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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扶贫故事”有奖征文(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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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5-19 07:33:44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心中的扶贫故事”有奖征文(续)
“狃子花开”借母溪,富了乡民美了乡村
杨绍纯、陈文敏
   那是2019年春暖花开的季节,沅陵籍在外地工作的领导,邀约我们去借母溪观看实景剧,午饭后,我们一同驱车前往。一位曾经在借母溪乡工作过的领导,怀着对那方土地的眷念和那浓浓的乡愁,不停地催促司机:“小师傅,能再开快一点么?”司机一脚油门,贵宾车在弯曲而平坦的沅张公路上疾驶。
   下午3时左右,进入了借母溪,一排排易地搬迁的新居,一行行挺拔翠绿的岸柳,一层层生机勃勃的田野,一片片五色缤纷的花园,俨如一幅幅山青水秀的画卷。一位绰号“秀才”的领导,情不自禁的甩了一句词“碧波摇曳似仙境,疑是桃花源里行”。这时在借母溪乡政府工作过的这位领导告诉大家:“以前的借母溪乡,由于地处偏辟、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山外女子嫁不进来,山里土特产卖出不去。刀耕火种的生产方式,农村农业发展缓慢。虽然有秀美的自然风光、独特的民俗风情,但是资源没有得到合理利用,美丽始终与贫困同行,长期以来捧着金碗讨饭吃,一直是我县重点扶贫村。今天所见,这几年借母溪的变化真大,扶贫工作有成效呀!”
   出于旅游工作的职业习惯,我们介绍起借母溪的发展情况:自省委办公厅、中远集团扶贫工作队入驻借母溪以后,与市、县、乡党委政府落实了习总书记扶贫工作:“解决好怎么扶的问题,开对药方子才能拔掉穷根子”的重要指示,立足借母溪资源优势,开发乡村旅游,助推脱贫攻坚,为借母溪发展定好位、找准路、绘好图、谋好篇,打响“让美丽战胜贫困,乡村旅游助力脱贫攻坚”的战役。几年下来,交通改善了、产业发展了、环境整治了,还修建了村居、完善了公共服务设施,借母溪发生的巨大变化。2016年,湖南省首届春节乡村旅游节在借母溪举行,推广了借母溪“景区+合作社+电商+贫困户”旅游扶贫新模式。
   车抵达洪水坪后稍作休息,大家漫步在洪水坪大桥。这位在借母溪工作过的领导恰好遇见了故人之子,他连拖带拉地把我们一行请进了家,妻子忙着倒水泡茶,丈夫转身进了厨房。不到一小时,一道丰盛的佳肴上了桌,大家津津有味地品尝久违的借母溪农家菜。几杯小酒下肚,就拉起家常:“小符呀,我记得你家不住在洪水坪呀,几时搬下来的?看你这宽敞明亮的房子,和谐美满的家庭,小日子过得不错嘛。”“是呀!李叔,今天的幸福生活,还要感谢党的扶贫政策,易地搬迁给了我们补贴,家就迁了下来,你看现在多方便呀。前几年我们夫妻还在外打工呢,县委、县政府在借母溪开发乡村旅游,我们就回来了,租了间门面开起“农家乐”,生意还不错。自从实景剧演出后,借母溪专线游、自驾游、周末休闲度假游,旅游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生意更好了,一年可纯收10多万元呢,比外面打工强多了。”那获得感,幸福感洋溢在他的脸上。
   这时,曾在县机关工作过的领导问道:“当初,你们公司怎么想到在借母溪创意一台实景剧?”我介绍了实景剧的创作背景:一方面是考虑对接张家界南线战略,把借母溪打造成为承接张家界客源的“桥头堡”。另一方面是旧社会的借母溪,生产生活条件极为艰苦,娶妻生子、繁衍后代难的问题长期困扰着村民。由于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封建思想和传宗接代习俗的影响,便催生了“借母生子”的典妻制度,当地称为“狃花”。在社会文明发展的今天,虽然典妻习俗已经成为历史,但“狃花”故事的传说,却成为今天借母溪民俗文化旅游独有的资源。公司一班人,捕捉到“狃花”文化的市场价值和实景剧文旅融合新业态的商机,投入2000万元,与怀化学院文创团队合作,打造了这台《狃子花开》实景剧,借助旅游人流、物流、信息流这一平台和关联度高、带动性强的特征,发展借母溪文化旅游,助力脱贫攻坚。
       “你们思路是对的,那么实景剧给村民带来哪些好处?”小符深有感触地说:“我们这一带的农民不仅当了演员,而且每月还有稳定收入;每当周末一台又一台专线团队大巴开到借母溪,矿泉水卖断货,瓜果供不应求,连符婆婆卖油粑粑一天也能收入300多元;还有一些在外打工的青年人说,自家的玉米、花生、土鸡、腊肉不用赶场也能卖个好价钱,再也不想外出打工了,在家门口做小买卖也能赚钱”。
   在乘车去千堂湾的路上,我们说起探索实景剧“公司+村集体+农户”的旅游扶贫模式和利益分配联结机制的初心,以及取得的实效:一是一台剧开辟了一条就业路。实景剧演职人员73名全部聘用当地村民,其中贫困户26人,他们白天是农民,晚上是演员,做到生产、演出两不误;同时引导村民开发“吃、住、行、游、购、娱”的乡村旅游经营项目,已经有100余人从事乡村旅游服务。二是一台剧致富了一方百姓。2018年,县旅建投公司将全年演出收入全部返利兴尚旅游公司,参与实景剧演出村民(含贫困户)人均增收13000元左右,也带动周边20余户农家乐和土特产经营户创收和12户贫困户46人脱贫,让更多村民(贫困户)获得更多实实在在的红利。激发了村民的内生动力,促进扶贫从“供血式”向“造血式”转化。三是一台剧美了乡村环境。随着《狃子花开》实景剧开发,人文景观、生态景观和环境景观建设同步推进。请看,田园已变成了花园、青山变成了银山、民房变成了客栈、山村变成了景点。走进借母溪,村在林中掩,车在绿中行,人在景中游。四是一台剧壮大了集体经济。2018年实景剧演出99场,接待观众2万余人,带动借母溪景区年接待游客26.5万人次,实现旅游收入6561万元。直接联结借母溪乡贫困人口308人,惠及贫困人口653人;借母溪村集体经济创收100多万元。
       我们来到演出现场,暮色已渐渐降临,观众席已经满座,坐下后我们介绍了实景剧创作不仅填补了我县无夜间旅游产品的空白,而且解决游客徒步溯溪穿越,走玩借母溪行程过长、体力消耗过大的顾虑,让游客住宿千堂湾观看实景剧,延长借母溪景区停留时间,拉动旅游消费,受到游客欢迎。
   说着说着,舞台上灯光骤亮,“崖上思母”拉开了《狃子花开》序幕,所有目光聚焦在实景剧舞台上。一台以自然山水和村居为舞台背景,以区域性传统文化和本土民俗为主线,一段以借母溪真实的“狃花”故事和人物为原型的爱情故事,一幕幕展现在他们眼前,剧情中伟大而无私的母爱令人感动不已。充满浓郁的民俗风情、美仑美奂的舞台布景,梦幻般的灯光效果和演职人员的倾情表演,为他们提供了一场难得的视听盛宴……。
   随着“多想你”主题曲奏响,《狃子花开》落下帷幕。他们依依不舍告别了实景剧现场,带着不尽的情思,踏上回程的路上。车子缓缓启动,领导们感动了:“很久以前,人们都说地处大山深处的借母溪,是个名不经传的贫困山村,可是,如今山还是那座山,湾还是那道湾,却已华丽转身,变成令游人流连忘返的靓丽景观”。是谁把田园变花园?是谁把山村变景点?是谁把乡民变演员?是谁把农民变老板?这时,车厢里传来“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激情洋溢旋律,大家沉浸在这首表达我们心声的歌词中。他们无限感慨地说:“是党的扶贫政策的雨露滋润了这块热土,是《狃子花开》借母溪,富了乡民,美了乡村”。
2019年9月10日

淼根他不想当贫困户
作者:钱艺井
      “我不想当贫困户,你们把我除名吧……”我们一进村子,淼根就围了上来,嘴里不停地叨唠。
      淼根是2014年建档立卡贫困户,原来是我的帮扶对象。我去过他家很多次,都没有见着。村里人说,淼根出去打工了,我问具体在哪里,没人说得清楚。支书给过一个淼根的联系号码,打过去,此人不在服务区,后来干脆说此号码为空号。淼根就这样若有若无地被我放进了档案袋。档案上写着:淼根:男,1977年出生,凉水井镇,棋楠村人,A类低保户,家庭成员,无,致贫原因,因病……然后就没了。
      棋楠村,属凉水井镇,离县城差不多47公里,坐车进去二个多小时。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频繁地往乡下跑过,刚开始不适应,心里老大不愿意,特别是下雨天,踩着田埂稀稀的泥巴,站在淼根的破房子前照相。
      淼根的黄砖房子,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房子,是村委会给修的,大概二十多个平米,立在公路边,稻田旁。一扇门一扇窗,窗户被风吹破了,看进去,里面黑咕隆咚,发着霉味。上面要求走访时要与贫困户合照一张照片,要是没人怎么办?那就和房子照个相。所以,二年时间,我跟淼根的破房子拍了不下三十张照片。
      2016年,村里有一部分贫困户脱了贫,我们帮扶人进行了一次调整。淼根依然在列,被调整给了我的同事小丁,这个神人,我终于不用再去管他了。
      棋楠村,其实很漂亮,一条溪水绕着村庄,这溪有个好听的名子叫枫溪。随着枫溪的涨落,村庄就会变幻颜色。说不上姹紫嫣红,但有四种色是固定的,绿、黄、金黄、和赭石。先是油菜和秧苗绿一阵子,接着油菜开花黄一阵子,然后稻谷熟了变成了金黄,最后收了谷子,就露出土地的赭色。当然,其中也点缀着一些红色,是山上开的野花和富起来的村民修建的红顶砖房。棋楠村共1701人 ,458 户。我看了一下,红顶房差不多有了一半,另一半还是老式的木屋。村庄里的人不多,年轻人都外出打工,那些红顶子房子只住着老人和孩子。只有过年才会热闹一阵。夹杂在红顶砖房之间的木屋,多数住着老、弱、病、残的村民。其中,也有随了儿女在别处安家,木屋丢弃在乡村,任它风吹雨打。还有一部分人,没啥毛病,他们悠闲自在地住着木屋,心安理得地靠着国家救济。淼根算什么呢?老吗?今年才四十出头,病吗?残吗?他出去打工去了,他凭什么吃低保,吃的还是最高级别的低保。他这儿有毛病!已经卸了任的老支书,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告诉我。
      两天大雨,枫溪涨水了,滚水坝被淹,我们隔在了棋楠村。那天夜里,从老支书的口中,我得知了淼根的一些事情,他象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档案袋里渐渐走出来,走到我的面前。淼根生下来,本是个健康的孩子,爹娘看得重,专门请了先生排了八字取名,先生说这孩子命里缺水,要补。于是就起了“淼”这个字。三个水,也许是补过了头,淼根家的灾难随之接踵而至。淼根三岁,他爹冒雨在田间劳作,得了感冒,本是个小病,没去管它,没想到越拖越重,最后竟死在家中。三岁的淼根看着爹在床上折腾直到咽气,他没有感到恐惧,他只是被他娘的哭声吓哭了。爹死后不久,娘带着淼根改嫁,后爹对他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除了感情淡薄了点,淼根还是健康地长到了九岁。也就是他九岁那年,灾难再一次降临。老支书吧嗒、吧嗒抽着烟继续说,那天,下着跟今天一样大的雨,枫溪涨了比今天还要大的水,农田都被淹了。淼根娘为了抢收溪边种的两丘玉米,硬要往溪下去,我们劝她不要下去,他娘说,玉米都饱子了,淹了太可惜。没想到她刚下到玉米地,洪峰来了,一下将淼根娘卷了去,水流太急,我们七八个都没有救起她。淼根看着他娘在水中呼救,就往溪里扑,要不是我们拦着,他那天也随他娘去了。这孩子太可怜了,后来一看到枫溪涨水就吓得大哭不止,嘴里还不停地胡言乱语。他后爹对他不好,说他命硬,克死了爹娘。九岁过后,淼根成了没人管的孤儿,有时清醒,有时疯癫,整天在村里瞎逛,也不肯去上学,我们哄着他好歹把小学念完,会写自己的姓名,就不肯写“淼”字,喊他写名子他就画个圈,在后面写个“根”字。他有个远房堂伯,偶尔会来看他一下,给点粮食和钱。淼根十几岁时,堂伯也不来了,村里人看淼根造孽,东家养几天,西家养几天。到了十七、八岁,淼根在家呆不住,就跑出去了。这些年全国各地几乎跑了个遍,说是在外面打工,也不见他拿个钱回来,四十几岁的人了,也没见他找个媳妇回来,唉…..老支书长叹几声。那他就没回来过?我问。回来过,老支书说,隔两三年回来一次,就过年那几天,到我这儿拿了他的低保金又出去了。实行一卡通后,来我这里也少了,这两天听人说淼根回来了,我还没见着他。老支书低着头,不再说话。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我们去农家安歇。乡间的路灯没有城里的明亮,星星却比城里的亮。夜里九点,村庄的人都已睡下,只有稻田里的蛙声和远处的狗吠,一路陪伴我们。路过淼根家,我特意看了看,里面仍旧黑咕隆咚,破旧的门窗已经换上了新的。
      枫溪的水终于退去,昨天还气势汹汹的洪水,又变得婉转温柔了。在浓稠的雾气中,棋楠村美得象人间仙境。新上任的支书来送我们,他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从乡村公路上跑过来,两支宽大的衣袖在风中飘得象两只白色的蝴蝶。驻村干部老钟,肚子有一点往外挺,不等支书进村委会的门,就给他顶了出去:你来、你来,老钟指着枫溪说,这滚水坝的问题要尽早解决啊,一下大雨就被淹,这怎么行!还有这路,坑坑洼洼的,也要修修了。是的、是的。支书连声应答,上面已经批钱下来了,马上就搞。我回局里找领导说说,想办法给你们支援一点。老钟边说边招呼我们上车回城。支书咧着嘴,好啊,好啊,下次你们来,这村子就变了样了。
       回城的喜悦几乎赶走了三天来的困顿,我们在车里七嘴八舌,嫌弃各人身上的汗臭味。车驶过刚露出水面的滚水坝,迷雾中看见对岸坡上站着一人,高高瘦瘦的个子,带一顶鸭舌帽,穿身黑色的短袖T恤。那人张开双手,拦住了我们的车。谁啊?司机探出头去。你们是来扶贫的吗?那人嘟嚷着还没把手放下。我们也探出头去回答他,是啊,我们是来扶贫的。那人走近车前,我为什么是贫困户?他话说得很重,有些理直气壮。你谁啊?老钟又问。那人不回答,还是问,我为什么是贫困户?你们村的贫困户都是通过核算收入,民主评议选出来的,大家选了你,你就是贫困户呀。老钟耐心地跟他解释。可我不想当贫困户呀。他话一出,我们哈哈大笑起来,还有人不想当贫困户的,真是神人。小丁看了看他,赶忙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你是淼根?照片是十几年前淼根在南方打工拍下的,背景是建筑工地,淼根双手扠腰站在前面,眉目清秀,很阳光也很健康。当年,老支书还在任上,淼根把这张照片寄给他,算作是情况汇报。这次整理贫困户档案,老支书翻箱倒柜找出来,交给了小丁。眼前这人虽然脸上比照片上的人多了些褶子,但相貌是一样。淼根没有让我们走的意思,手又伸开了,嘴里不停地念叨,我不想当贫困户,我不想当贫困户。有村民从车边走过,他对我们说,去叫老支书,他只听老支书的。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老支书蹒跚着从山坡上跑来,老支书腿脚不得力,跑到边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一把拉过淼根,大声喝斥,你又闹什么?还不让人家回去?他们在村里耽搁两天了,回去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淼根怏怏。什么时候回来的?老支书拉起淼根的手,声音又软了下来。淼根答,昨晚。走,跟我回去!老支书牵起淼根,往村里去。
      滚水坝的修建和道路硬化以及新的村委会办公楼,不久在棋楠村全面动工。扶贫工作微信群里,不断地有人发来图片,让我们知晓工程的进度。两个多月后,我们再次进村,路面已经铺好了,滚水坝也比以前的抬高了不少。两个桥洞下,溪流潺潺,倒影着蓝天白云,两岸禾苗嫩绿,棋楠村真真变了样。不过,这次来,让我最感兴趣的是想见见淼根,问问他为什么不想当贫困户。不在,又跑出去了。老支书告诉我。又出去了?这次去了哪?我问。鬼晓得他去了哪,一会北京,一会上海,光赶大城市说!老支书没好气。那你问他了没?为什么不想当贫困户?疯话,你也信啊!老支书嘲笑我。
疯话,有时也是真话。不可全不信,他在什么样的情绪下说话,一定是有原由的。比如梵高,他发疯时画的画,现在都成了世界名画。没有一种情绪支配,我们怎能看到他象火苗一样燃烧的向日葵?淼根那天的情形依然在目,他很愤怒,也很无奈。他一定有理由的。
      淼根是在滚水坝上围住的我们,距上次拦车,过去了一年。九月的棋楠村,稻谷成熟,金黄一遍。我们来不及欣赏美景,就开始走村串户,询问贫困户生活所需,宣传解答惠民政策,检查谁家种了几亩田,谁家养几头猪,几只鸡和鸭。前不久,村委会招集村民们又一轮民主评议,8户贫困户宣布脱贫,全村只剩9户尚未达到脱贫的标准,不想当贫困户的淼根仍在9户之中。
      扶贫例会在新落成村委会招开,这次例会,主要是解决帮扶人提出的尚未脱贫的贫困户存在的问题。领导一再强调,2019是扶贫工作的收关年,只要是能够解决的问题,就必须马上解决,不能拖延。支书最后说,明年开春,棋楠村将大力发展金樱子的种植业,为全集村民寻找致富出路。我知道金樱子这种植物,功能多,可入药,可酿酒,可熬糖。只要销路好,不愁换不来钱。
      例会刚结束,淼根就闯了进来,他指着贴在门上的那张脱贫户名单,为什么没有我?没有人理他,只当他又在说疯话。我不想当贫困户啊!淼根又说。小丁走上去按了按他的肩,这些东西你不要了吗?他朝放在背椅上的一大包被褥努了努嘴。上个月,小丁协助村委会已将淼根的房子粉刷一新,添置了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等一众生活用品,这次又为他带来了床单和被褥。淼根的家,看起来已经象一个家了。淼根看着那床新被褥,眼睛一下就亮了。要、要、要,他连声答道。可我的这些东西只送给贫困户呀,你不想当贫困户了,怎么给你啊?小丁假装严肃。淼根怏怏。我们一齐围住淼根,说说看,你为什么不想当贫困户?淼根一下胀红了脸,憋半天,突然大声说,我就不想当贫困户!为什么?我追问。当贫困户好丑,娶不到老婆!淼根显然努力了很久,说完,如释重负地软在了椅子上。
      当贫困户好丑!这是我扶贫六年,听到的最正确、最欣慰的一句话。它出自于淼根之口,难能可贵,只可惜很多人都不懂得这个道理。淼根想娶老婆,人之常情,又怕自己是贫困户,没人看得起,这也是人之常情。那么症结在哪里呢?淼根迷茫。眼下他正是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我们。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必须要给淼根上上课了。你看啊,我说,你现在还没有达到脱贫的标准,靠吃国家的低保过日子,你想过怎样才能不当贫困户吗?淼根说,想过。那你还打算出去吗?小丁走过来问。淼根不语。现在你要让自己安定下来,好好找个事情做。我继续说,刚在会上,支书讲明年棋楠村要发展金樱子的种植业,种好金樱子,明年你一定会脱得了贫。淼根抬起头,眼睛又一亮。明年我真的可以脱贫?真的,只要你勤快,莫偷懒,踏踏实实种,一定会让金樱子变成金子的。
      山峦上的夕阳只剩下半个,霞光染红了枫溪的水。盘山公路上,我昏昏欲睡。小丁突然从后坐伸过头来,你说,淼根他明年脱得了贫吗?娶得了老婆吗?我半睁着眼答,也许吧,应该会的吧。

我陪先生驻村扶贫
作者:黄尾兰
      我的先生舒全美,是湖南省怀化市沅陵县农村农业局一名普通的干部。他个子不高,瘦瘦的,今年已经51岁了。虽然他相貌平平,平时话也不多,但是他为人和善,做事情还特别细心和认真。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生活的这么多年里,因为忙于工作,他陪伴我们的时间,屈指可数。他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记得那年我家搬房子,我整理书房,他的先进个人、优秀工作者等荣誉证书,竟然整理出来满满的一大袋,我也记不清有多少本,但他从不曾跟人提起这些,他就是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在全国脱贫攻坚战打响之后,记得那是2015年的一天,先生下班回到家里,告诉我说:“明天我就要去乡下扶贫了,而且要常住在乡下,每个月必须驻村22天以上,以后家里就辛苦你了。”我听了很是不解,问他怎么还要住在乡下呢?他告诉我说,这就是驻村扶贫。我没有过多的询问,因为那是他的工作,我只是中国无数家庭中一名普通的家庭主妇,唯有处理好家里的大小事,不让他分心和担心,让他安心在外面工作,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从此,先生就开始了他的扶贫之路,从2015年到2017年,从马底驿乡到官庄镇太平铺,无论是山间还是地头,都留下了先生的足迹。由于工作认真负责,先生被评上了先进个人。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是先生并没有以此为傲,他总是说扶贫的任务还很艰巨。去年,先生被调去家乡楠木铺乡高坪村。先生告诉我说:“现在全国都在脱贫致富,我的家乡也不能落后,我想在我有生之年,能为家乡人民办点实事,希望我的家乡也能早日摆脱贫困,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他就是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先生的家乡楠木铺乡高坪村改溪坪组,那里山青水秀,由于早些年交通不便,没修公路,所以还是有很多的贫困人口。自从国家新政策出台后,慢慢的乡亲们的生活也好起来了,特别是这几年有了扶贫之后,变化可大了,原来又矮又旧的木房子,如今很多都变成了红砖瓦房。但是还有部分乡亲仍然生活在贫困线上。我想这也是先生回到家乡工作的原因之一。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先生每个月回家的日子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在扶贫线上,所以我们都是聚少离多。去年八月份底,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先生风尘仆仆地从乡下回到家里。看到他日渐消瘦的身影,我心里有种莫名的心痛,感觉他身体肯定哪里不舒服,他却总说工作忙而已。谁知道,先生那天晚上又晕又吐,在家里折腾了两天,就是不肯去看医生,星期天还吵着要回去上班,长沙到沅陵三百多公里的路程,他病得走路都走不动,我不能放心他一个人开车回去,他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严重性,总说看医生会耽误上班,真拿他没办法,我还动员家里兄弟姐妹和他的同事,帮忙劝他去医院。直到星期一的下午,看情况很不好,我赶紧打电话叫来了在长沙做工的弟弟,拖着先生来到了省人民医院,下车后,弟弟背着他直奔到了急诊室。在抢救室的病床上,先生苍白无力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的各种仪器和管子,两只手都打着吊针,医生在身旁来来往往,这一幕,我永远都记得,医院跟我下了病重通知书,我当时是多么的着急和无助,我陪在先生的病床边,不停地跟他说话,眼泪不停的流下来,生怕他再也醒不过来,当时那种心情只有我自己明白。抢救了五个多小时,谢天谢地,先生终于渡过了危险期。第二天,转入了普通病房,这一住就是18天,最后确诊为特发性一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2018年9月3日,把先生从生死边缘拉回来,这一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一出院,先生就迫不及待的要回去上班,说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事情都进展的如何,他就是这样一个时时刻刻都心系着工作的人。作为糖尿病病人最重要的就是饮食要有规律,而他在乡下工作忙时,经常都是有一顿没一顿,加上才出院,身体还很虚弱,我实在不放心,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我决定陪他一起驻村,从此,也开启了我的陪扶贫之旅。
      在村委的悉心安排下,我们住进了电垭村的张灵希望小学,全校只有一个老师带着十几个孩子,都是村里面的,他们每天都回家,所以学校只有我们住。虽然很简陋,一张旧木床,一张桌子,几个凳子,但我还是把宿舍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闲暇之际,我会拿起扫把,帮忙扫一扫校园,让孩子们的学习环境更美好,有时候也给孩子们拍拍照,有时候从城里回来顺便带点糖,分给孩子们吃,他们甭提有多高兴了。来到先生这片熟悉的土地上,感觉是如此的亲切和自然,我和先生还拿起锄头,开荒种地,种上了蔬菜,自给自足多好!
      先生每天都要去走访贫困户,因为乡亲们白天要到地里去干活,找不到人,除非是下雨天,才会在家里,所以一般都是晚上去走访。农村的夜晚,漆黑而寂静,不像大城市随处都是灯火通明的不夜城,不过,这几年国家政策好,村里面公路边上大都装上了路灯。走访中,有的贫困户家里灯光好暗,先生要做笔记,所以我就帮他打手电筒照亮,每次走在路上,有时候还没有到人家家里,就传来了狗叫声,我胆子小,怕,所以我手上都拿着一根木柴当棍子,吓唬狗狗们,也保护自己的安全。
      走访的工作繁琐而细致,凡事先生都是亲力亲为,生怕少谁漏谁,他常常提醒一起工作的伙伴,无论哪一户哪一个人,谁都不能漏掉,工作一定要切实做到位。对于工作,他绝对是一丝不苟的。工作之余,他还经常跟乡亲们话家常,了解民情,甚至还经常去帮乡亲们干农活,跟乡亲们打成一片。
阳春三四月,正是农村春耕播种的好季节。4月18号,天气晴好,先生从电垭村四都坪组经过,非贫困户李玉先正在整理秧田,准备撒水稻种子。经过一番询问,先生二话不说,就脱掉鞋袜,赤脚直接下到田里,问大哥要怎么弄,在李大哥的指导下,先生一下子就会了,而且干起来还有模有样的呢!李大哥还笑着说:“真没想到,你这个扶贫书记还帮我干这又脏又累的活,你真的是一个好人!”先生也平和的回答到:“我也是农民出身的,这些活小时候也帮家里干过,只是好久没干,生疏了,我没弄好,你可别见笑哦。”先生就是这样一个平易近人又乐于助人的人。
      先生自扶贫以来,不仅融入到农村这个大家庭,而且还以村为家。今年五一劳动节,儿子学校放了几天假,为了培养孩子吃苦耐劳的精神,也为了让孩子发扬劳动最光荣的传统,一放假先生就把儿子从长沙接到乡下,让孩子体验农民生活的不易。那时候正值农村收油菜,四都坪组贫困户李运娟家正在收油菜,他们家缺劳动力,先生就带着儿子去帮忙了。我记得那天太阳好大,我也去了,儿子虽然从未干过这农活,但在爸爸的带领下,儿子也投入到劳动中。一起收油菜的,还有一个跟儿子同龄的小男孩,儿子还和他一起打油菜,奶奶直夸我家儿子学得快,一学就会,比他孙子还打得好。先生看到儿子干的如此起劲,而且还没有半点抱怨,脸上更是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爱老敬老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百善孝为先,更是为人之本。先生是个极为孝顺的人,他还经常教育身边的人,一定要孝敬自己的父母和长辈。今年的4月20日,走访庙街贫困户向享友,由于在家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全家外出务工去了,家里有一个90多岁的老母亲,平时都是由60多岁的大哥照顾。老人家年岁已高,常年脚痛,走路都很吃力。临走的时候,先生走到我身边,悄悄问我身上有没有带现金,我把身上仅带的一张一百元的现金递给了先生,他忙塞给了老人家。虽然钱不多,但这是他的一份心意。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刚强的外表下,永远都是一颗真诚而善良的心。
      危房改造是扶贫重点更是民生大计,而且刻不容缓。唐家冲贫困户舒绍陆,他所居住的木房子因年数已久,地面塌陷,上半年雨水多,再不维修房子可能就要倒了。先生得知后,马上组织工作队以及村支两委,开会商讨如何改造施工,才能解除房子倒塌的风险。5月6日,天空不作美,还是下雨天,为了加快进度,先生带领着工作队以及村干部,义务帮忙施工,虽然大家脚踩着泥泞,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怨天,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施工顺利完成,舒绍陆的家安全了。
      四都坪组李兴云,是贫困户也是低保户,是先生的结对帮扶对象,我陪先生去过他家,一座很旧的木房子里面真的是一贫如洗,卧室里昏暗的电灯下,很旧的床是用木板子搭起来的,一张像古董一样的旧方桌,上面摆着一台老式的小电视,我当时真的是感慨万千,心想怎么还有如此贫穷的家庭?老两口身体都不太好,尤其是老太太青光眼,女儿已经外嫁出去了。从言谈中得知,李大哥是个很固执的人,不愿让李大嫂去看眼睛,觉得一把年纪了没必要去看,大概是因为怕花钱吧。临走时,先生再三特别交代李大哥,得空的时候,一定要带大嫂去看医生,做手术了眼睛才看得见,现在国家是免费给她做手术。5月20日,听说他们家收油菜,先生早早就去了他家,跟着他们一起到田里帮忙收油菜。回来的时候,我看到先生的手都起泡了,但他却说没事,乐在其中。
      电垭村有个叫李开术的贫困户,听说以前家里穷娶不到媳妇,拣了个流浪的女人当媳妇,生下女儿后就偷偷跑掉了,再也没回来过。李开术也出去务工了,家里只留下80多岁的老母亲和一个三岁多的小孩。我陪先生走访过他家,水泥墙的半间房,仅有的一张竹板床俩婆孙挤在一起睡,一个简单的火坑烧柴做饭。听说她家原来也是木房子,拆掉后地皮给别人建新房子,自己搭建了这半间水泥墙的房子,听老人家说,小孙女身上的衣服都是乡亲们接济的。小女孩见到我们都是好胆怯,看着让人心疼,回长沙后我给小女孩买了两套衣服,5月30日端午节的前夕,我陪先生去看望老人,给她送米送油,顺便也把衣服带去了。小女孩羞涩的试穿着衣服,小手轻轻地摸了摸衣服上那可爱的小猪佩奇图案,多可爱又可怜的孩子,本该是躺在父母怀里撒娇和享受快乐的年纪,却经历着同龄的孩子截然不同的命运。听先生说小女孩还没上户,他们正在抓紧帮她落实上户的事,以后还要给他免费入学。
      产业扶贫是扶贫攻坚计划中另一个重点,为了加快村里的经济发展,先生带领工作队和村支两委,引进长沙对口资源,在村里通过土地流转,成立了50亩弥猴桃基地。村里还有480亩油茶基地,在柏子界山上,是几年前市工作队留下来的扶贫产业,为了让基地尽早受益惠及全村贫困人口,先生带队后去年投资48万元,今年继续投资至少20万元以上,进行培管抚育,还协调贫困户到基地打工提高收入。先生就是这样一个讲究实干的人。
      为了让所有的老百姓,都能体会到国家的惠民政策越来越好,今年上半年开春的时候,先生想方设法,给全村的村民免费发放水稻农药2000亩。由于上半年雨水多,岛安潭公路塌方,改溪坪公路塌方,塘口公路损毁,得知这些自然灾害后,先生立马组织工作队和村支两委,全力以赴处理好了这些突发事件,确保了交通的畅通,保障了人民的生命安全。
      先生不仅融入基层,和老百姓打成一片,同时也不忘建强两委,按五化要求建设基层组织,大小村务与村支两委共同组织开展,而且还监管项目资金,调解群众的纠纷。经常召开村支两委及组长,代表会议,决策重要村务,多次组织并接待村组干部到工作队吃饭,融纳感情,倾情倾力开展驻村帮扶的工作,以提高群众的满意度。
      就这样,在驻村的无数个日夜,全村共124户贫困户,先生一户户全部走访完成。每次走访完,先生回到宿舍,都要整理笔记,写工作日志,他每个月驻村都是在25天以上,多个月驻村达满勤。而且每天只要一有时间,先生就打开手机,认真学习脱贫攻坚的相关政策,文件,以及各类有关脱贫攻坚的重要讲话精神。他虽然身为驻村扶贫第一书记,可从来没有什么官架子,无论是这里的村干部还是村民,有的跟他叫哥,有的也直接叫他的名字。这里的每个人和他相处都是那么的亲切和融洽。
       精准扶贫,就是要让贫困户彻底脱离贫穷,通过科学,科技,养殖等多方面引导帮助他们,让他们增产增收,改变现状。村里面有好多户,通过养猪,养牛,养鸡等,摆脱了脱贫。因为落后,所以才贫穷,我记得十几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没修公路没修桥,去我公婆家还要过水,乡亲们的生活大都很清苦。现在可好了,村里修了大桥,而且村村都通了公路,大家出行方便了,生活也越来越好了。乡亲们都说这是我们国家政策好,派这些好领导,好同志下来帮助老百姓,才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是的,有国才有家,正是因为有了国家领导人的英明领导和决策,人民的幸福生活指数才会越来越高。
      这就是我陪先生的驻村扶贫之旅,平凡而又特殊,所闻所见带给我更多的是感触和感动。我的先生是个平凡的人,但干着很伟大的扶贫工作,我很自豪。我相信在中国每一片贫瘠的土地上,都有无数的跟我先生一样的扶贫人,在自己平凡的工作岗位上,为了打赢这场脱贫攻坚战而努力奋战,默默的付出。
      致敬我最爱的扶贫人,您辛苦啦!
2019年9月15日

岩底,那一片竹海
作者:袁劲松
      岩底,乍一听以为是岩石的底层,或者是岩石垒起的地方。走近它却是一个行政村,一个连云竹海、风光秀美的好地方。
  那年初冬的一天,我被派遣到工作队去了最边远的山乡。来之前,区委领导戏说岩底村是湖南的“阿里地区”,也是全县最贫穷的山区,要求工作队得干出点成绩来!大概两个小时的路程,从太阳池村下车,夜幕下的山村已是星光点点。借着手电筒的光走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前来接应的是村里女支书和他的爱人,跨溪过河就是我们众心牵挂的——长界岩底村。
      次日,我们开始走访岩底。从驻地到村中心隔着两座山峦,中间有几个组,所见的房屋大致比较陈旧,有明清时期留下斑驳的风火墙,还有一、二处古朴的碾米房、榨油房。最明显最多的便是山上的竹子了。山林沟壑间,一片片绿色的竹海连绵起伏,波澜壮阔,是大自然给予的最慷慨的馈赠。
村民祖祖辈辈守着山腰的几亩薄田和山林生息。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给人一种化外之民世外桃源的感觉。因为没通公路,老百姓全靠肩挑背负,辛苦是自不消说,日子更像山上的竹林一般寂寥。
   女支书她已近花甲之年,那段时间身体很虚弱。记得在一个下雨的日子,她说起了“孟宗哭笋”的故事。传说古时候,一个叫孟宗的早年丧父,母亲得了重病。医生开了处方要找鲜竹笋熬药。可是大雪封山,皑皑白雪,哪里来的竹笋呀?他在白雪覆盖的竹林里寻找了好几天,连一片竹笋壳也没有发现。想到妈妈的病,不由得呜咽起来。也奇怪,就在他眼泪流下的地方,但见一根根竹笋咔咔拱出地面,咧嘴朝他笑着。他欣喜异常,擦干眼泪,掰了满满的一背篓。他按照医生的药单用鲜竹笋煎药,母亲吃了汤,一周后竟然奇迹般的痊愈了。
       鲜竹笋的营养丰富。百度上查含有蛋白质、糖、钙、铁和多种维生素,同时又有医用价值,是难得的好食材。岩底的竹主要以楠竹为主,像小水竹、麻竹、苦竹也多数生长在远山之上。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岩底人穷,交通闭塞,但是这里的满山竹林,不就是他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吗?
       后来,我们和村委会决定,驻村工作队先到外地考察竹笋加工技术。回来后,立即兴办竹笋加工厂。由女支书的男人老五负责这个项目。到了竹笋加工厂挂牌的那一天,岩底人欢呼雀跃,许多的老人激动得流下了热泪。
  寒冬过后,阳雀啼闹起来。当你走近竹海,呼吸着淡淡清香的空气,就会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那毛茸茸的竹笋尖不知何时冒出了头,猛一看似有千军万马等待着“检阅”。竹林里,小竹笋随处可拾,将毛茸茸的小竹笋采回家,剥开外壳,露出嫩白肌肤,然后装进背篓便可以卖给加工厂,换回一叠厚厚的票子。清明后直到立夏,加工厂门口每天都有排队来卖竹笋的村民。加工厂内沸沸扬扬,工人忙忙碌碌。女支书爱人老五告诉我说,随便去山上扯上一天都有百十来斤,那就是山里人的收入啊。村民们拿着钞票数得哗哗响,要多开心就多开心,感觉换了人间。
      若在闲暇时候,我会去加工厂,和老五拉拉家常。闻着满屋子的竹笋清香扑鼻,看着这些竹笋烘干打包,便会长上翅膀飞向了沿海一带的餐桌。
这一年,省市县各级建整扶贫工作队纷纷来了,沅陵各地也开始大搞山地开发和建设。我们区委工作队也责无旁贷搞扶贫,抓党建。这里的人做梦都想不到要修路了,岩底再一次沸腾起来。
  从村口到沿头全长15华里没有公路,官庄区委就拨付10万元资金给村里修路。有了修路资金大家就有了信心,迅速成立了村级公路指挥部。指挥长由主任张德富担任。修路得占用一些耕地和房屋,工作队和村委会分片负责,连夜都要上门走访,做拆迁户的思想工作。然后将义务工任务分配到各组,对占地的户,又视其耕地的优劣给予补偿。
       那些日子,从山沟到山岭都是忙碌的人群,他们决心要尽快修通这条致富路,改变千百年来不知道磨破了多少双草鞋的日子。
天气炎热,有的村民竟然天不亮就来到自己的地段,夜幕降临了才戴月返回。就连柱着拐杖的老头和满头白发的婆婆们也都上山来助阵。有户人家住山坡上,他们夫妻本在沅陵城里做生意,也专程赶回来参与到修路的大队伍中。这家女人热心肠,有时候会端来了一大罐凉茶或者热气腾腾一大钵糍粑,让修路的乡亲品尝。就这样,不到一年光景,公路如期修通。
      时间一晃过去了这么多年。今天,岩底已经今非昔比。当我沿着岩底水泥村道,走进几乎认不得的村庄时,看到新村风貌和远山的翠竹,心底突然就抑制不住的激动。
      岩底的竹海,留在我心底永恒的风景。

年夜饭
作者:谢吉勇
      腊月二十九的清晨,向老爹还在床上睡觉,从窗户射进来的白光似乎比往日强烈,映得刷了腻子粉的墙壁分外明亮,以致于把整个房间都照得透亮。向老爹侧了个身,揉了揉眼睛,几十年的生物钟,一直走得很准,今天硬是被这白光给搅乱了。
      向老爹慢呑呑地从床上坐起来,顶着白光,向窗外望去,哟,满眼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
      原来,昨晚落了一场大雪!
      72岁的向老爹竟睡得如此沉,居然没察觉雪落的声音。也难怪,从腊月初开始,他一直没得消停,杀年猪,做年粑,磨豆腐,吃喜酒,忙里忙外,累得腰酸腿痛,昨天刚歇下来,不想大年三十来就到眼前了,还落下一件大事没办。
        狗日的,大雪也来凑热闹,不早不晚,偏偏赶三十夜!向老爹狠狠地咒道。所幸的是,今天是二十九,明天才三十夜,无论如何,今天得把这事给办了,不然,今年的事就变成明年的事。
      他赶紧摇醒了身边的老伴。
      “老婆子,外面落大雪了,我们还得赶到城里去!”
      “落大雪哪有车?难不成走路去!”
      “定好的事,走路都得去!”
       “只怕赶不回来,隔在城里过三十夜。”
        “你这乌鸦嘴,叫花子都有三十夜!”
       老伴一辈子都拗不过他,凡事夫唱妇随。大雪封路,客车不通,从村里走到镇上就有十多里地,再从镇上到县城还有三十多里,一天奔个来回,年轻人都吃不消。
   老伴赶紧起床,穿衣服,洗脸,喂猪食,准备出门的东西,拾掇得井井有条。那边传来了老爹急促的呼叫声:“老婆子,快来帮手忙,把这只鸡捆上!”
      “你猴急什么,我这里还没忙完!”老伴有些生气。向老爹做事一向没有条理,想到什么做什么,但她还是赶过去。
  向老爹抓住了一只公鸡的脚,高兴地叫道:“就这只大公鸡,肉紧,冠红,雄足,补身子最如发(方言,意思为带劲)。”公鸡拼命挣扎,一对翅膀使劲地扑腾,搅起阵阵冷风,几片挣脱的鸡毛在空中飘飞。
      这是家里最大的一只报晓鸡,养了快两年了,村里的母鸡靠它来配种。尽管如此,她还是拿起绳子快速地捆好了鸡脚和翅膀,然后把鸡扔进了身旁的编织袋里。
       “公鸡好是好,只怕有些病人吃不得。”老伴有些疑虑。
       “哎呀,这我还真给忘了。”向老爹拍了一下脑门,迟疑了一会儿,坚定地说:“那就再捉一只母鸡,一公一母,正好配对!”
       向老爹又从鸡笼里拽出一只正在生蛋的母鸡,捆好后一并放进了编织袋里。
       老伴从屋内取出剪刀,在编织袋底部一拃长的地方剪出鸡蛋大两个小洞,鸡脑壳刚好从洞口伸出来,上口用绳子捆实。
       向老爹回到房里翻箱倒柜,把这几年舍不得穿的衣服都找出来,一件一件穿在身上,别让城里人瞧不起。他反复比试,终于选中了青棉衣,灰棉裤,瓜皮帽,又从柜底下翻出二女儿给他买的多年没穿的毛皮靴,一身行头,从上到下都是新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去参加谁家的重大喜事。
老伴也没有歇息,她把腊猪脚、腊豆腐、年粑等一一放进背篓。向老爹在旁边看着,生怕遗漏了什么。
        “老婆子,那罐土蜂蜜怎么没带呢?”
        “带了,放在背篓底下。你可别忘了老人机,到了城里好联系。”
       “记到了,记到了。”
       一个小时后,两老出现在山村通往集镇的公路上。向老爹右手柱着拐杖,左手提着编织袋,脚上的鞋底捆着几道草绳,老伴向大妈背着背篓,也柱着拐杖,脚上同样捆着草绳。零星的雪花从头顶飘过, 寒气扑面,松软的抛雪在脚底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构成一曲和谐而有节奏的韵律。
    这条公路是三年前修通的,随即又铺上水泥,为盘山村的脱贫致富打开了通道,驻村扶贫工作队功不可没。向老爹作为村里的资深贫困户,最有权利讲这话。没有扶贫工作队,盘山村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还记得向老爹刚成家时,父母健在,两口子劳力好,并不贫困。
      大女儿出生后,聪明活泼,给全家带来了欢乐。诸不知,三岁时突发一场高烧,因山路崎岖,抢救不及时,女儿烧成了弱智。后来,女儿嫁到了比盘山村更偏的塔尖村,给穷人家传宗接代,好在女婿健康,婆家对女儿关爱有加,外甥子出生后健康活泼,全家幸福和睦。
不幸的是,两年前的一个晚上,女婿从扶贫车间下班回家,骑一辆旧摩托车,天雨路滑,连人带车翻下高坎,几百斤重的男式摩托车轧在身上,砸断了自己的右腿骨,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安上钢板,至今还撑着拐棍。
      驻盘山村工作队林队长得知消息后,主动跑上跑下,报销了女婿住院的大部分费用,还跟塔尖村做协调工作,把女儿一家拉进贫困系统,并吃上了兜底低保。有人说,林队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向老爹心里却是由衷地感激。
      二女儿出生后,倒没遭什么灾星,人也聪明伶俐。初中毕业后外出打工,重复着乡村孩子的足迹,不几年她与初中同学恋爱,嫁到了离集镇不远的滨河村。一年后,女儿生下了健康可爱的外甥子,一家人恩爱幸福。
      二女婿在县城搞装修赚了钱,在滨河村公路边修了一幢两层楼的小别墅,二女儿怕两老孤单,就把两老接到滨河村住,一并照管在集镇读书的外甥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诸不知,两老的天伦之乐还刚刚开始,这个遭天杀的二女婿竟在城里又处了一个对象,强迫女儿离了婚,二女儿一时气懵了头,竟离家出走,把孩子和两老扔在家里,有人说她去广东了。
      女儿一走,家里没了主心骨,婆家人以带孙子为由,要求两老搬出去。搬出去容易,回家却难。多年的老屋因无人管理,瓦烂了,椽子朽了,地脚梁断了,整个房屋倾斜了,像个驼背老人,摇摇欲坠。有屋住不得!
      节骨眼上,又是这个林队长出手相帮,他先把两老接到村部,隔了一间办公室,暂且安置下来。
      几天后,施工队拆除了向老爹的老屋,在老屋的地基上重新建房。原来,林队长向上面申请了紧急救助资金。三个月后,一座崭新的砖混平房出现在向老爹的老屋场上,室内粉刷一新,窗户装上了大块玻璃,地面铺了磁砖,西头还配了厨房、厕所。为帮向老爹脱贫,工作队又在屋的东头建了猪圈和鸡舍,便于老爹发展家庭养殖业,向老爹乐呵呵地搬进了新家。
      安家才两年,向老爹的生产和生活有了很大的起色。两老种了菜园,喂了一头年猪,养了三十多只鸡,还在村里养蜂大户的技术指导下,养殖了十桶土蜜蜂,蜂蜜卖给村里合作社,少说有一万元,加上低保收入,两老生活无忧。
      往事历历在目,急事一件件,难事一桩桩,好事一堆堆,向老爹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吃水不忘挖井人,林队长可是俺的大恩人哪,说什么今年也得给林队长拜个早年。今天,两老就是冲着林队长去的!
      林队长,书名林敬庭,男,41岁,园林市绿化办副主任,2015年任盘山村第一书记兼驻村工作队队长。
      不知不觉中,两老走了十多里路,来到了集镇上,要了两碗肉丝粉。经打听,公交车停了,私家车还在跑,旁人说车子都缠了防滑链,安全得要命。向老爹放心了,准备坐私家车去县城,把年货送了马上回家。
      向老爹估摸着,从集镇到县城不过20公里,来去两个小时,送东西一个小时,满打满算三个小时,回家的时间绰绰有余。
      早饭吃完后,两老坐上了一辆面包车,为节约时间,向老爹又给林队长拨了一个电话,要他在城东车站等着。
      接到向老爹的电话时,林敬庭正在已经退休的父母家里商量年夜饭的事,这一年到头忙于扶贫,过年什么都没准备,好在父母都给安排好了,这着实让林敬庭松了一口气。
      向老爹在电话里没有说什么事,只要他赶到城东车站等着。这天寒地冻、北风呼号的年关之际,向老爹往城里赶什么呢,林敬庭很是纳闷。然而,贫困户的要求就是命令,贫困户的困难就是责任,作为驻村第一书记且是向老爹的结对帮扶人的林敬庭只有无条件执行。
      林敬庭打电话给村主任,咨询向老爹下雪天来城里做什么,村主任也莫名其妙,他推测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二女儿回来了,但不愿回家,邀两老到  到城里过年;要么是去城里拜早年,乡里人把年前给亲友送东西叫拜早年,无非是躲避正月里拜年时主人家的回赠。可向老爹压根儿就没有城里亲戚!
林敬庭也认可村主任的推测,但总觉得不对劲,越想越可怕,过往的一幕猛地刺痛了林敬庭迷乱的神经。
      那是今年十月上旬的时候,林敬庭与村干部一起给向老爹家里接自来水,临走时向老爹说是年底要送给自己一罐土蜂蜜,当时没在意,随便答应了一句。今天,向老爹莫非是给自己拜早年来了。林敬庭真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可心里又忍不住嘭通嘭通地跳。
      这如何是好,七十多岁的老人在这冰天雪地的大过年之时给年纪轻轻的第一书记拜早年,让你怎么消受得起!林敬庭对自己的轻薄有些深深的懊悔。
      等了一个多小时,向老爹的车迟迟未到。难道是车子坏在路上了,还是是下雪天堵车。就在林敬庭胡思乱想之际,两台救护车呼啸着从身边掠过,林敬庭的心猛地一颤,一丝不祥之兆闪过脑际。不好,向老爹坐的车可能出事了。
      半个小时后,林敬庭尾随救护车赶到人民医院,大妈还好,向老爹脸上挂了彩,肿了一大块,颧骨和肌肉受创伤,幸好是面包车侧翻在公路的后坎上,要是车轮往外滑,一车人就送进沅江过年了。
      ……
      大年三十,林敬庭起得很早,胡乱吃了点早饭就开始忙年夜饭。杀鸡、烙猪脚、煎鱼,一样一样做,妻子打下手,十岁的儿子今天也正式放假了,任凭他在客厅里看电视。林敬庭厨艺老道,动作麻利,不到12点,几个大菜煎炒煮蒸基本结束,他还要针对老人和孩子做两个特色菜,另炒几个小菜,凑满月月红。
      下午2点,林敬庭一家三口来到了人民医院,只见他提着两个大铁桶,妻子背了个背篓,也就是昨天向大妈的背篓,儿子提了个电饭锅,看来很沉,走一段路还要放下换只手,他们走到电梯旁,熟练地按了“5”,上电梯后直奔518病房。
  向老爹见林队长一家背这么多东西进病房,好生奇怪,还没等到问话。林敬庭开腔了:“老爹、老妈,今天我们一起在医院里吃年夜饭。”两老不知所措,林敬庭就把病房的另一张空床给挪开了,腾出一块空间,把两个床头柜搬到一起,再到隔壁病房找了两个柜子,四个柜子拼接起来,组成一个宽大的桌面,然后从铁桶里取出三个电火锅,接上电源,不一会儿,火锅就冒出了热气,妻子和儿子一样一样把做好的熟食摆上桌,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出现在两老面前。
      年夜饭开始了,儿子给两老倒满了饮料,邀爷爷奶奶干杯,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妻子忙着给两老夹菜,林敬庭自个儿喝着白酒。
      窗外冰天雪地,病房内春日暖暖。恍惚中,向老爹看到面前坐着的分明是二女儿一家,那调皮的外甥子正在给自己扮鬼脸呢。

为霞满天
作者:李功员
      我的扶贫点所在的乡,是北溶乡。
      若不是因为扶贫,在酉水岸边长大的我,对沅水岸边的北溶是十分陌生的。最初只在歌谣里听到:常德桃源一大站,穿石界首清浪滩,北溶辰州卢溪县,浦市江口到铜湾,四十八站上云南;后来在文学作品里了解到过去的北溶,是沅水岸边滇楚古道上一个非常有名的水上驿站,人才辈出。但当我走近北溶时,却只看到一个随着水运的没落、五强溪水电站建设的移民搬迁、2004年的集镇滑坡搬迁安静了下来甚至稍显颓败的北溶。更因为扶贫工作的深入,见到的是美丽的山水和贫困的生活之间的强烈反差。
      我的扶贫对象所在的村,是北溶乡最小的一个自然村,名叫斑竹溪。
      从沅陵五强溪码头坐快艇到村部将近一个小时;若是坐车,从城里到北溶乡政府朱红溪一个多小时,再坐二十几分钟船到村部;若是要坐车直达村部,因为和大合坪交界,就得从大合坪绕,弯多路窄,得三个多小时才能到村部。因了交通不便,北溶集镇的更迭变迁从未曾对斑竹溪产生任何的影响。直到现在,任何通信公司也都从来没考虑过将这个地方纳入业务范围。初次来的人会觉得村子静谧安详宛若不知魏晋的世外桃源:木质黑色的覆着青色瓦片的吊脚楼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山间沟谷,崇山峻岭间时常云雾缭绕,各种鸟儿成天欢唱,间或还会碰到野猪在路边悠闲散步,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让人觉得人间可爱、岁月悠闲。
   然而当你深入其中,你会发现,村景美得令人心痛,村民也贫得让人心酸!纵然我生于农村,却也还是没见过古稀之年带着半百瞎眼儿子佝偻着在田间劳作的老妇;也没见过精神残疾妻离子散的花甲老汉一人生活艰难;更没见过年幼无依的孩子孤苦伶仃……
      记得2016年第一次入村的那一天,是一个冬季的下雨天。坐着敞篷机动船的我们顶着刺骨的裹挟着水汽的寒风来到村里,围坐在老书记家火坑边听贫困户情况介绍。熊熊的炭火半天未能将过度寒冷的我们全身烤热,而老书记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深深叹息更让我们揪心。在我们对如何带领贫困户脱贫致富的一筹莫展中,时间到了2017年。春暖花开的三月,我们再次来到村里,迎接我们的是个子高大、声如洪钟的新支书——文郁。当带着爽朗笑声的他和我们一起走访了一天后,我们对斑竹溪未来的扶贫工作有了很大的信心。
      从2017到2019 ,每一次的下村走访,文书记都陪着我们,无论天寒地冻、烈日酷暑;每一次都亲自下厨,为我们安排好下村生活;每一次要住在村里,也都是在他家。所谓的同吃同住同劳动,得到了深深的践行,也让我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而当我们相处越久,了解越深,也就对文书记越发敬佩。
      1965年出生的文郁,1987年在部队加入中国共产党,在部队时曾出国援助沙特阿拉伯两年。复员后他放弃高滩电站的国企工作外出打拼,任支书前是福建一石材厂厂长,年薪高达三十万。一家人也常住福建。他的两个女儿都已成家,家境殷实,并且有了可爱的孙儿,平时,文郁上班,爱人照顾孙儿,一家人乐享天伦。
      然而,2017年3月,52岁这一年,在很多公职人员开始规划退休生活养花弄草照顾孙儿的时候,他却不顾家人强烈反对,一个人回到别人唯恐出不去的偏僻家乡,当选为每月仅有微薄误工补贴的村支书。
   最初我也曾疑惑,文书记到底图啥?若为升官,年纪已大;若为发财,又何苦放弃高薪?他的回答云淡风轻,他说:“虽然我的生活好起来了,但每次回村看到一些贫困户的生活还很困难,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作为一名老党员,我想为村里做点事,于是就回来了。”
      想为村里做点事,多么朴素的想法!却正是共产党人为人民谋幸福这个初心的具体表现。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任支书后,全村贫困户52户、158人,每户的家庭情况,致贫原因,以及帮扶措施他都了然于胸。他说:“习总书记讲,脱贫攻坚要五级书记一起抓,我是党最基层的第五级书记,离贫困户最近,最了解贫困户情况,扶贫路上,绝不能落下一个贫困群众。”贫困户张建国,房屋地基雨季被冲垮,文书记给水泥,请挖机加固地基。70多岁的贫困户张腊英担心异地搬迁后没地方办身后事不愿拆房,文书记毅然承诺由他负责;五保户钱新明中风瘫痪,他争取资金请邻居照顾其生活起居;精神二级残的贫困户钱明成,和邻居起争执,文书记去调解,他砸了文书记的车、打了文书记的人,当派出所民警闻讯赶来,他却劝走了民警。面对不解的村民,他说人抓走了,家里养的家畜地里种的作物怎么办?总之,无论自己受多大委屈,贫困户的生老病死、饮食起居,文书记却无不细细划算!逢年过节,他总是先去五保户家里走一走,贫困户家里转一转。五保户们说,“现在有了文郁,我们什么都不怕了。不怕生时没人管,不怕死后无人葬!”简单的话语,朴素的表达,饱含着乡亲们对文书记深深的感激与信任!
      贫有千种,困有百样。要斩断穷根,归根到底还是要发展集体产业,壮大集体经济。然而一个边远小村,谈何容易?但是部队的生活造就了文书记敢想敢做敢当的个性。资金不够,他自己垫付,投资50万的村养猪场他垫了28万。技术欠缺,他到处拜师取经。终于,吸纳全村所有贫困户的“斑竹溪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成立了。合作社通过聘请贫困户为猪场管理员,收购贫困户自产的杂粮作为猪饲料以及利润分红等措施增加贫困户收入。当猪场的一头头肥猪出栏换来一沓沓红色的钞票时,贫困户们由衷的笑了,因为有了自己的产业,从此美好生活有了盼头!
      北溶乡是有名的绿茶之乡,碣滩茶有贡茶、中日友好茶的美誉。在沅水碣滩岸边长大的他,胡凤姣与碣滩茶的故事从小就听过,然而再美的故事也不能变成钱,再动听的传说也没有贫困户发家致富的消息精彩。文书记苦思良久后,依托碣滩茶品牌,带领村民建起了两座百亩生态茶园,聘请村外能人经营,村民能享受土地流转费,能在茶园务工,还能参股分成。他还鼓励贫困户因地制宜发展养羊、养蜂等产业。都已初见成效。
      文书记一手抓产业发展,一手抓基础设施建设。村容欠美,他开展整洁评比;交通不便,他带头维修道路;电话未通,他多次与电信公司洽谈,将光缆拉通到村。现在的斑竹溪,道路宽了,环境美了,光缆通了,村民富了。
但是,文书记的头发,却白了!
   点开文书记的微信朋友圈,满满的都是村里的建设和发展,唯一一条有关自己的微信是两个孙儿的合照,只配了三个字“想你们!”时间是2017年8月20号晚十一点,不难想象,文书记离开爱人孩子一个人回村任职,冷锅冷灶,寒夜孤灯,承受了多少常人不能忍受的辛苦!也正是 “想你们”这三个字,让我从这条硬铮铮的汉子身上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温性与柔软。我曾问他,爱人孩子是怎么就同意了他回来的,这个快到耳顺之年的汉子露出了孩子般的狡黠一笑说:“我一开始没跟她们说,我偷偷干的。”而在被爱人孩子发现了后,孩子们也都要他辞掉不干,他对孩子们说:“我这一辈子没为自己活过,小时候为父母活;进入部队后,为国家活;有了你们后,我为孩子活。现在,你们都大了,日子都过得很好,我想为自己活一把,看我到底能做些什么事,有多大价值!”女儿说:“你现在是为乡亲们活!”话虽这样说,但是爱人孩子还是拗不过只能选择默默的支持他。
      转眼,已是任支书的第三年。他说,回村任支书,抉择是艰难的;走进了群众心里,感觉又是幸福的。两年多,虽留下了未能好好陪伴妻儿的遗憾,但扶贫见了成效,收获了满满的扶贫路上的感动。
      人生中,我们面临的大多数选择,往往无关对错,只有难易之分。文书记在本应该安逸生活的晚年选择了那条难走的道路,彰显了一位老共产党员勇挑重担、敢于负责的政治本色。践行了共产党人为人民谋幸福,为中华谋复兴的初心,最大的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正所谓: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散文暖冬
作者:全继春
      天灰朦朦的,从早上起一直都仿佛天刚亮似的。太常农商行营业厅外北风一路呼啸着,风揪住树的头发无休止狠狠地摇晃着。隔壁院墙里那些高大的风景树也在不停地拼命挣扎,它们晃动着颤栗的身躯发出阵阵痛苦呻吟。像极了被押审时的囚犯。雨随着风像细沙坠地似的有条不紊一阵阵洒落在大地上。路上有着三三两两疾行而过费力撑着雨伞的行人。冰冷的细雨偶尔飘落在头脸上,会使人忍禁不住打起哆嗦。
   我象往常一样机械重复地处理着稀疏的业务。在银行工作,揽储和放贷收息是我们工作的主旋律。近两年期间县城新增了两三家银行,同行业竞争都很激烈。作为农商行(以前称信用社)一名老员工的我也常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每天满面笑容,生怕怠慢客户。致使有时心里默默地期望早点退休,快点逃离这种紧张的环境。尽管工作这么多年,我还是不大习惯这里铺天盖地的监控,象我这种爱吃零食的人想干点‘私活’都没办法进行。在农商行干了二十几年的内勤,我们的工作环境大都在农村。面对的客户大都是那些纯朴土气,说话高声大嗓门的农民。乡下人居住得都较稀散。往往边远村的村民从山里出来,到我们网点办业务一般会是近晌午了,所以中午能眯上一会儿成了我每天奢望的事情。今天柜面业务不多,外勤都下村去清收不良贷款去了。我心里盘算,中午可以惬意的靠在椅子闭目养一下神。下班时可以干净利索的收工……
   正当我打着小算盘时,营业厅一开一合的大门开了。只见从大门口进来一位衣衫褴褛估模70几岁白发大爷,他瘦小的身躯裹着一袭寒风,酱黑色的脸庞布满了皱纹。头上戴着的诺大斗笠似乎要遮住整张脸。身上披了一块有点发黄的胶薄膜,胶膜的头绪在脖子上胡乱系扣着。脚上穿着分不清颜色的解放鞋似乎有点年月了,鞋内没有穿袜子。肩背上扛着的编织袋感觉很沉,垂在左胸前的袋口被双手紧紧地拽着。那个袋子装着的东西呈大颗粒状凸显出来。直觉告诉我应该是板栗!他进来后,迅速稳妥地从肩背上御下那个袋子。然后把斗笠斜靠在大厅内门边的柱子控水。眨眼间,干爽的墙角便有了一条蜿蜒曲折‘小河’。他在长椅上喘息了一会儿,便开始在哆哆嗦嗦在身上各个口袋里不停地掏翻,不一会儿,他从口袋掏出的许多票面不一的钱钞,大到一百元,小到五角。
   我现在工作的地方是县城的郊区,虽然集镇边的村民经济状况大都尚可,可那后山交通不便的村民生活还是较为困难的。不是因为他们懒惰,而是由于地理环境导致他们产的经济作物无法顺利地卖出去。去年全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猪瘟,作为这里边远村庄农民主要经济来源的肉猪也未能幸免。好在那里山坡上漫山遍野长有板栗树。板栗也是当地的经济来源之一。这里数寿山村和跳岩村板栗树最多。每当板栗成熟时,那里的人们常拾捡起来到城里来卖。板栗收藏得好,冬季又会卖上好价钱。之前,他们有的人为了致富脱贫在我行进行了的贷款。如今在国家政府帮扶的同时,家人打工和卖点板栗换钱都在慢慢地偿还。现在国家扶贫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农民的生活水平已经有了明显提高了很多。就连在我行曾经的老贷款许多人也在逐年偿还。过了好几分钟,老大爷还坐在长椅上认真反复清点百元大钞和零碎钱钞。我便对着话简叫了声:“老人家,快到我这里来,我帮你清点,你用眼睛瞅着就可以了”,大爷听到后缓缓抬起头微笑着,含糊不清的语里连声传出:“好!好!”。便佝偻身子向我柜台边挪动了脚步,慢慢地坐在我服务窗口的客户大椅上。随后把那几沓经他整理还是有点杂乱的钱分堆摆放在防弹玻璃外的台面上。他那双略带混浊的眼睛打量了我一下。估计他想确定一下刚才招呼他的人是不是眼前这个人。眼睛打量我的同时,双手拿着其中一沓钱漫不经心在柜台台面上轻轻墩着。我的目光不由随那一起一落的钱钞停留在他的手上。那可真的是一双没法可修饰的手,十个手指和手掌上布满的厚茧如同资深老树皮。他颤巍巍把那一沓省钱从槽里分几次递与我。我初步估计约两千多元。我边接钱边打算同他拉家常。还没等我开口说话,他便连声告诉我说:“妹子,这是我上次取低保和田钱加上卖板栗攒的钱,是用来还在你们这里的贷款。欠好多年了,今天应该能还清吧……”从他断断续续的叙说中,得知这位老人是寿山村的,名叫向保国。属贫困户。两个儿子儿媳常年在外打工,留下老人独自留守家中。这段时间身体受寒感冒了,清早坐了近2个小时的中巴车到县城,用卖板栗的钱买了点药。由于天气寒冷板栗还剩二十来斤没有卖掉。老人曾九十年代初为了救身患重病的妻子,在我们太常信用社曾贷了500余元的款项。等到好不容易妻子病痊愈后,家中又遭遇95年那次特大洪灾。房子也塌了,田里庄稼颗粒无收。一家人后来在亲友接济下勉强度过难关。现在孩子们成家立业了,国家各种惠农补贴及政府帮扶政策落实做得很是精准到位。他自己也老了,内心深处十分感激我们信用社当时能借钱给他,由于种种原因使贷款迟迟没能如期还上一直心存内疚。说到动情处,老人眼里尽是泪花。他哽咽地说:“国家政策好哇,我们要吃水不忘挖井人……”说话间老人不停地大声咳嗽着。对于有如此执着情怀的老人,我心里也颇受感染。也有着难以言状的感慨。在这物欲横流的当下,许多人总是想骗贷,千方百计躲避还贷。人与人交往都是奔着‘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目的进行的。形形色色的人真让我见了不少,像老人这么纯粹质朴的人已经不多了。他那种单纯让我感觉一股久违的正能量在悄然滋生。
   我打开电脑的收贷界面,发现辗转这么多年除去曾经偿还的部分利息,他的欠款现在要2985元才能结清。于是我把他递给我的钱反复数了几遍,总共2850元。还欠135元!老人不停地懊恼这个天气,抱怨说倘若天气不冷板栗就会有人买,二十来斤板栗每斤6元出售,恰好可以勉强还清贷款。门外风夹着雨还在肆虐的吹着,对面商店上雨篷已经掀开了一块,商店老板娘缩着脖子踮起脚尖用一块大石头试图压住。天气已经愈来愈冷,如若这次贷款不还清,下次老大爷还得走一趟。加上车费和再产生的利息,太不合算了。我寻思着打开自己的钱包,里面是昨天刚取的两百元钱。这几年工作难度大,单位效益不是很好。上大学的女儿生活费是雷打不动按时给付,最要命的是靠近年关人情的赠送,各种开支迫使我每月用度都十分小心谨慎。最终我还是决定买下那二十斤板栗,尽管不喜欢吃。只能用来过年时孝敬老人,哄哄小孩子们。但是这样可以帮到老大爷,也可算是功德一件!我掏出一百元和那张五十元对给老人说:“大爷,你把那板栗卖给我,我这里给你一百五拾元钱行吗?”大爷眼睛一亮,说:“你给多了,不要那么多钱”,我笑着说:“我不用出门就能买到板栗,没有亏,赚了!”老大爷只好感激的朝我连声道谢。
   办好还款手续,老人便艰难起身正欲离开,大厅感应门外开了,几颗冰冷的雨水无情的飘洒在老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颊上,他用衣袖反复揩了几下。冷寥的空间使他显得格外单薄,仿佛来一阵风随时就可以把他带走,头上白发在寒风吹动下不停地跳着舞。为了抵御寒风老人蜷缩着身体把双手交叉抱放在腰间。今年冬季似乎来得早些,如若这位留守老人今天这么回去,必然会加重病情……。想到这里,我叫住老人要他稍等一下。紧接着拔通了在当地民政所掌管御寒物资的好友李兰的电话:“兰子,快帮我一个忙,从你仓库中帮我弄一床较好的棉被,和一件棉袄!我这里一位困难客户紧急需要,拜托!下次我请你吃饭哦!”李兰仔细核实了一下情况,告诉我说:“我们正打算这几天给他送去,没想到他竟来了!太好了!”在没有违反原则的情况下破例卖给我一个人情。当我把崭新棉被棉袄送到老人手里时,老人又一次感动得哭了。我吩咐老人马上穿上了那件棉袄。随着体温的回升说话间老人已经不再哆嗦了。讲话也利索了许多,老人终于千恩万谢地走了。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愉悦,因为这个冬天有人将不会感到寒冷!

大山深处茉莉香
作者:郁 群
      两河口这个地名是在朋友圈看到的,这个地方是朋友茉莉扶贫的地方,茉莉是这个村的驻村书记,所以她的朋友圈经常发和这个小山村有关的一切。从刚开始的修路,到后面在朋友圈卖村里面的农产品,两河口这个地方在茉莉的吆喝声中渐渐走近了我们。
      今年2月,茉莉的朋友圈又发了条两河口新动态,这个小山村现在又推进了新项目:搞旅游扶贫开发。新开了户外、垂钓、漂流、农家饭等一系列乡村游项目,希望广大户外爱好者前去体验。配的图片山清水秀,草绿树荣,屋舍俨然,饭菜生态,大有“鸡鸣桑树颠”“桃李罗堂前”的世外桃源意趣,这对一个爱好户外的人是极具诱惑的。当然,诱惑我的不仅仅是茉莉朋友圈发的这些图片,其实一直还有两河口这个地名,从她一到这个地方驻村扶贫开始,我就开始惦记着这个小山村。
      两河口,顾名思义,应该是两条河的交汇处。因为我的老家双溪口就是两条溪水交汇的地方。大凡有山有水的地方都极富灵气,可惜我的老家在二十多年前因五强溪水电站永久地淹没在沅水深处,再也回不去了,现在,这个叫两河口的地方便时时牵动着我的乡愁。
四月初,我便和十几个爱好户外的朋友出发了,沿着一条新修的水泥路,我们车随路转,弯弯曲曲地向大山深处探去。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到边的第一件事我就是要弄清楚两河口到底有没有河。对于地名的探究是我多年的一个习惯,而那些富有诗意的地名又更能激起我探究的兴趣。记得多年前,我在书上偶然看到一个叫凯里的地名,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对它念念不忘,一直记在心里。许多年后我去贵阳,路过凯里站,才知道这个叫凯里的地方就在贵州,“凯里”是苗语音译,苗语称木佬人“凯”,田为“里”,“凯里”即“木佬人的田那个地方”。这个诗意的“木佬人的田那个地方”就一直牵动着我的情思,回来时我特意在凯里下了车,当我一个人漫步在凯里的街头,满心都是预约的幸福。
   今天,怀着同样的心情,我扑入了两河口的怀里。果然,满眼都是乡愁,似曾相似的山,似曾相似的水,似曾相似的房屋、农田,还有地里劳作的农民,田间撒欢的黄狗……这一切猝不及防地撞击着我的心,这就是20年前我老家的景象,一瞬间,我情不能自已。
      不出我所料,两河口确实在两条河的交汇处。带我们进山的是茉莉特意安排的村里一个姓张的向导,张导五十多岁,身体健朗。他告诉我:两河口其实不是两条河而是两条溪,一条叫溶溪;另一条叫荔溪。溶溪狭长幽静,溪水清澈,窄的地方溪水湍急,宽的地方水势平缓,河床两边有沙滩,沙滩上满是奇形怪状的鹅卵石,溪的两岸植被极其丰富,目前扶贫工作组正在开发漂流项目,预计今年5月底就开始开漂。荔溪宽敞奔放,河床宽,河水深。溶溪呈丁字型注入荔溪,两条溪交汇后称怡溪,怡溪九曲十八弯后汇入沅江。
      两河口三山两水,山如屏障,守护着这一方百姓;水如琼浆,滋养着一方水土。我想生活在这里的女子一定娴静如荔溪,生活在这的男子一定豪迈如荔枝溪。
      我从张导身上就感受到了这一点。他虽然五十多岁,但是性格豪爽,十分健谈,一路和我们讲解两河口的故事,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溪,每一眼泉,每一棵树他都如数家珍。他走路健步如飞,一路带我们深山徒步,密林探泉。一双解放鞋,一把砍刀,走在我们队伍的最前面,让我们这些自认为资深的户外人自愧不如。
      张导说扶贫工作组没有来的时候,这里没有公路,出入镇上靠两条腿走,春天涨水还过不了河,做什么都不方便,他也很少去镇上,县城就更不用说了。他一辈子生活在大山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习惯了山里的生活。只是他的子女们却不甘心这样的生活,两个儿子媳妇都在广州沿海打工,孙女孙子在县城读书,老伴在城里陪读。以前因为交通不方便,只有放寒暑假才回来。现在好了,扶贫工作组来了,桥修了,路通了,村里有直通城里的车,周末放假,老伴孙子们都回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他的儿媳们准备今天年底也要回来了,在村里的合作社上班,到时候一家人就大团圆了。
当他知道我是县城职业学校的老师时,便忙着给我说他的大孙子在我们学校读书,说是夏书记推荐去学电商的,还是带着村里合作社的招工指标去读书的,他问我认得吧。他口里的夏书记就是夏茉莉。
      学校几千学生,我自然是认不到他的大孙子是哪个。但电商这个专业我是知道的,这是我校校企合作办学的一个专业,主要是为了助力县域经济,帮助县域农村合作社的一些农产品在各大电商平台推销。我忽然记起,原来去年九月茉推荐来我学校学电商的5名学生里面有一个就是张导的孙子。记得当时茉一起推荐来了10个初中毕业的孩子,这些孩子大多是留守学生,成绩不是太好,中考毕业进不了普高,他们都不愿意再读书了,说是要出去打工。茉知道了这事便和乡镇、学校进行衔接。他们现在的乡村合作社需要电商人才,再加上他们目前又在推进旅游开发,需要大量的专业对口人才,所以她便想到利用现有的人力资源,借助职业学校为自己的企业培养专业人才,恰好我们学校开有旅游管理和电商专业。她便联系了这些孩子的父母,又做通了这些孩子的思想工作,还和他们签订学成后直接回村里就业的合同,以乡镇委培的形式推荐了10名学生来我校学习电商和旅游。
      说到这,我不得不佩服茉莉的前瞻性,别看她平时文文静静的,干起工作来一点都不含糊。两河口这个山村硬是被她规划得极具特色,穿衣戴帽后的新农舍,干干净净的乡村小道,清澈见底的溪水,横卧在溪水上面的风雨桥,以及溪水两岸整整齐齐的现代农业示范基地,无不释放出这个小山村的新活力,展示着发展中的新前景。
      两河口徒步是我们所有户外活动中最原始最野性的一次活动,因为它正处于开发初期,四处都是原生态的莽莽大山,密密树林。我们眼前的这座山叫鸡公山,得名于它的山形似一只展翅打鸣的雄鸡,山里人都喜欢用山形命名山名,特别又以动物为多,我的老家也是这样,我现在还记得老家的牛鼻子山、猪婆峰,想想挺有趣的。
      站在山脚观看鸡公山,的确形似。我们预设的路线是从鸡屁股起步,沿鸡背爬上鸡头,再顺鸡腹下到反面的山脚。没有路,我们就是开拓者,向导用砍刀一路披荆斩棘,途中遇到悬崖峭壁,我们都是手脚并用,差不多爬到鸡脖子上,确因路太陡险,为了安全起见,张导要我们原路返回。他满是歉意地说,要我们等几个月再来,工作组和村里正在研究开发这条路线,虽然我们没有穿越成功,但我们感受到最原始徒步的乐趣。
   回村的路上,满眼都是惹人的绿色,各色花儿竞相开放,“人间四月芳菲尽,两河口山花始盛开。”原本是绿肥红瘦的初夏季节,置身于大山里明明还是春天。
      路的两边是一片片的野山胡椒林,青葱的枝叶间缀满翠绿的胡椒子。张导告诉我们,这野山胡椒是他们这的特产,以前山上到处是野生的,也没有什么大用处,成熟季节,村民们采摘一点留着家里做菜备用,大多的山胡椒每年都是自生自落。夏书记来后,说野山胡椒油是调味的佳品,很有市场前景,发动我们在保护野生的基础上又开发了人工种植基地,现在山胡椒油也是村民的一项主要收入呢。因为扶贫组在村里办了一个野山胡椒油加工厂,野山胡椒成熟的季节,村民就会上山摘胡椒子,一个季节可以收入几千块钱,他们这的野山胡椒油味道纯,口味浓,很受消费者喜爱。现在已经很有名气,很多网站都有卖。
      “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分类指导、精准扶贫。”对面的山胡椒林边立着大型横幅标语牌,这是2013年11月3日我们的习总书记在考察湘西十八洞村时提出的扶贫十六字方针。原来茉莉和他的工作组吃透了这十六字方针,他们实实在在的做到了“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分类指导、精准扶贫”的精准扶贫。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是把十八洞复制到了两河口。难怪那天茉莉还对我说,等乡村游和漂流搞起来了,他们还有一个计划:改造村居,升级为民宿。
      这个季节的胡椒子鲜嫩鲜嫩的,用它炒青菜酸是一道美味,小时候在乡下经常吃。同行的朋友边走边谈和山胡椒有关的话题,没有谁留意张导慢慢落在后面。
      晚饭的时候,我们惊喜地看到餐桌上有一盘鲜嫩的野山胡椒炒青菜酸,张导站在桌边憨厚地笑着,这久违的香味使得我们胃口大开。
      离开时,张导又给我们每人送了一把野山胡椒,我们都不好意思接受他的东西,大家都争中要付钱给他。一旁的茉莉笑着说,莫说是现在,就是三年前,张导也不会要你们一分钱的,这山胡椒是他家里的,你们收下吧,只要你们肯经常来两河口玩,对外多宣传,回去帮我们多发发朋友圈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看着手上这把山胡椒,青翠的枝,青翠的叶,青翠的胡椒子,我闻到了大山里最醉人的香。
深山苗寨扶贫人
作者:罗克军
      有这样一个人,不管炎炎烈日、刮风下雨,还是月华霜重、天寒地冻,都常年奔走和忙碌在深山苗寨。在一线扶贫的两年多时间里,他私车公用,行程48000多公里,跑坏8个汽车轮胎,加了几万元的汽油,都是自掏腰包。有的人笑他傻,更多的人盛赞他是群众的贴心人、脱贫的领路人。他就是沅陵县施溪村党支部书记陈洪福。
      陈洪福从小在施溪村长大,青石小巷的惆怅烟雨,转角长廊的淡淡回风,成为摇曳在他心头永恒的风景。2005年8月,经过十年寒窗苦读,他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毕业后顺利进入沈阳三一重工。在别人看来,他真正走出了贫困的大山,走进了繁华的都市。八年的打拼,让他成为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亮丽的党员身份,企业技术骨干,近万元的月薪,令人羡慕的发展前景。
      然而,2015年春节返乡之行,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大山外面的世界,高速路四通八达,立交桥纵横交错,发展动力强劲,一年一变样,三年大变样,可谓日新月异;而身处大山的父老乡亲还在喝望天水、住老木屋、走泥巴路,人均年收入仅2370元。什么概念?城里女孩买一个包包的钱,就是一个村民全年的收入。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是家乡的贫困深深刺痛着他的心,自己是富裕了,但魂牵梦萦的家乡依然躺着世纪的贫困。家乡哺育了我,我有责任回报父老乡亲。朴实的为民情怀,党员的责任担当,让他毅然抛弃城市的优越生活,决定返乡创业,带动村民致富。2015年10月,他申请离职。2016年1月,他踏上了归乡的征途,开始在家发展养殖业。
      2017年3月,正当陈洪福干得如火如荼之时,乡党委派人找他谈话,村“两委”换届,希望他竞选施溪村党支部书记。他知道,让贫困人口和贫困地区同全国一道进入全面小康社会是我们党的庄严承诺。他更知道,扶贫到现在,剩下的都是最沉重的担子、最难啃的骨头、最烫手的山芋。面对组织的信任,面对2191名乡亲殷切期待、满怀希冀的目光,他决定扛起全村脱贫攻坚的重任。这年他31岁,成为沅陵县二酉苗族乡最年轻的村支部书记。
走马上任的第一天,他在民情日记的扉页上写道,“组织的任命就是自己的使命,我要干在实处,走在前列,让无悔的年华在脱贫攻坚的路上奏响青春之歌!”
      施溪村地处武陵山腹地,群山环绕,溪流纵横,其中有一条溪纵贯全境,名曰施溪,村名由此而来。该村由原来3个村合并而成,面积为21.95平方公里,有三分之二个澳门那么大。这里是少数民族集聚地,苗族人口占98%,基础设施十分薄弱,群众生活水平低下,整体发展相当滞后,没有一个象样的产业。510户人家中贫困户就有173户,贫困发生率高达30%,是省定深度贫困村。
      村辖17个村民小组,其中10个位于大山深处,最远的组离村部约15公里。为尽快进入工作角色,他经常走家入户,摸村情访民意,有时候一跑就是一天,有些群众白天出门务工劳作,他就利用早上和晚上去,短短两个月,他遍访了村子的每一户。
      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常有滑坡、泥石流堵塞交通,甚至面临飞石滚落、车毁人亡的危险,但这些没有阻止他进山入户、挨个走访的脚步。
      苗族老人张文平,居住在深山老林里,下一趟山需要沿着崎岖的山路走上4个小时。正因如此,他老伴12年没有下过山。“明知征途有艰险,越是艰险越向前”。张老是陈洪福走访的第一个对象。那天,薄雾朦胧,细雨霏霏,他带上水壶和饼干,拄着一根拐杖,跋山涉水前行。当他看到老人破败不堪的房屋、极其简陋的用具时,陈洪福眼眶红了,他紧紧地握着老人的手,动员他易地搬迁。回到村部后,他立即向上级反映情况。搬家那天,张文平老人用瘦骨嶙峋的手拉着陈洪福,喜极而泣,一遍又一遍地说,“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可以住高楼,辛苦你了,感谢党,感谢政府!”
      “苦干不如苦熬,勤劳不如等靠。”大山深处的闭塞和贫瘠,让一些乡亲产生了认命的消极想法,普遍缺乏穷则思变、穷则思勤的奋斗精神。
      精神上的贫困,比物质上的贫困更可怕。陈洪福清醒地认识到,扶贫必须先扶精气神。
      贫困户姚茂英,肢体二级残,10岁学会走路,12岁学会说话。入户走访时,陈洪福发现他不想拖累自己父母,不愿两眼向上靠政府,不甘向命运低头,自立自强的愿望比较强烈。看到他家门前的好山好水,陈洪福积极鼓动他养鸭。没本钱,陈洪福帮他协调小额信贷;没技术,陈洪福帮他联系技术培训;没销售门路,陈洪福当起了他的义务销售员。第一年,姚茂英养鸭1200只,收入上万元。初次创业成功的喜悦让姚茂英坚信:只要有信心,黄土变成金。自此他越干越欢,今年5月还被县评为“十佳残疾人自强模范”。
   榜样不远,就在身边。姚茂英身残志坚、励志脱贫的典型事迹,成为陈洪福教育引导群众勤劳致富的“活教材”。一花独开不是春,他积极倡导在全村开展“励志脱贫之星”评比活动,每季度评选一次,发放一份奖品,同时制作精美牌匾,由村干部一一上门,张贴在农户家显眼位置,让星级农户成为村民学习的榜样、心中的“明星”。
   点燃一盏灯,照亮一大片。一个村民在“大美施溪”群发贴,“学习姚荗英励志脱贫的故事,我读懂了一个原本早就应该懂得的道理:幸福靠奋斗,劳动最光荣。如今,党的扶贫政策好,我要努力向前跑。”
开展“励志脱贫之星”评比活动后,该村村民的兴趣点正悄然改变:过去忙于参与打牌娱乐的村民,现在开始走向田间地头,村里创办的实用技能培训班渐渐红火起来。
      “登上大面山,伸手能摸天,一步三喘气,头晕加目眩。”大面山位于沅陵和古丈县交界处,海拔800多米,这里常年云雾缭绕,四季风光旖旎。栗树界组就坐落在大面山上,远远望去,百亩梯田的线条优美清晰,如画一样镶嵌在山中。独具苗乡特色的吊脚楼,好似五线谱中的颗颗音符。不少老总想来这里投资兴业,看到山路难行,都是望山兴叹,失意而归。
   大山,给人的感觉是伟岸,却挡住了人流、物流、信息流,也淹没了村民致富的心路。栗树界村民祖祖辈辈在山中的“巴掌田”耕作,里面的产品送不出去,外面的商品运不进来,脱贫的步子十分缓慢。每逢赶集,村民们一般凌晨两点多钟就要起床下山。小孩上学更是难题,遇到有人突发疾病,只能听天由命了。“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取暖基本靠抖,治安基本靠狗”,村里流行的一句话,虽带有点戏谑的成份,却形象地反映了栗树界组村民的真实窘境。
   要致富,先修路。通路成了该组村民唯一的最大心愿。“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也要打通这条通往致富的道路。”陈洪福暗下决心。他多次驱车赶往县城,积极向县乡领导反映群众的困难和愿望。也许是被他的执著所感动,也许是被他的情怀所感染,县交通部门最终同意将栗树界组纳入乡村公路建设规划。
      通路那天,栗树界男女老少聚集在寨头,唱啊,跳啊,个个脸上乐开了花,欢快的笑声久久地回荡在大山的上空。
      万事开头难。陈洪福对修路开始有瘾,一修竟然修了12公里多,所有自然村寨都通上了公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日子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秉承“群众利益无小事”的理念,凭着“不达目标不罢休”的蛮劲,他把双脚深深扎根这片多情的土地,较好地解决了全村行路难、饮水难、灌溉难等问题,基本实现让村民走平坦路、喝干净水、上卫生厕、住安全房的目标。
      老乡富不富,关键看支书。支部书记是村民致富的领头雁,位子不高,但责任重大。正如他经常说的,岗位可以平凡,但工作不能平庸,小村也有大作为。
   产业扶贫,是脱贫攻坚的“重头戏”。实现贫困人口如期脱贫、稳定脱贫,关键在于稳就业,根本在于强产业。
   施溪村,“八山一水一分田”,油茶原是村里的传统优势产业。近年来,由于大量劳动力外出务工,长期缺乏管护,2000多亩油茶林荒芜。
      “人啊,就怕胸怀鸿鹄之志,手无缚鸡之力。我们不能守着金山过穷日子。”陈洪福下定决心,一定盘活闲置资源,让油茶林重焕生机。
众所周知,产业扶贫面临诸多风险,既有自然风险,又有市场风险。为稳妥起见,他邀请专家现场把脉,奔赴永顺实地取经,寻找实力公司带动,几番周折,最终确定油茶产业发展方案:低改千亩,分期开发,保底分红,利益共享,让农户“流转土地有租金,就近务工有薪金,入股分红有股金”。
      油茶花开茶子红。第一期低改500亩完成后,沉寂几十年的荒山终于被唤醒,茶籽压弯了树的枝头。仅此一项,就为油茶农户增收近千元,村集体经济增收12万元。
      “珍珠只有串在项链上才更加璀璨。”他和“村两委”按照“四跟四走”的精准扶贫思路,于2018年8月成立沅陵县五丰生态种养专业合作社,采取“公司+合作社+农户”模式,先后发展了生态养猪、钩藤种植、桶装养蜂等产业,与所有贫困户建立利益联结机制。
      一子落而全盘活,该合作社发展迅速,实力逐渐雄厚,仅今年上半年,在扶贫工作队的协助下,采取订单销售、消费扶贫等形式,销售黄桃、蜂蜜、茶油等农产品,收入就有50多万元。在合作社带动下,每个贫困户人均增收200元,同时实现了村集体经济从零到60万元的跨越。
      岁月悠悠,轻吟浅唱。乡亲们渐渐富裕了,陈洪福也笑了,可面对自己的家庭,他却默默无语。当上村书记后,每月工资约2000元,由于私车公用,开支明显增大,存折上的数字越来越小。为了赚点钱补贴家用,他52岁的母亲远走他乡,到深圳打工。由于扶贫任务重,他住进了村部,很少与县城的妻子团聚。每次回家,2岁的女儿老粘着他,生怕他走了;每次离开家时,女儿都会扯着他的衣角,哭喊着“爸爸,别走!”听着女儿撕心裂肺地哭声,他心都碎了。
   号角催征鏖战酣,百姓幸福心才安。他知道自己亏欠妻儿家人太多太多,但他不能停下奋进的脚步。“我将无我,不负人民!”习总书记的话语总是在他耳边萦绕。当一条条宽阔公路通向大山,一项项扶贫政策到户到人,一个个扶贫项目惠及群众,跋山涉水的身影,挑灯奋战的夜晚,挥洒汗水的岁月,他觉得值!

       脚下沾有多少泥土,心中就沉淀多少真情。山路弯弯,伸向远方。陈洪福的爱民之情亦像这山间小路,延伸至大山深处,很远,很远。

黄土地上出奇果
——残疾青年徐守志创业记
作者:徐剑农
      这是一个美丽的所在,三面环山,一条澄净清亮的小溪从塆中田畴间潺湲流出。杭瑞高速公路高架桥从塆中横穿而过。塆的出口处便是与高速公路呈平行状态的鲍家溪,溪对面又是一大片广阔的田畴,边缘处便是三一九国道了。
   这地方叫王家塆。塆里一共有两个村民小组,分为王上塆和王下塆。而整个王家塆又分为五个坪。以溪为界,溪那边上为王家塆坪,下为石家坪。溪这边上是枫树坪,中为中坪,下为下坪。只是高速公路通过时,石家坪和下坪上的田被征用去很大一部分了。曾经有人还为这里编了一首顺口溜:想起王家塆,一望好水田。旱涝丰收保,赛过活神仙。可是自从联产承包到户后,塆里大多数人特别是年青人,不满足于当“神仙”,都外出打工了。这样,家里只剩下老人、小孩和一部分壮年人了。时间一久,自然大部分田地就荒芜了。
   可是近年来在王家塆坪、石家坪以及中坪上的一部分田地中,被人栽上了各式水果,有的还用水泥柱、楠竹竿搭起了篱架,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此时,在田地中有一年青人正拿着镰刀砍着草。砍一阵后,他站在一株核桃树边小歇一会,眉头微锁凝视着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就是本文的主人公徐守志。和千千万万打工者一样,在守志三岁时,父母由他舅舅的介绍,在湖南医药学院各找了一份临时的工作。守志就和他姐姐留在家里由爷爷奶奶照顾。后来在守志准备上小学一年级时,他父母看到爷爷奶奶要照顾三个(还有一个侄儿)孙子,太劳累了,就把守志接上怀化读书。
      于是按人生的轨迹或是别人的猜测,就是守志自己的打算:他以后就一门心思地在城里学习、工作、以至成家立业了。然而一场无法预料的变故把这一切都打乱了。
   在守志读初三时,得了一种罕见的病“颅底陷入症”,也就是颈椎压迫脊膸神经,唯一的办法只能通过手术安装支架,藉以扩宽脊膸通道。不然轻则瘫痪,重则危及生命。
      手术过后无可避免地留下一些后遗症:即脖颈不能做大幅度转动,平时也不能做剧烈地体育运动,后被专业部门鉴定为四级伤残。因为治病,一度使家庭经济陷入困窘之中。也就在这一年守志的爷爷奶奶,也相继离开了人世。
   因为耽搁了中考,后来守志就只能上了怀化市的工业中专,学了一个电算会计专业,也取得了合格证书。满以为凭借一技之长也能自食其力,可事情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在求职时首先得面试,光从外表上看就不能给人以好感:剃着平头,后颈处动手术的疤痕呈“王”字形,左肩高右肩底,腰椎也有些变形。再者守志脾性率直、磊落,人家还没问,自己就把身体的前因后果、状况说出来了。对方自然怕担风险,而且最重要的一条“有实际工作经验者优先”,他也不具备,因此连入门试用的机会也没有。
   总不能在一条树上吊死。于是他试图应聘仓管员、推销员、超市员工等工作。身体不正常是主要劣势和障碍,再加上他本来就有的那股认死理、也可说是善良、正直、嫉恶如仇的性格,也起了很大的副作用。有的公司或商家也可能是待遇只有那么高,一时找不到人,也有给他一个机会的,可做不了几天问题就出来了。比方说对方把过期了的产品换个标签又卖呀,有的低劣的食品、水果,却标上优等的价钱呀,这些他都看不惯。他父亲静微听了他的陈述,规劝他道:“你只要按照主管或老板的意思办就行了。”他据理力争:“这不是欺骗顾客么?”他父亲也无言以对:“这……”因此大都是试用期一到,老板就委婉地把他辞退了。这样,辞了这家又进那家。几年来守志似乎是还没有找到他满意的公司和厂家,抑或是还没出现适合、欣赏他才能的商家和老板。他倒是乐此不疲,“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一天,他父亲替他分析道:“你这样也不是个长远之计,‘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得想一个可靠门路才行。我们现在也已是五十五六岁的人了,按我们的想法是,不打工了就回乡下生活去。假如你到时还像现在这样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怎么办?”守志拧眉沉思一会才说:“您看这么的如何?我还是考虑回家乡发展,家里现在不是有许多荒田无人耕种么?我们租一些栽种果木。我们自己家栽的那些油茶树、核桃树不是长得蛮好的么?”父亲一听很高兴:“其实我心里早就有这个打算了,据有人分析,未来的农村都得走向农场化,就是土地集中管理和利用。只是怕你不愿意回乡下去,再一个还考虑到你的身体不太好。”原来三年前静微见自家两亩多田白送给人家插稻或栽种别的农作物,人家还爱要不要的。于是他在别人的启发下,栽种了良种油茶和核桃树苗。
   这时守志又不无顾虑地说:“只是我想发展果木业是需要一定的本钱的,这对我家来说……”一旁的母亲插话说:“只要你有决心搞这个事,家里还有一些钱,原是计划把家里的房子整修或改建一下的,先用在这上面来,房子的事到时再说。”父亲静微也极表赞成,守志这才打消心中的顾虑,信心满怀地征求父母的意见说:“我们具体怎么搞法呢?”父亲显得计划周密地说:“我们首先回去把准备租赁的田块看准,定下来。再计划别的事情。”守志觉得也只能这么办。
      守志对父亲其实还是蛮佩服的,尽管嘴上不说。虽然父亲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没能子承父业和爷爷一样当一名人民教师,却成了一位地道的农民。但他自强不息,不甘于沉沦,一直坚持自己的爱好——文学创作。如今也算小有成就,并且加入了省作协、诗协,除此之外还写得一手不错的毛笔字。最难得的是谦虚谨慎、以诚待人,从不做损人利己伤天害理的事。
      利用双休日,守志和父亲专门回了一趟家。时值二零一八年三月间。不顾旅途劳顿,到家他们就直奔目的地。有道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这里守志他们想租赁点田地种水果,而本村的种养大户杨发豪除养牛、经营茶园外,今年又合伙租赁本村及邻村两百多亩田地种植罗汉果。已把王家塆中坪和下坪的田块全租了,而枫树坪几年前就被外地人租去种大棚蔬菜了。实际上守志他们除了王家塆坪和石家坪的田块,就别无选择了。甚至杨老板还和静微联系,为了美观和便于管理要他把中坪栽植油茶、核桃树的田地也租给他,并答应补偿一定的损失费。静微还是委婉地回绝了。
   听说守志父子要租田,作为田主来说还是蛮高兴的,因为他们有的田块已荒芜三、四年了;有的白送给人家种植。作为旁观者,则是各执其词:“老徐怕是在外干发财了,想当起老板来了。”也有人说:“他这是钱多得没地方去处,到时他就晓得厉害了!”有的则是持观望的态度。通过电话联系,或是上门恰谈,守志一共预定了三十多亩田地。这些田块除石家坪有四亩面积外,其余的全在王家塆坪上。因为田块大部分有积水,只有等把靠山脚的排水沟起通,田里的水排干了,到时才能请人用耕田机耕作。
   随后他们便来到中坪上,准备查看一下油茶和核桃树苖的生长情况。中坪上机声隆隆,人影晃动。杨老板他们的罗汉果种植基地上,正在用机器起垄分厢,机器到不了的地方则由人工完成,一派繁忙热闹的景象。值得欣慰的是他们的油茶、核桃树苗青枝绿叶、生机勃勃长势良好。只是前不久施了肥,杂草也乘势疯长。守志建议说:“我们把树苗周围的杂草扯一下吧。”父亲正中下怀地说:“要得。”
   守志父亲想他们计划租赁田地栽种果木的事,按说应该跟村里请示汇报一下才行。吃过晚饭后,他就带着守志来到村部。村支书王爱平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并打趣道:“大作家光临,有何贵干啦?”静微也笑着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是有事求你这个父母官来了。”王书记首先给静微父子各泡了一杯茶,尔后才微笑着说:“老同学之间就莫客气了,有么子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听了静微的诉说,王书记脸色显得凝重起来,深有感慨地说:“我们都是过来人,深知土地的金贵。可现在大片的良田都白白地荒废了。”继而又鼓励守志说:“欢迎你回家乡创业。”守志也礼貌地笑着回应:“以后还得靠王书记多多支持。”王书记说:“说到底你们这也是属于就业扶贫、自我脱贫之列嘞。这样吧,以后你就作为我的帮扶对象,以后有么子困难的话,尽管来找我。”守志和父亲同时说:“真是太谢谢您了!”末了,王书记又交待守志说:“你们和田主协商好后,就写个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后,再拿到村里盖个章,也保存一份。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查询。”
   到家,守志征求父亲的意见说:“我们到时具体栽种哪些果树呢?”静微稍作沉吟便说:“这个我初步规划了一下,准备栽植无花果五亩,桑椹两亩,早酥红梨三亩,甜脆柿两亩,油茶五亩,黑老虎(大血藤)十二亩,美国山核桃六亩,树莓一亩。这样,加上前面栽种的两亩多油茶、核桃,就将近四十来亩地了。”守志不无疑惑地说:“无花果、桑椹、黑老虎好像都是做药的吧?”父亲说:“是的,其实梨子、柿子、核桃、油茶都有一定的药效,以后我们这小型果园可以取名为‘守正家庭奇果园’。”守志听后欣赏地说:“这个名字蛮不错的。”主要是他觉得这“守正”二字正符合他的秉性:为人做事就得坚守正义、道德,况且这里面还嵌进了他名字(徐守志、徐正)中的两个字“守”和“正”。其实静微连以“奇”、“果”嵌首的对联都想好了:奇也皆能兼药食,果然尽是好东西。只是暂时不便公开。
      差不多到十一月份才完全把租用的田块请人耕出来。把田里的排水沟起好后,就可以栽植果苗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去年遇到了百年末遇的阴雨连绵天气。守志他们把勉强能栽的田块的果苗都栽下去了,其它暂时不能栽的果苗就寄栽一下。
      眨眼就到年底了,天气状况是时雨时晴。晴几天田土表面似乎是干燥了,可下面还被水浸泡着。守志和父亲一致认为:四围主沟、腰沟还得起宽起深,必须动用挖机才行。于是守志便决定联系挖机,但此时已到年关了,况且天气也不行,只能明年再说了。
   这时各种质疑、嘲讽、否定的话语也来了。正月间守志去走亲戚,一个该称表伯父的就直言不讳地对他说:“你们两爷子搞的么子果园怕是泡汤了,搞得不好本钱都得丢!唉,做么子要想这些不牢靠的事呢?”另外一个应称为表舅母的则关怀有加地说:“搞这些名堂我没看到一个搞成功的,最后都是劳命伤财,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把它们转出去吧。”旁人也忠言相告:“杨老板他们今年都决定不搞了,要是有钱赚的话,他们会舍得放手?!”还才开始就被人完全否定了,守志的情绪受到了不小的波动。父亲安慰他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不亲身经历,又怎么能够预知事情的最后结果呢?”
   这时,他们的资金也陷入困窘的境地。守志和父亲商量说:“关于本钱的事,我们是找人借一下呢还是想办法贷一下款?”守志父亲思忖良久说:“我们还是想办法贷一下款吧。”他父亲想的是,因为守志治病借亲戚们的钱刚还不久,又向他们借钱也不好开口。可贷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得找人担保啦什么的。正在守志父子为钱的事操心时,王书记给守志打来一个电话,问他果树的栽种情况怎样,有什么困难没有。守志说:“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天色不行,再一个本钱也比较紧张,准备贷点款……”王书记听后果断地说:“那你就尽快写个申请报告送到村部来,我给你们做担保人就是。”守志感激地说:“那就谢谢您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草木萌芽的时候。去年所寄栽的果木苗移栽定植已是迫在眉睫了。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必须请挖机把排水沟开好了,才能移栽果树苗。最恼火的是如果上面的一些田块做了秧田,挖机就无法下来了。守志找了几个挖机老板都说太忙了抽不出来,实际上是嫌这工程太小了。恰在这时,王书记给守志打来一个电话,关心地问他道:“果苗栽得怎么样了?都栽下去了吧?”于是守志就把当前的现状和苦恼一五一十地向王书记说了。王书记听了,也颇感无奈。守志陡然想起王书记说过的有什么困难尽管找他的话,他就试探着对王书记说:“要么就请您给我联系一下挖机吧,只是老是麻烦您,真是不好意思。”王书记稍作沉吟便说:“这没什么,我帮你联系一下就是。”
   一连几天没有动静,守志想可能是王书记事情忙,要么是一下也联系不到。他真是茶饭不思急如雷火。到第五天晚上王书记突然打来电话说:“明天挖机到你那里来,你早晨出来接应一下。”守志惊喜万分:“真是太谢谢您了!”看来王书记为这事也一定费了不少心思。沟一挖好,效果就立竿见影。只个把星期就达到能栽植的要求了。这样苗子就按原计划全部栽下去了。
      阳光雨露催物华,黄土地中孕奇果。眼看着果树苗萌芽,抽枝散叶开花,部分无花果、桑椹、树莓还挂上了果实。前面栽得早的油茶树大部分都挂了果。微风吹来似乎在向人频频招手。守志仿佛感受到了劳动的价值和丰收的愉悦。当然前进的路上还会遇到许多始料不及的困难和挫折,但他相信:有党的扶贫政策的支持,有村镇干部无微不至地关心和帮助,还有家人做强有力的后盾,那都将是无往而不胜的。

懒公种核桃
彭昌衡
      “我要脱贫啦!我要申请脱贫。”这是懒公在今年国庆节过后,向县农业局刘主任说的一句真心话。
   懒公本名黄公明,系沅陵县沅陵镇向家界村村民,因懒惰成性,人们干脆叫他“懒公”。懒公田没种过一块,工没打过一天,成天叉着双手到处闲逛。快40岁了,一直没娶到老婆,仍住在父母生前留下的破房子里,靠政府救济维持生活。有好心人劝说去种点地、打点工,他却来一句:“关你屁事,我有国家我扶贫!”噎得你半天缓不过气来。
      5年前的一个早晨,懒公躺在破屋旁的草垛上晒着暖和的太阳。村广播里传来了村主任的声音:“同志们,县农业局领导为我们村送来了一批摇钱树·沅陵核桃,请各家各户派人到村部领取”。听到广播后,懒公起身走去看热闹。他看见村委会门前人头攒动,脸上带着笑容的村民们都在忙碌着。农业局的小舒拿着话筒喊道“念到名字的到这边领核桃树苗,领到树苗后别忘了领化肥,大家领回去抓紧时间栽好……”
   一位刚领到核桃苗的大婶,见懒公探头探脑地向人群里张望,就板着脸说:“懒公,走开,这里没你的份!”懒公嬉皮笑脸地说:“核桃苗有毛用,我看看有没有核桃发”。这时话筒里喊道“黄公明、黄公明,核桃50棵”。听到喊黄公明,在场的村民立即哄笑,并大喊“懒公、懒公”。正在埋头数核桃苗的县农业局刘主任听到村民起哄,不由地抬起头来看着懒公。懒公刚想钻出人群,刘主任直起身来,抱着一捆较大的核桃苗塞到懒公的手里。刘主任和善地说:“兄弟,这是摇钱树,多给你几棵,一定要种好。”懒公极不情愿地把核桃树苗抱回家并往墙角一丢,又倒在草垛上继续晒着太阳,心想:等政府的人走后再把树苗丢掉。
   懒公在草垛上做梦正在吃核桃时,被村支书摇醒了。村支书吼道:“刘主任亲自帮你种核桃,你还在这里睡大觉!”懒公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发现刘主任果真带领几位干部在自家屋前的荒地上挖坑为自己种核桃。懒公过意不去,就起身到邻居家借了把铁锹来到刘主任身边。刘主任手把手耐心地教懒公挖坑、回填、栽植、浇水、覆土。
   在刘主任的教导下,懒公不知不觉地亲手栽下了近30棵核桃树。天快黑了,树也种完了,懒公握着刘主任劳累了一天的手,语无伦次地说:“家里穷,没什么好吃的,等我富裕了一定请客。”刘主任拍了拍懒公的肩说:“好,兄弟脱贫了,记得告诉我”。小舒靠近懒公的耳朵轻声地说:“你的树苗是刘主任用自己的工资为你买的。”懒公惊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望着刘主任等人离去。
   一晃五年过去了。国庆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刘主任正在办公室处理繁忙的公务,懒公挑着两筐大大的沅陵核桃走了进来,并大声报喜:“刘主任,我今年的核桃卖了1万多元,政府帮扶的摇钱树让我脱贫了……”

瓜瓢湾上“山大王”
作者:王方文
   瓜瓢湾,是一座山,在湘西雪峰山与武陵山交汇处,也是湖南怀化与常德两市交界处。它背靠雪峰山,傍立沅江水,海拔520多米。沅江风景名胜明月山、夸父山、寡妇链等罗列四周。上游5公里是国家重点建设工程——五强溪水电站,下游40公里是著名旅游风景区——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山大王”叫唐方烛,沅陵县五强溪镇瓜瓢湾“红星”茶场董事长。曾任沅陵县政协委员、常委,怀化市工商联副会长。
   从沅水河畔的柳林汊集镇驾车沿盘山公路而上,路两旁是浓荫蔽日的人工造林,约摸半个多小时,便来到了瓜瓢湾。这里群山逶迤,峰峦叠翠,溪涧纵横,林木葱茏。群山环抱中,有一湾场。站在高处看,它就像一把巨大的瓜瓢。而那长长的瓢把,是一条狭长的山涧,伸至沅江边。瓜瓢湾因此而得名。
   瓜瓢湾脚下不远,是千里沅江有名的险滩——翁子洞滩。风雨如晦的旧中国,这里留下了血泪淋漓的“寡妇链”传说。翁子洞滩,湍急的江流激卷着一个个旋涡,飞溅起一片片浪花。随风一吹,浪花飞沫便雾化成一团团云雾。云雾袅袅上升,在瓜瓢湾群峰间缭绕。云遮雾罩,群峰若隐若现,如梦如幻。“高山云雾出好茶”。新中国成立后,当地人瞅准这一生财之道,上山开荒,种植茶园。1967年,正式建起了茶场。茶场面积近千亩,为纪念湘西剿匪中在这里英勇牺牲的解放军烈士,取名为“红星”茶场。
   茶场建起,又逢“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里成为沅陵县“知青点”。一队队、一群群来自长沙、常德、怀化、沅陵县城的知青,登上了瓜瓢湾。此后十余年间,瓜瓢湾一直红火兴旺。
      1980年代初,知青们纷纷回城,热闹的瓜瓢湾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偌大的茶场乡政府只指派了一名场长,任由村民分块经营。许多浇灌了知青辛勤汗水的茶园废弃荒芜,辛辛苦苦建起的知青楼被用来圈养猪牛。门窗破烂,荒草丛生,财物流失。有一个人看了十分心疼。目睹此状,他不由得指责吵骂,拳头握得“嘎巴”响,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冒着火星。他再也憋不住了,跨进乡政府的大门,要求承包“红星”茶场。他,就是同样把青春年华奉献给了瓜瓢湾、和知青一起摸爬滚打十余年的唐方烛。
   唐方烛,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声若洪钟,膂力过人,茶杯粗的土荆棍能一折对断。他十五六岁时就同父辈在修筑湘黔铁路的工地上闯荡。1960年代,政府大规模整治沅江航道,二十多岁的他就是翁子洞滩整治工地上的民工连长。他率领一百多精壮劳力在下游不远的桃源县境内开山取石,为翁子洞滩筑坝供应块石。他带的民工连不仅出色地完成了块石供应任务,还积极支援驻地的经济建设,帮驻地抢插抢收。整治工程结束时,驻地政府和群众敲锣打鼓送来了锦旗和感谢信,夸他们是“不穿军装的解放军,驻一地,红一片;走一路,红一线”。在沅陵、桃源两县边境,一时声名远扬。知青初到瓜瓢湾时,管理一时未跟上。知青一下山,山下群众的鸡、鸭、狗就少了许多。群众把瓜瓢湾称作是“威虎山”,说知青“偷鸡偷鸭偷姑娘”。唐方烛又被派往瓜瓢湾。他上山后,约法三章,打分考核,知青升学、参军、招工,看考核得分。他将一百多知青分成三个排,调皮捣蛋的都分到他带的排。他的生产排带得虎虎有生气。他正直公道,急公好义,在知青中享有极高的威信。他带领知青,发展生产,建房修路,“红星”茶场办得红红火火。知青回城后,他也有些失落,乘着改革开放的政策,下山做生意去了。
      瓜瓢湾,是这位血性汉子心爱的情人呀!
      1986年,唐方烛丢下做得正火的生意,挑着铺盖卷,重上瓜瓢湾,承包接管“红星”茶场。
      他拿出几年来做生意所得的积蓄,整修了房舍,垦复了茶园。又到村民家上门,说服教育,收回了流失的大部分财物。很快,一度冷清混乱的茶场又焕然一新,生机勃勃。
   前些年,由于管理混乱,每到采茶时节,山下的村民甚至连江对岸的村民都成群结队上山偷采。又到一年采茶时,尽管事先四处都张贴了公告,这些村民又习惯性地上山偷采。他们认为:这是公家的茶场,人人有份。唐方烛不得不雇请许多人力巡山查园。一日,正在忙碌的他接到巡山员的报告,一群妇女又在茶园偷采。这股歪风若不压制,这茶场也不用办下去了。他匆匆赶往茶园,喝令这群妇女将茶叶留下,工具没收。这群村妇也早知道唐方烛的大名,有些理亏心虚。但她们仗着人多,好男不和女斗,唐方烛也不能把她们怎么样。其中有一妇女,家里兄弟众多,平日里骄横撒泼惯了,就在唐方烛要收缴时,破口大骂,扑打撕咬。唐方烛气急,“啪”的一个耳光,妇女尖厉地嚎哭。山下众兄弟得知,奔上山来,要找唐方烛算账。“呜——”一块飞石袭来,击中唐方烛眼角。顿时,血流如注,唐方烛一阵晕眩。肇事者顿知不妙,撒腿就逃。亲朋好友闻知,数十人连夜上山,摩拳擦掌,要替唐方烛出气。伤口仍在疼痛,但冷静下来的唐方烛制止了亲友的激愤。他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样以牙还牙,激化矛盾,不是办法。你们都回去吧!这事我会处理好的。”唐方烛化干戈为玉帛,圆满地处理了此事。事后,十里八村也议论纷纷:“茶场人家已承包,又有言在先,不准偷采,还要找人家算账,不在理上啊!”此后,再无一人偷采。人们感慨:“这瓜瓢湾,唐方烛镇得住,管得好!”
      经营瓜瓢湾,唐方烛有着自己的远景蓝图。他将老化的茶园砍蔸更新,改良品种。又将场内秃岭荒丘,开垦梯土,栽植果林,经营茶园的同时,发展林果业。他去省茶叶研究所拜师学习,钻研制茶技术。又请来茶叶专家,进行技术指导,研发创新,打造品牌。
      几声春雷响过,几场春雨洒过,茶树上刚冒出米粒般的芽尖,毛茸茸、嫩颤颤的,茶场就开园采摘。这种银毫,采茶能手一天还采不到一公斤。可它价高,一公斤就有近百元。制作成茶后,可卖数百元。村民颇感新奇,老人妇女纷纷上山。有采摘银毫、毛尖的,有采摘一芽一心、二芽一心的,按类论价。多的一天能挣近百元,少的也能挣五、六十元。每到采茶时节,十里八乡的人们成群结队上山。瓜瓢湾的山岭间,山歌飞扬,笑语声喧。
   瓜瓢湾方圆几十公里无污染,垂直温差大,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属典型的亚热带湿润性季风气候,出产的茶叶品质独特。经国家、省有关部门检测农残为零。2000年以来,连续获得欧盟国际有机食品认证,成为湖南省有机茶生产基地。茶叶直接出口欧美,并多次在湖南省,湘、鄂、渝、黔武陵山区名优茶评比中获得金奖。茶场生产的银毫、毛尖、炒青绿茶等五大系列十余个品种,年年畅销,供不应求。许多名人政要,纷纷题词留墨。“柳林绿波”享誉四方。
   瓜瓢湾的茶,用专业术语说它的好,我说不清楚。只知道当地出产茶叶,农户大多都有自家的茶园。大家都喝“红星”茶场的茶,农户的茶低价也难卖出。于是,农户们也懒得经营,任其废弃荒芜。为保住山里人的这一财源,使农户增收,唐方烛派人上门高价收购农户的鲜叶,由茶场制作销售。
      1996年,唐方烛从怀化靖州县全国林业劳模钦万有处参观回来,深为钦万有造林的规模和干劲所折服。他决心扎根瓜瓢湾,甩开膀子大干一场。
   他在山上修起了一幢豪华气派的别墅。有老朋友说它傻:“别人有钱后,纷纷在外投资置业,买房进城。你年近半百,不如在城里买房,享享清福。”
   唐方烛笑笑说:“我不这样想。我不仅要把茶场办好,我还要把瓜瓢湾开发成旅游风景区,让那些游过桃花源、张家界的人,也来这瓜瓢湾玩玩。别人往城里搬,我就住在这山上。这里空气清新,风景秀美,清静幽雅,快活似神仙。我就当个‘山大王’吧!”
   他找到山下几个村的村干部:“瓜瓢湾周围的荒山,你们不造林,我给你们造。”村干部们急了。不几年,周围的上万亩荒山全部植树造林。
   如今,登上瓜瓢湾,举目四望,林海莽莽,满目苍翠,风起涛涌,蔚为壮观。这里野生动物频繁出没,人们还看到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云豹的身影。山下的村民们不无自豪地说:“这是我们的一座座绿色银行!”
   唐方烛肯定发了。他有多少钱,别人不知道。只知道,不几年,上山下河,他有了名贵的小轿车;又几年,上山的盘山公路铺成了水泥路。从柳林汊集镇通往瓜瓢湾的山口,建起了高大的山门。一块别致的巨石矗立门口,用行书镌刻着四个红色大字“红星茶场”。
       瓜瓢湾林木葱茏,水源充足,水质优良。山下的五强溪人引来瓜瓢湾山泉,建起了纯净水厂,为方圆几十公里的机关、学校、企业供应纯净饮用水。
      为了方便十里八乡的村民上山采茶,他新修一长排整齐漂亮的木板瓦房。室内上下楼板铺就,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室外板壁油漆得黄灿灿、亮闪闪,吸引了许多外乡人纷纷入驻,在此打工。扶贫帮困,兴教助学,架桥修路,他都慷慨解囊。他常年聘请十多个残疾人、贫困户在茶场做工,成为茶场固定员工。他不断地投入山地开发。
   瓜瓢湾最高的山岭一侧,当年知青以茶当墨,手植“毛主席万岁”五个大字,数十里外清晰可见。如今,岭上茶树葱茏蓬勃,五个大字犹如神书,是瓜瓢湾著名一景。1949年,解放军进驻湘西剿匪,这里曾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山下还有两位解放军战士壮烈牺牲的两座烈士墓。唐方烛心里想得很多,他不仅要经营好“红星”茶场,还要把瓜瓢湾开发成旅游风景区。他依据当年知青在这里劳动、生活、学习的场景,建成了“茶姑亭”、“情侣林”、“知青泉”、“交心路”、“望江台”等景点。为方便游客的餐饮住宿,他办起了“农家乐”,建起了迎宾馆“丹桂楼”。他还盘算着山上的种花、种树、种果。说起这些,如今年逾古稀的他,仍豪情满怀,壮心不已。
      2006年,德国的一个茶叶进口商,慕名登上瓜瓢湾。他对这里的土壤、空气、水进行了检测,又看到茶场四周林木葱茏,茶园内也稀稀疏疏地点缀着枝繁叶茂的大树,连连称赞,这是个出产优质茶叶的好地方,高兴地与唐方烛签订了长期合作的合同。此后,常有不同国籍的外国友人来到瓜瓢湾。
近年来,瓜瓢湾旅游风景区的建设不断完善。当年的下乡知青一批批的旧地重游,缅怀那“激情燃烧的岁月”。长沙、常德、怀化、张家界、沅陵县城的游客,一年四季,络绎不绝。寂静的瓜瓢湾,变得热闹起来。
      瓜瓢湾,还是那座山,他见证了五强溪人乃至整个湘西山区人民建设家乡、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勤劳智慧;瓜瓢湾,却又不是当年的那座山了。如今,这把巨大的瓜瓢,盛满了富裕、和谐、幸福、安康。
2019/9/2

石床溪流出的四季花开
——记湖南省扶贫攻坚先进人物邓欧
作者:侯建新
      “既当了鱼儿山的荣誉村民,就要让他们‘家家有事做,人人能赚钱’”这就是驻村第一书记的初心。
——题记

      鱼儿山,原名石床溪,怡溪支流。明清时期,老祖宗溪流改道,围出的山包像一条游动的鱼儿得名。
   老人们说:石床溪风水好,出了几个人才,尤其像马少良,清·同治八年(1869)得中生员。与官拜三品,兵部给事,柳林衩冯锡仁是同年同月生,遂结年庚。而且,光绪丑年岁考,马、冯二子同中举人,寅年进京殿试,二人文章珠玑,压倒群雄。尤其少良之作锦身绣口,琳琅满目。因没钱送晋见之礼,学院主考从中作梗,又因无骨所剔而心生懊恼,反反复复终于在落款之处“生员”二字上找到了文章,只见“生员”写得像“生贠”。即以此为借口,在文章扉页上批曰:“私和勾句,吉去吕台,若能通用,革去秀才。”当场免黜少良,独点锡仁。锡仁见状,据理力争,承言庚兄才华胜我,只是一笔误差而毁其功名,实在不公。学院和主考不允。马愤然退出,从此不再复考功名,体现石床溪人的骨气。锡仁于光绪十六年(1890)回乡省亲,力劝少良出仕。此时少良心如枯海无意功名,一心执教私塾,潜心治学。沅陵下马路很多名流亦是他的门生高足。晚年与人合著“诸子家训”,痛惜未能成书,一部手稿毁于文革后世。鉴少良厄运,又有说道“之事应了鱼儿困山之魔咒,于风水无干”。
   去公社后,鱼儿山大队自然成了鱼儿山村。毗邻百年辰州矿业,北去5公里便是镇政府,距高速互通口也只6公里。上得常吉高速路东行四十分钟,便到了常德机场。交通较为方便,区位不是很差,境内沟壑溪流,高山峡谷之中自然风景优美。当然,鱼儿山好坏,贫富与否于风水确实无关。
   若干年后,有一个人在来鱼儿山村当荣誉村民之前,就知道这里不仅风水好,而且还孕金藏宝。明朝洪武年间就有本地居民沿石床溪淘洗砂金。清光绪元年,淘金者在石床溪周边的大偏、红岩溪、枣木园和十八拐等地发现金脉,后又发现锑钨。一时间在石床溪上演了一部诸侯鏖战的大戏,石床溪因淘金而热闹了起来。从“个体户”用火烧土法开采浅部,到1903年的各大矿业公司组成“湖南矿务总局”,省府将其划为西路矿局沃溪矿区。于是,石床溪繁华得史称“小南京”,不仅有了小商小贩,而且还兴了赌场、烟馆。有下九流者带来风尘女子,就近搭一草寮,与淘金汉做起皮肉生意来。但是,到了辰州矿业可以在地下千多米深部开采的时候,这鱼儿山却成了榜上有名的“贫困村”!
   虽于风水无关,且应了“适得其反”这句老话。村民中老一辈人都晓得,石床溪有段歌谣“养女要嫁石床溪,一世不忧穿和吃;捡个岩头就是钱,捶捶碾碾就是米。”可以看出昔日石床溪人,生活上的轻松与富足和思想上的懒散;物资上的满足和精神上的自豪感。过去那种神仙般世外桃源的日子,多年来养成石床溪人,不忧进取的生活习惯。熟不知桃源之外天地新,过去恰似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过去国家对矿产资源管理不善,私人可以滥采乱挖。但是,现如今法制社会,矿产资源均属国家所有,个人不可侵占。以前的生活方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由于缺乏新思维、新观念,所以,鱼儿山人的主要经济来源靠劳务输出和矿山企业的那点补偿。形成遇到饥荒等救济,有了困难靠援助,时不时地还伸手到辰州矿业硬要的局面。因此,产业不强造成的经济落后是鱼儿山的主要原因。
   历史演绎终归历史,只有这枣木园,红岩溪留下的古矿洞和金碾坊的残存,成为鱼儿山的清风碧水里的呻吟,阳光普照下漂浮着的烟云。借此秋高气爽,不妨讲个夹点点传奇,发生在眼目前,鱼儿山村历史节点上不可跳越的一个人物,在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精准扶贫”之后,县委派来的第一书记邓欧的故事。
      今日山村的乡间小道,年前已经被水泥硬化,收拾得宽敞整洁。两旁农舍绿树掩映,远远望去透出点点红瓦洁墙,不由人想起古人杜牧的《江南春》来。
   随着夏季的到来,走进鱼儿山村东头,站在当年红军在这里短暂休整时磨刀、饮马的水井边,就看见远处溪滩上去年建起的扶贫项目“水上乐园”又掀起了重重热浪。
   虽无史记,但有口传,有人说明清时期石床溪改溪造田,前几次都被端午水打回原形,前功尽弃。老祖宗锲而不舍。据说,第三次得一个来红岩溪淘金的筲箕湾人帮忙,却马到成功,留下了胡家台下那一片田土供石床溪人生息,这是前话。后话就要说本世纪05年,官庄镇来了个副镇长姓邓名欧,后调去筲箕湾工作,成就半个筲箕湾人!先按下不表。先说邓欧在官庄当副镇长的时候,作为班子成员联系过鱼儿山村,巧就巧在他当了筲箕湾人后又回到了曾经有过梦想的地方。但不是来“联系”,用他的话说:成为鱼儿山村的“荣誉村民”。这正是无巧不成书,古老的石床溪又流出一段与“筲箕湾人”相关的新的传奇!
   邓欧高条瘦个,脸上总是写着浪漫含着微笑,眼角时不时的流出智慧,属于那种到哪里都逗人喜欢的湘西美男子。他说是来鱼儿山圆一个曾经的梦!“带着乡愁,主动请缨”来当鱼儿山第一书记,是为了实现他心里早就构有的一副蓝图。
   官庄镇是沅陵乡村全域旅游的示范点,享有“全国特色小镇”之美誉。而且,湖南首个金文化旅游景点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就接壤该村东头,生产区域大半都在鱼儿山村。慕名而来,体验黄金文化的游客络绎不绝,鱼儿山脱贫之计邓欧心中早有方略。打造辰州矿业“后花园”,在他当副镇长来联系村,访贫问苦调研工作时就有的想法。那时候,他搂着裤管踏着凉爽的红岩溪溪水,抬头眺望枣木园、十八拐满山的野花,映忖着一线蓝天白云,他仿佛做了一个梦,一个溪水流出的四季鲜花,装点了一蹴而就的美梦。当他想伸手去抓的时候,却离开了官庄,走向了新的工作单位,去了筲箕湾任职。
   今天,他胸有成竹的将自己多年来的构想和盘托出,在征求意见,磨合扶贫工作队和村支“两委”的思想后,统一了产业发展思路。将方向定位在黄金文化旅游开发上。采取短期效益与中长期效益并存的方式,建设“夏天玩水,四季赏花”的“乡村水上乐园+沟谷风光带+古法淘金体验”的娱乐休闲旅游产业,拓宽村民就业增收渠道。
   在扶贫的路上,邓书记一路风尘,马不停蹄的大干快上。在确保贫困户利益的前提下,充分发挥扶贫产业的放大效应,切实增强扶贫实效。他引导村里成立沅陵县鱼水怡情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很快第一个“玩水”项目呱呱落地。在10余亩面积的溪滩上建起动漫水上乐园,内有疯狂滑滑梯、动感音乐喷泉、迷幻迷宫、游泳池等多样游乐项目。动漫水上乐园采取“村集体+贫困户”的模式,工作人员全部聘请贫困户,贫困户以“土地+扶贫资金”的方式入股分享红利,村集体公益事业投入按占比分成,从而实现贫困人口收入增加、村集体经济也持续稳步增长。自去年营业以来,不仅解决了贫困户的就业增加收入,而且还解决了孩子们暑假下河游泳的安全隐患,让学校和家长放了宽心,社会效益十分明显。
   贫困人员马学维在游乐园担任安全员,他逢人就说:“家门口就业做梦都没想到,既照顾了家又有了收入。搭帮共产党的扶贫政策好,感谢邓书记没有忘记我这个贫困户。”
   水上乐园自营业以来,经济效益明显。为7名贫困人员提供了工作岗位。贫困人员马学文说:“一个月保底工资1500 元,还有分红,受益硬是实实在在。”通过有效兼顾贫困群众、非贫困群众和村集体三者利益联结创新机制,提高了村民对党和政府扶贫工作的满意度。
   充分发动群众利用溪岸、道路两旁,房前屋后的闲置土地,种植花卉和紫薇,作为庭院经济,辅助增加收入,美化家园。让鱼儿山村变成花的海洋。来鱼儿山观光,体验水上乐园娱乐活动的人多了,当地百姓开办农家乐和民宿,形成“玩水消暑、赏花悦目、农家美味、登山快乐。”的游山玩水的新业态。让“沉睡资源”成了鱼儿山村捞取发展资本的第一桶“金”。
   今年42岁的向桂花家是贫困户,从前,她生活苦,收入低。去年,随着村里旅游人数的增加,她开起了农家乐,日子逐渐过得风生水起,第一个月收入就有5000元。干净的院子,舒适宜人的环境让游客感到惬意。她对游客说:“我们的农家乐都是自家房屋改造的,保证干净卫生。你们可以和我们同吃同住,感受真正的乡村生活。我们提供最地道的食材,自己菜园种的蔬菜,自家田里打的稻谷,都是不打农药的。自己养的土鸡谷鸭,这蛋都是自己的鸡鸭生的土蛋,保你满意。”像一位专业形象代言人,向游客推销自家的农家乐。
   眼见向桂花拿到了“真金白银”,越来越多的村民改变了过去的生产生活方式,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发展民宿,也吃起了“旅游饭”。
   邓欧通过实践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发展产业只是基础,改变人心才是关键。改变千百年来形成的旧观念,那就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到的“扶贫先扶志”。广义的认识“教育扶贫”,不停留在子女读书上,而且拓宽到全民思想教育,让大家都认识到,只有改变过去落后的思想才能发家致富。
       只有改变了人心才能脱贫,脱贫才不会返贫,扶贫才有可持续性。
      通过扶贫建设社会主义美丽新农村,首先是美在基础设施,才会美在环境;树立美的文化,靠的是美的人心。
   邓欧一贯坚持以“美的人心”来发展“能人经济”。培育想干事、能干事、干好事的带头人。通过上门与村干部、党员促膝交谈,达到发现问题,化解矛盾,凝聚共识,统一思想。通过定期举办党员培训班,完善各项制度建设和依法合理的村规民约。增强村党组织的创造力、凝聚力;积极调动村干部的主观能动性,激发大家干事、创业热情。村主任胡业军人缘好、会炒菜,乡村水上乐园开园后带领贫困户向先斌等开办农家乐;村扶贫专干曹之嵩带领贫困户马学文,李兴隆、胡业民、马绍恒等经营水上乐园和猕猴桃园,村里年轻党员夏文带领贫困户李强、马春秋等人创办辰翔机械公司承接辰州矿业外包业务,能人经济开始初露锋芒,产业发展能力日益增强。
   大多贫困之地都穷志困智,少了与天斗地争的英雄气概,早被“贫困”夺去“信心”这三军之帅,成了大自然的俘虏。鱼儿山也不例外,大多数贫困户放的是“等救济,靠援助,伸手要”的大水排。邓欧带领村支两委,针对村情在落实各项脱贫措施的时候,十分注重对贫困户的心理疏导,量体裁衣的给予智慧支持,他本人农业院校毕业,懂农业技术,加之他从农技站长到领导干部,在农村工作中积累了丰富经验。扬己之长,工作中抓住机会、制造机会的讲用农村实用技术,定期为贫困户举办农村实用技术培训。以点带面的建立科普示范基地3个。有了科学技术垫底,使他们增强了脱贫信心,贫困户马春秋成了村里的养殖专业户,4000余羽山鸡养殖,纯收入达12000余元;贫困户曹牡花养蜂从3桶发展到14桶,蜂产品供不应求,给她的家庭带来蜜一样甜的幸福生活。同时,为了使群众放心,村集体入股,带领7户贫困户开办“鱼水怡情乡村旅游开发公司”。实现了产业带动贫困户脱贫的全覆盖。
   村里的沟谷漂流项目正式开工。有劳动力的村民全部集中参加,他们头戴统一的安全帽,在机声轰鸣的运输车、挖掘机来回穿梭的工地搬材料、拌水泥、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我们村离长沙、常德都近,抓紧施工,让漂流项目早日完工,周末过来玩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乡村旅游会让我们有尝不尽甜头。”邓书记在工地上戴着和大家一样的安全帽,一边干活一边给大家讲鱼儿山的未来。
   听着邓书记的话,看着原本破旧萧条的村庄将变得更加美丽,大伙心里装满了喜悦鼓足了干劲。念“山水经”山更青更绿,吃“生态饭”家园更加漂亮美丽,发“山水财”旅游收入越来越多。大家伙越想越美,越干越来劲。
   在扶贫路上总是行色匆匆的邓欧同志,一心扑在鱼儿山的产业建设上。正当花香湾、红岩溪山花烂漫的时候,引进外商投资的重要工程,鱼柳峡谷金文化休闲旅游开发如火如荼,正在攻坚阶段。家里给他打来几次电话,要他赶紧回家一趟。由于怕他过于伤心,只说老父亲病情加重,没有将老人家弥留之际呼唤着他的小名的情况如实告诉他。他告诉家人手头工作太重要,实在是走不得,要妻子替他多尽点孝心。妻子理解他,只到最后才带着哭声告诉他“父亲想见你一面......”晚了,只有这几十公里的路程,却没有让他们父子情深的见上最后一面。当邓欧赶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邓欧捶胸顿足骂自己不孝之子,痛哭着用手轻轻的抚下老父亲不肯合上的眼睛。
   为了改变“等靠要”的思想,他用心用情去帮助贫困户解决实际问题,达到自力更生、勤劳致富的目的。贫困户刘道双、马学文进行危房改造缺少资金一筹莫展,他闻讯后上门看望,了解建设进度,给予一定的资金帮助;为全村9户重度贫困户每年在民政局争取救济资金一万元,给予临时救济,切实帮助解决燃眉之急,把党的温暖,国家之爱送到他们家中,送到他们的心上。邓欧经常说“我是来扶贫的,就要和贫困群众打成一片。”所以他的心时刻牵挂着特别困难的群众,他有事无事总是喜欢往仇之德这样的家里串。仇之德是个残疾人,妻子不甘贫困离婚而去。父母双亲偏瘫在床,小孩在读高中。邓欧上门与他促膝谈心,鼓励他树立信心朝前看,不要被眼前困难吓倒。还经常看望他卧床的父母,关心孩子上学问题。帮他从县民政局、慈善会等相关单位争取学费和扶贫帮助,要孩子放心读书安心学习,将来从根本上改变他家面貌。还帮助仇之德在家里办了个小杂货店,既能照顾父母,又能挣点钱来补贴家用。见他家住房漏雨很厉害,于是帮他整修屋背并换成了大红瓦,解决漏雨的问题。他的深入细致,深深的感动了仇之德一家,也感动了所有的贫困户,更是感动了鱼儿山的老少爷们。

      “欲问秋果何所累,自有春风雨潇潇。”他与其他脱贫攻坚者一样,深知同样的使命。他们正是成就沅陵县脱贫攻坚硕果的丝丝春风,点点春雨。
   金秋的季节,村庄四处盛开着各色菊花和一团团火样的紫薇。邓欧站在扶贫工作队驻地后山的田埂上,远眺一溪秋水,仰望形同鱼儿的小山,习惯的扶了一下眼镜,蹲下抚起一束垂头弯腰的稻穗,放在掌心看了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轻轻放下沉甸甸金黄的稻穗,匆匆地朝前走去。是不是又想到了“将鱼儿山建成辰州矿业的后花园!”那是他2005年的初心;是不是又想到了“村民家家有活干,人人有钱赚。”那是他上任鱼儿山第一书记的承诺。最近“让鱼儿山再也没有贫困”一行字,在他的脑海里沉浮,成为他又一件上心的事。
2019年10月于官庄

那年冬天
作者:颜晓娟
      那年冬天,大雪纷飞,气温骤降,整个官庄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已经停课一周了,官庄小学的校园里堆满了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下去,已是没过鞋帮处了,校门口的大树上挂满了细细的冰溜子,风一吹,叮当作响。
   门卫吴婶儿身穿笨拙的大棉袄,她吃力的俯下身子把碳火拨到了最大,“冷死个人哦!这样的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一边自言自语的嘟囔着,一边把自己肩膀以下的部分都缩进了烤火被里。“瑞雪兆丰年啊!吴婶儿!”一阵爽朗的声音从校门口传了过来,身穿军绿色大棉袄的王本光主任正阔步向她走来。“本光啊!你怎么过来了?这么冷的天,应该窝在家里烤火才对。”吴婶儿一边埋怨着一边掀起了烤火被,“快坐下烤火,刚刚拨过的,火劲儿正足。”王本光主任顺势把手中的一大包菜和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放在了烤火桌上,他娴熟地打开盒盖,盒子里装满了胖嘟嘟的饺子,伴随着香味儿一股热气腾腾而起,“还没吃吧?今天是冬至,桂莲(王主任的爱人)让我给您捎的饺子,她亲手包的哦!快尝尝!”王本光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把饺子递到了吴婶儿的手中。吴婶儿接过饺子,眼眶有点微红,她声音有点嘶哑的说道:“本光啊!你和桂莲对我好我知道。只是这大雪天的,冒着风雪走这么远过来给我老妈子送饺子,不值得啊!”吴婶儿是个苦命的人,她老来得子,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却在2013年秋坠崖生亡,老伴因儿子的死伤心过度,三个月后也离开了人世,只留下5岁的孙子和她相依为命。2013年的冬天,她唯一的孙子也被孩子的母亲带走了,从此这世上就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吴婶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这些年您一直帮咱们官庄小学守校门,这一份情义比珍珠还真,比珍珠还值。”2014年9月的第一天,吴婶儿在王主任的搀扶下来到了官庄小学“吴婶儿啊!这是我们学校的门卫部,以后这里就是您工作与生活的地方了!”王主任大声的说。吴婶儿转头望向前操场正在奔跑的小孩儿,露出了久违的笑脸,那一天,秋风送爽,阳光不燥,一切都刚刚好!从此,我们学校就有了一个新门卫叫吴婶儿。看着吴婶儿把饺子一个个的吃下去后,王本光主任满意的离开了,等他走到校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好似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似的,他回过头大声的对吴婶儿说到:“吴婶儿,天气预报说明天是晴天!”吴婶儿顿了顿,微笑着说“好!”她再一次用期待的眼神望向前操场。等她再回过神来,王本光主任已经走远了,只能隐约的看见一个背影和背影后留在雪地上的一串串脚印。
      “今天是与吴婶儿‘结队’的第1235……”王本光主任在记事本里写到,从第一天与吴婶儿‘结队’开始,他就养成了写记事本的习惯。他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吴婶儿的情形,那是一个干冷的冬天,他按照扶贫办的安排与高华山脚下的吴婶儿结成了一对一的帮扶小组,第一次“家访”,他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小路才到她家,她家房子不大,镶嵌在高华山斜对面丘壑的半山腰处,看到她的第一眼,王本光主任真的被吓到了!寒冷的冬天她只穿了一件秋天的单衣外套,头发乱糟糟的好似刚睡醒,她的眼睛深深地凹陷进了眼眶骨里,在黑眼圈阴影的修饰下好似两个黑洞,她没有什么皱纹但瘦的只剩皮包骨的脸却格外显老,此时的她正眼神空洞的望着手中的全家福,可是全家福中的她明明是微胖的、阳光的啊!王本光主任轻轻的绕到她身后:“儿子帅气、孙子可爱、大伯精神、吴婶儿,您也年轻!”。见她没反应,王本光主任继续说到:“吴婶儿,我昨晚做了一个梦,大伯托梦让我来看看您,要是大伯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他一定会很难过。”王本光主任拿起板凳上的棉衣披在了她的身上。“我叫王本光,是有元(吴婶儿的儿子)生前的朋友。”听到有元的名字,吴大婶儿猛的一怔,身体开始颤抖:“你认识我儿子,他真的太可怜了,呜呜呜呜……”哭累的吴大婶终于睡着了!趁吴婶儿睡觉的间隙,王本光主任在爱人姚老师的陪同下为吴婶儿买来了环保炭和厚厚的大棉袄,姚老师更是给吴婶儿买了一大包年粑粑和鸡蛋,他们还给吴婶儿家离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打扫,这里终于又有了家的感觉,睡醒后的吴婶儿看着眼前这一切,哽咽的说到:“谢谢!谢谢你们!”姚老师递过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吴婶儿,饿了吧!趁热吃!以后我和本光就是你的亲人了!你要振作起来,好好过日子。”吴婶儿接过大碗,把饺子都吃了下去。
       从那一天起,王主任和他爱人姚老师隔三差五就去看吴婶儿,他们给她购置了老人机,有时候还会带志愿者学生去看望她,陪她聊天。吴婶儿喜欢孩子们的叽叽喳喳,在孩子们的围绕和感染下,吴婶儿又恢复了照片中的模样——微胖、阳光。看着吴婶儿一天天的变化,姚老师看在眼里喜在心上:“陪伴是最真情的告白!吴婶儿最需要的还是陪伴!”她转身对王主任说:“要不,你跟学校行管商量商量让吴婶儿来学校上班?这样既方便我们照顾她,学校的这种热闹氛围也有利于她的身心健康。”于是,王主任就向学校汇报了吴婶儿的情况和让吴婶儿来学校工作的想法,学校行管和老师都赞同让吴婶儿来校工作,并决定让她到门卫处上班,因为门卫工作既轻松又热闹。于是,就有了2014年的9月,吴婶儿来我校任职的一幕,她是我们学校第一位女门卫,也是历届门卫中年龄最大的一位。
      “吴婶儿,早上好!一周没见您又年轻了呢!”我们习惯和吴婶儿打招呼,习惯了这种每天见面的日子,习惯了生命中有彼此的日子。“早上好!早上好!”吴婶儿的回应声越来越响亮。
   校园里,冬的雪已经消融殆尽,寒意犹在,但因“人气”的原因让人不觉寒冷。

军中绿花别样红
——记县委驻学堂湾村扶贫工作队长戴育南
作者:宋利华
      “戴队长吃得苦,霸得蛮,用军人雷厉风行的作风,让我们边远山村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两年多来,全村113368名贫困群众稳定脱贫,我们村深度贫困村的帽子也摘掉了。”沅陵县学堂湾村党支部书记舒序贵坦言道。
      20173月,县委组织部需要向学堂湾村派驻扶贫工作队,在征求戴育南的意见时,有“好心人”劝说道“扶贫是天下第一难事,做不好怎么办?照顾不到家人怎么办?”但军令状已立,言出必行、迎难而上是一名退伍军人的优良作风,他爽快地接下了这项艰巨任务。
   驻村伊始,戴育南起早摸黑,走家串户,问计于民,很快就摸清了村情:该村群众靠天吃饭,村里无特色产业,村民收入主要靠打工,村集体经济几乎空白,全村只有一条4公里长村道与外界连通,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时不我待!今年重点搞基础设施建设,明年全力发展产业,同时抓好基层党建工作,让贫困户脱贫,让老百姓受益。”一张写满庄严承诺的扶贫规划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而坚定……
打好基础设施建设突围战
      “农村要脱贫,基础要先行。”2017年以前,学堂湾村村部年久失修,村支两委5名班子成员挤在不足20平米的小房间里办公,党员群众开会连个像样的会议室都没有;村组道路破损狭窄,事故不断,村民出行提心吊胆;虽然村庄的夜空静谧而美好,然而群众走夜路,时常遭蛇咬…该村落后的基础设施严重制约着群众脱贫致富的步伐。
   从驻村的第一天起,戴育南就扑下身子进百家门、聊百家事、话百家情,夜宿农家,遍访群众疾苦,诚交农民朋友,在与党员群众的倾心交谈中,一份对标对表户脱贫村出列的基建蓝图悄然成形。把贫困村当成自己的家,把贫困老百姓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大到几百万的国土整治,小有一盏路灯的安装,他都倾注了大量的心血。戴育南就是这样一位扶贫干部,他不仅驻进了扶贫村,也“驻”进了村民的心坎里。
   着力完善基础设施建设,打通群众脱贫的“任督二脉”。入村以来,戴育南积极争取上级支持投入781.85万元,帮助村里改善基础设施,先后建成标准化卫生室1个,便民超市1个,电商平台1个,提质扩宽村组公路5.1公里,新修人行便道4900多米,基本实现水泥路通畅到户,修建便民停车坪2个,改造人行桥1座,新修灌溉水渠2580米,整修生活污水排水沟3000多米,实施连片农田水利国土整治,硬化村水果园公路2100米,节水窖4个,人畜饮水工程全覆盖解决饮水困难户51230人,安装太阳能路灯115盏,除亮化到户外,还撬动群众捐款8万多元,购置小型焚烧炉80个,基本保证 “四户一炉”,新建400平米综合服务平台,修建篮球场、体育设施、百姓舞台等配套设施,对村部周边和主干道实施美化,完成全村农网改造升级,电信移动通讯网络覆盖率100%,“村村响”广播8个组全覆盖
      “戴队长一心为老百姓办实事,上面提拔干部就该用他这样的人。”谈到村里的变化,家住新村部旁边的村民向利元赞许之情溢于言表。
      稳定脱贫要靠产业支撑
      学堂湾人多田少,土地贫瘠,生态环境脆弱,特色产业匮乏,经济社会发展缓慢,脱贫攻坚任务比较繁重。
      戴育南带领工作队和村支两委结合实际,多举措发展特色产业,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群众座谈会,以及入户走访、实地调研、沟通讨论,大家一致同意发展小水果产业。
      2017年以来,戴育南组织该村残疾人党员舒桂生和村委会合作,采取“村集体+种植大户+贫困户”的股份合作模式,筹资50万元创办80亩水果基地,随后成立樱桃塔水果种植专业合作社合作社参与农户达119378包括全村所有建档立卡贫困群众。合作社常年安排10名贫困户管护水果园,人均年工资收入4000元左右。
   建立完善贫困户利益联结机制,村集体、舒桂生、贫困户分别占股22%22%56%,预计2020年收益后,贫困户每户年分红1300元,村集体每年增收6万元。通过制度性安排,把所有贫困人口纳入产业扶贫范围,享受产业发展红利。2019年上半年,村水果园桑葚试挂果,通过与后盾单位开展“支部结对共建.助力发展集体经济”活动的帮助下,该村桑葚销售收入达4万多元,确保群众持续稳定增收。
   实实在在的帮扶,老百姓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贫困户舒桂先向他的结对帮扶责任人、该县人社局长向阳介绍道现在家家户户都有产业,我又学会了养蜂这门技术,加上年底出售蜂蜜和其它副业收入,脱贫致富是有信心
      戴育南本着扶贫先扶技,彻底拔穷根的扶贫思路,带领村支两委和驻村工作队根据每户贫困户的不同情况,因地制宜为他们制订了脱贫规划。2017年,戴育南动员县烟草局员工捐资4万余元,购买30箱中华蜂蜜助力发展村集体经济,邀请养蜂专家现场授课4期,培训贫困户110人。此外,他还筹资12万元对所有贫困户进行产业奖补,给贫困户发放湘西黑猪,让群众尝到了产业扶贫的甜头,激发了群众通过发展产业脱贫的内生动力。
      20196月,他又联合该县畜牧局组织8户农户发展稻花鱼养殖16亩,投放鲤鱼和草鱼鱼苗10000多尾,以点带面带动群众发展特色养殖。
   如今,8户贫困户养殖大户的带动下(养羊大户舒新云、养猪大户舒序崽、养牛大户舒克风等),全村已发展山羊养殖600多只、生猪400多头、肉牛200多头。为引导群众发展庭院经济,向341户农户发放蜜柚树苗6000多株,有力提升了群众对扶贫工作的满意度。
发展村集体经济助力乡村振兴
      “我们村脱贫摘帽啦!在市里验收检查中,反馈学堂湾村在全县问题最少,群众满意度最高,但我并没有感受到肩上的担子轻了,成功出列意味着学堂湾村已经进入了巩固提升整村脱贫成果、大力实施乡村振兴的新阶段。这是一项更为艰巨的任务,关键的一条就是发展壮大村集体经济”。2019121日,戴育南在当天的驻村工作日志中写道。
      “手中无把米,唤鸡都不理”。戴育南结合学堂湾村实际,因地制宜,引入市场机制开展股份合作,多项特色产业同时发力,发展壮大村集体经济。通过把闲置的100亩未低改集体茶园承包流转给大户15年,村集体从2017年起每年可获得租金4000元;采用飞地经济模式整合产业扶贫资金入股该县辰州伟业公司参与分红10年,村集体从2017年起每年可分红1.6万元;在该县深度贫困村20万元集体经济扶持资金的支持下,入股全乡茶叶产业,村集体从2018年起每年可分红2.5万元;2017年后盾单位捐建养蜂产业助推村集体经济发展,2018年实施蜂场经营权转让,该村从2018年起每年可增收6000元,2018年该村集体经济收入达到5.1万元,为该村2018年脱贫摘帽奠定了坚实的经济基础。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关系,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戴育南决定今年扩大生态养蜂规模,在原有30箱的基础上新增养蜂50箱,聘请贫困户进行管理,实行绩效考核,每月固定工资1000+销售收入提成30%,不仅可以帮助贫困群众稳定脱贫不返贫,而且村集体每年可增收1.8万元。
   今年上半年,村水果园桑葚试挂果,村集体创收4万多元;今年下半年,村水果园白桃结果,村集体预计增收5000元;加上每年茶园租金4000元,今年该村集体经济收入预计可达6万元。从2020年起,随着村水果园桑葚、白桃等小水果进入丰产期,生态养蜂、茶叶开发两翼助力,该村集体经济收入有望稳定在6万元以上,并持续增收。
      “今年我们在村级综合服务平台里办起了生资超市和电商平台,增设了管理服务岗位,优先录用贫困户,村民生产的桑葚酒、蜂蜜、土特产等可以通过超市和电商出售,这样既便民又扶贫;随着集体产业的多点‘开花结果’,村集体经济将取得更大突破,村支两委振兴乡村的底气也就更足了!”村扶贫专干舒飞云感慨道。
血性男儿也有情
      作为一名退伍老兵,戴育南退伍不退色,自从接下驻村帮扶任务后,他一诺千金,把所有精力和时间投入到扶贫工作中,唯一愧对的便是自己的家人。
      2018年上半年,老母亲不慎摔伤,双腿骨折,卧床治疗近半年时间,当时正值脱贫攻坚关键时刻,戴育南二话没说,将母亲托付给妻子照料,而他立马赶回村里,入户宣传落实扶贫政策、调度协调项目建设、到产业基地除草施肥、深夜伏案疾书汇报材料...入户走访时看到贫困户的子女给父母端饭他转过身去泪流满面。每当回到家里,面对妻子委屈的泪水,他觉得亏欠的实在太多了...
      201711月,戴育南因身体不适,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生建议立即手术。但在得知学堂湾村综合服务平台建设因选址纠纷停工的消息后,立即暂停了手术安排,连夜赶回村里,协调解决了纠纷,保证了综合服务平台建设按时、有序进行。
      “成功的花,人们只惊羡她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她的芽儿,浸透了奋斗的泪泉,洒遍了牺牲的血雨!”戴育南就是这么一个有血性敢担当的军人,一肩扛起了学堂湾村的扶贫工作,带领大山深处里的群众奋力攻坚,脱贫致富,用自己实际行动践行着一名共产党员的初心和使命
溪边住着希望
高砌头九校 九乙班/杜欣媛
   乌云一层一层地堆积,天空被捂得透不过一丝阳光,窗外的树在风中挣扎。
        我收拾好桌子上的书,把它们一股脑儿的塞进书包。哎,恼人的天!周五,得钻荆棘回家了!我一脚踏出教室,一阵风就猛地朝我扑过来将我的刘海全吹到了脑后。天空黑得没有一丝白云,纸片在天空乱飞。出了校园,唰——,雨从天空倾倒下来,路上水流如柱。
      下了公交车,我独自一人行走在乡间的公路上,大风险些将我手中的雨伞吹翻,无事瞎忙的小轿车疾驰而过,水花乱溅,我的裤脚溅湿了。脚下的溪水一点一点的变黄,我的心中不免焦急起来。
      “不要涨水,不要涨水,不要涨水……”,我不停地祈祷着。
      溪水由黄而浑浊。一会儿,水声激越起来,浪涛凶狠起来,溪水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朝我奔腾而来。
   该怎么过溪回家呢?我踩着雨点匆匆走着,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那个“神经病”,我感觉我的救星出现了。
   他和他爸是两个月前到我们这里的,成了我们这里有史以来第一个摆渡人。他是邻村人,我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只晓得他会发简单的“嗷,嗷”声。听奶奶说他父子俩在外面“吃四方饭”讨生活。其实他会说话,因为贫穷使他抬不了头,那段在大街边饭店吃剩菜残羹的日子让他彻底放弃了说的机会。国家异地安置扶贫政策让他父子落户我们村的溪边,并且给他配置一只绿色漂亮的铁皮渡船,让他们安然营生。我的心里有一丝怜悯,有一丝欣慰。这时,雨不再那么可怕了,我迈着小步兴奋地蹦哒了起来,湍急的水声仿佛成了前行的拍子。
      雨小了,溪水却咆哮起来。我来到溪边,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但我没有别的选择,因为我不愿意再钻荆棘爬山过岭回家去。只能叫船过溪。
   我向四周瞟了瞟,船就在对岸,岸上立着一座崭新的房子。我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有人吗?搭船。”
   一阵阵的回声穿越水声传来,半晌却没看见个人。我又憋足了一口气,继续喊道:“搭船呀。”一会儿,还真有个黑影从那房子中走出来,上了船。他撑篙划桨,那只绿色的甲壳虫一下子活了起来。船过来,停靠在岸边。这时,我才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多么年轻的脸啊!古铜色的皮肤,浓密的眉毛,怎么会是个神经病?我望着他竟出了神,直到他下了船扯着船头的链子,稳住船,我才回过神来。看着他如此细心的动作,我的心中不免升起一丝酸涩。我觉得这么年轻而健康的生命本该有更值得期待的未来,不过好在他现在有了正常的生活。看着我迟迟没有上船,他对着我“嗷,嗷”地叫了两声,示意我上船。他这一叫,我明白了许多,也许因为这个原因,人们才觉得是他是个神经病吧!如果没有看见他刚才撑篙划船扯链子的动作,我真会那样想。
   就在他准备撑开船的时候,岸上雨地里飞奔来一人,一边跑,一边喊“等一等。”我本来想告诉他还有人,却怕他听不懂,索性装作没看见。他竟然自己停了下来,等那人上了船,重新撑开船,荡起了桨。船很稳,看来他干这行时间虽短,却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船还在溪中,船上响起了模糊的歌声——原来是混合着鼻音哼起的歌。我听不懂他在唱什么,但是我看到了他开心的模样。此时,我也不知不觉的哼了起来。
      船靠了岸,他跳下船的又拉起船链子,让船稳稳地停地溪边。下船时,我给了他五块钱过渡费。我并没有打算让他找我钱,他还是给我退回来四块钱,并且还对我善意地笑了笑。我也对他回报了笑脸。
   我转身走上码头,看见灰色的码头上用白条印着几个大字“国家扶贫专项”的字眼。我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回头看了看船上果然印着同样的字。想到刚才的那张笑脸,想到我曾经享受过的贫困寄宿生生活补贴,我心中暖暖的。
      他家就映衬在溪岸的一簇簇绿荫下,红红的瓦,白白的墙点缀在雨中,别有一番情趣。这栋瓦房是他心灵的城堡,那只绿皮铁船是他生活的希望。我知道,党的扶贫政策让他的生命有了载体,能在岁月的激流中安然前行!我们也需要他撑的那只绿皮铁船风雨出行。
      教师评语:这是一篇很有人文性的文章,作者关注身边的小人物。落脚点非常小的以点带面对祖国精准扶贫进行了点赞。
      文章开头简而得当,通过环境描写来衬托人物心情,十分艺术。中间部分对场景和人物进行的大量描写。结尾对整个文章进行了情感的升华。
此文章源于生活,语言真实有趣。写作时运用了大量现在进行时的方式进行描写。把一件雨天过渡的事件生动的进行的还原。读者在入情入理的文字里也乘上了祖国发展的那艘船。

背  影
沅陵县七甲坪镇九校七年级一班/全丽娇
      “贫”是什么呢?几年前“贫”是我们的标签。因为一个“贫”字,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缝缝又补补;因为一个“贫”字,一年到头连肉都吃不到几顿;因为一个“贫”字,一到雨天家里的房子变成“水帘洞”;因为一个“贫”字,一出门,那路便曲曲折折,泥泞不堪。几年后,当我们丢掉“贫”的标签时,那衣衫褴褛已不见,取而代之的便是一件件花衣裳;那吃不饱取而代之的是好吃好喝了;那漏雨的小破屋已经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几层小楼;那一出门路就在面前想去哪就去哪。“贫”正从我们中国慢慢的消失。
   我是生在大山里的一个孩子,一座又一座山连绵不断,把我“困”在了这里,抬头看那不大的天空,我想知道翻过这片山的另一片天空,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也就在这里,我也亲眼看着这片山——我的家乡从那贫困落后,一点一点富强起来。
      在我一岁多时,父母就外出打工去了。从那起家里就只有我和爷爷两个人,奶奶在我妈妈很小的时候就逝世了,爷爷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妈妈拉扯大,如今又是爷爷一个人在拉扯着我长大。回忆我小时候,爷爷在我脑海中,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他劳动的背影,那个坚强的背影在我的小时候的眼中是如此的高大,那个坚强的背影坚强地撑起了一个家。
      那年夏天的午后,爷爷和我从地里回到了家,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与辛苦,爷爷一回到家就给我做饭。没过多久,爷爷和我说没水了,于是我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爷爷修水。当时我家的水是爷爷从山上一个小池子里用管子搭到我家的,每年一到夏天水就很少,用水前,我们总会用一个大桶盛着,因为水十分小,一天下来,差不多刚好接满大桶。但那天回来,因为水太小没接多少水,于是爷爷拿起了管子,他用嘴用力吸着管子,吸一口,出来了许多水,那水红红的,还掺和着管内的泥沙和青苔。爷爷跟我说管内堵了,吸一下,里面的东西出来了,就通了,有水了。看着爷爷劳动的背影,那时的我不禁觉得爷爷是多么的厉害。弄完后爷爷身上湿漉漉的,很是狼狈。但是过了几天,家里又没水了,吸了半天,也没有出来一滴水。天快黑了,爷爷不得不打着手电筒去屋后看看,走过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就到了那个池子,爷爷照过灯光,池中的水已所剩无几,都是湿乎乎的红泥沙。爷爷趴在池子边,用力把池里的泥沙挖走,挖了很久,也没有多少水,我跟在爷爷的后面看着爷爷一点一点地挖着。在这灰暗的天色下,我很害怕,但是看着爷爷的背影,我心里不禁暖了很多,在我的心中爷爷总会保护着我。最后实在没水爷爷只好带着我回去,我牵着爷爷那又湿又脏又粗糙的手,一步一步走着,在回家的路上周围很是黑暗,但是牵着爷爷的手我的心里又多了一份安全感。回到家时爷爷满身都是泥,脏兮兮的,但是为了我,爷爷又去邻居家挑水给我做饭吃。每年夏天爷爷都会像这样去修水。小时候爷爷的背影带给我的是满满的安全感与温暖,而现在长大了,我发现那背影带给我更多的却是心疼与愧疚。
      后来有一天,村中的干部来到了我们家。我们围成了一个圈儿,一起聊着天。他们问我家现在的饮水情况,爷爷一五一十地把家里的情况告诉了他们。听完爷爷的话后,干部跟我们说:“现在国家政策好,我们村里决定给每家每户安装上自来水,你们就不用再喝那山上的水了,也不用愁会没水喝,等自来水来了,你们的生活就方便了。”听完爷爷心里很高兴,我也安心了,爷爷以后再也不要那么辛苦。之后有人来到了我们家,为我们安水管,那一条条水管通到了我们家中,那水管又长又结实。几天后来水了,爷爷拧一下水龙头,里面的水“哗哗”地流出,爷爷看着这么大的水,欣喜地拿出一个桶接着,再次看到爷爷的背影,我的心中又多了一丝喜悦,回想起十年前的日子。爷爷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在现在看来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安个水管,但对我们当时来说那就是我们脱掉贫困,奔向小康的开始。爷爷很感谢国家为人民的生活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现在一个懵懂又弱小的小女孩,已慢慢的成长。现在爷爷那劳动的背影已经老去,但那水还一直在流着。现在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水电到了家中,公路越修越宽,越修越平坦,路边都种上了树,修建了垃圾池,村里更加漂亮了,为了丰富我们的生活,村里还安上了健身的设备,还组建了腰鼓队,村里每个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当看着爷爷的背影,心中泛起喜悦的时候,我想“贫”在开始慢慢离开我们;当“精准扶贫”政策在中国的土地上真正落地生根时,人们的生活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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