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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忘却的沅江“溪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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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2-3 13:33:23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刊首语:《溪蛮丛笑》是宋朱辅为官当地据见闻撰写的五溪民族史志资料。所记风物数典详实,俗种类罗列明晰。除“环四封而居者苗、獠、瑶、侗、仡佬”外,有的还尚未定型,如居辰州州城附近的溪蛮虽是主体族群被忽稍显遗漏。为展示地方形象,促民族融合发展,有必要研究"溪蛮"族群,讲"溪蛮"故事,讲五溪故事。
不能忘却的沅江"溪蛮"
刘昌林 张自力
一、前
      在古“五溪”地区,生息一个操古华夏语言,祖先盘瓠辛女,有特殊民族风情和悠久文化传统的溪蛮族群。他们是湖湘文化的源头,其渠帅、陶氏溪族与“书通二酉”曾盛名华夏。在古辰州州城附近沅江中游沅麻盆地北端和酉水下游沅陵与溆浦、辰溪、麻阳、泸溪、古丈、永顺交界的五溪之地,依然保留古华夏语言的称乡话人。1983年,乡话人居地约3000平方公里,沅陵县就有23万人,乡话人后裔遍布湖南、贵州、云南、四川、重庆、广西等地。由于民族融合,有相当多乡话人融入其他兄弟民族,从而失去乡话人特征。张家界市永定区、慈利、桑植及保靖、酉阳、秀山、城步南山牧场、贵州凯里、广西贺州有零星分布,涉及五十多万人口"溪蛮"人口逾百万,区域总人口过千万。
      由于乡话人操古华夏语被认为是古汉语,加之对其内涵特性忽视,导致多次被认定归属多个民族。目前,他们仍是全国未标识的最大民族族群。
      2007年,台湾师大学者吕春盛以《魏晋南北朝“溪族”与陶渊明的族属问题》为题进行发表,引起当地后裔重视。由于文章忽视上世纪三十年代北大周一良与清华陈寅格之间的争论,重视历史文献考究,忽视社会调查证据,混淆溪、奚、俟之间区别,虽认定溪族之名,却没有导入实际。五溪蛮历史相当重要,东汉与魏晋南北朝时就比较盛名,需要对它进行重新认定。
      如今,"溪蛮"已渐被淹没,但乡话人依然存在。据以亲挂靠原则,乡话人多数认定为苗族,部分认定土家族,少数认定侗族、瑶族,剩下认定为汉族。过些年,"溪蛮"恐将遗忘殆尽,陶渊明溪族身份将无法追及,其家乡“南山”将无法理解。这无疑是一场民族历史遗憾。
      "溪蛮"有公布于史的族源。《后汉书》有盘瓠传,《水经注》有五溪蛮注释,《搜神记》有盘瓠释条。有清楚的族谱散见于史志。魏晋南北朝有《桃花源记并诗》、《陶侃传》及湘西陶氏族谱等,唐有《酉阳杂俎》,宋有《溪蛮丛笑》,民国有陈寅恪《金明馆丛稿初编》、《魏书司马睿传江东民族释证及推论》,各地还有与史家和历史地名相印证的民间传说和社会习俗。寻着这些轨迹,我们可追溯溪族族群历史和内涵。"溪蛮"不能被忘记。忘记则意味着背叛,这不仅事关溪人,事关湖南,甚至事关整个中华民族。
      古义渠、古蜀国、古巴国、古濮族、古八部苗族与古秦人后裔在湘西五溪融合为溪人,在中华民族历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尤其是东汉和魏晋南北朝时为维护中华文明传承作出重要贡献,发出耀眼的光芒。这是一个历史上已确立并延续至今的民族族群。透过“价值连城、马革裹尸、壶头夜月、夸父逐日、善卷隐学”,我们可以看清“渠帅”、盘瓠以及身份背后的民族身影。它不该被忘却,没有被标识,甚至在地方志、民族办也看不到它正确的族名。它没有被历史学家所忘记,时不时被人提及,时不时不明原因被人忽略,它不应被民族工作者因粗心而淹没忘却。
      历史学家倡导中华文明发展史,若忘却溪族族群,弄不清溪族族群,会使许多文明历史被忽略和忘却。如教育,不是发源于中原,而是发展于南蛮与东夷。没有溪族族群,人们只知道儒家春秋笔法所称的孔先生源头,不知道老师最初称呼是师傅,源于善卷。至今,秦楚隐学这个称呼仍存在于乡话之中。没有溪族族群,人们对中国诗歌恐只知道《诗经》和唐诗宋词,而淡忘屈原流放溆浦时“九歌”的意义,也会忘记陶渊明对唐诗的启迪与贡献。没有溪族族群小说发展史的荆楚神话就失去五溪神话一页,小说起源就会显得不丰满。没有溪族族群,人们就会相信儒家之说,痛恨焚书坑儒,而忘记儒灭墨学“独尊儒术,罢黜百家”和“三国之乱与五胡乱华”,使中华文化截去一段历史。今天,你到大学去问历史学家,他们会无法理解“学富五车,书通二酉”的意义,会告诉你这是明代才形成的成语。没有溪族族群,人们可能知道化学起源于炼丹,火车是有轨运输之源,却不知道有轨运输是溪族老祖宗的发明。由于忽略溪族族群,世界文化遗产故宫至今没列出楠木大柱产于何处,何人运北京去的。这样,明代历史的辰州督木道胡世锦、辰州同知刘毖、沅陵四方溪凌氏和石牌楼田氏这些为采伐珍贵楠木而九死一生的人们将被历史所忘记。重要的是,溪族族群乡话是古华夏语“活化石”。忘却溪族族群,将无法保护这一珍贵历史文化遗产。
      溪族族群被忘却与三次民族标识相关联。第一次是1953年,中央社会科学院王辅世教授在泸溪考查。没有将上世纪30年代清华陈寅格与北大周一良关于陶渊明溪族身份讨论联系起来,仅根据一地调查就作“瓦乡人”认定,结果因“哇乡”的麻溪铺等地不愿划少数民族而失去1956年第一次民族标识机会。第二次是1983年,为修县地方志需要,县民族办请来专家在原乌宿区今二酉乡进行实地考查,据当地“讲乡”发音得出“果熊”的认定,他们不与郭沫若和中科院第二研究室陈寅格关于溪族是湘西“五溪蛮”联系起来,结果“果熊人”代替“瓦乡人”记录在1986年版《沅陵县志》上。第三次是1996年7月,湖师大学者杨蔚据项目调查——“乡话的研究”要求,在沅陵县原麻溪铺区今麻溪铺镇实地调查,一年后出版《沅陵乡话研究》。据该书成果,县民族办启动第三次民族认定申报,乡话人成为继“瓦乡人”“果熊人”之后的民族称谓,仍没有采纳溪族这个历史学家提出的称谓,历史学界与民族史界被人为割裂开来。
      沅江溪族族群是两千年主体没迁移,与之相比只有云南纳西族,二者有相同的族源西羌,生活区域相近,人口数量相近,都是血性强、文化传统强的大族群。溪族族群比纳西族文史记载更多,却不被标识,至今仍留在中国未认定族群名单上。溪族族群不能被认定有几个危机:一是族群身份将被历史淹没、忘却;二是融合2000多年的民族族群将会被重新分裂;三是没有国家重点扶持,溪族族群将落后于其他地区,这个曾经的湘西明珠,三湘四水最发达地区,最早的湖南省城所在地,将会黯然失色。这致使华夏民族一些重要遗产被抛弃。他应该得到自己的名分,不应该被忘却。
       据研究,为不突破民族总量,溪族族群应界定为羌族(溪族人)。为实现民族融合和统一,凡湘西五溪或九溪十八峒地域(含外迁人口)有过大端午习惯并崇拜盘瓠辛女的居民都可纳入溪族人范畴。
二、溪蛮大事记
伏羲氏
       伏羲氏是"溪蛮"乡话人与女娲一起祭祀的人文始祖,字太昊,三皇之天皇,古籍载最早的王和医药鼻祖之一。
       相传他人首蛇身,与女娲兄妹相婚,生儿育女,据天地万物变化创立八卦,教民作网渔猎,变革婚姻习俗,始造文字,发明乐器等,是大智思考者和发明创造者,是各民族团结协作、寻求生存与发展的历史象征。
      乡话人祭族祖傩公傩母、伏羲女娲、盘瓠辛女三位一体。乡话称夫妻为“姊哈”姐弟,有傩公傩母姐弟婚配繁衍后代的传说。
黄帝(前2717年-前2599年)
      黄帝称姬轩辕、有熊氏、帝鸿氏,号轩辕氏,姓公孙,后改姬姓,古华夏部落联盟首领,远古华夏民族共主,五帝之首,尊为中华“人文初祖”。
      《晋语》载:少典妃娶有蟜氏,是炎帝神农氏和黄帝轩辕氏母亲。
       黄帝号有熊6部落以熊、罴、貔、貅、貙、虎为图腾,是黄帝嫡系亲信部落和中坚力量。《帝系谱》载:三皇五帝之首包羲太昊伏羲氏娶少典有蟜氏附宝为妃,生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公孙勗,公孙勗嗣少典国君,世为少典氏。
      乡话人称说话叫“讲字”[kAŋ35dza33](“gangza”)或“话字”[ua35dza22](“woza”),讲乡话叫“讲乡”[kAŋ35ɕiŋ55](“gangxiong”)或“话乡”“[ua35ɕiŋ55](“woxiong”)。[ɕiŋ55]有研究认为是楚熊绎语,即源于有熊氏语,亦为古华夏语言。
炎帝
     上古时姜姓部落首领号神农氏。由于懂得用火而得名。
     炎帝被道教尊为神农大帝,也称五榖神农大帝。故乡话人农耕祭祀有炎帝神农大帝
帝喾高辛(前2275年-前2176年)
     帝喾高辛有豢养的卫队(畜狗)赐名槃瓠。因袭杀犬戎(猃狁)首领吴将军立下大功。因姬姓外族不能封爵,“不得己乃以女配槃瓠。”  
     传说帝喾高辛是乡话人族母辛女之父。沅陵黔中郡旁形似玛雅人金字塔的墓盘山曾是盘瓠蛮祭祀帝喾的圣地。
商武乙(?―前1113年)
     约前1143年,义渠瞿方独立于鬼方(猃狁)。后统一五戎(义渠戎、彭卢戎、乌氐戎、郁郅戎、太原戎等),浇铸甲骨文瓠形族徽“渠”称义渠国。
周武王1050年-前1043年)
      前1050年继位,号武王,尊父西伯昌为文王。约前1046年,联合部族进行牧野之战。义渠百乘战车,千余骑兵参战,姜尚为武王军师。殷商灭,纣王自焚鹿台。周王立,定都镐京(陕西西安西南)。前1043年,周武王驾崩葬于周陵
周孝王(前960年~前896年)
      因参与武庚之乱,东夷(山东日照)赢姓被周公贬徙西犬丘。穆公时因造父功封为秦,赢非子建“秦亭”城始称秦公,方有秦赢。
周宣王(前828年-前783年)
      公元前841年,秦仲伐西戎,死于义渠,宣王称之为西垂大夫,赐义渠岐山之地,秦始为诸侯,其子赢其建西垂宫及宫邑。同时,秦与义渠结下“秦王习戎翟”600年怨仇。
     秦惠文王前356年-前311年)
      前314年,义渠内斗,秦再使“由余之计”占25城,置义渠县,变义渠王为县令。
      楚怀王(前328—前299年)时,屈原(前340—前277)被黜为三闾大夫,流放汉北。
      楚顷襄王(前298—前263年)期间,屈原于前296年被流放溆浦。从郢都沿长江东下又向南折入洞庭湖,溯沅水而上,自常德枉渚过元陵抵辰溪辰阳,东折至溆浦。沿途写下著名的《九歌》、《九章》、《天问》等。
秦昭襄王(前325年-前251年)
      前280年,“又使司马错发陇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司马错发陇西时,义渠公子任渠帅,携新婚妻子(秦王室宗女)辛女率义渠军南征。因蜀乱平蜀又灭巴,“巴五子”与蜀贵族携“十万巴蜀众,大舶船万艘,米六百万斛,渡江伐楚”。故《水经注》有“司马错率陇蜀军拔黔中”的记载。
      前280年前后,楚国庄蹻溯沅水过黔中郡地攻打夜郎。前280年,司马错在蓝溪口筑司马错兵城扼守沅江水陆两路,断庄蹻十万楚军后路,蹻自立滇王。
      前278年,白起取郢为南郡,楚“东走徒陈”,“张若伐楚取巫郡及江南地为黔中郡”。置元陵、临沅、迁陵、义陵四县,秦始皇征南越时又分置镡城。
      前276年,白起攻魏,楚反江南,止于张若城(今常德)。
      前272年,秦宣太后诱杀义渠王于甘泉宫,分义渠为陇西郡、北郡、上郡,八百年义渠终结。
      前272年五月初,秦黔中郡蔚在元陵县城西江边牛塘湾(今流塔湾)水刑掩杀义渠公子渠帅盘瓠。
      同年五月十五日,辛女在春伊溪今穿衣溪溪口为盘瓠举丧,五溪义渠、蜀、巴、濮、酉溪实边秦人、八部苗之长聚春伊溪,推盘瓠为盘瓠王,尊共同祖先。送至尸体起坡地肌头沅江南岸山顶安葬盘瓠。沿途旗幡森森,船队沿江排列浩浩荡荡,形成以后每年五月十五祭祀盘瓠习俗。
      前272年后秦朝规定:五溪之蛮“以先父之功,母帝之女,赐以名山之地,田作贾贩,无关梁符传、租税之赋。有邑君长,皆赐印绶,冠用獭皮,称为渠帅”。武阳邑渠帅由巴蛮后裔相氏担任,上就邑渠帅濮王族后裔田氏担任,辛女留7000人护商兵。
秦始皇(前259年-前210年)
      前214年,秦征南越陆梁地,尉屠睢领兵取桂林。征黔中五溪士兵十万“塞镡城之岭”。负责沅水至桂林通道关隘守卫和蜀粮押运。
      前215年,辛女赢清晚年72岁时“犹如白帝,北返”,始皇帝在咸阳宫亲自接见。不久,辛女逝去。二儿子不愿留秦都而返回黔中,今黔中郡附近依然留清家岭、清家村村名。辛女逝去后,始皇帝令巴后裔郑公管理辛女部,在棋坪郑公坪附近建“怀清台”(唐改辛女庵,今称辛女岩),以稳定黔中,支持征伐南越。
西汉(前202年—公元8年 )
      汉高祖五年(前202年),改黔中郡为义陵郡,后又改为武陵郡,郡址义陵。下置义陵、沅陵、卢阳、临沅、沅南、酉阳、索等县。同年,置镡成县属武陵郡。时“武陵七县皆产茶,先以碣滩为上,后以界亭出名。”
      西汉年间,秦规汉袭,不征五溪田赋,只征丁税,以布为税底物,《后汉书·南蛮传》:“汉兴,改为武陵 ,岁令大人输布一匹,小口二丈,是谓賨布。”
      王莽天凤三年(16年),五溪上就邑渠帅田强“不事二姓”为由,拒受王莽武陵郡守铜印。集兵五万在沅陵县东廻龙山、黄草尾、深溪口筑城三座,田玉、田鲁、田仓领兵驻守,“烽火相应,以拒王莽”。
      东汉建武二十三年(公元47年)七月,五溪旱灾,朝廷却开征田赋,武阳邑渠帅相单程率五溪蛮起义,迁陵(酉阳)、镡城、义陵、沅陵等地响应,攻下武陵。光武帝派威武将军刘尚领兵万余前来镇压,至深溪口致田仓战死,上白曳滩被探明只有大船百膄且“携粮不足”,至辰溪火马冲筑“刘尚城”,回程在泸溪秤砣山遇相军总攻,“尚军大败,悉为所灭”。刘尚还被抛尸晒尸岩示众。二十四年“秋七月,武陵蛮寇临沅。遣谒者李嵩、中山太守马成讨之,不克”。
       二十五年(49年)三月,派伏波将军马援领兵四万征五溪,于临沅击败相军,然后朔沅水追击。
       六月,与相军相持沅水青龙滩今青浪滩,援扎营南岸壶头山。酷热瘟疫流行。士卒病死大半,援亦病死军中。
       十月,为避免全军覆灭,监军宋均假传圣旨,调伏波将军司马吕种为沅陵长,同起义军谈判,对蛮军改用招抚。相单程因饥荒缺食,乃降,相被诱杀。
       元嘉元年(151)七月,溪蛮詹山率4000人起义,“拘捕县令,屯结深山,焚毁税册”。桓帝派窦应明征剿,在酉水口下筑城屯兵称窦应明城。无果后,永兴元年(153),太守奉招抚詹山,义军乃散降。
      蜀汉章武元年(221年)6月,酉水溪蛮参与进攻东吴,东吴将领陆逊在夷陵(今湖北宜昌东南)火烧连营四十余营,刘备死于白帝城。
      夷陵之战期间,蜀汉企图煽动溪蛮将武陵献给刘备。东吴黄龙三年(231年)2月,孙权拜潘承明为太常卿,督军五万征五溪蛮,扎营酉水口(今太常),专征酉水溪蛮。潘濬承明(?-239年),武陵郡索县(今汉寿)人,熟悉五溪,拉拢酉水陶姓协助,反复攻击,历时4年,俘斩数万人。蜀汉将酉阳县治迁乌江龚滩。东吴在酉水设置黚阳县,溪蛮被分裂,五百年自保被打破,酉水溪蛮精英流失。战后,陶同任东吴小吏,子陶丹因功任杨武将军并得江西浔阳一块封地。陶氏家族大部随迁江西浔阳。
东晋(317年~420年)
      陶侃(259年~334年7月30日),东晋名将。吴被西晋平定后,迁庐江郡寻阳(今黄梅)。出身贫寒,初任县吏,后任郡守,历任武昌太守、荆州刺史、侍中、太尉、荆江二州刺史、都督八州诸军事,封长沙郡公。咸和九年(334年)去世,年七十六。获赠大司马谥号“桓”。
      唐德宗时,陶侃成武成王庙六十四将之一。宋徽宗时,位列武庙七十二将。其曾孙为著名田园诗人陶渊明
      东晋太元(376年-396年)年间,陶渊明(约365~427)作《桃花源并诗》,诗结尾有“焉测尘嚣外”和“高养寻吾契”之句。契,溪语称“老庚”,说明陶渊明田园之梦在"溪蛮"的故乡,是真实的家族传承记忆。
      东晋年间,羌族后裔唐氏从浦市康家洲迁沅陵大洲旁廻龙山,保留原渔村洲头村名。
北魏(386年~534年)
      郦道元(466年~527年)注《水经》为《水经注》,以镡城雄溪,沅陵的溪,黔城无溪,辰阳辰溪,酉阳酉溪为五溪,并注释“溪蛮”和“五溪蛮”的历史。
南梁(502年~557年)
      南梁普通六年(525年),梁元帝肖逸任湘东王时,因酷爱读书,专程到酉阳小酉山寻找秦人藏书。《太平御览·卷四九》引南朝盛弘之《荆州记》载:小酉山石穴中有书千卷,相传秦人于此而学,因留之。故梁湘东王访酉阳逸点是也。”这说明小酉山(今二酉山)是逸点和藏书典故出处。
      梁天监十年(公元511年),析沅陵县置夜郎(吉首)及卢州(今泸溪、花垣县地)。至陈复并入沅陵县。
南陈(557年—589年)
      南陈至德元年(583年)4月,后主陈叔宝封弟叔兴为沅陵王,王府置黔中城内(今黔中郡村)。沅陵龙船五色由义渠五色(红、白、青、蓝、绿)改为红、黄、白、青、菜花(蓝、绿)五色。后陈氏建乌宿(今二酉)船色由黄改为青但帅字旗帅仍留有黄圈。
隋朝(581年~618年)
      隋开皇九年(589年),隋文帝以“沅陵郡多杂蛮左,其僻处山居者,则语言不通,嗜好居处全异,废沅陵郡,置辰州以处蛮。”即将蛮左集中辰州进行管理。
      同年,废沅州,析辰州置朗州(常德),并临沅、汉寿、沅南为“武陵县”。
唐朝(618年-907年)
      唐贞观二年(628年),太宗李世民敕建龙兴讲寺于城西虎溪山。名辰山最高山为天宁山,辰州后靠山为紫宸山(与其内殿同名)。
      唐景云二年(711年)置都府于辰州。
      唐开元二十九年(741年)辰州始光明砂(产地验匠湾光明山)。俗称“辰砂”,年额4斤。界亭(今官庄)茶列为贡品。
      唐大历四年(769年),置辰、溪、巫、锦、业五州都团练守捉观察处置使,治辰州。
      唐元和二年(807年),刘禹锡贬朗州司马,有“武陵溪洞间夷歌,率多禹锡之辞也”。其驻足辰阳驿驿马头观龙舟作《竞渡曲》。作者自注:竞渡始于武陵。及今举楫而相和之,其音咸呼云:“何在?”事实上,举楫横渡竞渡是沅江风俗,不同于朗州,所称“武陵”原黔中之地。而刘禹锡听到的“何在”就是“哦嗬”之音。
     唐咸通四年(863年),曾任太常少卿的著名诗人、志怪小说家段成式(803年-863年),曾游辰州,著《酉阳杂俎》三十卷,或云隐小酉山终老。蒲松龄称其“上承六朝,下启宋明及清”。
      后唐长兴三年(932年),夷溪以东的柳林汊八苗峒苗迁八蛮洞内酉溪,向元和始建清水坪莲花塘蓄水灌田。
      后唐同光二年(924年),始设湘西土司,至宋形成制度,称“溪峒分治”。
      后晋天福四年(929年),溪州彭士愁反马楚,被马希范战败沿袭马援征南越例,在溪州会盟立铜柱,向宗彦参加盟约柱上留名,后称“向老官人”。
      宋乾德元年(963年),置辰州泸溪军事,治沅陵。修苗墙,墙外土司管理,墙内为省地改中央直管为省流管管理。
    《沅陵地名录》载地方上有座唐庙叫“辛女庵”,旁有古碑刻称“辰阳胜景”。
宋朝(960年—1279年)
      宋真宗年间(998--1022年),《大明一统志》载,宋真宗准辰州通判欧阳涉关于舜师善卷“有功于民”之奏 ,下诏“封、立嗣,赐号高蹈。”后辰州府在小酉山立“二酉名山”石牌,在藏书洞前建藏书楼,在小酉山对面大酉山(鸡公山)巅复修善卷墓,建仰止亭。
      宋元丰三年(1080年),因从大乡县(黚阳县征召三千名土人军收复五溪有功,宋神宗赵顼眷顾这些戎卒的思乡之情,于是在黔城“取旧名移置”黔阳县。公元1997年,黔阳县撤销,更名为洪江市。
      政和四年(1114年)6月,沅江涨流出楠木27根,可做明堂(武则天宫殿)栋梁。
明朝(1368年―1644年)
      永乐二年(1404年),县令刘叔毖因洪武年间徭役繁重,县民多逃走,实行“逃者不再罚”稳定局面,人口大增,因官声好,拟提拔为工部侍郎。
      庆乐三年(1405年),辰州卫将军胡世锦领采神木,过洞庭遇风浪神木丢失,谎称龙王收去,躲过斩首,免军职带罚续采,罚银一万两,用黄草尾以上至陶溪以下山场地产抵押7000两后,尚欠3000两。家族逃往四方溪改姓为凌后在卯洞采得长十丈,围二丈神木运至京城神木厂,皇上大喜,官复原职,赏十万白花银,一斗瓜子金,并赠尚方宝剑、无檐伞、三地炮、九响枪、行走仪仗,续采皇木。后官升辰州督木道。
       永乐四年(1406年),北京修皇宫,刘叔毖改任辰州同知,带队前往。“劳岁余,哀恸,若丧其亲,具棺衣敛,工竣,载柩归葬沅陵。”万历二十四年(1597年),“请于上,准建官祠祀之。”
      永乐年间春节除夕,闻官府追究私用洪水流失楠木修祠堂。石牌楼田氏兄弟连夜奔四方,即“奔走于年”。
      明朝年间,辰州卫实行屯兵制,棋坪屯拱辰营,杨溪驿修屯兵隔墙,今遗有舒溪口古长城即是。
      宣德八年(1433年),封辽简王朱植第十七子朱贵燏为沅陵王。迁南京豪族与江西客家移民于蓝溪,迁原住民乡话人至四川用以区隔溪族乡话人在原司马错兵城(蓝溪口桃花岛)建王府,在张家坪同受司村设同受司。乡话人骂迁来为“死客子”。沅陵王传五代122年,无子国除
      嘉靖十二年(1533)湖北分守道驻沅陵,历134年。清袭明制,县仍为12都,都下置图,境域末变。
      嘉靖二十九年(1560年),县士人怀念原湖北分守道游振得(号让溪)为民请命事迹虎溪书院旁建让溪书院,“日讲习其中,如亲待焉。”将其罢采大楠木,免征朱砂的议两卷刻制成书为“湖北民隐”。
      明朝年间,验匠湾陈氏因商采王木获资,迁落鹤坪落鹤潭因族裔获皇帝赏识,建祖祠“金花宝殿”。
大清(1636年-1912年)
      顺治四年(1647年),太平天国义军将领王进才战败于张家坪、坳坪,遁于圣人山。今竹园留有中央宫地名。
      雍正年间,朝廷为田强正名,记忠义祠第一名大小石门立牌坊,准予复建田氏祖祠石牌楼。
      咸丰四年(1854),沅陵荔溪蔡光武恰遇曾国藩奉旨办团练,遂入湘军,在各地与太平军作战,历升游击、参将、副将、总兵,花翎提督。光绪元年(1875),从左宗棠出关西征,平定阿古柏之乱和天山南北,收复新疆全境。七年,归家省亲病卒于里,享受“优恤垂荫”待遇:上三代追认男一品大夫,女为一品夫人。
      相传,清代在棋坪丁牛山六县捐资维修辛女痷。
中华民国(1912—1949年)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湘军率先相应。时沅陵溪人陈复初任湘军四十九标统率部援鄂,在汉阳与北洋军激战月余,为推翻清朝建立民国立下了不世功劳。
      1927年5月12日,湘西镇守使贺龙师长在验匠湾穿衣溪盘瓠庵之外举办龙舟赛。预赛最后在验匠湾黄船与洲头红船间比试 当天红船胜。第二天决赛,结果黄船胜。5月,贺龙挥师北伐。6月,大败奉军。贺龙升任20军军长。8月1 日,贺龙任南昌起义总指挥,五溪多人参加了"八一“南昌”起义。
      1944年,清华大学历史系教授陈寅恪发表“魏书司马睿传江东民族条释证及推论”。文中称,“陶侃即溪族”,“溪族即为《后汉书·南蛮传》盘瓠种蛮,此支蛮以号为溪者,与五溪地名至有关系,亦即所谓的五溪蛮”。还认为:“《桃花源记并诗》所载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正是一篇溪族纪实文字。”
中华人民共和国
      1953年,中国社会科学院王铺世在泸溪县红土溪实地调研乡话,发表《湖南泸溪瓦乡话》,致第一次认定乡话人为瓦乡人,因麻溪铺群众不愿认定瓦乡人而作罢。由于没有对接溪族历史,仅从语音相似就认定为古汉语方言。因乡话形成时古汉语还未冠以汉语,而古华夏语与为北方民族共同语言不独为夏族所有。
      1985年,沅陵县为整修县志,请来相关专家,在原乌宿区乡话区进行调查得出该地讲话发音为“果熊”便认定乡话人为果熊人并记录于1986年版《沅陵县志》。
      1995年,湖师大学者杨蔚在沅陵麻溪铺进行实地调查后撰写并出版《沅陵乡话研究》,第三次申报少数民族名称时,乡话人成内部共识但未被官方认定。
三、示例
隋沅陵郡
明辰州府
“穴居野处”原住民盘古洞
溪蛮棋坪的乡话人
乡话区即古华夏语区
隐学扬名的二酉洞
溪族南山即圣人山
丁牛山辛女岩书迹
先民修建的梯田称婆田
四、溪蛮的族谱
      古“五溪”居住的蛮夷称“溪蛮”,因崇拜祖先盘瓠辛女,被人称为“溪狗”。
       (一)族祖
     溪蛮族群远祖叫槃瓠,陇西羌戎其实,槃瓠是古时祭祀木盘和盛酒瓠篱。所以,盘与瓠既是食器也是古专用礼器,还可用作"盘匜之礼“,即祭祀前先洗手。成为帝喾高辛氏的畜狗后,其毛五色。后演变成五彩獒狗号五彩獒标志在军旗上,五彩中以白为尊古时,天子豢养的畜狗是虎狼之师别称。盘瓠是具“盘食瓠饮”资格的军队首领,号五彩獒渠帅。因槃瓠是天子帝喾畜狗,“击杀吴将军”成帝喾女婿。盘瓠妻因是高辛女儿,人称新嫁女即辛女。与姬姓王族成亲族,生活在西羌,首领西王母,周穆天子会西王母时,盘瓠一定陪护在身旁。《沅陵县志·附录》称“盘瓠是黄帝三子白犬的后代,溪蛮以白犬为尨(多毛猛犬)”。《逸周书·王会》称“义渠以兹白,若马,锯牙,能食虎豹”。
     从《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描述的情况来看,槃瓠的后裔就是五溪非苗的溪蛮。远古高辛氏帝喾时,常遭遇犬戎袭扰,派兵征剿又难以制服。于是向天下招募:有能够斩获犬戎吴将军头颅者,赏赐黄金一千镒,享受食邑一万户,还可以迎娶帝喾的小女儿。帝喾养一条毛呈五彩颜色的大狗,名叫“盘瓠”。诏命颁布后,盘瓠衔来吴将军人头。帝喾大喜,因“盘瓠”是一条大狗,不能娶人为妻,也不能享有封土。廷议时,群臣讨论如何奖赏“盘瓠”也拿不出主意。帝喾小女儿认为父皇已有诏命,不应该违背诺言,请求下嫁“盘瓠”。帝喾不得已,便把女儿嫁给“盘瓠”。“盘瓠”娶了帝喾女儿,背负妻子上南山,进入一个石室。石室所处的位置异常险峻,人迹罕至。妻子脱下华丽衣裳,穿上俭朴的衣服,把头发盘成发髻。帝喾常思念女儿,派使者四处寻找,遇上风雨雷电,使者不能进入石室。三年过后,女儿生下十二个孩子,六男六女。槃瓠死后,十二个孩子配对结为夫妻。他们用木皮纺纱成线织成布,用草籽染出颜色做成五彩衣服,衣服后边裁剪出尾巴。后来,他们的母亲又回到帝喾身边,把在外面情况告诉父亲,帝喾派使者接回这些孩子。他们身上穿着斑斓衣服,讲着难懂的语言,喜欢高山丘壑,不喜欢在平原生活。帝喾按照他们意愿,赐予他们名山大湖。再后来,他们的后代不断繁衍,号称蛮夷。蛮夷认为,先祖父有功,先祖母又是帝喾女儿,因此无论种田或者买卖,都不使用过关的凭证、符传,也无须缴纳田赋租税。有乡邑君长,佩带有印绶,用獭皮制成冠冕。称呼君长为“精夫”,相呼间称呼“姎徒”。今长沙郡武陵蛮夷是他们的后裔。又载:“秦昭王使白起伐楚,略取蛮夷,始置黔中郡。汉兴,改为武陵。岁令大人输布一匹,小口二丈,是谓賨布。光武中兴,武陵蛮夷特盛。建武二十三年,精夫相单程等据其险隘,大寇郡县。遣武威将军刘尚发南郡、长沙、武陵兵万余人,乘船溯沅水,入武谿击之。尚轻敌入险,山深水疾,舟船不得上。蛮知尚粮少入远,又不晓道径,遂屯聚守险。尚食尽引还,蛮缘路徼战,尚军大败,悉为所没。二十四年,相单程下攻临沅,遣谒者李嵩、中山太守马成击之不能克。明年春,遣伏波将军马援、中郎将刘匡、马武、孙永等将兵至临沅,击破之。单程等饥困乞降,会援病卒,谒者宗均听悉受降。为置吏司,群蛮遂平。
      值得注意的是,汉长沙国即秦汉黔中郡辖地。所载之蛮即《水经注》载五溪蛮亦即《溪蛮丛笑》载的溪蛮。溪蛮乡话人称“渠帅”叫“将”读“jong”即“精夫”。
      溪蛮族群中祖是生活商代陇西义渠首任国王(史称渠魁,号五彩獒)。由于这时盘瓠地位较高,在姬姓周王朝护荫下,逃脱被商王朝与犬戎欺压猎杀命运,从虫变成狗,统一西羌五戎自立为渠方,有兵车百乘,骑兵千骑,助武王建立西周,得以参加成周大会。周迁都丰稿后,祖籍地周原留给渠方(周公檀父妻子为姜姓方人)。族人姜尚因辅佐周武王有功被封诸侯齐。原地商贵族迁至西犬丘,临近地成为秦国。
      溪蛮族群始祖也叫盘瓠,义渠王公子。距今2200余年时,新婚的渠帅盘瓠携新嫁女辛女率义渠军队随司马错南征,安置到黔中郡城附近五溪聚居。他们使用古华夏“乡话”。
     迁徙到古丈聚居的溪蛮乡话人,清末董鸿勋编修《古丈坪厅志》乡话居民为客籍,使用语言为小客乡话。乡话人因迁徙而来早于后来的大客即汉族,一般称后来的汉人为客,称他们讲的话为客话。故民国《沅陵县志》载:县南,如舒溪、杨溪、荔溪;县西,如石岗界(泸溪县境)、棋坪、芦坪;县北,如深溪、木堡(沅陵镇岩罗村)一带,各有一种乡话,聱牙佶倔,不知其始。
     乡话人将说话叫“讲字”[kAŋ35dza33](音“gangza”)“话字”[ua35dza22](音“woza”讲乡话叫“讲乡”[kAŋ35ɕiŋ55](音“gangxiong”)“话乡”“[ua35ɕiŋ55](音“woxiong”)。前些年,人们为强化人民族特征,称说乡话为瓦乡话,称乡话人叫瓦乡人,甚至称说乡话叫仡熊果熊、称乡话人为仡熊翁果熊翁
      据先秦文献资料夏、商、周立都范围与汉族远古先民大体活动于西起甘肃陇山,东至泰山黄河中下游地区。乡话人自称我为“吾”,称我们为“阿夏”或“华夏”,来源于化军为民的盘瓠子孙,故族群历来有亦兵亦民特点。
      民国《沅陵县志》引旧志云:正西一山,从苗地丫角山来。左为高望山、莲花池、崖溪、拱辰营,与苗功旗、冲旗接壤。功、冲二旗,苗中最狼籍者也。居民设八都十里,习战斗、藏器械以防苗。苗亦慑服,俨然西南一保障。贤令宰往往加意拊循,要亦因势利导焉耳。所谓八都十里即今二酉乡话人辖地;功旗在古丈县岩头寨一带,冲旗在古丈草塘、河蓬、坪坝一带。历史上,功、冲二旗聚居区苗族人比较凶悍,接壤的乡话人也很顽强,能做到亦兵亦民、召之即来、来之能战。这一特点,历来被朝廷和辰州官府倚重。
      同样,沅陵荔溪乡话人也有这方面特点。傍山村乡话人《张氏族谱》载:元代中叶,荔溪流域鳐獠作乱……官军不能平服,祖公张应祥独敢请命,统帅乡勇数百,奋志破其巢穴,计笼招炼,擒其首领呻哈……解至万户府前,论功加封荔水总管,镇守鳐獠,下至麻溪,上至穿岩,悉皆插标为界。
      (二)族源
      义渠戎国即盘瓠渠方,族徽巽形同瓠果的甲骨文“”字 (渠,四水所居之地)。《发现宁县·义渠国都》记载了义渠戎族徽。盘瓠之名源自义渠铸器上甲骨文“渠”字族徽 和“瓠篱上复于盘”传说,或许还有盘庚东迁隐喻。义渠取信于周,联姻于周,商遗族秦贬“西犬丘”后,双方成死对头,形成“秦王习戎翟”600年对抗。军队来“南山不久,义渠王被杀,盘瓠又被水刑沉江,余下被安置郡城外围五溪聚居。
       盘瓠到南山变溪族族群,发生于秦昭襄王二十七年(公元前280年),30年前,义渠败于秦,置义渠县,王变县令。昭襄王自立后,设计“远交近攻”战略,目的是灭义渠,定蜀巴,取黔中,攻伐楚国。这年夏,“又使司马错发陇西,因蜀攻楚黔中,拔之。”这一击得手后,又有两路兵进行配合攻楚,一路兵从长江东下,东出巫峡攻击楚国首都郢都西边。一路从北面由武关南下攻打上庸之地。三十年(前278年)蜀守张若伐楚取巫郡及江南地为黔中郡”。秦将白起沿随枣通道攻楚都“郢”,楚“东走徒陈”。史载:秦昭襄王三十六年(公元前272年),“宣太后诱杀义渠王于甘泉宫”。“分义渠为三郡”。不久,南来的始祖盘瓠被黔中郡守水刑淹杀沅陵牛塘湾(今流塔湾)。
      秦置黔中郡后,南山“五溪地区”迁来多个族群,一是酉水流域南迁秦国刑徒和新征东部“实边”移民,故酉水之地粟姓被《湖南通志》称为古秦人。二是《华阳国志·志》载:“司马错率巴蜀众十万,大舶船万艘,米六百万斛,渡江伐楚”。巴志称移卒,说明辅助伐楚和随迁黔中包括定蜀后的豪族,如瞿、卢、余姓。三是新灭巴贵族“郑、樊、相、姚、龚”五子兄弟及族人。《十道志》云:灭巴后"巴子兄弟五人流入黔中。汉有天下,名曰酉、辰、巫、武、沅等五溪,为一溪之长,故号五溪。"四是渠帅盘瓠随司马错拨黔中来的十万垅西兵,留黔中后化军为民。这样,灭了义渠,秦及黔中得到稳固。五是遗留当地濮王族如田姓族人。六是沅陵夷溪以东“八苗峒”第八部(支)苗族,即盘瓠来南山生的“六儿六女”。“自相夫妻”说明义渠军来黔中后,除随军青年妇女,化军为民婚配时,没有象征南越从中原征配十余万妇女,而由黔中六族自行解决。
      (三)融合
       《麻阳漫水龙歌·根源歌》,融合后溪族盘瓠族群在溪地内部也是不断迁徙移动的,如大王(盘瓠)从辰州府沅陵县已住数百年后,溯锦江腾云驾雾往上走进入麻阳境内,先后落脚新营(龚王二姓设下龙王殿)、麻伊(一时辰)、袁郊坪(张族设立龙王殿)、岩角坪(立庙宇,文姓祭数百载),最后于明朝永乐二年(1404)定居漫水田姓族地。《漫水龙歌·根源歌》实际上是一部盘瓠族人沅水流域迁徙史诗。所谓大王腾云驾雾往上走,不过是对先祖的神化。据歌词所唱时间推断,盘瓠族人至少在隋唐前已聚居沅陵,唐时迁居麻阳。该盘瓠文化最迟在唐代已经定义为有别于纯苗文化的盘瓠文化。此非苗盘瓠文化即为南来溪蛮盘瓠文化的证据。
      据怀化考古资料得知,五溪原生态祭祀和苗瑶盘瓠崇拜早就有之。五溪非苗盘瓠祭祀物“犬体陶塑”出现距今年代久远,文化背景考察该犬体陶塑当是随迁之物,而沅陵窑头、朝瓦溪是制陶场地,验匠湾、陶溪坪是制陶工匠所在地。屈原有《东皇太一》叙述,王逸《楚辞章句》有“昔楚国南郢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祠”陈述。因五溪故有,溪族乡话称盘瓠音“盘古”,融合后出现“盘古”的反思,于是,《三五历记》便有盘古塑造和演变。
      盘瓠沉江后,引起六族愤怒,碍于辛女“帝女”身份,郡守允许六族在郡城傍春伊溪口为盘瓠公祭送葬。六族共尊盘瓠为盘瓠王,安葬沅江边朝向西北的山顶,以便能看到家乡。送葬从春伊溪(今穿衣溪)口到凤凰山下龙潭,船队浩浩荡荡,五彩族幡满江飘扬。后又在穿衣溪口建盘瓠祠祭日祭祀,形成到此必须正衣冠和龙舟竞渡游江习俗。时令正值五月十五,形成过大端午节习俗。各族同心共祭,最初的融合,实际是对秦灭国不满,一起发泄心中愤恨情绪而已。盘瓠被杀后的送葬日时间为公元前272年农历5月15日。
      《荆州记》载:“沅陵县居酉口,有上就、武阳二乡,唯此是盘瓠子孙。”盘瓠死后,秦将黔中义渠羌戎划为三部分管理。武阳邑由相氏管理,称五大夫渠帅;上就邑含八蛮峒由濮王族田氏管理,称五大夫渠帅,其余由辛女管理,由郑公协管。相氏屯军杨溪驿,田氏屯军石牌楼,辛女未屯军,但有7000人护商武装,今棋坪遗留有郑公坪,太常有清家岭清家村等地名。
      秦对南下黔中盘瓠军队的政策是:“以先父有功,母帝之女,田作贾贩,无关梁符传、租税之赋。有邑君长,皆赐印绶,冠用獭皮。”《水经注》载:“赐以名山之地"。即名山为中心的土地因先父之功,母帝之女赐给的土地,不收租赋,经商也不收税。但不准盘瓠蛮建家庙、掌兵符。此举有助于盘瓠遗族和各族融合。田强拒莽和相单程起义时,以渠帅为号令,呼唤五溪兄弟共举,与酉水秦“实边”移民一起营造出五溪同族声势。至此,五溪溪族形成,被《后汉书》称南蛮之首。北魏《水经注》称溪蛮五溪是雄溪、溪、(元)溪、辰溪、酉溪五条溪,即渠水、舞水、蓝(楠)溪、辰水、酉水包括渠旧盆地、溆浦盆地、芷怀盆地、沅麻盆地和酉阳盆地形成溪族最初生活区域。隋开皇九年(589年),隋文帝以“言语不通,嗜好居处全异”废沅陵郡“置辰州以处蛮”。将五溪溪族集中辰州州城附近沅麻盆地和酉水下游。秦征南越时“塞镡城之岭”的黔中郡后裔,小部分迁湘南南山,一部分迁广西东部。后唐长兴三年(932年),向宗彦携族从夷溪(今怡溪)以东的“八苗峒”迁“八蛮峒内”,族人向元和在清水坪建莲花塘蓄水灌田。后晋天福四年(939年),马希范战胜彭仕愁在溪州立铜柱刻盟,撒军后由向宗彦监管,任前溪州左厢都押衙银青光禄大夫。至此,八部苗居溪蛮境内成溪蛮一部,尊向宗彦为湘西苗族三大祖先之一,称向老官人。
      秦始皇统一后,始通五尺道,置官吏。在李冰开凿由蜀至宜安“僰道”基础上,又开凿出从南广到昭通的“五尺道”。同时在“西南夷”地区相继设置官吏,实际统治。加上汉武帝奉行“征伐四夷,开置边郡”,于是西汉再次重启“西南夷”开拓。“建元六年....使相如以郎中将往喻,皆如南夷,为置一都尉,十馀县,属蜀。”“当时,巴蜀四郡通西南夷道用于军事运输。”汉武帝在“西南夷”地区置官吏,凿道路等开拓“西南夷”的记载开始频繁出现。今杨溪有“五尺道”遗存就源于此。
       公元前219年,秦始皇发动南征百越之战,五溪成重要前进基地。《淮南子·人间训》载:“使尉屠睢发卒五十万,为五军,一军塞镡城之岭(今湖南靖州县南),一军守九疑之塞(今萌诸岭,), 一军处番禺之都(今骑田岭),一军守南野之界(今大庚岭),一军结余干之水(余干东南万春山)。三年不解甲驰弩,使临禄无以转饷。又以卒凿渠而通粮道,以与越人战。而越人皆入丛薄中,与禽兽处,莫肯为秦虏。相置桀骏以为将,而夜攻秦人,大破之。杀尉屠睢,伏尸流血数十万,乃发谪戍以备之。当此之时,男子不得修农亩,妇人不得剡麻考缕,羸弱服格于道,大夫箕会于衢,病者不得养,死者不得葬。”可见,因军粮为蜀粮,“凿渠通粮道”前,军队与粮草由五溪转运。据地方志载,化军为民的盘瓠军队曾重新征召启用成参战重要力量。镡城之岭附近有狗皮城,当为征召来身穿狗皮衣帽的盘瓠后裔筑守而成地名。
       公元前135年,番阳令唐蒙出使南越,了解到蜀地特产由蜀商“道西北牂柯,牂柯江广数里,出番禺城下”(《史记.西南夷列传》)。公元前139年,张骞出使西域,在大夏国看到蜀地蜀布和来自邛的邛竹杖,得知“从东南身毒国,可数千里,得蜀贾人市”(《史记.西南夷列传》)。通过“西南夷”地区打通汉朝与身毒国、大夏的联系,然后联合他们一起进攻匈奴,大大增加西汉对匈的胜算。由于汉武大帝扩张,五溪沅酉水成为著名的“丝绸之路”。
      《三国志》有一位叫沙摩柯的“武陵蛮王”,率所属部众协助刘备伐吴,阵上斩杀吴军大将甘宁,最后死于刘备败逃的乱军之中。
      唐兴时,身处后方的沅陵郡不战降唐,加速梁楚萧乾败亡。李世明萌动垅西老乡恻隐之心,对五溪地域偃武修文,视为龙兴之地,重置辰州,建龙兴讲寺,赐名天宁、紫宸两山(紫宸,宫殿名,在大明宫内。为接见群臣及外国使者朝见庆贺的内朝正殿。又李世民的宫廷龙椅也叫紫宸。)改处蛮为教化,由中央直接管理。五溪因此得到安宁,从此不再称蛮。溪族族群从此定居辰州州城附近起护卫作用。
      唐朝立国初期为掩饰血统混杂事实以道家鼻祖李耳为其先祖。故《旧唐书·高祖本纪》《新唐书·高祖本纪》,《册府元龟·帝王部·帝系门》都明确记载是陇西李氏。《珠公遗黑》载,李渊于武德年间追封《陇西堂》;李世民修《氏族志》规定“李氏十三望,以陇西为第一”;唐玄宗李隆基确定凉武昭王为李唐王朝的宗室始祖。因此形成“天下李氏出陇西”的局面。
      《湘西沅水流域城市起源与发展研究》称:“北宋以来,把中央直接管辖由流官管理......比同内地的地区称为“省地”,《沅陵县志》称此时五溪为“五溪十峒”。明时称九溪十八峒。峒地视为蛮地和“生地”实行溪峒分治。溪地由流官管理,峒地为土司管理。明初时,蓝溪流域人口迁往四川,沅州设辰州卫屯军6000人,五溪地区屯军拱辰营、杨溪口、浦市等地。省民与生民间修建苗墙隔开,溪族族群大都在苗墙内。宣德八年(1433年)封辽简王朱植第十七子朱贵娇为沅陵王,王府建蓝溪内,设同受司,为加以隔离。迁来南京周边豪强家族及江西客家人于蓝溪流域护卫王府和区隔溪蛮,溪人恨之称“死客子”。从此,溪蛮族群抑于此地,对外承担防苗防蛮,对内被区隔,语言不通,自成一家。苗墙南起凤凰,北至清水坪。文化上因此逐渐落伍,养成溪族人孤傲、齐心、好斗性格。
      清檀萃撰《说蛮》介绍:“马伏波遗兵十家”,“凡二百余户,自相婚姻,后发至三百余户”。唐朝段成式《酉阳杂俎》载“马伏波有余兵十家不返,自相婚姻,有二百余户”。隋唐时期,今沅陵、泸溪、辰溪等地是军事重地,当时有大批汉族人随军来到这里,因此文教事业一度很发达。宋朝嘉祐三年,在沅陵明溪口派驻军队防守,并且分给士兵田地世代耕种。当时沅陵、辰溪、泸溪境内设置了界亭、马底、船溪等驿站。这促进了商品流通,也吸引一批来自浙江、福建、江西移民。明元时期,政府继续驻扎部队,让士兵世代耕种田地,吸收移民。清同治十二年守忠辑《沅陵县志》载:“县之四塞山川险峻、故元明以来他省避兵者卒流徙于此,今号称土著者原籍江西十之六七,其江浙豫晋川陕各省入籍者亦不乏”。
      (四)迁徙
      《溪蛮丛笑》称:“五溪之蛮,皆盘瓠种也,聚落区分,名亦随异,沅其故壤。”五溪蛮溪族在境内总体是不断迁徙移动的。如盘瓠蛮一支从沅陵迁至麻阳,有的迁至溆浦、辰溪、泸溪、古丈及南山牧场等地。其中,出、迁入较著名的有以下两支:
     迁出: 蜀吴对立时期,五溪“先属蜀后属吴”,吴太常卿潘承明领兵五万驻酉溪口,在酉水流域征伐“五溪蛮”四年,屠杀数万人。江西浔阳陶氏族谱载:“一世祖陶同,二世祖陶丹,三世祖陶侃。陶同是小官,陶丹是东吴扬武将军,陶同陶丹父子不是东吴人,因就职东吴而徙鄱阳,以功封柴桑(浔阳九江)。不是东吴人的陶同、陶丹因做官而迁鄱阳,宗族因功获柴桑一块封地,今湘西陶氏族谱是江西浔阳和湘西陶姓共同修纂的,他们均认同是五溪陶氏后代。沅陵落鹤坪《凌氏族谱》载,酉水入沅附近有陶溪、陶溪坪因陶姓而得名,明代后改称桃溪、桃溪坪。这一带应是陶姓祖居地,今此地已无陶姓,说明他们早已迁徙他处。
      迁入:清顺治二年(1645年),李自成石门被杀后,偏将王进才和左良玉部将马靖忠部被明湖广总督何腾蛟招抚联合抗清,驻守辰州与清军对峙。后反攻常德、桃源。七年(1651年),清军攻占辰州,王、马部最后战败于张家坪、㘭坪、张家滩、渭溪,散失于圣人山沅溆交界之地。王马部在沅水北岸曾火烧火场,大火一月不灭,而竹园、渭溪等地没有不良反映。故竹园有地名“中央宫”,㘭坪有“藏兵洞,”疑是李自成三军遗名。李自成军中多垅西人,流落溪地,衣着、习俗无碍,使用语言叫“讲乡”,毗邻之地叫“哇乡”,讲乡比哇乡更适合他们语言习惯。
      (五)谱系
       远祖槃瓠,帝喾“畜狗”,妻帝喾女辛女。
       中祖盘瓠,义渠第一代王,号五彩獒渠帅。出姜尚、由余。               
       始祖盘瓠,义渠公子,渠帅。妻秦王室新嫁女辛女赢清。
       一房  陇西秦军翟、孙、董、吕、姜、蔡、马、李、张、周、胡等氏。
       二房  巴五子、樊、郑、姚、龚等氏。出相单程。
       三房  蜀地遗族瞿、卢、余等氏。
       四房  濮王族后裔田氏,出田强、田鲁、田玉、田仓。
       五房  实边的秦、赵、江、黄等王族及粟、石、王、陶、鲁、孟、杨、王等氏。
       六房  八苗后裔向宗彦,马楚之将,出向元礼、向元享,向元和等。
      过继子:王进才、马靖忠及部属后裔。
五、溪蛮的内涵基因
      溪蛮族群是一个沉淀2200年的族群,既有中华民族聪明智慧、勤劳勇敢的共同素质,也有其特殊内涵基因,史称“ 诸俗异华”。
      (一)
       溪源于谿。指有水山谷。溪与峒是湘西两个不同地理类型。专称代表溪族、瑶族、侗族、苗族、土族等生活区域。“溪峒分治”是历史上蛮夷不同治理方式。溪单指元溪(后称沅溪)。广义指五溪。峒单指溪水流经的山间开口(峡口)。广义指西南夷少数民族“八蛮”聚居地。如生活在"溪峒"的侗族自称"峒人,还有“八蛮洞口”等。溪蛮内迁者谓省民,熟户、山徭、峒丁居外为捍蔽。
      魏《水经注·沅水》载: 武陵有五溪,谓雄溪、溪、无溪、酉溪,辰溪其一焉。夹溪悉蛮左所居,故谓此蛮五溪蛮也。”又载:溪水南出茗山,山深回险,溪水北泄沅川。沅川即沅陵故县城旁河滩,故又称溪为沅溪。茗山又叫禹王山,山顶原有古寺,刻大禹巡视碑文,今称圣人山。《水经注》是最早关于“蛮溪”的专业旧志。其称:“夹溪蛮夷所居,为五溪蛮地。”溪蛮史证即源于此。《后汉书》以溪蛮为西南夷之首,蛮夷有别。指蛮为溪蛮出在《水经注》。      
      溪发源的茗山是五溪中心海拔最高山峰,有“一山览八县”之称。古茗通名,不通枯蔎。《水经注》释五溪蛮有“其母白帝,赐以名山”。“后帝思之,遣使不得进”。因此,名山就是茗山,也就是溪族的“南山”即终南之南山。该溪在沅水支流属小溪流,干流长度仅88公里,在沅陵县溪流中仅排名第三。与沅水中游九大河流的四条并列五溪之中,源于其地位重要。一是发源于“南山”,北流入沅川。二是沅川旁是秦汉沅陵县治,对岸沅水北岸是秦黔中郡旧址,也是武陵郡溪族中心。三是溪名兰溪称溪蛮,溪族始迁祖盘瓠渠帅与辛女(新嫁女)居住地在此,这里还是汉沅陵侯吴阳封邑。
      溪名远播,载于历史。东西汉交替时期,相继出现渠帅田强拒莽和相单程震撼东汉朝廷。从秦昭襄王至东吴潘睿征五溪蛮五百年中,朝廷不敢随意征收田赋。溪名远播还在于溪族族群后裔陶侃历史地位与曾孙陶渊明《桃花源记并诗》将溪族农耕文明用神话手法带入南北朝乱世,给人们一个美好的田园之梦。人们仰羡慕生活在郡城旁的渔夫,记住那个从山间开口流出两岸掩映桃花的陶溪。
      溪地古称黔中。陇西兵化军为民后改称武陵即“武山”。不论先秦征南越“塞镡城之岭”,还是为汉征战巴人“前歌后舞”。溪人血性称得上“武”的称号。溪地还有古代不可或缺的军资“溪弓”。溪地产桑和楠竹出硬弓,这里有杆竹称箭竹,可制作成上等箭竿,秦有集发迁陵弓箭的记载。“溪弓”可谓秦汉军工名牌产品。
     溪在沅水中游不是大溪,后世载五溪时往往不把溪列入五溪之中,宋称五溪十峒时,溪由蛮溪改成樠溪,明称九溪十八峒时,更没有将溪纳入,只有明《一统志》记载有“五溪”。最后,终于淹没史籍之中,仅剩下溪蛮、溪族族群的说法。
      (二)溪狗
      溪族族群虽属于龙图腾的民族,但也保留了尊狗的传统,至今,仍是外族形容沅陵的侮辱性语言。它源于东晋时期山东贵族温峤介绍陶侃的话,《世语新说·容止》载:温峤在协助应对京城石头之变时到陶侃处搬兵,私下对同伴说:“溪狗(指陶侃)我熟悉,卿但见之,必无忧也”。陶侃在石头之变中力挽东晋朝庭不至于倾覆,居功至伟 。“溪狗”之称表现温峤私下对“诸俗异华”的陶侃这位掌八州军事重臣的不敬。其实敬狗是古华夏民族渔猎时期共有的传统,商朝贵族下葬时常在腰部腰坑葬狗陪葬,只不过溪族族群保留了这一尊狗的传统。
      溪族敬狗始于盘瓠,盘瓠号称为五彩獒,盘瓠族人组成的军队是帝喾的畜狗,因为豢养了这支军队,帝喾时期天下平稳,没有黄帝时期的战乱,也没尧被舜禁的政扰,这与后来周有闻名的虎狼之师西六师相同。
      溪族人敬狗,民族记忆中“盘瓠白天是狗,为儿子们追肉,晚上是人,陪侍辛女”,被传说了两千年。
      溪族族群图腾中,还有尨——一只多毛白狗,因此,在盘瓠祠(庵)享堂的祭坛上,除狗头盘瓠、辛女塑像外,还有一个凶猛的白狗,五彩红(黄)、蓝、绿、青、白中白为贵,老人去世称白喜,生了儿子,常取小名白狗、黑狗,一是顺口,二是贱名好养。敬白狗源于古渠国的圣物滋白,《逸周书·王会》载,“成周会上,义渠以兹白、兹白者若马,锯牙食虎豹”。义渠为周武王献上圣物兹白,就是一只硕大凶猛的獒狗。
      溪族人敬狗民俗有“狗肉不上正席”的禁忌。旧时,溪族人家家养狗,但公共节庆接待禁止吃狗肉,禁食猎狗的习俗延续至今。在九月二十九请“梅山”至来年大端午送梅山时,可以集体进山围猎,猎物的头用于打“平伙会餐,四只腿属立功猎狗,其余见人有份进行均分,猎狗高于赶肉猎手。
      “溪狗”也是一种产于五溪的中药材,《本草纲目》中有:“溪狗生在南方溪涧,状似虾蟆,尾长三四寸”。
      (三)大端午
      大端午是溪族独有节日,一年中除春节外有三大节,也是祭祀祖先盘瓠辛女的日子。一是五月十五大端午节,是盘瓠死于“牛塘湾”忌日,有吃粽子、戴香包、挂蒿叶、撒雄黄防疫病、划龙船等重要活动。宋《溪蛮丛笑》载:“蛮乡最重重午,不论生熟界,出观竞渡,三日而归,既望复出,谓之大十五,舟船分五色,竞渡时人群环观如云,为一年盛事。”龙舟竞渡是中国重要非物质文化遗产。“溪蛮”重点县沅陵是国家传统龙舟之乡。大十五本祭祀盘瓠形成,大端午节只在五溪才有,今沅陵、溆浦、辰溪、泸溪、沅陵仍有过大端午习俗,溪地龙舟竞渡不同于荆楚凤舟赛渡,说明古龙舟竞渡源于“湘西沅陵一带”并早于祭祀屈原说法。因大端午是男人的节日,也是古代开始种阳春的节日,因此也是农民的节日。祭祖与种阳春结合是溪族“相命肆农耕”中的创造与巧合。
      溪族族群另两大节日,也是祭祖与农耕文明的结合。是七月初一的半年节,又叫吃新节。相传这一天是盘瓠的生日。生活在山中溪族比河边的较重视这个日子。过节时给祖宗盘瓠辛女上香,请唱《辰河高腔》堂戏或集村请演《辰河高腔》大戏。九月二十九日“跳香节”,是纪念辛女的生日,是妇女庆丰收节日和男人清梅山神的开猎节。
      (四)五溪衣服
      杜甫“安史之乱”后流落川地,在《咏古迹》诗有“三峡楼台淹日月,五溪衣服共云山”之句。“五溪衣服”是受陶渊明《桃花源记并诗》有“豆尤古法,衣裳无新制”影响,为西南少数民族服装点画之笔。说明古代“五溪衣服”代言少数民族服装。
      五溪溪蛮民族服饰很有特点。“五溪衣服”简言之就是“胡服”。就是赵武灵王改革仿效“胡服骑射”中的“胡服”。“胡服”相对于中原汉族的长袍大褂更适合骑兵行动。溪蛮远祖是游牧民族,是牧河曲马的部族,因而身着胡服。
      溪族族群在南方沉淀后,衣饰也异于南蛮其他族群。妇女不穿短裙,是唯一妇女不穿短裙的民族。五溪衣服与汉族服饰也有有鲜明的区别,一是短衣长裤,二是五彩装饰。男女短衣裤袖上有5道彩绣箍,妇女胸兜系绳有五彩吊穗,青年妇女左胸衣边和胸兜绣有五彩图案。男人普遍着青色对胸衣,头扎英雄结留有双突青巾带。女人则有区别。老年妇女着青衣,中青年妇女扎头巾、穿蓝(或绿、白)衣、着蓝(或绿、白)胸兜、穿蓝裤,少女一般相同,也有头披白巾、穿白衣蓝裤的,新婚妇女披五彩绣帕。沈从文在路过时曾见过溪族服装与陕北陇西衣着相似,不同是陕北陇西头上扎白羊肚巾,溪族人头上扎的汉巾是狗皮巾演化来的。
郭川陵摄于荔溪舒溪的乡话人婚装、便装服饰
      溪族族群衣服来自古羌族,显著标志是男人头上扎英雄节,双突起用来插羽翎。俗有插野鸡毛的(白颈长尾雉尾羽)“惹不起”之说,大首领渠帅双插野鸡毛,军医(巫师)单插野鸡毛。“插鸡毛有什么了不起”,指一般小头目插雄鸡尾羽。女子扎巾向后留双耳,戏称是狗平朵。民国十九年《沅陵县志》称“现舒、杨、荔三溪妇女,高髻宫妆,贫富一式,绝不为外习所染”。按陶渊明《桃花源记》记载是“衣服无新制”服饰,两千年一式。溪族农耕历史悠久,西汉时征税就有“大人输布一匹,小口二丈”。溪族古产辰砂,家家户户织布。辰绣扬名于外,才有五溪衣服的生产枝术基础。
      沈从文《湘行散记》载:“这些女子一看都那么和善,那么朴素,年纪四十以下的,无一不在胸前土蓝布或葱绿布围裙上绣上一片花,且差不多每个人都是别出心载,把它处置得十分美观,不拘写实或抽象的花朵,总那么妥贴而雅相。在轻烟细雨里,一个外来人眼见到这种情形,必不免在赞美中轻轻叹息。”这可能是沈从文游走湘黔古道时留下的一些记忆。
     (五)龙舟
       龙舟俗称龙船,士子称舟,黔首称船,起源于沅江溪族族群。
       战国流放沅湘溆浦的楚大夫屈原流放中曾看到过龙舟,其《九歌·东君》有“驾龙舟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诗句,是最早描写龙舟的诗。唐·刘禹锡下塌辰州辰阳水驿时曾有《竞渡曲》,作者自注云:竞渡始于武陵。及今举楫而相和之,其音咸呼云:“何在?”斯招屈之意。事见《图经》。自注中武陵是指古黔中的武陵地区。竞渡即横渡是这一地区独有的赛龙舟习俗。“招屈”被后代文人理解为屈原招屈,但濮人是不会为屈原招屈的。因濮人均痛恨楚国,故怨恨于楚贵族。
       龙舟源于古黔中溪族族群融合之时,民间传说因渠帅盘瓠违反“无关梁符传”的秦规。于公元前272年农历5月初被秦郡尉淹杀于古元陵县城西边沅江中的牛塘湾(今称流塔湾)。盘瓠尸体侧流于江中,被妻子辛女带领亲属驾船追至下游岩矾头洄水中捞起。辛女在龙溪口对岸的春伊溪(今称穿衣溪)溪口搭起灵栅,通知黔中六族(义渠、蜀、巴、濮、八部苗族和“实边”秦人)共祭,引起六族的共愤,祭奠中共推盘瓠为共同祖先盘瓠王,决定为盘瓠举行盛大送葬以表同心。碍于新嫁女辛女秦王室宗女的身份,郡守不敢造次,于是,盛大的送葬仪式开始了。灵船、随船络绎不绝,五色彩幡纷纷扬扬,哀思的黄烟满江飘袅,直到盘瓠尸体出水沅江南岸最高峰,后来停船处称龙潭,埋葬山峰因辛女守灵称凤凰山。后称守灵的墓庐为紫极宫,为湘西道家的祖庙,起灵地春伊溪因修建盘瓠庵形成路过行人须正衣冠民俗而改名穿衣溪。送葬日五日十五被确定为盘瓠忌日和后世祭纪盘瓠之日,时间是重五而称为“大端午”(或大十五)。“大端午”因此成为溪族族群融合之始。
       龙舟起源与溪蛮农耕文明有关。濮王族是溪族族群重要组成部分,溪族族群扒龙船与濮人扒船习惯有关。因此,有屈原描写“龙舟”的诗句。濮人龙舟与楚人凤舟有别,濮人扒船成为盘瓠祭祀的重要形式,因此,之间有技术关联。同时,“大端午”是一年种阳春之始,历经一冬寒冷和早春三次“倒春寒”,春尽夏至,人们需要一次欢乐的庆祝,一年一度的盘瓠祭祀演变为男人禁猎后的狂欢,演变成全民戏水节日。这是一种适时的欢乐,五月十五正当时。激烈的“竞渡”(横渡沅江),表达溪人特有的兴奋,骄悍的民族风情,与各地长程慢划有着本质的区别。
       划龙舟与“五溪”地理环境有关。古代,五溪是著名的“烟瘴”之地,湿气重,雾气大,蚊虫也多,瘟病经常爆发。春尽夏至之时正是防瘟时节。龙舟竞渡之时,也是打扫门庭,挂蒿薰艾之时,儿童佩戴防病香(艾叶)包,墙壁洒雄黄防虫(蛇)是端午的重要民俗。同时,也有儿童赛旱龙船的习俗。
       沅陵是中国传统龙舟之乡,除历史民族风俗外,还有特别的形式。龙舟发源于盘瓠祭,所以有两种重要形式。一种是巡江。排队巡游的龙舟再现当年为盘瓠送葬的场景。沅江龙舟一般有18对桡手,加上头桡、捎公、旗手和锣鼓手,共有42人,40只船共1600余人。巡江时,满江的龙舟,满江的彩旗,满江的黄烟,满江的锣鼓,城市空巷,农村空院,满江的人流,喧天的声浪。“驾龙舟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二千年前屈原为此兴奋。“人赛龙舟祭屈原,我扒龙船敬盘瓠。”二千年后的溪族族群诗人石煌远如此说。二是竞渡。辰河赛龙舟不是在平静的湖面,而是在五月水涨的沅江。沅江是中国南方一条最暴烈的江,水量比黄河还大。而沅江龙舟要摸横渡,要浪里争雄。扒龙舟最悲壮的是古鱼村头人,州头有最好的桡手,最好的艄公,不得冠军是州头人的耻辱。州头有一艄公墓,凡龙舟下水前都要先到坟前祭拜。州头有古例,龙船走艄,艄公沉水是常有的事。这艄公墓就是为一位沉水艄公修建的。州头很少有不得冠军的年份。不得冠军,多是艄公沉水年份。
       溪蛮诗人石煌远为沅陵龙舟写的《龙腾序》,是对沅陵龙舟最生动的展示和说明。
龙腾序
火之血,酒之气,山之骨,水之魂,五月神州看龙腾,方识中国人。
鼓如雷,烟似云,动桡雾气生,吼声破山门,三千载浪里争雄,九万年不老乡情。
败亦赢,胜亦赢,帅旗满江横。
了了,神乃吾民,吾民皆神,心高山则矮,协力滩也平,望子孙驾苦舟,拼搏奋进,众手托金盆。
      (六)南山
南山即圣人山
      《后汉书·南蛮西南夷传》载:“帝不已,乃以女配槃瓠,槃瓠得女,负走南山”。“母后归,状如白帝”。“诸子衣裳班兰,语言侏离,好入山壑,不乐平旷”。“帝顺其意,赐以名山广泽”。名山即溪族的故乡南山,《水经注》载:“其母白帝,赐以名山。”“谓此蛮五溪蛮也”。古代的名通茗,名山即茗山,而溪地茶山则称“枯蔎山”。《水经注》有“溪南出茗山......北泻沅川”。溪狭义指“夹溪皆蛮左”的蛮溪。溪虽小,但名列五溪。因其发源“五溪”中心最高峰“茗山”,北泻黔中郡郡城对面沅陵故县城傍沅水河滩。溪族的南山“茗山”古称禹王山,今称圣人山。
      南山代表溪族族群的家乡,今绥宁溪族将他们生活地方也叫南山,南山是溪族名山的代称,见于史书,铭在心里。“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陶渊明是一位漂泊在外“结庐在人境”的溪族子弟,晚年思乡,酒后念念不忘的也是南山。南山,说是在终南之南,古之洪荒之山,因五溪蛮留迹史书,被溪蛮族群永久怀念。
      (七)丁牛山
丁牛山辛女庵
       丁牛山,乡话正字为辛妞( 新嫁女)山即辛女山,是溪族族群的圣山。以辛女得名,坐落在沅陵县棋坪酉溪南岸郑公坪山上,是一个独立的轿形高山。
       辛女庵是座痷庙,清初顺治年间,溪地六县各族儿女捐资重修。辛女庵原为山顶三级建筑,享堂为楠木大柱,今留有石房地基与柱础。上殿有“辛女”、“罗汉”塑像等,大殿供有“送子娘娘”、“观音菩萨”神像,金光闪闪,栩栩如生。辛女庵后是一块大坪,原是信众跳香的地方。山前是悬崖,有一块巨石称为辛女岩,岩上有因颜色不同形成的天然狗头盘瓠与高髻辛女残浅浮雕石像,头部间辛女岩三个古隶书大字依稀可见。岩下刻写古诗称这里为酉阳胜景。
       九月二十九日,传说是辛女生日,妇女会放下家务活,相约穿上民族服装,提着香油,背起腊肉、粑粑,抬着整羊、整猪到辛女庵上香、跳香狂欢,女人们围成圈,彻夜尽情歌舞,释放一年的疲惫与辛劳,如痴如醉庆祝一年的丰收。溪族丰收节其实早就有了。九月二十九日是辛女生日,与观音同庚。或许辛女生日源于西王母,或许观音娘娘生日是佛教传入中国采用西王母的生日1949年前,辛女庵还有两个尼姑(巫师)。每年有两次灯会,即农历2月19日和9月29日。灯会极为热闹,沅陵、古丈、泸溪、辰溪、麻阳、溆浦六县边民相约而至,到“辛女山”香场焚香敬祖,烤糍粑吃斋饭喝香茶,人们载歌载舞,尼姑念经参佛。“闹煞”(巫师)架起祭坛请神,口中念念有词,六个童男、童女随“闹煞”翩翩起舞,钟鼓、唢呐、铁炮齐鸣,声响不绝,时间达三天三夜。对此,陆羽《茶经》引《坤元录》记载“辰州溆浦县西北三百五十里无射山,云蛮俗当吉庆之时,亲族集会歌舞于山上,山多茶树”。
丁牛山辛女岩书迹
      民国十九年《沅陵县志·文存上》有“今县之西南,三十里有槃瓠祠,栋宇宏壮,是知天下奇迹也。子曰是黄闵(武陵记)所志者,然实诞也”。《沅陵地名录》记载地方上有座唐庙叫“辛女庵”,旁有古碑刻称“辰阳胜景”。相传,清代该地六县捐资维修了辛女痷。
      《后汉书》中的辛女与《史记·货殖传》中记载的巴寡妇有相同经历。辛女年老后,状如白帝,被始皇帝迎回帝都咸阳。辛女贵为始皇帝的曾姑母,为秦掌握南下义渠兵,稳定征南越的后方通道,少时远行青年守寡老时归家,被皇帝重视似乎理所当然。皇帝在辛女北归之后修建一个让溪族人怀念的建筑,有利于桂林兵败后黔中的稳定。毕竟这时黔中还是始皇征南越的通道和后方基地。而《史记》记载的寡妇清,与她并记的是一位陇西酋长。她有贾贩致富的经历,有7000人的武装,也能去咸阳受始皇帝接待。但在奴隶社会的巴地,女人地位低下,不可能成长这么一位富婆,何况还是灭国贵族被迁徒后。似乎她就是寡妇辛女,她这时不能称为义渠公之妻,因义渠国已被秦灭,更不能称为盘瓠夫人,因盘瓠已被秦杀,她似乎只能剥离与义渠和黔中的联系,只能被称为巴寡妇清,这也印证一件事,辛女姓赢名清,联系到那些留在黔中以她名字清为姓氏的族人,以及清家岭、清家村的地名,同时,巴五子入黔中后,巴地已南迁,黔中武阳邑已成为巴地。这样说来,辛女只能标记为清寡妇,辛女庵辛女岩就是秦建的怀清台。辛女庵本身是一个轿形山,一个高台上建筑。
      辛女庵是祭祀辛女的祖庙,溪族集中地,分别建有辛女宫,如辰溪的船溪驿和泸溪的武溪坪,或许还有麻阳、浦市等地。辛女为秦稳定了南下的盘瓠部族,稳定了黔中,是秦公主身份,又是溪族母亲,她似乎应该当得到如此尊重。在母亲重于父亲的溪族,她也应当得到溪族世世代代的纪念。
      (八)穿衣溪
       据《湘西沅水流域城市起源与发展研究》考证,窑头黔中郡古城、洲头司马错古城、蓝溪口王莽新朝沅陆县城、鸭子尾窦应明城、太常潘承明城,还有明溪口边防故城、明溪口新城等古城池是地域产生最早的系列城市。
       穿衣溪位于沅陵故黔中郡城北,与庵堂河、沅江形成护城河。沅江在东、庵堂河在西。旧时,由于湘西是“西湖木”产地,江水初涨时,会经常看到一群成年男子赤身光腚,吊着性器,高喊“排流了”过集镇或沅陵县城。由于排流了,所以这种不成体统就被人们容忍了。然而在穿衣溪却有一条不成文的乡俗“路过之人无论贵贱必须穿衣,不得赤身裸体”。这乡俗被遵守得如同圣公坪文庙前的下马石一样,无论品级高低,到此必须下马。不同于辰州古城东的仪容驿,新官上任,高官路过,须到此更官衣,然后举仪仗呜锣进城。仪容驿遵守的是官员,而穿衣溪约束的是大众。
      穿衣溪必须穿衣之俗是因为这是一块溪族圣地,公元前272年左右,盘瓠被杀后在此上岸祭奠,穿衣入棺,后此地建起一座雄伟的三进建筑窖子屋盘瓠庵,前楼有戏台,中栋为过道,后殿是享堂。清初大诗人查慎行经过时曾看到此庵,在《舟发沙湾》诗中用“城与盘瓠形尤壮”来形容。因府郡不祭盘瓠,故地方志没有此庵记载,但失传的《武陵记》有盘瓠祠“栋宇宏壮”说法。抗日战争时,盘瓠庵为“西迁之辰阳兵工厂枪弹厂”占用,后兵工厂迁田湾(861兵工厂。建国后,征用为供销社用房。
      穿衣溪原名春伊溪,一个来自诗经时的古名。后因过路必须穿衣,以示对盘瓠尊敬的乡俗而易名穿衣溪。穿衣溪虽小,却承载着盘瓠文化的核心。穿衣溪与传说中城区护城河庵堂河交叉处溪岸是盘瓠庵遗址,五强溪大坝建设被搬迁时国家曾给予补偿,但没有重建,沅陵因此损失了一处重要文化遗产。盘瓠古庵旁古黔中郡城是吴氏沅陵侯和陈氏沅陵王故居地,《水经注》和清水坪陈氏族谱分别对此作了记载。验匠湾是中国龙舟发源地,起因是祭祀盘瓠。古代龙舟巡游从穿衣溪口至凤凰山下龙潭。龙舟竞渡最早地点是大州之前的验匠湾,旧时此地建有龙王庙。民国时,湘西混成旅旅长贺龙曾在此主持龙舟赛。舟头村民至今仍有记忆。现舟头村上游有龙溪口,溪中没有古庙但溪口石坪称庙河头,背靠之山旧称龙山,渡河面对古黔中城,这里是渠帅盘瓠生前居住地,溪中留有古建筑大长条石建筑遗迹。龙溪口在古沅陵县城下,古县城上游是沙湾,沙湾旁流塔湾古称牛塘湾,民间传说是盘瓠水刑之地。
      穿衣溪下游两侧是古濮人取丹砂沙之地,下游有古矿洞,并遗山名月亮山,是辰州外八景之一“烛光映月”出处。上游有巨大的古辰沙矿洞,地名沙金滩,穿衣溪附近还有清家村和清家岭地名,应是古代经营丹的清寡妇族人后裔居住地。
      (九)溪蛮的信仰与宗教
      每个民族都有其精神信仰。溪族族群的信仰包括两种,一是古代的图腾和神灵,二是后期的宗教。
      1、溪蛮图腾和神灵:图腾有龙、獒、凤。神灵有家神、水神、梅山神等
麻阳漫水龙犬图腾浮雕
    注:麻阳漫水龙王庙横枋扇形龙犬浮雕系罕见“盘瓠图腾”。
主体龙头、狗耳、牛身、狗尾、虎爪,身子左倾,顾首右盼,闲步
  洞顶“岩块”上龙犬,左上方环绕四只“蝙蝠”称“五福瑞图”,揭示是溪蛮农耕民族文化。
彰显悍斗习俗文化(虎爪)、原始狩猎文化(狗身)、穴居鸟文化(蝙蝠)多文化图腾。
     。《搜神记·盘瓠》说盘瓠是宫中老妇的一条虫,后变为狗。虫古代是龙虎的另称,如“大虫”。义渠国最早的图腾是龙。《沅陵县志》盘瓠卷中称盘瓠是黄帝第三子的后代。这应该是第三个部族。《伯益经》云:“卞明生白犬是为蛮人之祖”源于此。以白犬为龙,这是后世的推测。义渠有高山称陇山,义渠南下后,迁来之山迁陵也有龙山。盘瓠祭祀地穿衣溪口对岸为盘瓠渠帅驻地,其山旧时也称龙山,山前有一条小沟涧称为龙溪,溪口即今龙溪口。溪口前小岩坪叫庙河头,龙山呈南北走向,北峰叫廻龙山,南峰建有兴龙庵。是古黔中郡下沅陵县城旁的胜景。盘瓠下葬时的运灵船叫龙船,灵柩起坡地的沅江深潭叫龙潭,后形成过端午龙舟竞渡前巡游的习俗。沅江龙船不同楚巴之地的凤舟。说明南来的义渠军及融合的溪族以龙为图腾。古相单程祠所在地叫小龙溪。沅江边深潭叫应龙潭。它不是五爪金龙,是小龙应龙。这说明溪族族群族源和南蛮有区别,不是牛,而是来自北方古卯时期龙图腾后代。
      獒。虽然大部分版本称盘瓠为五彩狗,大概是儒家春秋之笔,也有版本称其是五彩獒。其实,四尺以上的猎狗就是獒,如今天的藏獒。獒是作战、鱼猎的猛犬,狗是守家的训犬,记叙的不同显示记史者褒贬之心。
      “以犬为”,显示溪族族群认为龙和獒一样,溪族的龙包涵凶猛多毛大獒特性,是他们敬畏的渠帅图腾五彩獒记忆,显示溪族人主体曾是凶猛的。行军大旗上绣着五彩獒绣像,五彩獒是义渠五戎的标志,而白色显示比较尊贵的王族,义渠国圣物兹白,由一条凶猛、状大如马、锯牙能食虎豹的白色猛犬演变而来,所以溪族为新生儿取名白狗、黑狗、黄狗,怀揣喜爱、痛惜之心。
      凤。溪族族群凤图腾源于辛女。来湘西的盘瓠及新婚妻子辛女都是王族,还有“帝女”身份,其身份与妣辛妇好——商武丁王后一样尊贵。史书说辛女老时状如白帝北归王都,但溪族民间传说她为盘瓠守坟,在凤凰山羽化成凤凰。因此,溪族人凤图腾是女性的。无论古蜀国的鸬鹚,巴国的比翼鸟及中原凤鸟(如周公檀父的凤雏)都指男性,是王国勇猛的化身。所以,“龙凤呈祥”沿袭于溪族图腾。说明凤的女性化是通过溪族人图腾传播扩散出去的。《后汉书》载:“盘瓠死,因自相夫妻,织绩木皮,染以草实,好五色衣,裁制皆有尾……今武陵郡夷,即盘瓠之种落也”。乡话人族群服饰保存这种五彩衣裳,且“有尾形”,正是凤鸟形态的摹写。
      2、 溪蛮的神灵:
      一是家神盘瓠、辛女。大端午、半年节祭拜盘瓠,九月二十九祭拜辛女。穿衣溪口有雄伟的盘瓠痷,溪地共建48座盘瓠痷,棋坪丁牛建有辛女痷,各地建有辛女宫。由于据地形势需要,除祭祀族祖家神外,也附会祭祀新息大王马媛、四官大王等神灵(如下图)。他们之间的生活年代相差数千年。盘瓠与马援“结拜”,反映盘瓠后裔与汉民族融合的事实,是溪蛮文化与汉文化交融的结果。同时,远古始祖盘瓠与几千年以后的“后生”四官大王“结拜”反映人们希望自己祖先与世长存,反映人们“长命百岁”、“长命千岁”的朦胧的民族潜意识。二是水神。水神是洪江帮主梁得高,原是辰州帮洪江堂主,乾隆年间在与常德帮打码头时穿铁鞋而死,为辰州赢得码头,被辰州追认为梁王,永受香火。三是敬梅山神。梅山是溪族的山神,种山、打猎、伐木时都先安梅山神,只有山神允许才能进山。
      溪族人敬盘瓠、辛女为家神,牌位常供奉于堂屋之中,不同于汉族的溪族称祖父为阿公,祖母为阿拜,外祖父为家公,外祖母为家婆,父亲为俺爹,母亲为俺娘,儿子为崽牯,女儿妞崽。
      家婆之称,表现了溪族人对女性长辈的尊敬,由于溪族人的女性寿命往往长于男性,所以,旧时拜访溪族人时,堂屋傍的火床上待客的一般都是一位叼着旱烟袋的女性长辈,就是主持一家事务的家婆或者阿拜(婆)。因为旧时溪族人婚配没有汉族男婚女嫁的区别,可以是嫁女,也可以是嫁男(没有上门婿的称呼)。嫁女时,男子需先到女家做工一年,嫁女时,往往陪嫁丰厚的嫁妆。沅陵县盘古乡有个婆田村,村中几丘老田是族祖婆婆陪嫁的资产,所以当地的村名就叫婆田。沅陵县地名叫婆田的还不止这一处。婆田村老田旁边,有一座“生基坟”,传说是这位婆婆的坟莹。因为这里的溪族人早先就划为苗族,所以又称“苗坟”。“生基坟”传说比较古老,马援军与相单程对峙时,由于天气炎热,中军就在石洞中,前军哨所就设在“生基坟”,民国19年《沅陵县志》对此有详细的记载。“生基坟”一般为族中老人生前筑好,死后将骨灰装进陶坛中放入。所以溪族人地区一般只有明清的古坟。目前,超过明清的只有二酉血水潭村向宗彦的五代时的坟陵,以及黔中郡四周战国和西汉古坚穴坟。婆田的“生基坟”应该是比较古老的。
       3、宗教
       溪族人地区宗教繁多,类型有五种:一是古秦地与隐学有关的道家。如唐初的张果,人称张果老,即为唐代的八仙之一。二是东汉后官府推崇的道教,境内有湘西道教祖庙——凤凰山上的紫极宫,享堂供奉三清天尊。民间有天华山、金华山、银华山、太一山几座神山。天华山建有道观,现为民间自筹重建。三是民间盛行的宗教——天师道。其代表行为是赶尸、画符(辰州符),有天师道的地方就有天师界(山)、天师阁(村中单建的房屋)。四是唐代以后皇家推崇的佛教。如辰州古城中的龙兴讲寺、龙泉古寺,更是官府教化民众的行为。如相单程起义后在五溪地区修建的新息侯祠、武侯祠和四十六座伏被将军庙、刘尚被杀后在古武阳邑村村修建的广平将军庙等。
       溪族族群民众除了祭祀盘瓠、辛女外,只尊奉道教,一般是祈求事运时,请道士作法,在祭奠逝去亲人,请道士抚灵。道士并不是专门道家修行之人,而是民间代代相传的得道之人。
      (十)、溪人的血性
      祀与戎是古之大事。 戎即战争。在冷兵器时代,战争是要靠人的血性来支持的。古义渠有“畏病死,不畏战死”。古巴人有著名的“蔓子之信”。《华阳国志.巴志》说“巴人好义”,蔓子不惜以头维信。《巴志》称“周武王伐纣,完得巴蜀之师”。“世称武王代纣,前歌后舞”。古巴人的血性不可等闲。先辈的血性,凝成了溪族人的血性。五溪的紫色沙页岩和丹霞地貌更衬托了这血性的血色。溪蛮勇锐是世人的评价。
      溪族人血性源于血脉。故汉高祖改黔中郡为武陵。因乡话人来源于化军为民的盘瓠子孙,故族群历来有亦兵亦民特点。"荔溪民风彪悍,曾派县丞驻麻溪镇之"。
      民国《沅陵县志》引旧志云:正西一山,从苗地丫角山来。左为高望山、莲花池、崖溪、拱辰营,与苗功旗、冲旗接壤。功、冲二旗,苗中最狼籍者也。居民设八都十里,习战斗、藏器械以防苗。苗亦慑服,俨然西南一保障。贤令宰往往加意拊循,要亦因势利导焉耳。”同样,沅陵县荔溪傍山村乡话人《张氏族谱》载:元代中叶,荔溪流域鳐獠作乱,……官军不能平服,祖公张应祥独敢请命,统帅乡勇数百,奋志破其巢穴,计笼招炼,擒其首领呻哈……解至万户府前,论功加封荔水总管,镇守鳐獠,下至麻溪,上至穿岩(沅、溆两县边界),悉皆插标为界。
      田强、相单程这些捣毁新莽政权,震撼东汉朝廷的渠帅们因此享誉史书,直到东吴潘睿,集数万大军,历四年之久,利用酉溪陶氏打跨酉溪秦人,从而打跨分裂五溪,但出走江西浔阳的溪族族群后裔出了一个军事奇才陶侃,陶侃中年任军队南蛮长史,因才能和溪人支持成东晋掌八州军事,平息石头城之变的重臣。陶侃以“少长孤寒,始愿有限”,大权在握时“怀止是之分,不与非朝权”。“上表逊位后”遣人将所有“军资器仗,牛马舟船留有文薄,封印仓库,自加管钥”才登船赴长沙,第二天即病死途中。“胡族以为美谈”。这是溪族在南朝历史上首个有名的护国大将军。以军功护国,不贪念专权,是一个史书中的完人。这彰显溪族人血性的纯正。
      五溪地区溪族族群也是这样。为了自保,血性彰显。在平时安于农耕。以后李唐与萧楚争天下时,五溪选择李唐。大业十三年(617年),沅陵郡不战降唐。唐统一后,对五溪动了恻隐之心,视五溪为龙兴之地,置辰州,敕建龙兴讲寺,赐名天宁山,紫宸山,设流官由中央直接管理,五溪自此摘下蛮的恶名。隋唐之际,五溪选择同为陇西的李唐军队,沅陵郡于是不战降唐。唐统一后,对五溪动了恻隐之心。后来,朝廷征辰州蛮、溪峒蛮,不针对溪族。朝廷对外对内用兵大量起用溪族人。五代时,马楚为巩固后方,征五溪的对象是溪州苗族。同时,利用西迁溪族的八部苗监管协调溪州,这有溪州铜柱为证。
       宋明以后, 溪族族群地域为省地,置流官,以溪族兵丁为主屯卫管理,明朝设立沅陵王,迁来南京、江西客家人护卫,设同受司管理。对外修苗墙防范少数民族的溪峒蛮。溪族始有军职,如宋有辰州团练使秦再雄,征辽将军向元享,辰州校尉张溥,明有死于倭难的都指挥使王梦麟、戴一桂,松蕃总兵中军石可达、干户悠焦俊、溪地都指挥使王英等千户4人。
  清时,由于绿营兵衰,溪族从军担任军职的更多,先后有3人授提督,5人授记名提督,13人任总兵,28人任参将,42人任都司守备,44人任千总,其中最著名的有湘军“三杰”即南洋水师提督“水士”吴安康、船务提调“名士”吴大廷、总兵死士蔡光武、吴安康发迹于胡林翼帐下,从贵州总兵调湖北,先后任淮扬水师总兵、南洋水师提督,成湘军“结硬寨,打呆仗”战斗力提升的关键,中法战争中,致敌舰队司令拔孤战伤后病亡。吴大廷进士出身,分配左宗堂账下后,曾任台湾兵备道道台,后改任船务提调,被曾国藩、左宗堂、沈葆换等誉为“名士,成为国产兵舰建造的开创者。蔡光武从湘勇一步一步在血战中升为总兵,参加剿捻和收复新疆战争,是湘军中著名的三大死士之一。三人因功被清朝荫封三代,授记名一品。
       在中国近代史上,溪族族群也有彰显历史的名人,如辛亥革命时带领湘军四十八标首援武汉的标统陈复初,与清军在汉阳激战月余,挫败白洋军队,为辛亥革命成功带来了希望。早期国民党左派党员,与李大钊一起牺牲的烈士邓文辉,中共地下党员,早期国民党县党部妇女委员姚鉴雪。在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组织推荐下,溪族共有15名青年秘密南下考入广州黄埔军校第4期或第5期,国民党军中将向凤武,国军2师少将师长尹先甲,曾任红军师长、湘赣军区政治部主任李芬等多名国共两党的将军。溪族子弟还在贺龙将军领导下参加二十军在南昌举行“八·一”起义。《乌宿区志》记载多名烈士姓名,有参加过中原突围,后以经商为名潜入溪族地区筲箕湾,暗地策动了族弟姜大同团起义,为38军顺利解放沅陵的地下党员姜明斋。有被中央军委副主席张震誉为“优秀共产党员、我军模范政治工作者的原新四军十二旅政治部主任、烈士刘作孚。
        溪族族群的血性是理性的天然,不是草莽的豪横。东晋时,掌八州军事的重臣陶侃是以为证。陶侃是江西浔阳人,祖籍五溪沅陵陶溪。从“少长孤寒,始愿有限”到晚年“位极人臣”“怀止只五分,不与朝权”。在上表逊位,遗人将官印节传等送还朝廷后,所有“军资器仗,牛马舟船留有文薄,封印仓库,自加管钥”才登船赴长沙,“胡族以为美谈”,第二天即病死途中。陶侃是沅陵溪族子弟中最耀眼的一颗星星。
       溪族族群的血性是在长期恶劣环境中的自保反应,其血性是理性的。沅江溪族之地虽河流纵横,但属瘴气之地。人们拥有强大的水运能力,也有防治瘟疫技术与岐黄之术。清军打败太平天国,靠的是水师机动能力,而最早的汉口水师、淮扬水师,后来的南洋水师总兵均是溪族人。由溪族人水士吴安康带领。湘军中“名士”吴大廷和“死士”蔡官武同是被朝廷荫封三代的著名人物。至于岐黄之术,溪族中也有名人,古代已不可考,清代有县志记载名医达13位,其中杨溪驿易山,除精通医术更有“妙在岐黄之处”。曾为其妻腹疾,“刳腹去淤血,以水拂之,刨即合”。辰州督学子病,易山为其“洗肠去积,少顷遂瘳”。督学叹曰:“于今见到真华佗”。
      最能体现溪族族群血性的是“生铁坟”故事。明时,二酉乡桑木溪鲁万丑因反抗官府压迫,二度带领乡民反抗,被称为“鲁大王”。第三次声势浩大的反抗被镇压,被抓后仍不屈服,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官府将其用铁水包裹,埋于明溪口黄秧坪,修凤滩电站时这一大铁坨被挖出,当地鲁姓村民站在铁坨上不许再惊动他们祖先,凤滩建设指挥部只好将其重新埋入地下,由于基础不牢,只好改建为工地食堂。
六、溪蛮的历史遗存
      溪族族群有正史文字记载的远久历史,有众多灿烂的文化遗存,是中华文化的瑰宝。这里介绍一下溪族形成的独有的文化遗存。
      (一)乡话
      古华夏语不仅属于中原夏族王朝,也是北方夏族和西羌、北狄各民族交流使用的语言。称为“汉藏语系”。如同今天的客家语言或者广东话,相互很难听懂,但都能交流。古西羌的姜尚在河边钓鱼被周武王所识,后辅佐周武王得了天下。能辅佐则肯定没有语言交流障碍。同样,古义渠谋士由余,是秦之大患,秦用计得以策反,显然没有语言阻隔。秦尉司马措调义渠军队征南时,使用秦军语言显然是秦和义渠能交流使用的语言,秦语后来发展成汉语。可以说溪族乡话和古汉语同源,源于古华夏语。
      溪族乡话难以正音,但可以正字,从正字来看,它属于古华夏语,如称“吃饭”叫“揉茫”,而煮饭前先要揉去粟粒谷茫。“城里”称为“扎里”,意为“州里”,有扎垛的地方;儿子叫“崽”,女儿叫“妞”;“狗”称为“狯”;“牛”称为“欧”;“洗脸”称为“澡眉(面)”,“茶叶”叫“枯蔎”,“学堂”叫作“讹洞”,称“老师”叫师傅,既反映西北的特点,也和先秦语言雷同。到了东晋,出现溪话(乡话)不正之说。到了隋代,则出现语言不通、嗜好居处全异的分化现象。
      在中国古代,语言不通也是常见现象。说正宗古汉语的福建、广东客家人有之,更何况长期抑留一地,不与外通婚的溪族人。溪族乡话成为一种不为外人了解的特殊语言。然而,它却保存了古华夏久远的秘密和文化基因,成为今天珍贵的文化遗存。
      乡话中分为两类,一是麻溪铺、泸溪等地的“哇乡”话,1953年,中央社会科学院王辅世教授以此定为“瓦乡”人;二是乌宿、渭溪、竹园等地“讲乡”话,被1986年《沅陵县志》称为“果熊”人,这是正字不同引起的异化现象。可见,乡话正字需专门专业人员长期工作才能确定。乡话要正音,恐怕工程更大,需要专门机构、专门项目支持才能确定。但这是一项不留遗憾的保留古华夏语“活化石”,是必须认真去做的一项重要工程。
乡话与汉语对照例表
语例
语例
现代汉语
老师
道士
乡话正字
师父、师傅
闹煞
古汉语
先生、山长
巫师
现代汉语
茶叶
乡话正字
枯蔎、荈
古汉语
荼、茗、荈、蔎等
屦、
现代汉语
吃饭
学校
乡话正字
揉茫
洞、
古汉语
用膳、进食
学堂或书院
现代汉语
渠帅
乡话正字
将即精夫
古汉语
渠帅
现代汉语
我们
乡话正字
阿夏或阿俺
古汉语
余、予、吾、我等
吾辈、吾等
现代汉语
妈妈
父亲
乡话正字
俺娘
爸或阿爹
古汉语
母亲
父亲
现代汉语
婆婆
爷爷
乡话正字
阿拜
阿公
古汉语
祖母
祖父
      (二)溪书
      溪族族群有古文明传承,除农耕文明、神话外,有语言乡话,曾经也有文字,就是曾视为封建迷信创造的辰州符。
      辰州符有一种是“八蛮峒内”三个女真人发明古朴的辰州符,另一种是经天师教张天师发现后改造的中国道教符咒工具,影响甚广。陈寅恪曾误认为陶侃溪族是天师道信徒。
      据沅陵县原麻溪铺历史教师,县民委退休干部瞿湘周和沅陵县志办副总纂,退休干部钟玉如撰写的文章记载,沅陵辰州符起源于胡氏三姐妹。康熙十六年手抄本《符咒精要》(余氏雷坛保存)上说:“上古时,五溪八蛮峒出了三位神仙,她们是三姐妹。大姐名胡琼,二姐名胡英,三姐名胡秀。”“三人是五溪著名的巫师”。“胡琼取虫鸟之迹得而成符,胡英取禽兽之声演绎成咒,胡秀集符咒于器中而成圣水。”《隋书·经籍志》载,道教“著有符箓17部103卷”,可谓齐全浩繁矣。
      州符最初是用来治病的,治病的重要手段除敷药外,便是画符、念咒,喷仙水。五溪自古多跌打损伤名医。史志上最有名的数“真如华佗”的易山。他驻地是屯兵之地的杨溪驿。最近一位是“文革”期间落鹤坪的名医哈塔。他给人治病往往是一碗仙水。治病时先盛一碗清水,用手指点朱砂(辰砂)在水上划“符”,后念念有词,再将断(伤)骨处突然一捏,吸一口仙水,喷于伤处,说声“好了”于是立马就好。伤重者哪怕是断骨再接,也不觉得剧烈疼痛,敷上和着符水嚼碎的草药,再喷一口仙水回家休养,不久就会好,很少需再换药。“文革”时沅陵是武斗中心,就医病人多。哈塔因而名扬三湘。外传哈塔口含符水中含有麻药,损阳气,因此医术“传婿不传儿”。也有人说,若孙子成人,也有传儿的。
      原生态辰州符是以字为符的。由于所含笔画较多,应该称为书。是用来与上天交流的书信。因而被视为迷信,以致“文革”后几近绝迹。但这种符也是字,据钟玉如讲,共有五百种符就是五百种字。瞿湘周称,他曾经亲眼见过148种符。胡氏三姐妹为民间流传的“三真人”位同神仙。据沅陵县道教协会孙太付道人讲,辛女山下郑公坪原有胡姓三姐妹,她们是郑公坪人。1983版《沅陵县地名录》载胡氏三姐妹修唐庙“辛女庵”的故事。这说明不同时期都有胡氏三姐妹,上古有,唐时也有。
       原生的辰州符,现已很少见到。据钟玉如介绍,148种符都有两点一翘翅符头(如图)。孙道人说:“两竖点不知何意,一翘应该是金鸡尾羽。”郑公坪胡氏三姐妹姓胡,春秋战国时有胡蛊史后人也姓胡,胡氏三姐妹应与辛女侍女医师巫师有关。辛女死后,秦建怀清台,唐建辛女庵。不同时期的三姐妹主持修建,又是庵中巫师,故事也由她们传播下来的。这些都与棋坪历史上女性文化有关。
      辰州符字头应该是巫师正冠,即“两耳加插金鸡羽”。因渠帅插两羽,巫师大概是插一羽。
      义渠戎商时已用甲骨文,这种源于仰韶姜寨的刻划符号,演变为“符头”后,应该是一种文字的残留。盘瓠辛女来到五溪后,随着巫师治病一直遗留传至今。自哈塔后又遗失中断。感谢瞿湘周、钟玉如为我们今天保留辰州符的美好记忆。
      应该说,溪蛮族群原来是有字符的,后因采用甲骨文而放弃了,原始刻划传到后世便演变成辰州符。目前,溪书已难寻觅。如同义渠后裔西夏人创造的西夏文一样,西夏文是被战争毁灭的,而溪书是被历史长河淹没的。
      (三)隐学
      隐学是古代隐士的治学传教方法,隐士辞官隐居之后,选择灵山隐形之地避居,修研学问,传授弟子。“五溪之地”最有名的是善卷。《㥧子》有“尧让许由,舜让善卷,皆辞天子,而退为夫”。晋《高士传》有“善卷者,古之贤人也”。尧闻得道北面师之,及尧受终之后,舜又以天下让卷。“.....遂不受,去,入深山,莫知其处”。后北宋辰州府奏清皇帝为“隐居小酉,教习蛮民”的善卷正名。皇帝同意在小酉山修“文化名山”石牌坊,建“仰止亭”、修善卷墓,褒扬这位隐士。善卷之后,小酉山成秦人隐学之地,称书卷山。南朝宋《荆州记》中有:“小酉山上石穴有书千卷,相传秦人于此而学,因留之,故梁湘东王(即梁元帝)访酉阳之逸典是也"。唐初,《酉阳杂俎》的著作者段成式也在小酉山隐居,并终老于此。
      《明一统志卷六十五》载:大酉山在府城西北四十里道书为第二十六大酉华妙洞天上有龙湫甚灵祷雨即应山之巅有善卷墓。小酉山在府城西北五十里山下有石穴其中旧有书千卷相传昔人避秦隠学于此梁湘东王绎赋云访酉阳之逸兴谓此。 陵墓善卷先生墓在大酉山巅,或云舜时人。宋真宗东封辰州通判欧阳陟言先生有功于民诏封莹立祠赐号高蹈。
      溪族人地域八蛮洞口的小酉山(即今二酉山)成为教育起源地和文化圣地,其历史远久,传说可追溯到尧舜,方志记载可追溯到先秦,时间与鲁地的孔丘同期或更早。溪族乡话中的老师叫师傅,早于孔丘弟子叫先生的形成时间,师傅叫法是溪族先祖从古华夏传承下来的称呼。为什么教育起源西羌、东夷、南蛮之地,要早于中原文化发达地区?这是因为古代知识传承封闭于宫室官府,只在礼仪管制不严的偏远地区才出现弃官归隐之士私自相授和开馆授徒。善卷、李耳、鬼谷子、孔夫子都是弃官或弃官归隐民间的。善卷在南蛮、李耳西过函谷关,鬼谷子在楚地,孔丘在鲁地私相授受不受礼制约束。
      二酉隐学经南梁元帝年轻时寻书和唐代段成式隐居并终老于此而名声大振。酉阳之书成为隐秘典籍出处代名词,这也是先有《酉阳杂俎》,后有《酉阳正俎》的原因。到明代形成“学富五车,书通二酉”成语典故。五车是书卷千册的量,二酉则是典故的出处。清光绪庚寅年(1890),京师大学堂督学(原湖南督学史)张享嘉实地调查查验后,书写《古藏书处》四字碑刻树立古隐学洞口。古碑烁烁,照见华夏几千年的教育,映现了溪族的文化贡献。是溪族将黄河文明带到长江流域,从自保出发,保证了五溪地区的基本稳定。尤其在“罢废百家,独尊儒术”之时和楚霸王焚烧咸阳,东汉之后大乱及"五胡乱华"时,在摆不下一张安静书桌之际保护了文化传承,涌现陶渊明这样溪族子弟、文学大家,溪族族群文化贡献长慧于中华民族。
      在教育方面,溪族人所在的沅陵县还有几项历史记录:一是唐贞观二年(628)年敕建的龙兴讲寺是江南专门培养佛庙主持的佛学堂。二是明代以前陆续兴建龙兴书院、虎溪书院、崇正书院、翠山书院、妙华书院、阳明书院。以致明代溪族出现著名教育家董汉策,还出现三个湖广乡试第一名的溪族子弟胡鳌、向琪、姚璋,其中胡鳌因连中三元(会试位列头甲),府城修魁星阁,升三元灯。胡姓祠堂所在地的街巷称为文昌街。清代还出现国内第一个留美哈佛经济学博士刘朝梅。沅陵县还是清光绪二十九年(1890)湖南第一所中学(全国前四所中学之一)——辰州公立中学堂的开办地,清宣统元年(1909)出现湖南第一所女子中学——私立贞德女中。
      (四)沅酉神话
      溪族族群地区民间传说故事很多,很多是历史悠久,见诸文史,具有原创特点的神话传说故事。与溪族族群历史有关的有盘瓠沉江、张果炼丹、辛女北返、鲤鱼潭的故事,与历史相连的有价值连城、壶头夜月、夸父追日、渚鱼溪龙王出山、二酉鳄龙听讲、一碗水、黑龙潭、龙头井、黄元仙成仙、深溪口鳜鱼潭、九矶滩蛟龙闹江、虎子矶寡妇还愿、桃花岩张氏烈女、明月山母死报父仇等众多脍炙人口、悲伤离合的故事。这些故事不仅在民间传播,还迎合荆楚神话传说大流,成就屈原“沅有芷兮澧有兰”的养分,成为陶渊明晚年思乡信手采来桃花的创意之笔,汇为明清中国小说的兴起之源。辰河高腔中高亢之声应该与溪族的哀怨之伤有关系,《桃花扇》与桃花源中的桃花岩也有色彩相连。可以证实的是辛女生日与观音娘娘的生日是同一天,龙兴讲寺山门上的取经四师徒形象与吴承恩表达的四师徒一样。辰州五溪的神话传说与淮安府的神话传说精神是一致的。沈从文笔下的《沅陵女人》和《湘女䔥䔥》小说中记载的女人虽然都是湘西的,但她反映的是溪族女人的性格:勤劳、勇敢如男子,悲伤、负重重于他族。
      (五)拖箱
      五溪是南方林区的“天然林国”,五溪林产品“甲天下”,无论是一般贸易品的“西湖木”、“辰杉”,或是曾作为全球军备战略物质的辰(桐)油、乌砂,还是帝王嗜好的辰砂、辰木、樟梓、楠、椆等,产量大,品质好。民国时仅沅陵县林产品就达全县总收入的80%。沅陵一县的收入占全湘西的三分之一。辰杉的码子对翻,辰油的“标得排起”体现了盛景。尤其“辰木”所包含的阴沉木、乌木更是世间极品,品质冠四海。
      五溪林业还包括一项全球独有的技术成就——“拖箱”。“拖箱”现在的人们并不熟悉,它却是修建北京故宫的重要技术支持,是溪族重要的科技贡献。北京故宫是明清两代的皇宫,始建于明永乐四年(1406年),历时14年。1987年列为世界文化遗产。《明史·师逵传》载“永乐四年建北京宫殿,大采皇木,逵往湖湘以十万众入山”。明朝采皇木,辰州沅陵主采楠木。分别采了奠基祭祀的神木,建皇宫的楠木梁柱、板枋材和商办王木。沅陵采楠木,自唐宋就有名。唐赦建龙兴讲寺,内有九根70公分的楠木大柱存留至今。《宋史》有“政和四年(1114),沅陵江涨,流出楠木27根,可做明堂栋梁”。宋《溪蛮丛笑》载:“蛮乡多楠,有极大者剖木为船”。至今,沅陵共有楠木科72种,以楠为名有23种,历史上称作楠木的有3种,如竹叶楠,树干通直高大,枝小,偏黄色,可做高大建筑梁柱之材;桢楠,俗名红楠、金丝楠,树干高大,枝条较粗,木材偏红,有丝状黄斑,宜做板枋材;闽楠,俗称香楠,小乔木,木质纯黄,香气醇厚,宜做箱匣材。采皇木、建皇宫,沅陵溪族人担任采运进京和修建工地的运输任务。负责采运的是辰州卫将军胡世绵,负责带队到京城工地施工的是辰州府同知刘叔毖。胡世绵先采神木,因过洞庭湖流失,被撒职留用,撒职时罚没了家产,家人躲四方溪改姓氏为凌。后找到了第二根楠木,长十丈,围二丈。戴罪立功,官复原职,获赏采运仪仗,后升为辰州督木道。刘叔毖原为明沅陵第一任县令,因声誉好,民国十九年《沅陵县志》载“永乐初,荐工部员外郎,后转任辰州府同知”。“北京修宫殿,率民前往,劳勋岁余卒,役者哀恸,若丧其亲,具棺衣殓,工竣,载柩归葬于沅陵”。
      采运大楠木必须用辰州溪族人。因为他们有独门绝技“拖箱”。采伐不必细述,只要注意不使木材裂开和损坏即可。而溪峒外运必须使用“拖箱”。拖箱是一种先架好木材运输的架箱,铺设好运输轨道,再用绳索钉牛系住,人力抬一头,徐徐而进的运输。使用钉牛(铁圈带铁钉)才能使数人至百人用力一致,可收可停。不使十数吨的大木材搬运时出事故。清康熙年间,分巡永宁道何源上疏中有:“楠木生于深山穷谷,大箐峻坂之间,因其险远,人迹罕见,所以能存于今日。采伐时,必须构厢起架,使木有所倚。且便削其枝叶,复用人夫缆索维系,方无坠损之处。故明时必召募架匠斧手于湖广辰州始能施工”。这位分巡道不是做工之人,不知架厢的重点是运输,而不是采伐,但他证实了楠木采伐地和采运之人。这种架厢人工拖运方式是人力轨道运输,这种轨道运输比英国的蒸汽机车轨道运输至少要早400年。明朝征朱砂、采大木,督责暴横,引起民怨,驻辰州湖北分守道游震得数次上书湖广按察使没有回音,民间将其奏议二卷付印留存,取名“湖北民隐录”。
     (六)铁券丹书
      铁券丹书是铁券(书简)上以丹红书写的国家命令。古黔中产铁,产丹沙,有制作铁券丹书的便宜条件,先秦有“取信于杵”的传统,国家政策重在“一诺千金”。黔中是秦地,也有秦昭襄王制白虎灾刻石免税的传统。黔中古来缺粮,需男子外出贾贩或种山捕猎为补。在辛女北归,帝顺其意,赐以名山广泽......以先父之功,母帝之女,田作贾贩,无关梁符传,税赋之赋,有邑君长,皆赐印绶,冠用獭皮,名渠帅“的秦王(帝)政策制作铁券母书,颁发给盘瓠辛女后代应有其事。
      “铁券丹书免田赋”在溪族中流传很广,深入人心。以至于西汉时只征丁税,即“大人输布一丈,小口二丈。”不征田税。秦汉之际,溪族人认为南山的土地是溪族自己的,皇粮已免,官府无权征田赋的观念根深蒂固,不能受到侵犯。后汉书记载:“贡税多少,由来久矣”。“今粮增之,必有怨判”。因此,建武二十三年,因新建的东汉朝庭不了解乡情,在五溪开征田赋。引发溪怨,溪族渠帅相单程带头反对,朝庭派兵弹压,结果武威将军刘尚万余人悉为所没“。朝廷又派揭者李崇、中山太守马成来击不能克。第二年春,又派伏波将军马援率中郡将刘匡、马武、孙永等四万人进击,结果马援病卒,后宋均娇旨不征田赋才平息纷争。
      东汉以后,天下大乱,独五溪平静,政权稳定的西晋规定,偏远之地,不输贡赋,或瑶役全免”。唐时五溪地区税赋较轻。
      北宋,溪族为省地,始有缴皇粮的习惯,明初时,田赋较轻,瑶役较重,主要是征皇木和采王木。朝庭不征军粮,军粮大多用屯兵解决,省地生地间建有苗墙,省地由流官管理,生地由土司管理。朝廷迁客家人防卫溪族,溪族屯卫以防生民,明后期田赋加重,又有辰常二府免皇粮的故事,说是进士满朝荐巧劝皇帝免辰州、常德二府田赋的故事。
      旧时,溪族被抑一地,受多重压迫,域中有免除税负记忆——滁溪,更有铁券丹书故事流传,说明已记忆于心,因成为守在美好记忆中,以茶余饭后麻痹自己。
      (七)女性文化
      1、婆田与婆坪。
      盘古乡木舟村有个山村叫婆田。历为溪族聚居地,现居住乡话人。至今,古坟分布在村寨内和村寨外。村内住屋不远有个石壁掩映的洞穴,处壶形山风水宝地起始处,人们称之叫婆坟。从风俗习惯来看,墓葬者为女性长老。
婆田生基坟——婆坟
      在婆坟下面的台地上,原有一座规模宏大的祭祀太婆的庙宇。每年都要在婆庙处开庙会或敬香许愿。
      婆田曾实行老祖母为核心的氏族制。远古时期,生产主要是采集和狩猎。男子负责狩猎、捕鱼和防御野兽等;女性担任采集烧烤食品、缝制衣服,养育老幼等。因此,一般由年长妇女担任族长当家理事。如今,婆田村均为母辈管家理事,除非母辈确系痴呆而除外。
      婆田“因两姊妹陪嫁田”而得名说明:其时,其内部已实行“族外婚”,氏族姊妹和另一氏族的兄弟之间的交互婚配,形成了一个以老祖母为核心的氏族群体。这里,曾盛行男方要为女方家庭干活一年或数年。男子在岳父家服役期满后,便可带着妻子迁回自己父亲家,也可迁回自己舅父家,或在母亲一方的村落自立门户。他们多由舅父养大,一般与生身父亲感情比较淡薄。。
      婆坪在二酉乡血水潭村。相传古时候,公婆分居,婆居此坪而得名。其实,在远古氏族社会,公婆是分地而居的。母权制度下,人们无法确定孩子的父亲,只知道孩子的母亲。因为这方面原因,婆坪在后世中也留存了对女性的特殊记忆。
       2、耍溪。
      盘古乡集镇原叫丑溪堡,是溪族集中赶场的人数超过万人的三个大场之一。沿江下2里处有一个清溪叫耍溪,岸边秀石林立,古木参天,是沅陵到泸溪的人行古道。小溪之所以称耍溪,是因为这里是丑溪口大场旁的“边边场”,“边边场”是青年男女借赶场机会交友约会的地方,因约会时场面不太雅观,所以称这里叫耍溪。青年男子若得到女方的香包,就可以谈婚论嫁了。方式一般有三种,多数是由阿拜向女方家婆提亲,若得女方家婆同意,便可定下日子迎娶。若得不到家婆同意,只要女方同意,则可以约好时间施以抢亲,在女方生子后,需携重礼回看家婆。第三种是借婚,即借妻生子,生子后,借方要还回大礼。
      3、放蛊
      溪族乡话人传说,放蛊都是女性所为,主要是情蛊、怕蛊、恨蛊三种。
      情蛊是女子为得到自己喜欢而又难以得到的男人所下的一种蛊。中情蛊的男人,往往会身不由己地被情所惑,宁肯舍弃已有的幸福,义无反顾地移情于放蛊的人。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沅陵棋坪有个姓石的小伙子,与一个叫小妹的姑娘结婚后过不拢离了婚。没过多久,小伙子与一个叫翠翠的姑娘又结了婚。小妹听到消息后又悔又恨,决心把小伙子从翠翠手里夺回来。于是想方设法找机会,用桐叶舀一点凉水,暗中下情蛊给小伙子喝。小伙子自打喝了这凉水后,心里老是放不下小妹。虽然翠翠对他千般依,百般顺,他总是无可奈何地偷偷去和小妹幽会。翠翠知道他中了小妹的情蛊,曾背着他去哭求小妹收蛊,小妹不肯,翠翠无法,只好离开小伙子,让他回到小妹的身边。
      怕蛊俗称怕药。在乡话人山寨,丈夫敬畏妻子、媳妇害怕婆婆的现象比较普遍。有人解释说,这是中了怕蛊的原因。县肉食水产公司有位戴姓屠夫,妻子是县织布厂工人,都是麻溪铺讲乡话的人,有两个女儿。男的因嫌老婆不生儿子,经常到外面与别的女人混在一起,有时一连几天也不回家。偶尔回趟家,对老婆也是非打即骂,还曾逼着老婆签字离婚。老婆忍无可忍,就将怕药放入男人茶缸里。打那以后,男人虽然还是经常在外过夜,但打老婆的事却很少发生。人也蔫了很多,没有了往日的暴横。因怕蛊容易伤男人阳刚,所以,女子一般不对男人下这种蛊。即使万不得已,在药量上也是微乎其微,只要使男人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惧怕感觉就够了,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男人蔫头土脑,缺乏男子汉气质。据说这种蛊药,多是婆婆下给媳妇,妻子下给丈夫。
      恨蛊最为可怕。这种蛊,一般是在丈夫被别的女人抢去情况下,妻子万般无奈而对丈夫放的一种蛊。目的是迫使丈夫回心转意。据老辈人讲,中了恨蛊,尚不迷途知返,十有八九难逃一死。恨蛊是一种慢性毒药,在人体潜伏期较长,一般是半年后呈现中蛊症状,长的要两三年才有反映。时间长短,由放蛊人决断。沅陵乌宿一个村里,早些年有个张瓦匠在外做瓦时,与别的女人好上了,过年也不回家。妻子李氏知道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很难过。一年腊月三十,李氏背着幼儿到山外寻到丈夫,正撞上他与那个女人在瓦棚里戏闹,她很伤心,劝丈夫别烧瓦随她回村去。男人不肯。她无奈之下,心一狠,悄悄地在男人酒里下了恨蛊。临别时,她一再暗示男人说:“有病痛就早点回村来,三妹她爹是百病包医的郎中。”不知张瓦匠是不懂妻子的暗示,还是死了心不愿回去,到第三个年头,终于在莫名其妙的病痛折磨下死了。
     (八)、桃花源
      位于沅陵县城西边桃花岭社区的陶溪坪,处于古遇仙桥和落仙铺之间,距古黔中郡郡城和州头古渔村不远,距古藏书处八蛮峒口不足八公里,是酉水陶姓故居地。它是陶渊明浔阳陶姓的故乡,是他们梦中依托的桃花源。
      陶溪桃花源是古农耕梦想之地,也是溪族陶姓南来后“相命肆农耕”的生活之地。《桃花源记》的行船仙遇的渔户,应居住距山、距郡城不远的河边。 据历史记载和地理环境考证,《华阳国志》载:“司马错拔黔中时,率巴、蜀众十万,大舶船万艘,米六百万斛,浮江伐楚。”《水经注》有“秦昭襄王二十七年(前280 ) ,司马错来黔中后,安置留居人员拱卫郡城,形成窑头、牧马岭、验匠湾、洲头等地名。清查慎行《舟发沙湾》有“城连盘瓠形尤壮,洲过鸬鹚恕未平”,这佐证洲头村地理位置和鸬鹚捕鱼的场景。渔人因居住郡城旁或买卖渔产品大多都认识郡守,仙遇后便去直接向郡守反映。因此,亦山亦水的那个古渔村就是洲头村。这里有黔中郡旁的武陵洲头渔夫。
      陶溪坪这里有一条两个溪口注入酉溪的小溪叫陶溪。小溪出口有围成半月形溪河滩地叫陶溪坪。古时,溪坪靠山处载种有10余亩桃林,于是,后来慢慢得桃溪、桃溪坪等系列地名。桃花岭前桃花岩与罗山之间有一条狭窄山间开口,桃溪由此北到白岩界。溪中土地开阔,有四个自然村。民国《沅陵县志》载“溪长凡20里”。《沅陵县地名录》载:“以溪旁多桃树得名。”
       陶溪坪风景优美,有丹山断崖,有田园阡陌,有江水波光,特别是先人在溪坪栽种过10余亩的挑树林,沿溪也有种桃树的习惯,因此,古时仕大夫、文人骚客过境多来此玩赏赋诗。有明朝状元罗伦游挑花岩留下的《桃花岩行》;有与《桃花源记》最贴切的明代孔彦的诗:“谁把夭桃绕谷栽,年年有意为春开,层崖日映霞成片,古洞云收锦作难。蟠曲宛如王母种,鲜妍浑似武陵隈。落英莫逐溪流去,恐惹渔人远入来。”
       陶氏溪族是怎么漂泊到江左浔阳的呢?湖南城步浔阳陶氏族谱称:陶同是一世祖、陶丹是二世祖,因“三国时就职东吴而徒鄱阳,以功封柴桑(即九江浔阳)。”陶侃祖父、父亲本不是东吴人,因就职东吴而带领族人从五溪远徒江西鄱阳,晋平吴后又被迫迁往浔阳。该族谱系桑植自浔阳回迁陶氏联合城步陶氏共同修纂的,说明江西浔阳陶氏和五溪故地陶氏共同认定他们是五溪迁徙出去的陶氏后代。他们祖先应是沅酉之地的五溪乡话人。祖居地在沅陵陶溪一带。至今可以看出,东吴太常卿潘浚督军征五溪后,沅酉邻近地域乡话人被迫退出,迁至后山偏僻地区,导致乡话人居住区域出现人为断裂。
      陶侃逝于东晋咸和6年(332)秋,寿76岁。约生于公元256年。晋平吴时,陶丹已无军职,携家迁到浔阳聚居地不久,陶丹便抑愤而死,时陶侃尚年幼。《晋书·陶侃传》称“侃早孤贫”,侃随妾湛氏长大。《世说新语·贤媛》载,陶侃年少时当过看守捕鱼工具的“渔梁史”,当过渔人。为接待重要的客人,靠湛氏“头发委地,下为二,卖得数斛米,斫诸屋柱,悉割半为薪”。被客人赞誉后,侃获推荐而逐渐发迹。陶丹有能力纳江东湛氏为妾,应该已岁壮年,逝于盛年时年满56岁。生育陶侃35年前应是一位从军搏杀的青年。期间,五溪发生东吴太常卿潘浚督军征五溪大事。1986年《沅陵县志·大事记》记载:吴黄龙三年(231)“太常潘承明(即潘浚)督军五万……军驻酉水口……历时4年,俘斩数万人”。潘浚主征酉水流域,目的是攻击夷陵之战时帮助蜀汉的五溪溪族,消除蜀汉东进的后患。潘浚是武陵郡治索县今汉寿人,熟悉五溪。酉水溪族主要是秦人后代,而黔中郡故治地以东以南主要是义渠垅西人的后代。潘浚利用相单程起义在溪族中留下裂痕争取了义渠垅西人进攻秦人,从而分裂五溪,分裂溪族。陶丹陶侃父子很可能在帐下运用同族同乡的身份,拉拢、打击了一批人。于是,陶丹受到重用并得以立下了军功“功封柴桑”。陶同极可能也在潘浚大帐对面的陶溪坪东吴酉阳县做小史,也就是“就职于东吴”。潘浚撤军后,陶同因陶丹立下军功,得罪酉水族人,便带领亲族迁往封赏地浔阳。陶丹前往鄱阳后,继续军中任职。晋平吴后,只得带着帐下族人将士回到浔阳,不久便抑愤而死。这应是浔阳陶氏漂沛江左的历史。按理说,陶溪坪应是陶氏祖先漂沛江左之始居地。陶渊明是以宗族记忆的陶溪坪为背景,以桃花为衬托,以仙遇的笔法写出《桃花源记并诗》的。因此,江西籍的史学大师陈寅格说:“陶渊明写《桃花源记》是溪族的记实文字”。同理,身为“五柳先生”著称的陶渊明具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风骨,不用江左常见的垂柳而选用桃花,用桃红代替柳绿,违背了自己的性格,却符合家乡记忆的常情。其寓意对应的应该是:桃即陶,桃溪即陶溪。
      陶溪坪亦是中古时代五溪的落仙之地。陶溪坪下有会仙桥,上有落仙处,这些都是古辰州有名的地名。还有善卷隐学,侉父逐日,张果炼丹,盘瓠沉江这些著名的神话故事,以至隋辰州太守黄元仙因不食唐食,选在陶溪坪旁的罗山隐居成仙。黄元仙夫妻二人与养母一家仙化之后,成了明清以后沅陵县城的保护神。黄元仙看上罗山是极具慧眼的。可以说,陶溪坪是魏晋时期神话故事的产地之一。《桃花源记》中武陵渔人的仙遇,应是陶渊明信手拈来,不属于原创,作品文风也属于“书通二酉”的传承。“书通二酉”影响《桃花源记·并诗》,陶渊明又影响了唐代诗人,中华文化在传承中不断创新发展,“书通二酉”可以作为一个例证。陶渊明不需要象萧绎那样费力地寻书,他只要认真读完陶氏徒迁浔阳随船带去的“二酉之书”。无疑,陶渊明也是幸运的。
      东晋南北朝时,溪族族群被称为秦人或五溪蛮,《后汉书》称之为西南蛮夷之首。蜀汉相争致酉水陶姓迁徙,“结芦在人境”造成他们对故园的思念。“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表明陶渊明酒酣后思乡之情是多么强烈。 陶渊明是漂泊江左浔阳(今江西九江)的溪族后裔。《晋书·陶侃传》称,陶侃最后的职务是大司马,长沙郡公,掌握东晋八州军事的护国重臣。《晋书·陶侃传》称陶侃“望非世族,诸俗异华”。《世语新说·容止》载:贵族出身的大臣温峤在协助应对京城“石头之变”时到陶侃处搬救兵,说:“溪狗(指陶侃)我熟悉,卿但见之,必无忧也”。贵族出身的温峤背后称陶侃为“溪狗”,指其祖先是狗。陈寅格在《金明馆丛稿初编》“魏书司马睿传江东民族条释证及推论”指出:“江左名人陶侃及陶渊明亦出于溪族,陶侃本出于渔之贱户”。但《桃花源记》仍以武陵渔人作仙遇的主人翁,这应该是源于对家族的记忆。
      古代,溪族族群有发达的农耕文明。溪族古代独有赶场习俗用于商品交换。加之,南北朝时人口较少,人们生活自在安逸。于是,作为文人的陶渊明在晚年时按照溪族记忆描绘了农耕生活的桃花源。这是对家乡的回忆,是对逝去时光的思恋,也是对农耕时代的梦想。如今,也成为我们重要丰衣足食,男猎女耕,富饶得令人留恋。这也让置身在外的陶氏族人怀念。这就是桃花源记形成的真意。其实,桃花源只是他们对过去的一种美好的寄托。
       漂泊在外、备受歧视的江西溪族陶氏后裔,在动乱的南北朝,十分怀恋安定的五溪时农耕田园生活遗产。于是,形成《桃花源记·并诗》神来之笔予以记忆。
      (九)、窨子屋
      溪族人的特色建筑主要是起源于古代陇西地窨子的窨子屋。来到南方后,因土地潮湿,改为土墙内排扇结构的围屋,象印章一样,俗称称窨子屋。土窨子屋有名的一是四方溪凌氏祠堂。清咸丰十一年(1861年),石达开入川时,侧卫部队曾火攻三天三夜未果,遗地名火烧屋。二是棋坪郑公坪围屋,解放后曾作为棋坪乡乡政府机关使用。地基建筑是条石,上筑土墙,墙内竖排扇数间,住房、仓库、厨房、水井一应齐全,仿佛一座堡垒。较富裕人家明清以后,多围砖墙,窨子屋过去具有防一般土匪的功能,围墙上多开有孔眼,设有护墙铁钎。现遗存下来的有栗坡板树坪村的金銮殿、池坪明中村古窨子屋村落。建国后,溪族农村多为四排扇楼屋,中居堂屋,偏房设火床,火床也为厨房,火床上开有火坑,火坑架三足称架以铁鼎煮饭,小锅炒菜,改革开放后,条件好转,村民多建两层独立砖房外配套厨房厕所,或多栋围成圈,似有窨子屋的影子。
      (十)、送
      溪族人农耕制度源于先秦,至今仍保持原始的“耕作”特点。秦以土为社稷之基,由官府主官管理农耕。溪族人由于自保和经商需要,实行耕战紧密结合,基本是官府主营,妇女主耕种,男子负责重体力和外出需要。送春习俗便演变为一种制度。元朝后的新春有专门上门送“春”的人,“春”是一种耕种准备,来人上门是一张正面印着牛头年角,背面有一年二十四节气的时间表。以便主家能掌握一年的耕种农时。溪族相袭的规定是,只能由栗坡向姓“送春”。据考证,栗坡向姓是相姓所改,应是相单程的后裔。古代的送春应是五大夫渠帅的相单程之职责。送春到今天已成为一种变相的乞讨,说好听点是春节“讨喜”,说难听一点就是“讨米”。为什么只有栗坡向姓才有这种资格,相传,相单程被杀后,后人被迫居于荒山野岭,“变相为狗”。溪族人感到对不起后人,于是在古老“送春”习俗中,增加了对其后人的同情与抚衅,送一张纸,回两个粑粑,既是平复溪族人心中的不安,也是对其后人口粮的补贴。
      送春只是一年系列习俗的开始。大端午祭祀是一年种阳春的开始,种田要开始播种,种山要开始挖山播种,阳春是新年的开始,禁止杀生,禁止山猎,禁捕“拐籽”。到九月二十九日跳香节请山神,才是新的山猎季,到冬至才能宰杀家畜。由于溪族族群旧时家畜都是牧养的(圈养的),宰杀家畜大部分要盐淹烘烤制成“腊肉”,以备来年大端午种阳春时备用。
      禁渔后,兰溪口及州头的专业渔户此时用楠竹制成框,编上柳树根取猎鲤鱼籽(卵)。清水里养上十来天后,卵出小鱼长大后,就可以桃着水桶在农区贩卖。一般是五文钱一碗,一碗能放一亩田,秋后能收5—10斤鱼。好的能收10—20斤田鲤鱼。湖南的稻田养鱼大约是从兰溪流域发展的。因为这里有著名的鲤鱼潭。产鱼有2000年的历史,烘干田鲤鱼,粉淹田鲤鱼曾是著名的湘西特产。五强溪水库修建后,国家曾扶持在兰溪口建一个大型的鱼苗孵化基地。
       溪族族群一般是一村一个姓氏,田地都是家族所有,种田一般只拥有现在的使用权。一般不能买卖交易。所以相比汉族,溪族族群的贫富差距要小一些,这也是溪族族群几千年只有内部争斗,没有内乱的原因。这也是修承浩所说的荔、杨、舒三溪妇女“不分贫富,一律官装”的现象基础。
       溪族族群农耕,男子一般负责重体力的耕田,耙田和外出种山,采山与当兵、贾贩。女人持家负责种、养、收。所以相比汉族,溪族妇女的家中地位较高,而承担的劳务和责任较重。旧时溪族妇女很少有纤细身材的,也不以纤细审美,而是腰圆屁股大,所谓“矮子一肚惠怪”是美誉,以能生育,能劳动为美。因而溪族族群历史上没有裹小脚习俗。旧时连辰州城里水码头卸船的劳力多是妇女。“文革”前,沅陵城西关码头有一个很有名的“三八”妇女搬运队,是当时妇女工作先进单位。
      (十一)、辰河高腔
      溪族族群的歌叹属于高腔,内函黄土高原和长江三峡的豪爽。溪族人的歌叹传扬在溪峒与沅江河巷,由于距离较远,以溪族人的骁勇性格,只能是高八度渲泄和潇洒,有劳动就有歌叹,五溪的歌叹就是高腔的世界。
       悲秋啊!哦嗬!这是溪族的歌叹。他既是人们负重前行的号子,也是龙舟获胜的呐喊。打个哦嗬就上山,打个哦嗬就过江,仿佛负重上山,竞渡过江就是打个哦嗬间的事!
      溪族人的歌叹分为三类:一是山歌,山歌主要有情歌、种田歌、种山歌、采茶歌。情歌在丑溪口耍溪最为精彩。青年男女打情骂俏伴随着高分贝情歌渲染着边边场的特色,一切尽在一个“耍”字中。二是号子。溪族的号子分为辰河号子和酉水号子。辰河号子是传统号子,有摇撸号子、拉纤号子、放排号子、扒船号子、拖箱号子、抬丧号子之分。拖箱号子震撼人心,在明朝时响彻在征皇木、采王木的拖箱途中一声"哦嗬!‘’ 就是拖箱和扒龙船时的起手号子。一声哦嗬!曾山动地摇,将采运修建北京皇宫奠祀的“神木”抬出深山,运到北京木厂。一声哦嗬之声也惊到了唐朝大诗人刘禹锡。在沅陵驿马头,刘禹锡惊“哦嗬”山呼,然后龙船双翻水花,直扑沅江北岸,因风情别样,于是他在竞渡曲诗前留下了小序,记录这“哦嗬”之声。
       酉水号子较著名的是扒船号子和车水号子。在现代沅陵人向上努力创新下,酉水号子知名度已高于辰河号子。其系统性和欣赏性已成为溪族特色的文化遗产。
      溪族族群地方戏叫辰河高腔。辰河高腔原为陇西秦军传承而来的祭祀乐,也是早前军乐和战后祭祀军乐,因而有悲怆和高昂的特点。尤其是锁呐、埙和锣等打击乐是古老战争的乐器。明代时,由于外来移民影响,辰河高腔与江西戈阳腔结合,逐步发展为溪族特色地方戏。辰河高腔分辰河堂戏和辰河戏,传统剧目甚多,主要有《二度梅》《白扇记》《三周挡夏》等数十种。新中国成立后,又新编《姚鉴雪》《金玉记》《寡妇链》等多本剧目。辰河戏音乐属曲牌连缀体,分8大母调26类,流行曲牌有198只。曲牌组词严谨,有固定格律,唱腔花腔高亢、深沉,花旦委婉、清丽,伴奏大锣大鼓、锁呐古埙,是辰河高腔特色。辰河高腔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与花鼓戏齐名的湖南地方戏。1956年,石玉松、陈圣昌、陈依白携改编剧目《李慧娘》进京汇报演出,曾受到国家领导人周恩来、贺龙的接见。
       溪族人地区一般在过三大节和红白喜事时聘请辰河戏民间班子到家中唱堂戏,正规的班子一般在县城戏台售票演出,只有在家族重大事项时,才聘请辰河戏班在乡村集镇或庙宇戏台演出。
       说明:本文限于沅陵县地名调查资料和社会调查资料。考证单证不立,设有双证的,一般以地名或社会调查予以辅证。
       参考资料:《逸周书》、古本《竹书记年》、《清华简》、《史记》、《后汉书》、《三国志》、《魏书》、《晋书》、《宋书》、《粱书》、《陈书》、《水经注》、《华阳国志》、《酉阳杂俎》、《太平御览》、《荆州记》、《搜神记》、《溪蛮丛笑》、《明史》、《清史稿》、明《辰州府志》(修订本)、民国《沅陵县志》、《湖南通志》、《湖南省地名录》、1983年版《沅陵县地名录》、《湖南考古三十年》、《湘西沅水流域城市起源与发展研究》《发现宁县·义渠国郡》、《沅陵乡话研究》、1986年版《沅陵县志》、三星堆有关资料、民国版《词源》、《康熙字典》、方雪梅《二酉山书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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