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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4 13:28:41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是一个兵
(记沅陵抗美援朝老战士刘云孝)
王官成
   国庆节前夕,我们坐車到八十里外与古丈县相邻的二酉乡血水潭村,探望一位参加抗美援朝的老志愿军战士刘云孝。
深秋的阳光格外灿烂,绿油油的山川闪闪发光。一下車,我们四周一望,山弯坡上到处耸立着漂亮砖房。向导把我们带到一个低矮破旧的小木房,走进去时我们要低着头弯着腰。只见一位脸庞瘦瘦的老人坐在靠椅上,向我们点头微笑,胸前挂满亮晶晶的奖章。見我们来看望,老人不好意思地说,女儿听说你们要来,硬把这些奖章挂在我胸前,多了我挂不起,还有许多盒放在那桌子上。我们对桌上望,大的小的系着红带满满放了半桌。尤其是引人注目是上甘岭战役奖章和建党百年纪念章。闻信赶来的村支书忙着给我们摆板登,让椅子,老人五十多岁女儿忙着给我们倒茶。六个人把房间挤得满满的。村支书快言快语说,你们几位要赶回城,我们抓紧同老人扯一扯,谈一谈,又安排老人女儿去办中饭。老人耳朵有些听不清,我们就一边问一边说,支书两边传达。通过近三个小时漫谈,刘云孝这个志愿军老兵形象在我们心目中逐步清淅高大起来。
     求着要当解放军,终于成了一个兵。刘云孝老人生于1931年阴历8月20号,家里儿多母苦,六兄妹挤在一个茅草屋里,常常吃了上顿没下歺。大土匪张平在血水潭设了一个大队,经常抢粮要物。他十八岁时,土匪大队长几次要他一起去外地参加抢窃,他死活不去。因为大人教育他,伤天害理的事不能做。他不去,土匪就从他家抢起,有什么拿什么,稍不入意,就拳打脚踢。1950年初,四十七军来湘西剿匪,一个连住进村里,围剿大土匪张平。解放軍给老百姓打柴挑水,帮助做农活。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穷人都赞扬解放军。他向往解放军,几次找到解放軍白连长,要求参军。后来,美国侵略朝鲜,50年6月25日爆发朝鲜战争,中国开展抗美援朝运动。白连长也亲自召开了动员会。这时,刘云孝想,当解放军的机会来了。于是,第一个就报了名。同村的刘昌亮、李丁星、向明旺、刘开贵等青年也跟着报了名。
1950年10月,他们换上軍装,在严格的軍事训练中,他不怕苦不怕累,学扔手榴弹,老是打转转,休息时他偷偷地练,终于扔得老远,取得了优秀成绩,得到首长的表扬。他光荣入了党,又被提拔为班长,他说我不要当官,当个兵就满足了。首长笑着说,班长也是兵,而且是带头的兵。从5O年10月到5Ⅰ年5月,志愿军同美军打了五大战役,歼敌19万多人(其中美軍8万多人)。大大小小的战斗,他都踊跃参加。他负了几次伤,坚持不下火线,得到了一枚又一枚獎章。尤其是上甘岭战役,他立了二等功,让他终身难忘。
他所在的连队和另一个连,防守只有3.7平方公里的上甘岭山头陣地,美軍先后派了四个师的兵力,轮番进攻九十多次,投了19O多万发炮弹,山头削低了一米多。两个连志愿军战士分别在重要山头挖了坑道及貓儿洞,同敌人展开捉迷藏,敌人打炮,躲在洞里休息,白天敌人进攻,他和战友们就钻在壕沟里猛烈射击,敌人一排排倒下去。晚上战士们分别摸到敌人陣地,投去手榴弹炸药包,用机枪狠狠射扫,打得美国佬鬼哭狼嚎,大骂“中国人不守规矩,白天打,亱里也打,下雨打,下雪也打。”他同战友们消灭了一批又一批敌人,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进攻。一天又一天,他们坚持了很长时间。没有水喝,就吃自己尿液。一次,他同一个战士趁天黑带了五个水壶,摸到山下溪沟边取水,刚刚把水灌满,美軍发现动静,几挺机枪疯狂扫射。同去的战士揹着三个水壶,刚刚弯腰站起来,就被几股火红子弹射中,那位战士中了一梭子弹,翻倒在溪沟边,三只水壶也被打穿。他乘空档时机转到一边,馬上爬山进洞和其他五位战友商量如何把牺牲战友尸体弄到洞中来。几天后,一位朝鲜大爷爬进山洞,送来炒面和几壶水,听到战士们要把牺牲战友带回祖国安葬,哭着说,他是中国人儿子,也是我们朝鲜人的儿子,他是为朝鲜人民牺牲的,应该由我们来安葬。战士们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后来你死我话战斗中,刘云孝负了几次伤。一次,子弹从肚皮穿过,又一次,脚拐被打碎,头部也受了重伤,他在地上爬行,坚持战斗。他们每天同美国搏斗,两个连队后来剩下不到一半人,他们班开始有七人,战斗结束时,已牺牲四位战友。美军伤亡更加惨重,上甘岭成了他们的伤心岭。
来,他们随同大部队打到了三八线,l953年7月迫使美帝国主义在板门店签定了停战协议。
他们驻守朝鲜在三八线旁,关注美军一举一动,同时抽时间在部队统一安排下,帮助朝鲜人民修复被炮火破坏的房屋学校桥梁道路,一直到56年志愿军才回国。
复员回乡当农民,当兵本色永不变。
他复员后,组织上安排他在黔阳地区检察院,当时刚结婚,他对领导说,他文化少,当不好官,还是回家当农民。同他一起安排的刘昌亮就留在了检察院。
回家后,保持部队本色,积极参加农业社劳动。做到出工在前,收工在后,受到社员称赞,也得到大队公社干部的好评。大队和公社领导要他担任大队干部,他说,我不喜欢当头头,只喜欢当兵。通过一再工作,最后,担任了大队保卫主任。然而,第二年初生产队长改选,社员一致选举他担任生产队长。当队长既要带头劳动,又要关心社员柴米油盐等生活琐事。队上大小事情他都处理得妥妥当当,深受大家欢迎。后来,每年队长改选,他次次全票当选。就这样,他从I957年起一直干到1983年,当了近三十年队长。他六十多岁时,多次向上级反映才辞掉队长职务。
当生产队长时,他吃苦在前,有的工夫没人愿干,他就去干。搞责任制时,社员选剩的田头地块,他都接受下来。大包干后,四十多亩坪上田,常常缺水干旱,虽他不是组长(队长)了,仍主动带受益户修渠道,把两条水沟联系起来,解决了干旱问题。
他关心群众的痛苦。有家父母先后死了,丢下两个孤儿,他把两个小孩接到家里吃饭,还送到学校读书(学杂费由学校出),这两兄弟也很爭气,十几年后,都参加了工作,常抽时间来看望他,感谢他关爱之情。队里社员常为一些鸡毛蒜皮小事争争吵吵,都请他评理裁判,他耐心说服,反复做工作,直到握手言欢。他这个老兵成了大家心里的定海神针。
几十年来,他居无房屋,成了人们一块心病。他复员回来,兄弟众多,把房子分给弟兄,自己到娘家借住,一晃几十年,也受了不少气。几次想修个房子,都因为种种困难,只好望屋兴叹。有人出主意,要他以志愿军老兵身份找上级解决,他却说,我是一个兵,又是老党员,不要给国家增加麻烦。村里许多户都修了砖瓦房,煮饭用上电饭堡,烧水用的是电水壶,有的还安了空调。他总说,自己应该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儿子在城里买了房,接两老去住,他不习惯,天天吵着要回乡下,儿子没办法,只好送他回来。
平淡生活无所求,教育子女好家风。刘云孝老人一生不仅以一个兵要求自己,而且在子女教育上也按照一个兵标准来看齐。学习上,他告诉他们,以前家里穷,没钱读书,缺文化吃了许多亏,你们要认真读书。做事情要踏踏实实,认认真真,不要马马虎虎,自欺欺人。生活上要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精打细算,不要大手大脚,更不要浪费。对人要讲诚信,不要欺诈哄骗。尤其对父母长辈要尊重孝敬。
他的孩子长大后,居然和他一样,也都是普通一兵。儿子刘昌江高中毕业后在县城创业,有人曾邀约他去广东,他考虑到要照顾年迈的父母亲,就与人在合伙办了一个燃气具商场。在竟爭激烈的商场,凭着他的诚信,做得风生水起。他服务上门,精准服务,受到广大顾客的欢迎。
老父在打仗时留下伤残经常发作,为了方便治病,昌江在城里医院附近安排了套房子。父亲稍有好转就吵着要出院,出了院又在城里住不惯,只好又送到乡下。老人多次跌倒在地,严重一次,大脑内伤,化二十多万做了颅内手术,住了很久的院。他旣要应付业务,又要照顾父亲,白天黑亱难得休息,人们都赞扬他的好孝心。为了服侍好父母双亲大人,在广州工作的姐姐辞职回家,为父母尽孝道之心,而他包揽了所有的费用开支。上下左右熟人朋友都夸奖忚,他却笑着说,这是老爹一辈子讲的孝心哟。人们佩服老人带出了一个好家风。老人自豪说,我是一个兵,这是党多年的培养教育!
                                                               写于202l年9月12日至l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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