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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神秘·豪放——沅陵巫教和傩文化调查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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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9-29 21:32:09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古老·神秘·豪放
——沅陵巫教和傩文化调查纪实
作者 瞿湘周 绘图 代云保
瞿湘周作品(钟玉如珍藏提供)
瞿湘周,1928年生,苗族,沅陵瓦乡人,大专文化,生前系中学语文教师,县政协五至九届委员,湖南省民族研究学会、省苗学会理事。
    作者瞿湘周生前对沅陵县少数民族有较全面的了解和深入研究,自1979年以后的15年时间里,先后走访调查了沅陵县30多个乡镇的200多个村,召开座谈会近250多次,参加座谈的达2000余人次。还得到省内外一些市县的图书馆、档案馆查阅各类书刊近2000册,据之编写了《沅陵县古代历史简述》、《刘尚、马援五溪征蛮之地小考》、《瓦乡人生活习俗》、《瓦乡人是苗族简论》、《盘瓠文化述略》、《沅陵苗族十月明香大会纪实》、《沅陵苗族、土家族、白族资料汇编》等十六万多字的专题调查资料和报告,为沅陵县二十一万多人少数民族成份的确认,提供了大量详实的材料。先后获得了“全省教育系统振兴中华为人师表”、“怀化地区民族团结进步先进人物”和地县政协先进工作者等荣誉称号。作者生前为沅陵县麻溪铺镇中学教师。
      时代虽在不断变迁,但作为沅陵特色的弥足珍贵的传统文化仍为今日乡村振兴的重要依据。故特予编辑发布。
编者
0二0年九月
      一、沅陵的基本情况
      沅陵县位于湖南省西部,地处沅水中游,临武陵五溪之会,县城居酉口北岸。沅水自西南向东北横贯全境,南岸为雪峰山脉,北岸为武陵山脉,319国道线沿雪峰山麓蜿蜓而过。四境东接桃源、安化,南邻溆浦、辰溪,西连泸溪,北界永顺、大庸等县市。
全县辖52个乡镇,663个村委会,共616455人,总面积约5800平方公里,其中耕地480000亩,人平不足一亩,五强溪水库建成后,淹没近80000亩耕地(其中主要是稻田),人平耕地更加减少。
   全县共25个少数民族,有310076人,占全县总人口的50%之强,其中苗族(瓦乡人)223111人,土家族72006人,白族14253人。他们各有自己的聚居区,各有自己的习俗,苗族有自己的语言。还有回族、高山族、维吾尔族等共706人。这部分人居住分散,大都为工作人员。
沅陵县是古老的县城,战国时的楚黔中郡和秦统-后的黔中郡的郡城都在今沅陵县太常乡窑头村中码头,临沅水北岸,面积约10.3万平方米。郡城遗址于1992年挖掘结束。
   汉高祖五年(前202年)改黔中郡为武陵郡,治义陵(今溆浦县),同时置沅陵县,隶武陵郡。
      新莽,改沅陵县为沅陆县。东汉初,恢复原名。自此以后,沅陵县名未更,地未移。
      隋置辰州处蛮,治沅陵县,唐、宋因之。元称辰州为辰州路,明改辰州路为辰州府,都以沅陵县为治地,清因之。民国初,撒府留县。
  沅陵县的“陵”有帝王坟墓之意,故有人认为县名可能是由此而来。据《水经注·渭水》:“泰名天子冢曰山。汉曰陵。”沅陵县为汉高祖五年置,其时汉始代秦,且承秦制,故沅陵建县当时,皇帝坟墓称陵这一概念尚未形成,故此说不能成立;在沅陵建县的当时及其以前,统治者都在中原逐鹿争霸,不可能有什么帝王葬在沅陵,故此说无据。“陵”的原意是大土山,沅陵县西南一带是最先从云梦泽中隆起的。故沅陵县命名的意思是沅水边上的大土山。新莽时改沅陵县为沅陆县,因“陆”意是高平之地,与“陵”意相近,大概因此才改沅陵为沅陆的。
      增补:沅陵古为濮地(参见欧阳缨《中国历代疆域战争全图》)。濮人善采朱砂,古时因辰州沅陵出产贡品朱砂得名辰砂。今安葬死者在墓坑底部置朱砂,即濮人遗俗。濮人曾助周武王伐纣(见《尚书·牧誓》)。其后,经历代开发,逐渐成为多民族地区。
古代百濮
   古沅陵之地为“荆州之域”。居民称荆蛮。《诗经·小雅·采芑》有:“蠢尔蛮荆,大邦为仇”诗句,其中的“蛮荆”既指荆蛮也包括楚蛮。
春秋时黔中
   《史记·苏秦传》载:“楚黔中郡,其故城在辰州西二十里。”《元和郡县志.江南道六》亦载:“秦黔 中郡故郡城在县西二十里”。《括地志》亦7中在辰州沅陵西二十里”。郡治即今县城西窑头。居民称黔中蛮。                                                      
沅水之滨的窑头古郡
   汉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改黔中郡为武陵郡,治义陵(今溆浦县地),同时置沅陵县,属武陵郡。居民称武陵蛮。汉初置县时,除今境域外,还包括今泸溪、吉首两县(市)全部及龙山、花垣、永顺、古丈、麻阳、辰溪、溆浦、大庸、慈利、桃源等县(市)部分地区。《后汉书·南蛮传》载:“汉兴,改为武陵,岁令大人输布一匹,小口二丈,是谓賨布。”賨布秦汉时期武陵郡、巴郡“蛮夷”交纳贡赋的布匹。賨人因板楯蛮称税赋为賨而得名,为土家族族源之一。
沅水之滨窑头的墓盘山
   里耶秦简中就有“沅陵”的记载,说明沅陵得名始于秦夺黔中郡之后。汉高祖五年(公元前202年)置沅陵县,亦封吴阳为沅陵顷侯,此名当延续于秦。但从黔中郡故址发掘出土战国古墓“元陵”铜印来看,说明沅陵战国之前是叫元陵。陵有大土山和高大的坟墓两种释义。《水经注·渭水》载:“秦名天子冢曰山,汉始称陵。”根据秦置沅陵在先和“汉始代秦,且承秦制”的历史事实,新莽时改沅陵为沅陆,陆为水边高平之地。,沅陵之陵当为沅水(边上)大土山之意。
      2001年初,著名语言学家、中古汉语和上古汉语语音研究大师郑张尚芳发表研究畲族文章指出,福建畲族的《盘王歌》和《祖宗歌》都说“南京(荆)路上有祖坟,应出盘蓝雷子孙,京城人多难作食,送去潮州凤凰村。” 畲族《高皇歌》唱道:“一想元山高辛皇……二想三姓盘蓝雷,南京(荆)不住走出来……三想人凡三姓亲,都是元山(或南荆)一路人”。对此,郑张尚芳大师认为:“畲族念念不忘的元山应当在盘瓠后裔的故乡荆南辰沅沅陵一带。这样,和《后汉书·南蛮传》、《武陵记》、《荆州记》等历史记载荆南辰沅为盘瓠后裔的故乡就相合无间了。”
      2003年10月,湖南省考古人员在沅陵窑头黔中郡故城址发掘一枚战国甚至更早时期的“元陵”官印。这证实郑张尚芳大师判断“元山应在荆南沅陵一带”是准确的。所以,沅陵之陵指的就是窑头黔中郡故城址西侧沅水边上的大土山——元山墓盘山。
黔中郡遗址处发掘的“元陵”官印
   考究起来,墓盘山与玛雅人修筑的金字塔极为相似,当是作为祭祀神圣的祖先的祭坛而修建。从畲族传唱的祖歌得知,这位被祭祀的祖先就是帝喾高辛皇。这样,作为华夏第一座金字塔,当然就叫元山了。
   于是,沅水始名元水,首府之地便得“元山”或元陵之名。后来,人们把元水改写成沅水,元陵因之变成了沅陵。这样,历代至今都置名为沅陵。
      二、民族源流及历代王朝对之征剿的情况
   沅陵县是一块古老的土地,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栖息。1986年底,湖南省文物工作队在沅陵县境内发现新石器时代遗址15处。这些遗址都在今沅陵县的少数民族聚居区内,其中以西南部(即黔中郡郡城附近)最多。
       据《楚风》1990年第2期舒向今《沅水出土黄帝时代的犬图腾塑像》说:“盘瓠神话确实是武陵地区的产物。”该文说出土的犬图腾塑像制作时代相当于传说的黄帝时代。那在该图腾塑像制作之前还还应有一个图腾观念和图腾形像的形成阶段。这两个阶段的时间是多久,我们今天无法知道,但我们可以说,在黄帝以前,盘瓠蛮的先民就在远水中游一带生息了。
      唐代著名的史学评论家刘知几在其《史通·断限》中说“南蛮出盘瓠。”所以说,盘瓠蛮是沅陵县的土著居民。
据《怀化地区先秦文化考古综述》:“早在一万年左右,‘五溪’地区就已经有了农业。就目前已公布的资料表明,‘五溪'地区的先民至少在湖南地区是率先进人新石器时代的......‘五溪’地区大约在六千年以前就开始了水稻的种植......沅陵黔中郡址的发现,表明这时的“五溪”地区已成为江南一带的一处重要的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中心。可想而知,如果没有先进的农业作基础,怎么能形成如此繁荣的局面呢?”(引自《怀化史志》1988年第一期第68、69页)唐人张守节注《史记·苏秦传》:“楚黔中郡,其故城在辰州西二十里,皆盘瓠蛮之后也。”由此推知,当年在黔中那城附近种植水稻的人必然是盘瓠蛮。
      增补:今位于洪江市安江镇东北约5公里的岔头乡岩里村的高庙遗址出土,五溪之地的“蛮夷”便跨入中华文明的远古正史。
高庙遗址 杨锡建摄
   高庙遗址被命名为高庙文化,所处年代距今7800年至6300年,其后续遗存的大溪文化,距今6300年至5500年。
高庙遗址出土文物  杨锡建摄
   高庙文化晚期一处大型祭祀场所出土了中国目前最早的有凤鸟、兽面和八角星等神像图案装饰的陶器(包括中国目前所见年代最早的白陶制品)。这表明,五溪先民早在远古时代就已创造出光辉灿烂的文化同时,宗教遗存中发现现今在沅陵依然留存完好巫傩文化事实说明,沅水流域浓烈的巫傩祭祀风俗有极其古老的源头,沅水中上游地区是中国巫文化发源地,是中华文化的源头之一。
       事实上,由于黔中故郡城都在今沅陵县境,故称这一带居民为黔中蛮。
       高相五年改野中郡为武陵郡,同时置沅陵县,隶武陵郡,故这一带居民又被称为武陵蛮。
   东汉建武二十三年(公元47年),沅陵武陵盘瓠蛮精夫相单程率众起义。光武帝首派武威将军刘尚率万人朔沅水“人武溪击之”。刘尚因轻敌深入,后勤跟不上,被迫撤退。起义军沿途截击,全歼刘尚部(据《后汉书·南蛮传》)。
      相单程起义军乘胜下攻临沅。又击败光武帝派来由中山太守马成、碣者李崇率领的征蛮部队。马成、李崇均因征蛮失败,被摘掉乌纱帽。《后汉书·马成传》载:“建武二十四年(公元48年),南击武溪蛮贼无功,上太守印绶。”
   建武二十五年(公元49年),伏波将军马援奉命率“十二郡募士及驰刑四万馀人征五溪”(引自《后汉书·南蛮传》),被相单程起义军困阻于今沅陵县东沅水青浪险滩南岸的壶头山下。马援因久阻无功,皇帝切责,加之气候酷热,士卒多因疫病而死,马援也病死于此。《水经注·沅水》:“沅水又东,夷(今写作怡溪)入焉。水南出夷山,北流注沅水。夷水东接壶头山,.....山下水际有新息侯马援征武溪蛮停军处。......援就壶头,希效早成,道遇瘴毒,终殁于此。
      在武威将军刘尚部被起义军围堵时,光武帝曾派宋均率江夏“奔命”三千人驰救。宋均部还在途中,刘尚已全军覆灭。刚好马援军至,宋均与他会合。根据皇帝的命令,担任马援部的监军。马援死后,宋均假传圣旨骗降了起义军,义军首领项单程被害。《后汉书·宋均传》载:马援死后,宋均“矫制调伏波司马吕种守沅陵长,令种奉诏人虏营,告以恩信,因勒兵随其后,蛮夷震怖,即共斩其大帅而还”。但清浪滩一带传说相单程是被毒害的。
      相单程起义军打败了光武帝多次派来的征蛮部队,战场遍及今沅陵县境的沅水两岸,时间持续三年之久。光武帝是东汉开国之君,刘尚、马成、马援、宋均等都是当时名将,其中尤以伏波将军马援为最著,征剿部队大部分是久经战争的。起义军的作战经验、指挥能力和武器装备都是不及对手。那起义军又怎能坚持三年之久呢?因为起义军是在自己的居住地和敌人作战,兵员补充,后勤供给和敌情的掌握都比较容,故连连取得了胜利。
      武陵盘瓠蛮这次起义震动了东汉王朝。武威将军刘尚全军覆灭,中山太守马成被摘掉了乌纱帽,马援虽死,也被“追收新息侯印绶,......援妻孥不敢以丧还旧茔,裁买城西数亩地槁葬而已,宾客故人莫敢吊会”(引自(后汉书.马授传》)。但当宋均带着马援残部“凯旋”时,光武帝不但没有治他假传圣旨的砍头之罪,反而“嘉其功,,迎赐以金帛,令过家上冢”(引自(后汉书.宋均传))。从这以后,沅陵县一带居民又被称作盘瓠蛮,有时也被称作武陵五溪蛮或武溪蛮。
      据《后汉书·南蛮传》 :盘瓠是高辛氏的神犬,因杀敌有功,高辛氏“妻以少女”,盘瓠“负之入南山”,“经三年,生子女十二人,六男六女,盘瓠死后,因自相夫妻......其后滋蔓,号曰蛮夷,......今长沙、武陵蛮是也。”犬人不能结合,盘瓠神犬当是盘瓠蛮的图腾。
      武陵五溪蛮和武溪蛮都是指盘瓠蛮的住地而言。《水经注·沅水》说:“武陵有五溪,谓雄溪、朗溪、无溪、酉溪,辰溪其一焉,夹溪悉是蛮左所居,故谓此蛮五溪蛮也。”文中无溪即武溪,在今泸溪县境,盘瓠负辛女入南山,其山即在武溪上游。
   东汉元嘉初(约公元151年),窦应明征五溪蛮。《水经注·沅水》:“酉水又南注沅水......其水所决入名曰酉口。沅水东迳窦应明城侧,应明以元嘉初伐蛮所筑也。
   三国吴黄龙三年(公元231年),因“五溪蛮叛乱盘结,权假浚节,权假浚节,督诸军讨之.....斩首获生盖以万数,自是群蛮衰弱,一方遂宁”(引自《三国志·吴纪·潘浚传》)。据《三国志·吴纪》载:“遣太常潘浚率众五万讨武陵蛮夷。”当时,潘浚驻军今太常,该地因而得名,今为太常区公所所在地,濒临酉口南岸,与县城隔酉口相望。
      晋《荆州记》:“沅陵县居酉,有上就、武阳二乡,唯此盘瓠子孙。二乡在武溪之北。”二乡的范围约为今沅陵县太常、乌宿两个区的大部及与之相邻的泸溪、古丈、吉首等县市的边缘地带。
      隋开皇九年(公元589年),置辰州处蛮。处有安置和制治等义,故置辰州处蛮的意思就是把蛮人集中在辰州加以控制。自此以后,沅陵一带的居民又被称作压州蛮,简称辰蛮。
      唐《元和郡县志》卷三十《江南道》:“陈文帝于此置沅陵郡、开皇九年改为辰州。...谨按:辰,蛮戎所居也,其人皆盘瓠子孙。”这一记载说明:“隋置辰州处蛮”的“蛮”是盘瓠蛮。
   五代梁乾化二年(公元912年),“辰州蛮酋宋邺寇湘乡,后降于楚,......为辰州刺史”(引自《新五代史》)。宋邺远寇湘乡,必定要有部队,部队的组成必然是以辰州蛮为主。因他起事之初,以“辰州蛮酋”的身份,不可能在境外广招兵马。
   晋天福四年(公元938年),溪州(今永顺县地)刺史彭仕愁率锦(今麻阳苗族自治县地)、奖(今芷江侗族自治县地)、溪三州蛮人反抗楚王马希范的横征暴敛。战争结束后,楚王马希范在沅陵县原益平乡的会溪坪立铜柱,该地于民国三十一年(公元1942年)划归古丈县。六十年代,因修建风潍电站,铜柱移至永顺县的王村镇。
      铜柱上刻有楚王马希范天策府学士李弘皋写的铭文;刻有彭仕愁一方的参战将领的姓名;刻有彭仕愁一方的誓状。铭文说:“盖闻牂牁接境,盘弧遗风,因六子以分居,人五溪而聚族,上古以之要服,中古渐乐羁縻,泊帅号精夫,相名央氏,汉则宋均置吏,稍静溪山,唐则杨思兴师,遂开辰、锦。”铭文结尾的颂词说:“我王铸柱庇黔黎,指画风雷开五溪。五溪之险不足恃,我旅争登若平地;五溪之众不足凭,我师轻蹑如履冰......”铭文说明了交战双方是楚王马希范和盘瓠蛮联军,作战的地点是在武陵五溪地区。
      今沅陵县清水坪莲花池向姓祖宗向宗彦参加了反对马希范的战争。向宗彦夫人张氏婆婆系令古丈县竹山寨“苗邦之女”(据莲花池《向氏族谱》)。楚王马希范派兵进军溪州时,溯酉水而上,向宗彦扼守乌宿,抵抗楚军。据传今沅陵县棋坪的“棋”就是因向宗彦作战至此衣服湿了而得名。沅陵瓦乡话“湿”为“棋”(读音近似),地名“坪”又与沅陵瓦乡话读音相同,故名之为“棋坪”(是音译兼意译的词)。
   据乌宿、棋坪、清水坪一带的传说:“皇帝要向宗彦在朝为官,向宗彦不愿意。皇帝说:“难道官衙不及你家的住房吗?”向宗彦回答说:“我家是千根柱头万根梁(意为茅屋),风扫地,月点灯(谓茅屋破烂不堪),七十人挑水,八十人煮饭(指他年迈的双亲),吃边江(江与缸谐音)之水,五只盐船拖盐(指五只母鸭生蛋,用以买盐)。”皇帝听后,心起猜疑,就赐他御酒一瓶,要他带回家中,全家共饮。在回家的途中,经过白马渡时,装御酒的瓶子从马鞍上掉下来打破了。向宗彦认为御酒必然是美酒,就伏在一块酒瓶的破片上舔了一点,立刻身亡。原来皇帝赐的御酒是毒酒!莲花池《向氏族谱》载有祭向宗彦的祭文也写了这个传说。祭文说:“任室宇之罅漏,谓明月为灯:随蕉苇而飘摇,曰清风扫地;葛以聊生,反称玉食;粟以度日,偏道金罗;件件荒唐,冒飞仙之兴趣;言言谑浪,动暗主之猜嫌。白马渡鸩毒是危,偕灵均而恨沉海底;黑墓岗(向宗彦墓地)祸窀穸为吉,对羊子(黑墓岗对面的山名)而泪落山头” 据说,祭文是向宗彦的后代子孙向淇(明嘉靖二十四年进士)写的,当是实有其事。我们从祭文中描写的情况知道向宗彦是从群众中涌现出来的瓦乡人领袖,不是世宦人家出身。
   宋代对少数民族的统治采取以蛮制蛮的方针,《宋史·西南溪峒诸蛮》:“树其酋长,使自镇抚,始终蛮夷遇之,斯计之得也。”乾德二年(公元964年),宋太祖亲自任命辰州瑶人秦再雄为辰州刺史,后又改为辰州团练使。“终太祖世,边境无患”(引同前书)。该书又载:“景德二年(公元1005年),辰州诸蛮攻下溪州,为其刺史彭儒猛击走之,擒酋以献,诏赐儒猛锦袍银带。”该书还载:“大中祥符六年(公元1013 年),辰州溪峒都指挥使魏进率山数百人数寇边。“宝元二年(公元1039年),辰州仡獠三千馀人款附。”至和二年(公元1055年),朝庭派殿中丞雷简夫至辰州平蛮乱。这次用兵,雷简夫撰写了碑文《明溪新寨题名记》。碑文刻在今沅陵县明溪口镇人民政府下首0.5公里处酉水北岸的天然岩石上。该碑刻现为湖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当地群众称之为红字碑,又称为錾字岩。据碑文,雷简夫于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十二月到达辰州,翌年二月,驻兵今沅陵县明溪口镇,三、四月筑明溪新寨,六月犒兵于此。宋人朱辅《溪蛮丛笑·)说:“五溪之蛮皆盘瓠种也,聚落区分,名亦随异,沅其故壤。”《辞源·溪蛮丛笑》条说:“溪蛮即《后汉书》所谓五溪蛮。五溪在旧湖南辰州府境,辅曾在此为官,据所闻见,写成此书。”(引自商务馆1981年版第三册1863页)。
   元至元三十一年(公元1294年),行枢密院刘国杰奉命来辰州“平蛮”,当年“九月,国杰驰至辰州,进攻明溪,贼酋鲁万丑拥众自上而下,千户崔忠、百户马孙儿战死。十月进兵桑木溪,万丑夏以千人拒战,击却之。明日,万丑倍众来攻,国杰鼓之,百户李旺率死士陷阵,众军齐勇奋战,遂破其巢,焚之”(引自<元史,刘国杰传》)。
      战争的主战场就在今沅陵县明溪口镇境内。自明溪口出发,沿明溪上行约一公里处就是费子卡,当地群众说这里因鲁万丑在此设立哨卡而得名。从费子卡涉明溪就是前防,前防后面就是战坪。前防因鲁万丑在此驻兵防守而得名,战坪是鲁万丑在这里和刘国杰作战而得名。再上行7.5公里就是战场坪,鲁万丑在此与刘国杰决战。战场坪地势险要,被四周的轿顶山、观音山、纱帽山、梦龙山围在中间形成盆地。鲁万丑就住在战场坪对面的矮罗山。据实地调查得知,在刘国杰进攻明溪口时,鲁万丑自明溪上游“拥众而下”予以抵抗。鲁万丑以逸待劳,又占据了地利、人和等有利条件,至使刘国杰伤亡惨重而后撤。
   当时的驿道是沿酉水南岸的落鹤坪、清水坪、乌宿至辰州。刘国杰沿驿道后撒时,鲁万丑乘胜追击,占据了落鹤坪和乌宿之间的桑木溪。十月,刘国杰进攻桑木溪,经过激战,鲁万丑败退明溪口,在费于卡、前防、战坪一带,节节抵抗。最后在属场坪决战失败,住屋也被刘国杰烧了,住地的“龙脉”也被刘国杰挖断了。据说,“龙肤”挖断时,血流到下面的一丘田中心,这丘田今名红田。与鲁万丑共同起义的今明溪口镇孟家村的孟再诗(又名孟千)的住地的“龙脉"也被挖断了,据说,“龙脉”挖断时也流了血,孟家村有丘田今名血田,即因挖断“龙脉”时血流到那丘田里面得名。今明溪口镇黄秧坪也有地名挖断岗,也是刘国杰挖的。因黄秧坪的田万顷是和鲁万丑共同起义的首领之一。
      “延祐二年(公元1315所)乙卯,辰沅洞蛮吴干道为寇”(《元史·仁宗本纪》)
      “至治二年(公元1322年)丙寅,辰州沅陵县洞蛮为寇"(《元史·英宗本纪》)。
      元代中叶,今沅陵县麻溪铺区的荔溪流域“瑶獠作耗,......官军不能平服,(张应翔)公独敢请命,统率乡勇数百,愤志破其单穴,计笼招降,摘其首领革哈,......解至万户府前,论功加升官职”,“封为荔水总管”,“镇守瑶獠,下至麻溪,上至川岩”,“悉皆插标为界”(引自沅陵县坳坪乡傍山张祖月保管的《张氏族谱》)。
   元末,今沅陵县麻溪铺镇神仙坨蔡姓祖宗略英、略雄“因法错乱,二公不从,隐居白岩洞(在神仙坨后面山上)。元兵围剿,二公抛石御敌。明帝即位,闻其兄弟忠烈,敕封略英公官印千户,略雄公官印总管。英公把守洞口”(引自用坪乡贵溪蔡德明保管的《蔡氏族谱》,该地蔡姓是从神仙坨迁去的)。据神仙坨一带传说,蔡姓祖宗是放毒峰打退元兵进攻的。神仙坨蔡姓宗祠内略英、略雄的神像上雕有很多峰状物,就是表示他们用毒峰打退元兵进攻这件事的。该神像毁于“文化大革命”,现宗祠尚存。
   这里所说的“把守洞口”的“洞”是指当时的沅陵县蛮族聚居区内的基层行政单位。“把守洞口”就是把守洞内蛮族进出和必经关卡。总管就是管理在洞内居住的蛮民的官。沅陵乡话称田坪为“童”,和“洞”仅一音之转,其读音当是来源于“洞”。因为一个基层行政单位必须要以一个田坪为中心,才能聚居较多的人。
   元季至正十八年(公元1358年)、至正二十年(公元1360年)。农民起义军首领陈友谅先后派其部将周文贵和罗中显占领辰州,五溪蛮参加了陈友谅的起义(据《元史·顺帝本纪》《辰州府城·沿革》。
   则洪武五年(公元1372年),朝庭派邓愈为征南将军平定辰州蛮(据《明史·邓愈传》)。
       正统十四年(公元1449年)十一月“以毛福寿为副总兵,讨辰州判苗”(乾隆《辰州府志》)。
       万历四十二年(公元1564年),“因苗频次出劫沅陵之深溪、浦口,复劫至春夷溪,离郡城仅三里许,乃于棋坪岩设拱辰营,以卫郡”,“拱辰营去城北七十里,实居十四哨之内,腹心之害”(引自《沅陵县志》)。
   崇祯初(公元1628年),“沅陂苗酋飞天王张五保叛,辰沅参将邓祖禹讨擒之”(引自《沅陵县志》。
   崇桢二年(公元1629年),又有辰沅兵备道驻沅陵,“以控制苗人”(《沅陵县志·职官》)。
      《大明一统志》:辰州沅陵“攘杂苗獠,祖皆尊盘瓠”。
      王夫之《楚辞通释》解释《涉江》中的“南夷”一词说:“南夷即武陵西南蛮夷,今辰沅之苗种也”(转引自贵州龙伯亚主编的《苗族简史》)。
      清修的《辰州府志》《沅陵县志》都说沅陵自古即为苗区,如康熙四十四年(公元1705年)修的(沅陵县志·边防附》说:“沅陵亦苗之巢穴也。”这些志书还记载了沅陵还傩愿、唱傩戏、嫁女痛哭、老死歌唱等习俗和乡话语言。
      清人魏祝亭《荆南苗俗记》:“荆南辰州崇岗万垒,绵亘二百馀里,中悉为苗窟,苗系出盘瓠。”
      清代,沅陵县有屯田5277亩。屯田是清政府掠夺旧湘西各少数民族财富的重要手段,乾嘉时,在今湘西爆发起义,提出“逐客民,复故地”的口号,其目的就是要收回被清政府掠夺的田地,史称乾嘉苗民起义。当时,清吏上呈有关起义地区的御览图注说:“查辰州周围崇山峻岭,中多苗寨。”据《高宗实录》卷1482,10-11页乾隆六十年(乙卯)七月初三日(公元1795年8月17日)的谕旨说:“毕沅等抚缉苗寨头人石大贵等六十八塞,设法羁縻。附近辰州、乾州一带苗寨,前后投诚者计共有一百五十处。看来贼势已衰,是以各处苗众纷约归附。”(转引自湖南省花垣县民族事务委员会编印的《乾嘉苗民起义资料专集》第一辑166页)。清《仁宗实录》卷宿16,第1—6页嘉庆二年四月初二日(公元1797年4月28日)谕旨说:“辰州属之乌宿等地,均关险要,应如所奏,准其于原额外添兵八百三十名。”又添设都司、千总、把总等十九名武官(转引自上书第197 页)。乌宿又名八蛮洞口,今为元陵县乌宿区区公所所在地。《湖南通史》27《关隘》(二)载:“狤狑犵獠不狼寨(沅陵县)西北大酉山口,其名皆丛犬,盖盘瓠子孙。”这个寨就是乌宿。大酉山对面有二酉山,古为秦人藏书处。
   嘉庆时,溆浦严如熤《苗防备览·风俗(下)》说:“沅陵清水塘(今为清水坪),拱辰坪(今为棋坪)一带,家设火床,女子跣足耕樵,地近苗佬,猩鼯杂处,偕其同队作乡语,无一字可识。唔咿之声,往往皆是。”同书《险要考(下)》:“沅陵县拱辰坪为苗佬杂处之地,明时于此设拱辰营,以卫郡城。
民国年间,盛襄子在其《湘西苗疆之设治及其现状》中说:“沅陵自古为三苗栖息之区。壶头一仗,实汉苗两大民族打成相识之肇端。尔后苗族渐次同化,然清代仍有苗乱。据古丈父老传言,逊清邵某平苗,系取道古邑北极关,克奏全功。光绪甲午之际,先祖庸窗主辰榷政,据云沅陵土著民族尚未全部同化。”
      民国十九年《公元1930年》修成浩先生主修的《沅陵县志》说河棚、草塘、鱼塘、金溪、婆田一带为苗区。其中河棚、草塘已归划古丈县,金溪现属沅陵县栗坡乡,婆田属舒溪口乡。
      上述文献和出土文物证实,沅陵县历为盘瓠蛮的聚居中心地,盘瓠是盘瓠蛮崇拜的图腾。士家族在五代时进人沅陵。由于沅陵县为盘瓠蛮的聚居中心地,故历代封建王朝征剿武陵蛮时都以沅陵县为征剿的中心。今沅陵县境有很多关于被征剿的传说遗址,除前已述及的明溪口镇的传说遗址外,还有下述一些遗址。
   清浪滩乡有地名大营溪、小营溪,乡政府后面有将军山、杨家寨。据当地传说,这些地方都是东汉建武年间盘瓠蛮精夫相单程驻兵的营寨。清浪滩南岸壶头山下水际是伏波将军马援驻兵的地方。马援在那里修有避暑室,“室宽广高阔可容二席,外顶状似坟墓,士人因呼曰生基坟。”(据民国十九年《沅陵县志》。到民国十九年,还有生基坟十一座。
      深溪口乡石家坡村有地名万人溶,据说是明初征南将军邓愈到深溪口一带征蛮时,杀人无数,把数不清的尸体抛弃在这里面得名。万人溶附近有岩名蛮子磨刀岩,就是当地人反抗屠杀,聚众在此磨刀而得名。
      乌宿乡有一自然村名杀人村,村后山上有杀人冲和杀人坑等地名,传说是被官兵集体屠杀的地方。
      棋坪是明朝万历年间设立拱辰营的所在地。在今棋坪的上首有地名哨上,它外面有地名杀人坪,是当时专门杀人的地方,现已开辟成稻田,面积约五亩。该乡还有地名灰溪,据说是因官兵用草木灰覆盖杀人的血迹而得名。又有地名芦坪,据说是因被官兵杀害的人的头颅堆在这里多如葫芦而得名。
      张家坪乡的所在地张家坪原名涨血坪,附近有两个地方名堆头坪。该乡青坡村有山名五公寨,据说曾是蛮王驻兵的地方,山麓有地名杀人垭、人血溪,据说是古时官兵征蛮在此杀了很多蛮人而得名。这个乡的彭姓被称为彭窑孔,宋姓被呼为宋葛渣,全姓被称为全猪槽。据说,官兵来此平蛮时,这三姓人的祖宗分别躲在窑孔内、葛渣堆中、猪槽下面逃得性命,其后代因而被人这样称呼。被称呼的人也自认不讳,更不生气。
      渭溪乡水田溪村有山名赵公寨、城墙寨、鸭八寨。三个山寨互为犄角,据传是蛮人驻兵的地方。山上有地名四十八眼仓,是当时蛮人储粮的地方,山麓有地名羊死冲、大兵滩。为什么叫羊死冲呢?据说官兵攻不下蛮人驻扎的山寨,在晚上用羊佯攻,蛮人认为是敌人来了,抛下滚木擂石把羊打死了,故名。这一带现在还流传着有关那次战争的歌谣。“蛮寨防守严,官兵团团转,多次攻不上,用羊把寨闯。”水田溪村外有地名吊官塘,据说官军攻蛮寨不下,带兵官畏罪自杀于此而得名。渭溪乡政府后面山名白雾寨,古为蛮人村寨,官兵久攻不下,在山下以演戏为饵,诱杀蛮人,故那个演戏的地方今名杀人坪。该乡大渭溪附近有山名谌无岭,因该地蛮人姓谌,被官兵杀害,只有一人逃得性命,故名谌无岭,实为无谌岭。又有人说“谌无岭”是“剩无岭”,意谓没有人在那次屠杀中逃得性命。
      楠木铺乡有地名营盘,现为乡中学所在地。它的附近有军田坪、擂鼓岗、乱箭冲等地名,据说这些地方都是因当地蛮人与征蛮官军于此作战而得名。当地老人说,这一带称吃“马援”为吃“马肉”,可见他们的先民对马援是十分痛恨的。“马援苦”是一年生草本植物,味苦,能消炎解毒。当年马援被困阻于壶头山下时,天气酷热,土兵多染疫病,马援用它治疗,故名。沅陵蛮语呼“马援苦”为“阿乌答”。
   杜家坪乡有地方名苗塞岭、操兵塔(塔意为坪场)、擂鼓巅等,据说这些地方是蛮王驻兵、练兵和作战擂鼓助威的地方。
       坪乡寺庄坪对面山上有地名城墙坳,曾在这里发现人发和锈烂的刀。据当地八十多岁的老中医熊中安说,那里有蛮人砌的城墙,是蛮人和官兵作战的地方。该乡有地名红山沟、红岩孔的,据传是官兵平蛮时,在今麻溪铺镇红山界杀害蛮人。血染红了山地,又下流至红山沟,红岩孔的,据传是官兵平蛮时,在今麻溪铺镇红山界杀害蛮人。血染红了山地,又下流到红山沟,红岩孔等地,故名。
      坳坪乡傍山村后有山名瑶人山,据说山顶上草木不生。其原因是在元代,当地瑶人首领丁瑶子和妻子李英率领瑶家兄弟抵抗官兵的征剿,最后在瑶人山被官兵围剿杀害,故该地草木不生。
   舒溪口乡政府后面山脊上有长约5公里的城墙遗址,据说是当地蛮人为抵抗官兵的征剿而构筑的。现墙基虽已风化,但仍看得很清楚。
丑溪口乡尤溪口有洞名鬼尸洞,据传是官兵征蛮时把杀害的蛮人尸体抛于该洞而得名。
   上述传说遗址,大都没有说明征剿的时间,但堆头坪、人血溪、杀人村、杀人坑、杀人坪、万人溶、草木不生的瑶人山等地名,说明了历代封建王朝到沅陵征蛮时,残酷杀害盘瓠蛮是确凿的事实。
   增补:今沅陵二酉乡棋坪丁牛山有汉隶书“辛女岩”石刻。据传,辛女嫁盘瓠后迁居丁牛山上结草为庐。后人为纪念她,立辛女庵于丁牛山峭壁悬崖上。庵分上下两殿,砖木结构,坐南朝北。庵门外石碑林立,石凳横列成排。上殿供辛女、罗汉等塑像,下殿供送子娘娘、观音菩萨等神像,皆金光闪亮,栩栩如生。山如大桥顶,四周峭壁直插云端。周围青松翠柏,野鹤翱翔,山鹰展翅,风景宜人,为避暑胜地。
万吉学摄于棋坪丁牛山的汉隶书“辛女岩”字迹
      今沅陵二酉乡棋坪村丁牛山有“辰阳名山”诗刻。辛女庵每年举办两次“灯会”,分别是2月19日纪念观音生日,9月19日纪念辛女生日。灯会时,沅、古、泸三县边民骤至,穿特色民族服装载歌载舞,焚香敬奉。这一天,尼姑们念经参佛,钟鼓齐鸣,声闻数里。以斋饭和拖面招待善男信女,赠辛女画像,让他们回家张贴中堂进行祭祀。
万吉学摄于棋坪丁牛山石壁上的《辰阳名山》
      上述传说遗址,覆盖了沅陵县境内的沅水两岸和酉水岸。在历代来沅陵县征蛮的官军中,除武威将军刘尚是孤军深人外,其他都是沿沅水自东北向西南向上推进。官军为去后顾之忧,必然同时对两厢进行征剿,因而形成今天沅陵少数民族的居住格局:瓦乡人以县东南、县南、县西的边沿山区为主要聚居地。他们崇巫信鬼、崇敬盘瓠、敬奉辛女、过跳香节,还傩愿,唱傩戏,他们还保有自己的乡话语言。土家族以县北的边沿山区为主要聚居区,他们过赶年,敬白虎,崇拜八部大王、彭公爵主、跳摆手舞。白族以县北的大合坪、七甲溪两乡为主要聚居区,他们是在明朝宣德年间(公元1426—1435年)进人沅陵的,当时,他们的祖先钟维宽任沅陵县典史,致仕后,留居沅陵县。他们的习俗特点是敬奉本主,用三道茶待客,服饰尚白色。
      三、傩文化及其载体——沅陵巫教现状
   傩文化的内容是什么?它没有茶文化、酒文化、鞋文化那样涵义明显,让人一看就懂。现在,先讨论一下傩文化的傩是什么意思。(论语)的《乡党》篇说:“乡人傩。”朱注说:“所以逐疫。”《说文解字》:“傩,行有节也。”段玉裁注引《毛传》的话:“傩,行有节度’。此字之本义也。”逐疫的意思很明显,至“行有节度”,可以理解为舞蹈。那傩文化是否可以理解为逐疫文化或舞蹈文化呢?不可以。据笔者调查知道,傩文化不仅包括了逐疫,行有节这两点,还有其他一些丰富的内容。
      傩文化的傩是指傩公傩娘。槃瓠蛮尊他们为人祖。据瓦乡人传说,很久很久以前,雷公为害,涨了漫天大水,世上只有姐弟二人躲在葫芦内逃得姓命。洪水退后,姐姐提出和弟弟结为夫妻,以繁行人类。弟弟认为姐弟结合不合伦理,就提出一些难以实现的条件,以示拒绝。但在天帝撮合之下,弟弟提出的各种条件都实现了,姐弟二人结为夫妻。弟弟因觉得姐弟结合有背伦理,故脸红,姐姐脸白。这二人合称为傩神。瓦乡人称姐姐为傩氏娘娘,称弟弟为傩氏公公,简称为傩娘、傩公。
      结婚一年后,傩娘生下一个肉球。傩公将肉球切成碎片,抛向四方,昼夜之间,肉球碎片变成人类,故沅陵瓦乡人尊傩娘、傩公为人祖。后来,天帝又派神犬送来了稻种,他们又领导人类裁种稻谷,故沅陵瓦乡人又尊他们为生产神。傩娘、傩公由于姐弟结合繁行了人类,故又被沅陵瓦乡人尊为婚姻保护神。沅陵瓦乡人新婚之日,当花轿抬到新郎门前时,男方要请厨师在花轿前斩红色雄鸡断煞。厨师在断煞时念的咒语是:“说此鸡,道此鸡,此鸡不是非凡鸡,头戴五色冠,身披五彩衣,昆仑山上觅食,昆仑山下把更啼,别人拿去无用处,傩氏娘娘赐与我断煞气。”斩鸡断煞后,新娘才由她的亲兄弟或亲叔父背进新郎家中。
      沅陵瓦乡人传说,傩公、傩娘就是伏羲、女娲。据近人闻一多先生考证说,伏羲、女娲是兄妹而夫妻,是苗民之祖。旧湘西(包括今怀化地区和湘西自治州的大部分地)称伏羲、女娲何为傩公傩娘。闻先生又说,伏羲与盘瓠字异而音义全同,实为一人(请观参《闻一多全集·伏羲考》民国三十七年上海开明书店版)。故伏羲、女娲与盘瓠、辛女以及傩公傩娘三组不同的名称,实指同一对象。
   盘瓠是什么人?据《后汉书·南蛮传》,神犬盘瓠因抗敌有功,帝喾高辛氏妻之以少女,瓦乡人称她为辛女。他们婚后,生活在南山,生六男六女。盘瓠死后,其子女自相婚配,繁衍而为南蛮。南山在今泸溪县境内武溪的上游。今沅陵、泸溪、辰溪等县相邻的瓦乡人聚居区内,有众多以辛女命名的庙和宫。他们称辛女庙为老祖庙,并说:“我们是婆婆当家,公不打管事。”有的地方称辛女为辛女大王。民国十八年,沅陵县还设有辛女乡。近代学者们考证,盘弧是瓦乡人敬奉的图腾。故他们讲“婆婆当家,公公不管事。”实际是讳言盘瓠图腾。
      沅陵巫教是沅陵人信奉的宗教。巫教是多神教,但以傩公、傩娘为主祭神。沅陵巫教的教义就是向傩神祈求人丁兴旺、五谷丰收和六畜繁盛的。沅陵巫教有一副对联说:“赤脸老爷降百福,白容圣母赐千祥。”这“赤脸老爷'指的就是傩公”“白容圣母”指的就是傩娘。对联说他们“降百福”和“赐千祥",可见对他们崇敬程度之高。沅陵巫教的经书称傩公、傩娘为瓦乡人的父母。经书《呈牲后上熟》说:“君王朝王(即傩公),弟子不敢送你登程去,你是家考祖奉神。青天案下领了钱和纸,依然家考受香烟。......君王朝王,你是千家父母叫得应,万家爷娘叫得灵,思之不见求之应,叫者无声叩者灵。仙姐娘娘(即傩娘),你是六月一井清凉水,救活凡间几多人,上村求男男成对,下村求女女成双。”
      沅陵瓦乡人凡有久婚不育、久病不愈、久出不归的,都向傩神祈求保佑,事后请巫师来做法事酬谢,谓之还傩愿。这谓之愿傩。如果是向傩神祈求夫妻和睦、早生贵子,在新婚之时做还傩愿法事的谓之喜傩,向傩神祈求健康长寿而做还傩感法事的谓之寿傩。巫师传法也要做还惟愿法事,届时还要找一对中年夫妇代表傩公、傩娘作监督,谓入恩傩。还傩愿法事共有四十多场,由于傩愿的类别不同,法事场数可增可减,但总的内容都是向傩神祈求人丁兴旺、五谷丰收和六畜繁盛。做还傩愿法事,必唱傩戏。
      沅陵巫教法事十月明香大会(又名跳香),接龙谢土和打洞(或设坛)求雨都是祈求五谷丰收的。安下坛是祈求六畜繁然的,安无名坛,伴郎君,出标是祈求人丁兴旺的。
      沅陵巫教用以卜问的筊象,也是由傩神掌握的。筊子用牛角尖部或竹蔸对剖而成。筊象有三:筊子抛到地上剖面都朝天的为阳筊,是傩娘的筊象,主招财进宝;剖面都覆在地面上的为阴筊,是傩公的筊象,主镇鬼驱邪;筊子一翻一覆为圣筊,由撑坛巫师的祖师掌管,主调和,因为圣筊有阴又有阳,故圣筊又称为祖师筊、调和筊。
      沅陵巫教经书说傩公、傩娘都是带兵的将领。经书《和标》:“东家门前一树回,未曾落雨先动雷。人人只说苗蛮反,谁知我仙姐娘娘领兵回。黄旗炎炎,招起君王朝王十万万男兵到来临;红旗滔滔,招起我仙姐娘娘十万万女兵合合临......男兵到坛排在左,女兵到坛右边存,男兵莫过女兵界,八字添刀两下分。
      综上述,沅陵巫教是以傩神为主祭神,一些法事也是以傩神的名讳命名。另如傩戏也是以傩神的名讳命名的。故沅陵巫教是傩文化的载体。以傩神名讳命名的傩文化,内容十分丰富,涵盖着沅陵人民生产、生活的各个方面。那古文献为什么对之无所记载呢?那是因为巫教是蛮族的宗教,并且遭受到禁绝,故为人所不知,还为人所不愿知。近人范文澜氏说:“九黎族经过长期斗争后,一部分被逼退回南方,一部分留在北万。......被黄帝征服的九黎族,至颛顼时仍奉巫教,杂拜鬼神,颛顼禁绝巫教,逼令顺从黄帝的教化。”(引自范文澜《中国通史简编》修订本第一编人民出版社1949年版第89至91页)这段文字说明以蚩尤为首的九黎族信奉巫教,颛顼禁绝巫教,被禁绝信奉巫教的当然只是留在北方的九黎族,南回的九黎族不可能受到颛顼的禁绝,故中原地区没有巫教流传,因而不为人知。既然颛顼禁绝巫教,当然有些人也就不愿知了。故古文献无所记载 。
      傩文化载体的沅陵巫教,其弟子自称红衣弟子、行兵弟子、巫教弟子、师人、师郎等。沅陵瓦乡人称巫教弟子为“闹沙”汉称为“巫师”。
   巫师是专业,但并不脱离生产,有人请,就去做法事,做法事时,穿法衣,戴法帽;无人请,在家劳动生产,穿着与周围的人相同,与常人无异。说巫师是专业,是因为巫师这一职业不是任何人能随意从事的。他们是子孙相传,即使如此,也要通过做传法法事,取得牌经,才能成为正式巫师,未取得牌经的人,在做法事时,只能充当正式巫师的副手。据说,未经做传法法事取得牌经的,做法事时没有前人(指巫师死去的历代祖师的灵魂)保护和扶持,故施法不灵,行法无力。
      沅陵瓦乡人每户每年都要请巫师来做安坛、接龙谢土等法事,每年过跳香节(又名十月明香大会)时,要以村寨为单位请巫师来做法事庆丰收和祈丰收。一个地方天旱时打洞求雨和有的人家还傩愿也是请巫师做法事。还傩愿必唱摊戏,角色由巫师扮演,约需巫师十余人,需时3至5天。故此,沅陵瓦乡人聚居区内的巫师较多,如麻溪铺周围约4公里的范围的,过去有田(二人)、刘、江、贺等5位巫师。
   目前,沅陵全县约有30多位巫师,分布的范围较广,除城关、沃溪两镇外,其他如麻溪铺、凉水井、官庄、麻伊伏、北溶、太常、乌宿等区的一些乡镇都有巫师。这些巫师中对巫教各种法事程序内容都熟悉的,只有年纪较大的四、五位,其他的只熟悉部分法事程序和内容。
      巫教主要法事有还傩愿、安坛、接龙谢土、庆十月明香大会、打洞求雨、三十六解(又名打翻帮)、打十保护、巫教传法法事、招魂等。巫教弟子称这些法事为阳教。巫教另外还有阴教,是指上刀山,下火海(又名下雪山)、九牛推车(如大方桌自转)、金线吊葫芦(用穿了线的针吊起一升米)、赶尸、撒竹叶成鱼、攀云遮日、拉住太阳不动、筛子端水、治蛇咬伤时防止蛇毒扩散的下阴桩等巫教法术。
      沅陵巫教弟子做法事时穿无领、对胸、长襟、大䄂、背绣蟠龙红色天师袍,头戴天师帽。法器有司力、筊子、令牌、水牛角、牌经(有的地方称之为绺旗)等,其中以水牛角和牌经为巫教独有的法器。水牛角内外都打磨得很光滑,在尖端安上铜嘴后可以吹响,发出日—噜—日——噜的鸣声,故又称之为鸣角。
      沅陵巫教有高教、低教之分,高教又名上河教、文教;低教又名河南教,武教。这两派不同之点,据目前所知,高教不上刀山,不下火海,低教上刀山、下火海。除此之外,法事内容和法事名称基本相同。高教和低教上面没有统一领导者,高教和低教各自的上面也没有最高的领导者。沅陵巫教弟子只敬奉自己的历代祖师。沅陵巫教怎样分为高教、低教的呢?目前说不出出道理,除少数年老的巫师外,大多数巫师还不知道有高教、低教的分别。不论是高教还是低教,都以傩公、傩娘为主祭神。
      沅陵巫教的主祭神傩公、傩娘,是沅陵先民的人祖,就是图腾。敬奉图腾的宗教是最古老的宗教。九黎族自涿鹿战败后,一部分被迫南迁,后又被历代统治者反复征剿,赶到一些偏僻的山区中居住,形成小范围的聚居。沅陵先民是九黎族的组成部分,当然遭受到同样的命运。沅陵巫教当然也遭受着同样的命运,随其信奉者们僻处而山居,故巫教没有统一的组织,更无雄厚的财力。那么在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它们是怎样流传至今的呢?
      首先,沅陵县本是盘瓠蛮聚居的中心地,隋朝置辰州处蛮,治沅陵。所谓处蛮,就是把蛮人集中到辰州加以管制。据唐代《沅和郡县志》的记载,这些被集中到辰州的蛮人也是盘瓠蛮。因此,沅陵县的盘瓠蛮人数较多。在他们的聚居区内无外人杂居,加之他们僻处而山居,交通阻塞,形成与外界隔绝的群体。据沅陵聚居内人血溪、血涨坪、堆头坪、杀人垭、杀人冲、杀人坑、不长草的瑶人山等地名来推测,当时的一些青壮年可能大都战死沙场,有的战败逃走,被迫退居山区的只是一些老弱病残和一些小孩,他们无法也不敢离开自己藏身的地方。又由于语言的隔阂,就更少外出了。如竹园乡白洋坪的一位瞿姓老人说:“汉人来了,我们打不赢他们,只有躲起来,我们讲自己的话,不和他们来往。”灾荒年也不外出乞讨,他们认为烧炭挖葛,就是尽头一着。因之,长期以来,他们的聚居区形成一种封闭状态,商品意识淡,他们说:“生意买卖眼前花,锄头落地养全家。”封闭使自己落后,但却保留了一些自已固有的东西,如沅陵巫教,他们的宗教,因之就保留下来了。
      其次,由于上述原因,他们生活贫困,文化落后,更谈不上什么科学知识,如果生病,就求巫医治。时至今日,一些偏远山区,有人生病了,仍然是求巫和求药同时进行,称之为神药两解。
   据古文献记载,古代是先有巫后有医,医是由巫演变而来的,沅陵巫教也是把治病看做自己的职责的。他们的经书《传度科》说:“打从旺相台上过,便问君子哪里人?你是何州何乡客?因何来到此处行?我是辰州沅陵县,家住沅陵小乡村。只有辰州出百鬼,只有沅陵出病人。湖北有病治良药,湖南有病祭鬼神。时时要到老君殿,特来投师拜老君。”
      由于治病的需要,一些巫教法术保留下来了。巫教法事及其他一些方面当然也就保留下来了。
      再次,沅陵巫教教义与沅陵人们的愿望是一致的。都是希望五谷丰收,人丁兴旺和六畜繁盛。如巫教法事庆十月明香大会就是庆丰收和祈求来年有个好收成的。巫教经书《庆十月明香大会·拖钱解纸》说:“来年要求千两雨丝在前,万两雨丝在后,风到地头看风,雨到地尾看雨,家家要风有风,户户要雨有雨;来年要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收,长如马尾,重如铁坨,左边勒苗三转,右边扶苗四转......来年十备全收。”十月明香大会又名跳香节,是沅陵瓦乡人聚居区内最普遍而又最隆重的节日。还傩愿法事中的送春也是祈求五谷丰收的。
   还傩愿法事中有设花园、设喜、伴郎君等场法事,是宣扬性崇拜以求人丁兴旺的。据巫师们说,还傩愿如不讲痞适(指宣扬性崇拜),这场法事等于没做。
      巫教法事中有安下坛这场法事就是祈求六畜繁盛的。下坛敬的神有看牛童男,养猪玉女等。巫教经书中称六畜为血财。沅陵人在每年的农历年底或新年的正月里,必请巫师来做安下坛这场法事。
      在为人处世方面,巫教与沅陵瓦乡人的认识也是一致的。如巫教经书《庆十月明香大会·开坛》:“起手成诀,动步成罡,收了香丁人等各家各户。今冬已去,来春已到,当纳钱粮,及时登州下县,船头无风,船尾无浪,店内好人得逢,恶人远离。”他们真是胆战心惊,希望无风无浪地到达目的地,到城里住店后,希望“好人得逢”,至于“恶人”,只希望他们“远离”,并不敢希望他们死去。沅陵人这种战战兢兢为人处世的思想,当是由于他们战败被迫迁居山区和被封建王朝的严加控制等因素形成的。
      巫教的一些法术也反映着沅陵人的思想愿望。如巫术攀云遮日,它反映了沅陵人想改善夏天劳动条件的思想愿望;又如巫术拉住太阳不走,它反映了沅陵人想延长劳动时间多干点农活的愿望;还有把竹叶撒到稻田里变成鱼,麦草变成面条等巫术,它反映了沅陵人想改善生活的愿望。上述这些巫术,从积极方面考虑,他们是想战胜自然,以改善劳动条件和生活条件。但这些是不可能实现的,故此变成迷信。
由于巫教教义与沅陵人的思想愿望是一致的,故此沅陵巫教得以传承至今。
      (四)巫师的献身精神为沅陵人所敬佩。巫师的献身精神在打洞求雨上表现得最明显。如久旱不雨,威胁着农作物的收成时,沅陵人常请巫师打洞求雨。所谓打洞求雨,应是由巫师带着人去洞里把传说中睡懒觉的龙叫起来,要它下雨。要打哪个洞才会下雨呢?这要用筊卜决定,不由巫师内定。故打洞求雨对巫师来说。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
      据传,有一年大天早,荔溪几乎断流。今坳坪乡一位姓周的巫师带着三个小伙子,点起火把,吹响牛角,到瓦乡人聚居区的今坳坪、池坪两乡交界处的荔溪河畔一座陡峭山峰的腰部污泥洞内去求雨,洞有多深,谁也不知道。在进洞时,周巫师对在洞口打锣鼓助威的人说:“你们不论看什么奇怪的事,打锣、打鼓的不能停,如停止打锣鼓,我们洞里的人就会被淹死
      周巫师和三个小伙子进洞一段时间后,他们脱在洞口的草鞋忽然相互打起架来了,而且越打越凶。打锣鼓的人都专心去看草鞋打架,停止打锣鼓了。当他们正看得津津有味时,洞内的泥水汹涌而出。他们知道坏事了,赶快又打起锣鼓来,但是迟了!当洞内突然涨水时,周巫师知道灾难降临了,立即用牛角舀一角清水给三个小伙子喝了。三个小伙子立即变成鸭子,三天后从今呦坪乡戴家村的水井里钻出来。周巫师因清水喝得不够,下半身变成了石头。水退后,周巫师的大儿子不顾危险,进到洞里,看见父亲不能动弹了,大哭不止。周巫师对他的大儿子说:“不要哭,回去叫你娘把你弟弟用甑子蒸七天七夜,不要揭盖,我就会回来的。”周巫师的妻子照着丈夫的话,怀着悲痛的心情,把小儿子放在甑子里蒸。三天三夜过去了,她认为儿子已经死了,揭开盖子一看,小儿在甑内玩。她又放心地蒸了四天四夜。再揭盖一看,小儿子已经死了,她丈夫那半截肉身也变成石头,永远回不来了。为人替农民求雨,周巫师一家献出了父子二人的性命。
   据传说,今池坪乡谢村有位名周法灵的巫师,为了捕捉糟踏庄稼的犀牛,深入一个山洞,打败了蓑衣大的蝙蝠精,越过洞内深潭上宽仅五寸的石头桥,爬过了一段绝壁,冲出了蛇的包围,捕到了犀牛,真是出生人死。
       类似上述的一些传说,在沅陵瓦乡人聚居区内都有流传。
   下面,引述两段巫教经书的经文,说明巫师的献身精神是来之于巫教的要求,不是个别巫师的高尚行为。
   《传度路程歌)摘录:
   老君问:“一把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弟子答:“去。”
      (注:去,指到事主家去做法事。一把米及以下的一碗米一升米一石米是说事主家的穷富情况)
  老君问:“一碗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弟子答:“去。”
      老君问:“一升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弟子答:“去。”
      问:“一斗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答:“去。”
      老君问:“一石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弟子答:;“去。”
      老君:“天晴,你去不去?”
      弟子:“我去。”
      “下雨,你去不去?”
      弟子:“我去。”
      弟子:”我去。”
      老君:“涨水,你去不去?”
      弟子:“我去。”
      老君:“猛虎挡路,你去不去?”
      弟子:“我去。”
      老君:“蝻蛇挡路,你去不去?”
      老君:“有(指事主家富有),你去不去?”
      弟子:“我去。”
      老君:“无(指事主家贫穷),你去不去?”
      弟子:“我去。”
      《下马科》摘录:
      “大户人家我也去,小户人家我也行。有也去来无也去,半积阴功半扬名。一不坏人茶坊共酒店,二不坏人六甲身,三不坏人婚姻共喜事,四不暗地起邪心,弟子若是心不正,半天霹雳显威灵。
      从上述传说和巫教经文看,沅陵巫教除了为人们祈求五谷丰收、人丁兴旺、六畜繁盛外,自己没有别的目的。沅陵巫教被沅陵人看作自己的保护者被保留下来了。
      (五)据传说,巫教弟子法力高强。他们能上刀山,能下火海(又名下雪山);能下千斤定住水中流动的和陆地上走动的物体不动;能攀云遮住阳光以改善劳动条件;能叫太阳不动,以延长劳动时间;能撒竹叶成鱼,把麦草变成面条,以改善生活;能叫六月的死者不臭,还能叫死者自己走回家(又名辰州赶尸);能飞身走浪,能劈水开路,能叫大方桌自转,能用筛子端水等等。
      打洞求雨外,巫师还能设坛求雨。据说,在清朝时,今坳坪乡的周巫师(女)和今竹园乡的黄巫师被沅陵县官请去求雨,因那年是大早年。当两位巫师走到县城沅水南岸时,只见渡船都在北岸,他二人知道是县官在考校他们的本领,于是黄巫师解下腰带抛向空中,沅水江面上立即出现一座桥,黄巫师从桥上走到北岸;周巫师从背篓里取出雨伞,撑开后倒放在水面上,周巫师站在伞上渡过沅,北岸立即放炮竹迎接。休息一会儿后,两位巫师焚香求雨。刹时间,大雨倾盆,随雨降下的还有一些小鱼、泥鳅和鳝鱼。县官问他们这是什么原因?两位巫师回答说:“我们这次下的雨不是海水 ,是把溆浦全县的池塘里的水都搬来了,所以随雨降下的有泥鳅和鳝鱼。
      1977年,杜家年乡后垭村请巫师求雨,那一年,杜家坪乡早情严重,一些群众和大队干部去请巫师周道兴求雨抗旱。周道兴当时已经是70多岁了,听大队干部谈完来意后,就请巫师打筊确定在后垭村的一座桥上求雨,并说只有在那儿才能求得到雨。条件是要一头杀白的肥猪和一些香纸祭神。但在当时要按照巫师提出的条件并请巫师去求雨,几乎不可能。可是旱情越来越严重,该乡海拔又高,没有水源。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一些群众和个别大队干部偷偷地杀了一头猪,抬到后垭村的那座桥上,买了一些香纸,又从七华里外把周道兴请来。周道兴到后,立即焚香请师,作法求雨。一时三刻,下起了滂沱大雨。1994年秋,笔者去杜家坪看周道兴的徒弟周绍祈替人家做还傩愿法事,有几位知情人告诉我有关1977年周道兴求雨的事。我问周绍祈是怎么回事,他说他师傅那次求雨是闯着的。
      周道兴那次求雨当然是闯着的,因为一个人不可能呼风唤雨。但他打菱确定在后垭村的一座桥上求雨时,因当时政治环境所限,未能即时做求雨法事。过了十多天后,一些群众和个别大队干都忽然把猪抬到后场村的那座桥上,再去请周道兴来求雨。那这个“闯着的”主动者就应该是大队干部而不是周道兴了。我这样说,并不是认为周道兴真有什么呼风唤雨之能,但也确有神秘之处。否则,沅陵人怎会那样信奉沅陵巫教,沅险巫教又怎会流传至今?据周绍祈介绍,他们周家做巫师是祖相传。他说,不知是他的哪一代祖宗被沅陵县官请云求雨,因求雨有功,县里赐给那位祖宗巫教铜印一颗。现此印尚在,但不知果真是县官赐给的是否?巫教弟子法术高强,故此巫教被沅陵人所敬畏而保存下来了。
   最后,再谈一下沅陵巫教经书是怎样保存下来的。土改和文化大革命是对封建迷信冲击最利害的两次,但沅陵巫教经书还是基本上保存下来了,虽然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其原因是:巫教弟子都是贫农,个别家庭经济好的也不过是中农,没有富农和地主成份的巫师。由于阶级成份好,有的巫师当了民兵,有的当了基层干部,有的当了脱产干部,故一些巫教经书得以保存下来了。
      沅陵县的阴阳官也是傩文化的载体之一。阴阳官又名扛干龙船的。所谓船就是一个长方形两端微微向上翘的木箱子,下有四脚,由一个人扛着四乡游走,故称为扛干龙船的。为什么把船称为龙船呢?因为船内供的是红脸傩公和白脸傩娘的木雕头像。他们二人被沅陵人尊为人祖,地位崇高,故称那个供有他们木雕头像的长木箱为“龙船”,以示尊敬。把长木箱做成船形,并以船称之,当是与传说的远古时代的一次洪水灾害有关。据传说,在那次洪水灾害时,傩公、健娘姐弟二人是躲在一个葫芦内逃得性命的,故船可能是由葫芦演变而成。
      扛干龙船的扛着干龙船,走乡串户,歌唱傩公、傩娘创造人类的传说故事,以求生活。干龙船外面挂有许多婴鞋,那是未生育的妇女向傩娘祈求早生贵子献上的,扛干龙船的可以得点代她们烧香纸的钱。也有请扛干龙船的治病的。如小孩面部黄瘦,四肢无力,就认为小孩是被什么鬼吓了,或者是被会巫术的人把小孩的生魂寄放在树梢上或灶孔内去了,就请扛干龙船的来治,扛干龙船的来为小孩治病,往往一治就好 。据说,把小孩的生魂寄放在树梢上或灶孔内的就是那些扛干龙船的。解放前,在沅陵瓦乡人聚居区内,只要扛干龙船的来了,大人就会叫小孩躲得远远的,莫让扛干龙船的看见,把生魂寄走。
   目前,沅陵县已没有扛干龙船的了。据说,扛干龙船的大都是没有取得牌经的非正式巫师。
      沅陵瓦乡人聚居区内的一些习俗,也包涵着丰富的傩文化内容。如正月初一凌晨听到最先叫的是狗,那就认为这一年必是丰收年。这一观念显然是来之于傩神初创人类,天帝派神犬送来稻种的传说。他们最忌讳看到蛇交配,认为看到蛇交配不死也要脱层皮。如万一看见蛇交配,就要高声叫道:“对面的高山,你快看呀!”或者叫道:“那棵大树,你快看呀!”用这种方法把灾难转移到高山和大树的身上去。据说,被喊到的山会崩蹋,被喊到的树会死亡。这一禁忌习俗似与伏羲、女娲人首蛇身,兄妹而夫妻的传说有关。
      四、巫教的经书和教义
   沅陵巫教经书目前保存下来的大约有200多本,分布在不同的地方,以太常、麻溪铺、北溶、麻洢洑、官庄等地的一些乡镇较多。
      沅陵巫教经书都是手抄本,没有印刷本。这大概是没有钱的原故,因为巫师都是贫农、下中农;其次是因为巫教是子孙相传,没有统一的组织,故无法联合集资;再次就是巫师们认为自己的经书很神秘,不可外传,故不愿印刷。
      从发现的巫教经书看,有乾隆、道光、同治、光绪、宣统、民国等不同时代的抄本。由于巫师都是贫下中农成份,文化水平低,故传抄的经书错别字很多。加之巫师是唱经,不是像道士那样坐着念经。巫师唱经时要执诀、步罡,执诀是指巫师在唱经时,双手手指按照经书的要求拿捏成规定的样式,步罡是指巫师在唱经时,双脚按照经书规定的步武次序合着锣鼓的节奏前进或后退,边舞边唱,这就是“行有节也。”故巫师必须先把经书背熟,否则无法唱经。巫师由于文化水平低,唱经是用各自的方言唱,故现存的巫教经书中同音异义的字也很多,如把“音信”写作“引信”,“穿衣靠的做麻穰”写作“穿衣靠的住马场”等等。“麻穰”是土语,意为“麻线”。特别是解放后几十年的收藏,有的虫蛀,有的水渍,致使经书不可卒读,只能知其大意。
沅陵巫教经书分布在不同的区乡,相距甚远,但经书的内容大致相同,法事名称如还傩愿、安坛、接龙谢土、跳香(又名十月明香大会)、打洞筊等也基本一样,经书文句大同小异,只有各自的祖师名讳不同。
      过去,沅陵巫教弟子也有去周边的古丈、乾州、泸溪等县做法事的,那些地方的巫师也有来沅陵做法事的,可见沅陵巫教经书内容法事名称不仅在县境内是基本相同的,就是与周边各县的巫教经书内容、法事名称也可能是相通的。
      从沅陵巫教经书的内容、语句大致相同等情况推测,经书的语句原来必定是统一一的,后来由于辗转抄写,才成为今天这种情况。那第一个收集、编辑、写定经书的是谁呢?巫师中,沅陵瓦乡人中都没有这方面的传说流传下来,巫教经书中也无有关记载。
      沅陵巫教称自己的经书为科,为科本,为书等,或以法事名称命名,如《下马科》《开洞书科本》《传度路程歌》《唱鸡书》《程牲后上熟》等,不称经。笔者在本书中称之为巫教经书,是为了述说的方便。
      从看到的经书名称和内容推测,沅陵巫教经书原来可能都是称为歌本和歌的,如巫教经书《杨泗将军咒》:“再鸣一声收歌本,声声传到玉皇门。”又如经书《和标》:“且唱东山圣人王,且唱南山圣母娘......弟子来到某氏堂上,歌声才起,歌本才开。”又如还傩愿时唱经,也有称为唱傩的。又如经书《云霄上簿科》说:“两厢监殿小郎君,原是宝山殿内神,户主今日来相请,点齐兵马入歌场。”还傩愿法事都是在主人家的堂屋里做,但称法事开始为起场,称法事结束为出场。由上述经文和称呼推测,巫师做法事原来可能是田地边或村寨里、寨外的广场上,巫师唱诵着按祈求内容临时编成的山歌。后来有某一位巫师把那些临时编成的山歌收集整理,就成为某一场法事的固定数本,就是现在见到的经书的原本。现将巫教经书《送茅人》摘录一段在下面,以供参考。
       “冤愆鬼,诅咒神,听我解释起云程。
        冤有头来债有主,水有源来木有根,
        两个冤家抱住死,中间敢要解绞人,
        得放于处且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得人钱财求保估,善门人家上莫行,
        你是十万求钱鬼,我是提钱度纸人,
        你是为殃作祸鬼,我是和良劝善人,
     你是江边绑船树,我是解篙放索人,
     不看糟面看酒面,不看鱼亲看水亲,
     木架桥行方便,作个人情在我边,
     今别处讨鱼去,且莫恋此浅滩头,
        留得五湖明月在,何愁无处下金钩。
   这段经文语句整齐,押韵,完全是山歌俚语,是笔者看到的语句最整齐的巫教经文。下面再抄-段《庆十月明香大会·造宫股》的经文,以资比较。
       “(含水一口,手执大金刀诀)”
       “造起大金刀,左边撩开千年陈刺树,右边撩开万年陈茅岗。
       “造起阴叉阳叉,左边叉开千年陈刺树,右边叉开万年陈茅岗”
       “造起阴火阳火,左边烧开千年陈刺树,右边烧开万年陈茅岗”
       “造起阴锄阳锄,左边锄开千年陈刺树,右边锄开万年陈茅岗”
       “造起阴杷阳耙,左边耙开千年陈刺树,右边耙开万年陈茅岗
   左边磨快金刀,右边磨快月斧,左边砍了青桐大树。右边砍了梓木大梁;”
       “造起三十男工,四十木马,造起张良月斧,左边削开青桐大树,右边削了梓木大梁。
       “造了鲁班锛锄,左边锄了青桐大树,右边锄了梓木大梁。
       造起鲁班锉子,左边矬了青桐大树,右边锉了锌木大梁。
       “锉得眼穿孔透,造起长枋丈二,短枋八尺,锯开椽皮地脚。排扇二司,竖起我皇花宫宝殿。左边上起桁条,右边上起桁条,中央上起梓木大梁。左边钉起椽皮,右边钉起椽角,中央盖起琉璃宝瓦,左边造起千架龙床,右边造起万把交椅。(含水一口,喷)造起红罗满账抹交椅。”
   这段经文也是语向整齐、押韵的,并且是叠章复唱,朗读时令人仿佛置身其中,好象看到一群劳动者在那儿撩,在那儿叉,再烧,然后锄,耙,清出基地;然后坎树,刨树、(即凿)眼;然后排扇,钉桁条,上梁,钉椽皮,盖瓦,房屋建成。经文对在莽莽林海中伐木建屋的情景作了生动的描绘,经文没有一点宗教的神秘味道,实际是歌颂沅陵先民开辟草莱,建立家园的叙事山歌。
      巫教经书中还有牒文、事意簿,可能是受佛道二教的影响写成的。其中一些语句都是骈文,有的还使用了典故。与巫教经书的语句相比,显然是请人代作的。
      沅陵巫教的教义,在其经书中没有明确地和系统地写出来,只能从一些经文看出一个大概。如沅陵巫教经书《打洞筊》说:“为因于先年以来,事奉长生良愿,总在场中表分明。又因家下人口灾难,叩答良和愿,自从立叩到如今,又因五谷、血财(指家禽家畜)等事 叩三重四重,把作一重还。
经书《和标》:“于因先年以来,家下人口、五谷、血财等事,总求清吉,发心叩许五通傩牒良愿一重,自叩许之后,果蒙清吉。
   经书(勾薄》说:“有愿于先年以来,特奉圣帝香火在堂,为保家下岁月清吉,人物安和,生意茂盛,田产土地五谷丰收,住宅兴旺,六备血财,件件大事,总求清吉。”
       这几则经文近似牒文,在做法事时,巫师对之只念不唱,谓之通诚,是向傩神呈述主东做法事的原因。从呈述的内容看主要是祈求人丁兴旺,五谷丰收和血财繁盛等三项。
      经书《呈牲后上熟》:
      “君王朝王,你是千家父母叫得应,万家爷娘叫得灵,思之不见求之应,听者无声叫者灵;仙姐娘娘好似一井清凉水,救好凡间几多人,上村求男男成对,下村求女女成双。”
      经书《士地歌》:
      “土地焚起一炷香,牛成对来马成双,土地焚起二炷香,福也长来寿也长,土地焚起三炷香,鸡鸭鹅儿满池塘。香烟焚在香炉内,转身贺喜主东君。千贺喜,万贺喜,家也发来人也兴,田园土地四五美,五谷乍子旺家门。土地原是朱雀口,说好万万千千人。”
      这两则经文是巫师做相关法事时必唱的经文,它的内容也是代主东家祈求五谷丰收、人口兴旺和血财繁盛的。
   巫教法事“打洞求雨”“十月明香大会”“接龙谢土”等是祈求五谷丰收的。“送春”“安下坛”等是祈求血财繁盛的。“送客”“伴郎君”“出标”“安无名坛”等是祈求人丁兴旺的,其中无名坛内容是对男女生殖器的崇拜,“送春”等三项内容是对性的崇拜。
   从上述经文(包括近似牒文的经文)、法事等项内容综合起来看,巫教教义主要是:代世人祈求五谷丰收、人丁兴旺和血财繁盛的。巫教没有向世人说自已的教义是什么真理,也没有说巫教弟子是什么神仙菩萨,能把人引向极乐世界,更没有宣传说信仰巫教可以得到什么好处,更不要人们抛妻别子去修炼,以求长生。巫师只是通过作法事,向傩神祈求;让人们生活得好一点。故此说,巫教是入世的宗教,不是出世的红尘,只是希望人们在红尘中生活得好点,要人们用劳动去获取好一点生活的宗教。
巫教弟子除代人们祈求五谷丰收、人丁兴旺和血财盛繁外,自身别无目的,仅仅是得到做法事的工资。他们做法事的态度是:“大户人家我也去,小户人家我也行,有也去来无也去,半积阴功半扬名,一不坏人茶坊共酒店,二不坏人六甲身,三不坏人婚姻共喜事,四不暗地起邪心。弟子若是心不正,半天霹雳显威灵。”(引自沅陵巫教经书《下马科》)
      从上面介绍的内容看,沅陵巫教的教义与沅陵人的愿望是一致的。巫教做法事的态度也是严肃认真的,并且是不论贫富,一请就到,故此得到沅陵人的尊敬。
      五、巫教的法衣、法帽和法器
   沅陵巫教弟子做法事时,穿的法衣为红色、无领、对胸、大䄂、长襟、背绣蟠龙天师袍。戴的法帽为天师帽,有的地方称为五福冠,有的地方称之为丝额子。法帽是用布条和线把五块纸板员均宽约一市寸,中国那块纸板较长,约五市寸,其余四块纸板均长四市寸,等分在那块长纸板的两边,纸板上面画有傩神和其他些神灵的像。戴时,五块纸板均竖立在额前。巫教弟子做法事,有时还穿黑色、掩胸、大袖、长襟衣,他们称这种衣为长,不称为法衣。穿长衣时,戴黑色山形帽,不称为法帽。山形帽侧视为“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88.jpg”形样式。
      巫教经书中对天师袍和天师帽有所描述。如《法牒-套》:“弟子头顶太上老君青天凤冠,身穿天师拜坛法衣,腰系八幅罗裙,足踏龙爪虎靴”。《呈牲替唱》:“第子头顶青天凤冠,身穿天师拜坛法衣,腰系八幅罗裙,足踏龙爪虎靴,左手执的犀牛头上鸣角,右手执的杨柳非头(筊)”从这些描述看,巫师原为女性,故“头戴凤冠”,“腰系八幅罗裙。”对于黑色长衣、黑色山形帽,经书中无记载。
   法器:沅陵巫教做法事,有下述一些法器。水生角,是巫教是最具特色的法器,是巫教独有的法器。它是用水牛的角制成的,里外都打磨得十分光滑,把角尖锯掉,安一铜嘴,吹响时,发出“日啰、日啰”的声音,故又称之为鸣角。个别巫师能同时吹响两只牛角,一般只能吹响一只牛角。现将巫教经书中有关牛角的经文抄在下面:
      《唱生角》摘录:
      “说此角,道此角,此角不是非凡角,化为犀牛头上角,口(可能是调)兵角,统兵角,会兵角,招兵角。上吹一声,吹开三十三天,下吹一声,塞了十八层地狱,中吹三声,雷轰三声,迎请千兵到坛,万马登殿。”
      《呈牲替唱》摘录:
      “......何人坛内吹金角?何人坛内吹银角?何人坛内吹犀角?何人坛内吹牛角,金洞坛内吹金角,银洞坛内吹银角,师爷坛内吹犀角,弟郎坛内吹牛角。要敲不敢敲,恐怕天兵乱来敲,要收不敢吹,恐怕地兵乱来吹。才敢敲,才敢吹、敲角一声,拆开天门,天门朗朗,神来坐殿,敲角二声,下背地府,地府堂堂,地师领兵,三声留着人门,四声塞停住鬼路,五声六声,打鼓相请,奏开玉皇门。
      这两段经文说明牛角的威力很大。可调兵”“统兵”“会兵”,吹响牛角可开天门”“塞鬼路”,又说鸣角有金角、银角、犀用、牛角之别,由于坛址的不同而吹不同的角。
      做法事时,什么时候吹牛角,经书中都有说明。《和梅山启师科·翻坛咒》:“求圣阳筊,吹角。此处唱:吹角一声当三声,三声号角奏天门。此处吹角三声。“《造船歌》:“送出门外,吹角断后。”《送茅人》说:“吹角断后。”《开洞书科本》:“点纸,吹角。”《呈牲后上熟》:“莫听他人鸣角响,莫听他人乱招兵,咬着牙齿争口气,莫把江山让别人。鸣角三声。”《发牒一套》:“打鼓相请,擂鼓相迎,万神降临。(吹角,跪下请神)”
      巫师离家去主东家做法事时,先要在自己堂屋里焚香烧纸,鸣角三声,请历代出师的灵魂和阴兵阴将随同前去做好法事。沿途每逢过桥、过渡、经过十字路,都要吹响牛角,以免阴兵阴将走错路。到达做法事的家附近时,又要鸣角,做法事的主东或头人就知道巫师到了,放爆竹迎接。由此可见,牛角的确是用以调兵、统兵的。
   从上面的经文看,牛角是巫教的重要法器,它在做法事时大都要用到,并且威力大。牛角可能是由原来的作战的指挥工具号角转化来的。因为巫师在初起时可能就是一个民族的首领,也是她所属氏族的军事首长,也是指挥生产的领导者,故此牛角才可以“调兵”“统乐”“会兵”。
      筊子,是用牛而的尖端或竹蔸制成的,呈“牛”形,把水牛角的尖端或竹蔸对剖开就是一副筊子。筊子是巫师做法事时用以卜问的。卜问的筊象有三种:阳筊、阴筊、圣筊。所谓阳筊是指两片筊子抛到地上时都翻着,即剖面都朝天;阴筊是指两片筊子抛到地上时都覆着,即剖面都朝地;圣筊是指两片筊子抛到地时一翻一覆。做法事时,巫师把筊子抛到地上,如果出现他所需要的筊象,那就表示鬼神同意了巫师代表主东提出的祈求,否则巫师就要继续唱经作法,以求得鬼神同意。
      沅陵巫教经书中对筊子有记载。《打洞筊》是讲筊子的。现将经文摘抄在下面:
      “说此竹,道此竹,生在皇母娘娘的后园中,正月二月发笋子,三月四月长登林,一日一夜长七节,七日七夜长登林。高上分起芽和叶,地下分起玛瑙立枝根。高上乌鸦不敢过,地下蝻蛇不敢行。平鼎之日,户主腰间插把黄金斧,凭到师郎来砍竹。一刀伐下此根竹,撩断两头取中央。不用人间巧锯子,一刀劈开两平分,一块称来有四两,两块称来共半斤......头筒将来作筊子,二筒将来作金身,此筒将来作洞筊,打筊场中说分明。神无大小灵者为尊,官无大小清者为尊,人无大小能者为尊,筊无大小落地千斤。左阴右阳,洞筊场中讲洞筊,打筊场中说分明......君王朝王尚阴筊,藏了官衙口舌人,一藏天殃并地火,二藏麻瘟共痘瘟,五虚六耗随风送,押赴车前马后行;仙姐娘娘尚阳筊,折开四面八方进财门,不去求财财到手,不去求喜喜临门,若是发下阳竹筊,后园黄土变成金。何不总尚一着圣竹筊,阴也有,阳也有,如同发下聚宝盆。弟子手拿洞筊不敢打,双手赐与主东君。起眼发动初头筊,右发阳来左发阴,得了一手圣竹筊,千年发达万年兴。”
      这段经文中提到的洞筊是用桂竹做的,长1.5市尺,是打洞筊这场法事中专用的筊子,由做法事人家的户主打筊。至于筊象、筊义与巫师用的筊子是相同的。经文中提到的“君王朝王尚阴筊”,“仙姐娘尚阳筊”等内容,其他一些巫教经书制也有记载。现摘抄几则在下面,以供参考。
   《和标》有关经文:
      “东山老人先下高头马,赐阴筊,天苍库内受红标,仙姐娘娘先下高头马,赐阳筊,地苍库内受红标,左右神圣先下高头马,赐圣筊.....吩咐时掌筊童子来掌筊,排筊玉女上前行,掌住筊头并筊尾,决不差错半毫分,此事高上差错了,洞口桃花也笑人。”
   《下马科》有关经文:
      “娘娘放下阳州筊,四方八面开财门,君王放下阴州筊,打退邪魔魍魉神。”
   椐上引经文,三种筊象各有主管人,各有不同的涵义:主管阴筊的是君王朝王、东山老人、君王,这三个名称都是指的傩公,阴筊主镇鬼驱邪。主管阳筊的是仙姐娘娘和娘娘,这同个名称都是指傩娘,阳筊主招财进宝。主管圣筊的是左圣右贤,据巫师说,左圣右贤就是巫师的祖师们,故圣筊称为祖师筊。圣筊的职能是调和,即所谓“阴也有,阳也有”之意,故圣筊又被称为调和筊。
      阴筊为傩公主管,阳筊为傩娘主管,这与沅陵男左女右的观念是一致的,这种以女为尊的观念当是在母系氏族社会形成的。
      摊公主管阴筊,阴筊是镇鬼驱邪的筊象,是军事行动;傩娘主管阳筊,阳筊是招财进宝的筊象,是管理生产的。巫教教义是祈求五谷丰收、人丁兴旺、血财繁盛的,按这些内容看,这三项都是傩娘主管的,财与商业联系起来的观念是在父系氏族社会的鼎盛时期及其以后才形成。母系氏族社会以前,男的打猎,女的采集,在当时,这两项就是重要的生产。后来,在采集中发现有的植物可以人工栽培,于是农业出现了。由于植物裁培、看管、收获,需要一定的周期,于是人类定居下来了,母系氏族社会正式形成。在母系氏族社会里,食物是由妇女分配的,小孩是由母亲养育的。这样,女为尊的观念就形成了。故妇女管生产。镇鬼驱邪是军事行动,可能是由打猎转化而来。所谓军事行动,就是保护本氏族不受野兽和外氏族的侵犯。下面引郭沫若先生在其《中国古代社会研究》中写的一段话,以资说明。该书说:“第二,氏族社会是以母系为中心的,...当时的社会是没有父子相承的习惯的......第三,那种社会是没有私有财产的。一族内的财物都是共同享受,一族人都是互相扶持,但有一种民主的组织来管理族内共同的事务。大抵一姓有一姓人的评议会,由评议会共选出一个酋长以掌握一姓的事务;遇有战争时更选出一个临时的军长......无单独之元首,而有二人平列的军长。”(《郭沫若全集》历史编第一卷1982年北京人民出版社第15页)。
       由此可知,巫教筊象的涵义是源之于母系氏族社会的:妇女掌管生产和食物分配,男子打猎和作战。故傩公主阴筊,管镇鬼驱邪,傩娘主阳筊,管招财。下面我们讨论一下巫教这一卜问的工具——筊子产生的时代。现将蒋伯潜先生《十三经概论》中有关筊子的一段话抄在这儿,以供参考。
   该书说:“不观夫乡间之土地庙,神前尚有二块以竹根制成之筊,掷地以卜休咎者手?此殆上古最早之卜具,遗留至今而犹保于民间者也。”(1983年4月上海古籍出版社版第52页)筊子,《辞源》(修订本)称之为杯筊,注释说:‘杯筊,占卜吉凶的用具。用两片蚌壳(或以竹、木制成其形),投空掷于地,视其俯仰,以定吉凶,称为卜筊或掷筊”(1980年商务版第1537页)。蒋先生对筊牌形状的描述及其作用的介绍与《辞源》的注释和沅陵巫教筊子实物形状和卜问的情况是相似的。蒋先生把筊牌产生的时间定在上古,他说筊牌是“上古最早之卜具。”上古究竟是什么时代呢?《辞源》:“上古,远古,指有文字以前的时代。《易系辞》(下)‘上古穴居而野处.....上古结绳而治’〈《韩非了·五蠹)说:‘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1979年商务版第59页)据这些描述,当可推知上古时代,距今是相当遥远的。
      牌经:牌经,有的地方称为绺旗。据说,牌经是沅陵巫教法器中最具威力的,能驱除任何恶鬼,在做驱鬼法事时,左手必执牌经。
      有无牌经,是判断一个巫师是正式的或非正式的巫师的根据。因为一个巫师在经过正式传法事后才有牌经,没有经过正式传法法事的是没有牌经的。没有牌经的只能做有牌经的巫师的下手,故请的人少,因他自己不能主持法事。据说,没有牌经的巫师没有前人(指死去的相师的灵魂)帮助,无法驱使鬼神,故不能镇坛。
      牌经的制作过程:先把长约1.2市尺,直径约1市寸的桃木棍剖开、挖空,内放巫师做传法法事时写的事意簿一份,棍外用布包紧缝好,布外再缝上18根宽约0.8市寸,长约1市尺绣花纹的飘带。这18根飘带要请三个未婚女子缝好。桃棍两端各系有一个小铜铃。
       桃棍内的事意簿有下列一些内容:受法人的姓名及出生年月日时,授法人姓名,传授了哪些法力给受法弟子,授法人拨了多少兵马、多少粮食、多少马匹给受法弟子,等等。事意簿还写道:
      “今以凑职初,合出阴阳二牒各一道,交付某(受法弟子姓名)收取,所有阻牒敬送大道台前当坛烧化....执掌阴阳二牒仙官位前架阁存放,照章验明,烦为校勘,前项文牒标题卷案,俟百年限期升天之日,方起对考......”
   这段经文很不好懂。事意簿可能是请外人作的。经文化水平低的巫师传抄后,至令不可卒读。据巫师的解释说:巫师在举行传法法事时(传法法事有的地方称为凑),事意簿工一式二份,一份当坛烧化,谓之明牒,阴牒存在天上执掌阴阳二牒仙官那儿,另一份由受法弟子放在前述挖空的桃木棍内,称为阳牒,这就是牌经。受法弟子百年后,他的弟子就要将阳牒烧化,由其灵魂带上天,与阴牒对考,检查这位巫师在一生做法事中是否有违背天理良心的事,如有违背,就要受到惩罚,当然,惩罚一种迷信的说法,但在一个相信迷信的巫师来说,也是一种很大的压力。故此,每位巫师在其做法事时,态度是严肃认真的。
      关于巫师的法衣、法帽、鸣角、筊子、牌经等产生的原因,在沅陵区域也有相关的传说。
      据说在很早很早以前,在沅陵西南山中居住着一户人家,母亲带着一群儿女生活。每天,母亲带着几个女儿种地锄草,男孩们带着一只狗上山打猎。
      日王天天过去了,孩子们也一天天长大了。有一天,几个男孩问妈妈:父亲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总不回家?”母亲没有吭声。男孩子们又去问屋外的桃树,桃树说不知道,他们又问屋后树上的喜鹊,喜鹊说不知道。后来,他们家的水牛娘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就是每天和他们上山打猎的那只狗,孩子们感到受了极大的侮辱,就偷偷地把狗打死,并抛到沅水江中。
      “母亲知道后,悲痛万分,沿着沅水往下追,在流狗滩追到狗的尸体,就把它埋在滩的南岸。那座坟现在称为盘瓠坟。母亲回来后,对孩子们说:水牛娘的话是不全面的,那只狗白天是狗,夜晚就变成一位英俊的男子。并说,你们的父亲因杀敌有功,你们的外公——当今皇上才将我嫁给你们的父亲的。我是当今皇上的三公主。
      孩子们听后,悲愤到极点。于是他们杀死了那头水牛娘,剩下了牛皮,割下了牛尾,拔下了牛角,男孩们轮流翻穿着牛皮,挥舞着牛角和牛尾,祭祀被他们打死的父亲。据说,巫师做法事穿的天师袍,吹的牛角,打的茭,执的牌经,就是由牛皮、牛角、牛尾演变来的。有的人说,巫师做法事时的天师帽,也是由那头母水牛的生殖器翻转演化而成的。
      沅陵巫教还有司刀、印和令牌等法器。
      司刀,铁制。下面部分为直径约8市寸的圆圈,套有三个小铁环,上面部分为握手的把,把的上端为扁平形。摆动时,发出哐啷哐啷的响声,故又被称为铃刀。
      印,巫教经书《传度科》说:“赐你一颗印,印天天动,印地地裂,印水水清,印人人长生。”印是木质的,铜质印只发现一颗。二者都是正方形。本质印边长为5.5厘米,铜质印边长为6厘米。木质印印文完全是符,铜质印除符外,中间刻有“太上玉皇”字样,两边分别刻有“伏”“斩邪”四字。巫师们说,他们已不懂得印中符的意义了。据铜质印的保管者说,印巫教印都是木质的。他家的铜印是沅陵县官赐给的。因其某代祖宗去沅陵县城求雨有功,县官赐给铜印以示奖励的。
      巫师作法时用印的机会不多,只在给牒文和事意簿上加盖印信时使用。
  令牌:巫教经书《传度科》说:“赐你令牌一块。号令一响,诸邪皆逃。”令牌高约15厘米,宽约7厘米,厚约3厘米,上圆下方。令牌正反两面刻的是一些符,有一面还刻有对联一副:“众口齐称三界法,扶摇直上九重天。”厚度的左右上三面刻有八卦符号,左右两面除八卦符号外,还刻有一副对联:“令下一声,诸师现行。”对联下面各刻一个罡字。令牌只用于驱逐鬼邪进拍打,其他时间很少用到。
巫教的印和令牌,从汉字和符文看,似是受道教的影响,从“三界法”这一用语看,又是受了佛教的影响,佛教称欲界、色界、无色界为三界。据此看来,印和令牌不是巫教原有的法器。
      六、巫教的符、咒、诀
      沅陵巫教较神秘的部分是的符、咒、诀。他们的经书中常注明用什么符、咒、诀的名称,同时注明肉口亲传,外人无法闻见,故显得十分神秘。但据调查得知,符有符样,咒有抄本,仅诀必须肉口亲传。现将这三者介绍如下,详略据闻见多少决,非故示神秘。
   符,巫师口头称为“号”或“字号”,在经书上才称为符。笔者共见到150多道巫教样符,计两本,其中有63道是用人和人头为符,有58道是以凶禽猛兽成符,有17道是以凶禽猛兽和人头组成符,有几道符是用汉字和汉字重复组成的。还有几道符是抽象性的线条符。现分别举例如下:
        以人为符的:
   如符一,此符下注说:“此符一道,凡有瘟家不住方可,火炉中下符,用火山诀。”注的意思不明确,用法也说得不清楚。这道符画的是什么人无法知道。可能是沅陵古代先民崇敬的某一位酋长或其他名人,或巫医将领等。
   下面符二是人头符:此符下注说:“长沙王治黄病,断天精咒,咀。
   注解说此符是治黄病(可能是指肝炎)的,用的咒是“断天精咒”,内容是什么?注中的“咀”,是说要肉口亲传。                                                
符图2
   长沙王指的是哪位长沙王呢?历代的长沙王中与沅陵关系最密切的是西汉初的长沙王。据《史记·高帝本纪》载:“五年(前202年)徙衡山王吴芮为长沙王,都临湘。”其子吴阳于高(吕)后元 年(前187年)封为顷侯,侯府在今沅陵县苦藤铺乡蓝溪口一带,历四世四十六年,无子国除(请参看《史记·惠景间侯者年表第七》和《水经注·沅水》)。可是长沙王与治黄病有什么关系呢?符中四个人头中有长沙王吗?这些,巫师都说不清楚了。
下面符三是一道似人非人的符。身体部分像人,头部似鸟无鸟嘴,似人头又无耳目口鼻,符下注说:“十字路上断瘟鬼用。”大概是瘟鬼很怕这个怪人,所以用来做符。怪人是代表什么?瘟鬼为什么怕它?现在的沅陵巫师说不出原因。
  
符图3
        以凶禽猛兽为符:
   符四形状似是头怪禽。符下注说:“朱砂,此符同烧在水中。”没有说出符的用途。
符图4
   符五画的似乎是狐狸。符下注说:“此符一道,在房郎(廊)门下九精玉斩邦全,可留半寸目迷。”注解意义不明,似只说明符放置的位置,用途不具体,帮注解的断句,只供参考。                        
符图5
         以人头及凶禽猛兽组合成符:
   符六就是人首和蛇组成的符。此符为两蛇相交共一首,符下注说:“塞断五湖四海。”据此看来,这道符的威力是很大的。但没有说明其具体用途。
符图6
   这道符与隋高昌故址斯塔那墓室彩色绢画两蛇相交共一首是相似的(请参看《闻一多全集·伏羲考)》民国三十七年上海开明书店版第7页)。闻先生在《伏羲考》一文中说:“这两蛇相交的是伏羲、女娲,他们是以兄妹而夫妻。“在许多边疆和邻近民族的传说中,伏羲、女娲是以兄妹为夫妻的一对人类始祖”(引同上书第4页)。闻先生在该文中用众多的根据证明伏羲、女娲就是盘瓠、辛女,也就是傩公、傩娘。这与沅陵巫师说的傩公傩娘是兄妹(姐弟)而夫妻并为人类始祖的内容也是吻合的。因此,这道两蛇相交共一首的符是以沅陵先民的图腾为符的。它与隋高昌故址阿斯塔那墓室彩色绢画两蛇相交共一首的那幅画相似不是偶然,更不是巧合,而是必然。因为它们都是描述伏羲、女娲兄妹而夫妻,并为人类始祖的传说的。
      下面符七也是人首和动物组合成符的。但人头下面是什么动物呢?好象是昆虫,符下注说:“此符一道,倒身在右手上,用枷锁诀下。”注文没有说明这道符的用途,第二分句意义不明。第三分句中“枷锁诀”是说用此符时,巫师须执枷锁诀。
符图7
      用汉字和汉字重复组成的符:
      符八和符九是以汉字为符。符八名为紫微号。
符图8                                     符图9
   做还傩愿法事时,用黄纸书此符置于傩娘的神位前,符九为斩鬼号,做还傩愿法事时,用黄纸书此符置于傩公的神位前。据《辞海》解释说,旧时迷信者以为人死为鬼,鬼死为 “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98.jpg”故常在大门上书此符和虎头,以避鬼驱邪(请参看1981年商务版第2538页)。沅陵巫教经书对符八的赞语说:“道法本无多,南山观白鹤,多来一个字,降尽世间魔。”这四句话中只有第四句意义明显,其他三句的意义不明。
        符十是用汉字重复组成的符。
   符下注有“痢家”二字。这首符可能是汉痢疾的,故用“住”字成符。想是止住“痢家”莫泻肚子。
        
符图10
      抽象性的线条符:
   如“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00.jpg” 符,沅陵巫师称为二郎号,做还傩愿法事时,用黄纸书此符置于二郎神神位前,据说巫师需要化身时用此符。又如“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01.jpg”符,巫师称之为铁栏杆,为铁篱笆之意,作用是防止恶鬼进入。做勾簿法事时,将此符画在疏文上。
      上述沅陵巫教中的符中,以人为符的,那些人可能是酋长、勇士,能对敌人起威慑作用。以凶禽猛兽为符的。可能是它们为人类所惧,故当时的人类认为鬼也会惧惊他(它)们的。如有的符图案所表述的事实,至令仍为沅陵苗族所惧怕,如两蛇相交共一首那道符就是的。他们传说两蛇相交时被人看见了,看见的人就要叫道:“对面高山,你看呀?某某大树,您看呀?”据说,这样就把灾难转移到高山和大树上去了。否则,看见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如不像上面样喊,那就要有足够的把握把两条相交的蛇都打死,才能解脱厄运。
      用汉字组成的符,除上面举的例符外,还有降温的符是用霜、雪、冰三字重复组成的,称之为雪山符。这些符强调了汉字的神秘性。据刘安《淮南子·本经训》说:“昔者苍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可见汉字在初创时,不仅具有神秘性,也具有很大的震慑作用。
      下面再探讨一下沅陵巫教构符的方法:第一是象形符。如巫教经书《梅山咒》中有一道符:“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02.jpg”。梅山神是猎神。这道符与猎人相捕捉野兽的陷井是十分相似的。“”像陷井口的外形,两边各有三横表示野草和小灌木之类,是狥人移植在陷井周围的伪装物。“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04.jpg”像猎人放在陷井口稍下一点竹制物,其上盖些上、草,野兽如有一脚误踏此竹制物,脚就会陷入陷井内,路进陷井里的脚就会被放在陷井底部的绳子绑住。这根绳子的另一端从陷井底部的井壁穿出绑在陷井外面的一张木弓上,由于弓的作用,绑住兽脚的绳被拉累,因陷井内空隙小,野兽无法用口咬断绳子,就跑不掉了。
      其次,是会意符,如关闭恶鬼的符为“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05.jpg”形,符下的咒语说“开天门,闭地府,留人门,塞鬼路。”这首井字形符,按关闭恶鬼的要求看,此道符的构符方法为会意。
      最后,还有一种指事符。如“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06.jpg”形符就是,据巫教经书《十月明香大会·收家寄口说:
      “起手成诀,动足成罡,差兵前去,发马前行,前往香丁人等各家各户,收了一村之内不正天殃地殃,风火怪殃,人殃鬼怪,五虚六耗,麻温痘瘟、五瘟时气,豺狼狮子虎豹,狐狸野猫癫狗,不正邪巫,扒船打卦游师五道,一切不正邪神。弟子东收五里,南收五里,西收五里,北收五里,中收五里。弟子收 ,祖师收来,弟子捡不到,祖师捡到。一一收付千丈金井,万丈银井。
      上面“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07.jpg”形符是附在这段经文后面的,故符中那一点当是指千丈井,万丈井的深处,故此符是指事符。
      沅陵巫教构符的方法为什么与汉字的构造方法相似呢?这是因为汉字是由图画演变而来的。如东汉武梁祠石室画像说:“伏羲、仓精初造王业,画卦结绳以理海内。”(转引自《闻一多全集·伏羲考》6页第二图)可见在没有文字之先,画卦(当然也包括图画)和结绳是用以治理国家的工具,是起到文字的作用的。夏曾佑氏在其《中国古代史》中说:“综观伏羲、女娲、神农三世之纪载......其初,族之古事,但凭口舌之传,其后乃绘以为画,再后则变画为字,宁者画之之精者也。(引自1955年三联书店版第11页)
      咒,就是咒语。咒有祈祷、诅咒等义。据笔者见到的沅陵巫教的咒语看,篇幅短、语句整齐简练,内容集中,押韵。沅陵巫教经文则篇幅较长语句较繁复,押韵自由。现将沅陵巫教的咒语、经文各抄一段如下,以资比较。
   经文(《出标·请神》):
      “再焚香奉请三洞梅山,五猖兵马,押兵五郎。上洞梅山扶大王,中洞梅山李大王,下洞梅山赵大王,四洞梅山吉大王,五洞梅山庆大王,尧王、舜王、沙王,管九溪十八洞蛮王天子,翻坛打洞张五郎。差兵前去,发马前行,酒在壶中,开壶奠献,神神敢当,位位受领。”
   咒语(《梅山咒》):
      奉请梅山李老君,香烟吹动鬼神惊,
      眼似五雷如猛虎,好似豪光闪电门,
      朝在阳间行教法,夜归坛内点齐兵,
      点得阴兵千千万,点得阳兵出洞门,
   弟子坛前来奉请,惟愿梅山请降临。
      从上引的经文和咒语看,咒语内容只是请老君一人,篇朝短,语句整齐、简练,惊、门、兵、门、临押韵。与经文的语句长短不一,内容繁复、押韵自由有明显的不同。但咒语也有语句长短不一的。如《骟牛咒》就是的。骟牛是指去势员给公牛去势:把公牛睾丸割去一半或大半。但用巫术给公牛去势,是用绳子绑住鼻丸,口念(骟牛咒》:
      “步步紧,满身紧;步步高,满身膘。越老越雄壮,越老越硬梆,上山吃些像镰刀,下河吃草像瓜瓢。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从上引两段咒语的文意看,都是祈求,《梅山咒》是请求李老君降临,《骟牛咒》是祈求公牛去势后更加健壮,并且越老越健壮。如祈求不能实现,咒语中也没有其他办未能解救。但有的咒语中略带有威胁的意味,如《雪山咒》就是的。
      “志心皈命礼,奉请大姑担霜来退热,小姑担雪来退凉。龙来龙退爪,虎来虎退威,山中百鸟退毛衣,一更之时下冷霜,二更之时下浓霜,三更之时下大雪,四更雪上又加霜,五更金鸡来报晓,山中树木响叮当。六月六日下大雪,七月七日下风霜,常风吹落无体歇,冻死千年为祸鬼,冻死万年为祸殃。风浪浪,雪浪退,风霜雨雪下坛场,凉凉冷冷到天光。”
      《雪山咒》的内容是要把高温降下去,故此祈求降霜、降雪,还要结冰,要达到“山中树木响叮当”的程度。但也有威助性的语言,如“冻死千年为祸鬼,冻死万年为祸殃”等语句就是。
      从上引咒语的内容看,咒语只是祈求实现某一愿望的祷告语言。如祈求的愿望没有实现,咒语也没有提出其他解教办法。据此,咒语并无什么神秘性可言。那为什么又显得那么神秘呢?其原因有二。
      第一,咒语要肉口亲传,外人不知道内容,故显得神秘;其次,有些咒语在传授时,学法的人要先实践,如传鸬鹊水时,受法弟子要按照师傅传授的咒语和诀,敕一碗鸬鹚水,并在碗中放进九根长约寸余两头削尖的竹筷子,然后由受法弟子把这碗鸬鹤水喝了,这叫盖卦。据说,受法弟子在学法时如经盖卦,即使学会了符和咒语,为别人治病也无收。这种把九根两头削尖的竹筷喝进肚里的盖卦方式,确实令人害怕,因而显得神秘。
      下面再抄录儿段咒语,以供参考:
      《开山咒:
      “抬头观青天,师傅在身边,抬头观青天,师博在眼前。化吾身,变吾身,化为山中树木林,风吹树时片片动,不知哪片是吾身国:化吾身,变吾身,化为沙子里头去藏身;化吾身,变吾身,化为鸟雀里头去藏身:遇蛇不开口,遇虎不现身,遇蛇隔我三重山,遇虎隔我万重岭。”
      《开山咒》是猎人用的。猎人到某一座山里放套捕捉野兽时,要先祭山神,祈求多捕野兽,自己又不被野兽伤害。祭山神时,念《开山咒》,这就叫开山。据说,如不先祭山神开山,那么被套住的只会是蛇和黄鼠狼之类,猎人还可能被蛇咬伤或跌伤。
      《》:
      “此草不是非凡草,太山老君赐我的茅草,上不扫天,下不扫地,五爪猾肉都扫开。左来左绑,右来右绑,千个来千个死,万个来万个亡。急急如律令。”
      《藏身躲影口语》:
      “变吾身,化吾身,化为玉皇亲子孙。东边一点雨,西边一朵示,轻轻落在海中心,藏了身,躲了影,藏身躲影去游行。”
      口语就是咒语的另一种说法,这段咒语和《安套咒》一样,都是直接说出了祈求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神秘。
      《杨四将军咒》:
      “志心皈命礼,奉请金甲杨四将军,神通浩浩救凡民,手执月斧骑白马,翻身洞内镇乾坤。日在阳间断祸福,夜在水府点雄兵,救男男成对,救女女成双,驱邪祷雨多有感,呼风唤雨一时辰,一岁二岁无父母,三岁四岁显威灵,吾今稽首望来临,奉请常紫雷台上金甲将军。”
       “启请杨四将军,身披金甲显威灵,手执金甲骑白马,翻身城鼎镇乾坤,日在阳间断祸福,夜在阳间点雄兵,扫尽百邪千百怪,唯吾大神杨将军。我今稽首叩将军,惟愿将军请来临,敕奉紫气台上杨四将军。吾今启请望来临,大赐威灵常拥护。
      《杨四将军诰》:
      “景阳殿上四将军,九霄云里驾祥云,
      飞沙走石拿邪鬼,金刀钺斧镇乾坤,
      十万雷将附左右,八大金刚镇法门,
      千变万化天边现,时时常常在水中,
      万丈霞光耀明月,一边三时河边临,
      敢有苍龙不伏者,一斧两段不容情,
      打尽世间无道鬼,则除天下不正神,
      我今启请望来临,紫云台垣亲降临。”
      上引《杨四将军诰》与《杨四将军咒》没有什么分别,格式和内容都是相似的,《诰》的语句比《咒》的语句还整齐些,内容也都是请杨四将军降临。杨四将军的地位十分崇高。他有“十万雷将随左右,八大金刚镇法门”,他的威力强大;“救凡”“镇乾坤”“打尽世间无道鬼,剿除天下不正之神”。在沅陵民族聚居区内也有关于杨四将军的传说,今沅陵县张家坪一带修建一座桥,都要祭祀杨四将军,据说他能斩蛟龙,这在《诰〉中也有表述。乌宿乡两汊溪过去有庙把杨四将军、灵氏娘娘、马援等人共同祭祀。据麻伊伏区几个乡的传说,杨四将军是苗族,七甲坪乡杨儿塔人,与马援作战时被毒死,灵柩运回时,路过七甲坪乡扶桑村,钱纸落在一丘田内,故此田思叫落花丘。杨四将军墓在七甲坪乡弯头村岩塔组,原墓很大,现仅存遗址。据说,清浪乡后面的杨家寨、将军岭事带,就是杨四将军与马援作战时驻兵的地方。
      诀,据字典的解释,决是秘诀。沅陵巫教弟子所说的决是指作法事时手指拿捏成一定的样式。据说,沅陵教的诀共有120种,就是说,沅陵巫教弟子在作法时可以把手指拿捏成 120种样式,如上元盘古诀,中元盘古诀,下元盘古诀,上洞梅山诀、中洞梅山诀、下洞梅山诀、五师诀、五指根诀、三元将军诀,陈天赋地诀、迷踪绝后诀、火山诀、埋瘟绝祖诀、五雷诀、铜豪铁慕诀、天斩地斩诀,离床破塞诀、隔诀、埋温诀、天地诀、离瘟绝祖诀、枷锁诀、智雷诀、九天大存瘟诀、无名天子诀、二指根诀、黑案诀、倒瘟诀、金归诀、日郎当诀、独雷诀、牢狱枷锁诀、明罡诀、起海诀、离床破席诀门塞断后诀、五龙诀、东海诀、西海诀、南海诀、北海诀、中海诀、归身诀等等。据说,沅陵巫教弟子现在最多也只能扳60多种常用的诀。笔者现将学到的几种诀介绍在下面,以供参考。
       吞天诀,又名吞鬼诀,又名麒麟狮子诀。诀的扳法是:双手手背向上、靠拢,中指向前向下伸直,然后右手食指从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的背面伸向左手无名指下面,左手无名指勾住右手食指;左手的食指从右手食指的下面,中指的背面伸到右手的无名指下面,右手的无名指勾住左手的食指;此时两手的拇指、中指的匝端自然靠拢,二者形成口状,两手的小指各自微曲形成耳朵的样子。
      大金刀诀,作用是镇鬼驱邪。扳诀的方式是:右手食指、中指并扰伸直,拇指压在弯曲的无名指、小指的上面。
      小金刀诀,作用同大金刀诀。板诀的方式是:右手无名指伸直,拇指压在弯曲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的上面。
      天诀:又名地诀,作用也是镇鬼驱邪。扳诀的方式是:两手握成拳,拇指分别从两手的食指和中指的中间向外伸出 伸直,并且尽量向外伸。如两拳向天空,就称为天诀,如伸向地面,则称为地诀。
      日月二宫诀:它的扳诀方式是:拇指压住弯曲的食指的顶端,形成环状, 其余三指并扰伸直,紧挨食指。本诀用于调遣阴兵阳将。巫师如认为情况不够严,那就用左手成诀使用。情况严重时,两手成诀同出。
      祖师诀:巫师步罡时用。扳此诀时,首先两臂自然下垂,然后两前臂端平前伸,两掌五指并拢伸直,掌心向上,两手中指与手掌成垂直状直立,两手的无名指分别紧贴于两掌的中指背后,两手的食指分别紧钩两掌的无名指,拇指、小指依旧向前伸。巫师步罡时,大都双手执此诀。
沅陵巫教诀的神秘性,由于它是肉口亲传。事实上,扳诀也必须肉口亲传。
      诀,只是手指拿捍捏成一定的样式,为什么具有威力而为巫师们所信奉呢?笔者认为那是由于诀的来源是很古老的原故。据《说文解字》:“巫,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象人两袖舞。……古者巫咸初作巫,凡巫之属皆从巫。段玉裁在“巫咸初作”下注说:“《封禅书》:‘伊陟赞巫咸,巫咸之兴自此始。’谓巫觋自此始也。”从《说文解字》和《段注》,我们可以知道:
      1、巫的创始人是女性,也就是说最早的巫师是妇女;
      2、伊陟是伊尹的儿子,是殷帝大戊的宰相。故到了殷代,巫咸初作巫,才开始有男巫。故觋从巫见。
      在那远古的时代,妇女代表本氏族向本氏族的图腾祈求五谷丰收、六畜繁盛、人丁兴旺,只有母系社会才有可能。在那时,人类没有私人财产,一切都是共同享用,故妇女作为氏族领袖向图腾祈求,为的是本人所属的整个氏族,当然也包括祈求者本人,而不是为任何个人,所以,祈求是真诚的。那时还不可能有固定的祈求仪式,更不会有固定的经书供祈求之用。祈求时可能是根据祈求的内容临时想到的一些祈求的语言,也可能只是高声的呼叫,再就是肢体的扭动和手指的痉挛,用这些来表达祈求的诚意。今天的诀大概就是由那手指的痉挛的状态演化而来的。今天的沅陵巫师已说不出某一种诀与它作用的关系了,故此显得神秘。因此,诀的神秘的原因是由于巫师对诀的涵义不理解。
      上面对符、咒、诀作了介绍,下面再谈一下三者在使用上的关系,在使用上,符、咒、诀三者是连在一起的。下面举《收殓停丧一宗秘语》(乾隆十年公元1745年抄本)为例。所谓收殓就是把死者放在棺木中,停丧是指因择日的关系,灵柩要在家中放一段时期。一宗是一件或一卷的意思,秘语就是咒语,这宗秘语的作用是灵柩停在家中这段时间内,不能让死者的尸体腐朽,臭气外泄。故此需停丧时间较久的人家,就要请巫师来做封丧的法事,以免臭气外泄。
      《收殓停丧一宗秘语》:
      “奉请东方雪一郎,雪人雪马降坛场,骑雪马,打雪旗,架雪山,堆雪海,万丈黄河决冷断,雪山雪岭雪茫茫。”
      东方写用“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08.jpg”海氐(应为底)诀”
      “奉请南方雪二郎,雪人雪马降坛场,骑雪马,打雪旗,架雪山,堆雪海,万丈黄河决凉断,雪山雪岭雪茫茫。
      “南方写用“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09.jpg”
      “奉请西方雪三郎,雪人雪马降坛场,骑雪马,打雪旗,架雪山,堆雪海,万丈黄河决雪断,雪山雪岭雪茫茫。
      “西方写用“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10.jpg”
      “奉请北方雪四郎,雪人雪马降坛场,骑雪马,打雪旗,架雪山,堆雪海,万丈黄河决霜断,雪山雪岭雪茫茫。
      “北方写用“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11.jpg”
      奉请中央雪五郎,雪人雪马降坛场,骑雪马、打雪旗,架雪山,堆雪海,万丈黄河决讳断,雪山雪岭雪茫茫。”
      中央写用“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12.jpg”
      “亡人化为金砖一块,棺木化为金柜,三天法主最无穷,聘殄棺柴奉法封。
       化作雪山雷雨洞,太阳任出不消溶,
       东来西去又还东,男女音容事不同,
   父母所生这遗体,今日收藏宝柜中。”
   这一宗秘语希望“亡人化为金砖,棺木化为金柜。”棺木的东南西北中都用霜雪冷凉封住,那么死者就不会腐朽了。全文有符,有咒,有诀,三者是联用的。
      有的只有符、咒连用,没有诀配合。如治蛇咬伤下阴桩就是的。所谓下阴桩就是在蛇咬伤的上方念咒、画符,防止蛇毒不扩散的一种巫术。其咒语为:“紧扎、紧扎,加紧扎。紧扎,紧扎,加紧扎。”在对着伤口念咒语的同时,用右手食指在伤口的上方虚空画若干个圆,圆由大到小表示紧扎。为什么要用石右手食指画符呢?据说,人的食指有毒。
   有的只有咒语,没有符、诀配合。如《藏身躲影口语)就是的,口语就是咒语的另一种说法。现将它抄录如下:
      “查吾身,化吾身,::化为玉皇亲子孙。东边一点雨,西边一朵云,轻轻落在海中心。藏了身,躲了影,藏身躲影去游行。”有的巫术只单独用符,没有诀、咒配合,有的巫师治疗打摆子就是这样的。有人打摆子,他的家人如找巫师治疗,巫师就会画一张符,要他家人不让病人知道,偷偷地用帕子把符包在患者的头上。这张符是这样画的:罡。有的人虽不是巫师,也会画这道符。
   有的只有诀,没有符、咒配合。人夜行,如怕鬼、怪侵犯,双手执天诀(又名地诀),同时心中带疑:会有鬼怪危害吗?即可避免鬼怪的侵犯。你如果到了一个生疏的地方,怕有人施行巫术危害你,如对你施放蛊害等,你就可以用这一巫术避免灾害。
   有的巫术没有符、咒、诀。也可以避免灾害。如在野外劳动,看到蛇交配(蛇交配时,雌雄两蛇互绞成绳索状),就认为是大不吉利,据说,看见蛇交配的人不死也要脱层上,那如何逃避这场灾难呢?据说,看见两蛇交配时,只要你喊:“对面的高山,你看呀!那棵大树,你也看呀!”就可躲掉这场灾难。那么高山就会崩塌,那株大树也会死掉。这当然是迷信,事实上山不会崩,树不会死,但你决不能喊某人来看,那势必会引起不小的纠纷。
      七、巫教信奉的神
      沅陵巫教认为万物有灵,如山、川、草、木、鸟、兽、虫、鱼、石头都有神灵,就是大门、灶、碓、磨、碾子、梨耙、猪牛栏、床、被、帐等也有神灵。这与沅陵苗族的信仰习俗是一致的。
      他们具体信奉些什么神?我们根据一些最广泛、最隆重的巫教法事来作一番探索。
      ()安坛:安坛是沅陵巫教最广泛的法事之一,每年腊月和正月,沅陵苗族都要请巫师来家中安坛。坛有多种,巫师按主人的要求做安坛法事。
下坛敬的神是潘、岳、葛、石、周五岭都头,看牛童男和养猪玉女等神。安此坛的目的是祈求六畜繁盛。
      兵马坛敬的神是东方九夷兵、南方八蛮兵、西方六戎兵、北方五狄兵、中央三秦兵。有巫师的人家才安此坛,据说,这些阴兵是供巫师在做法事时调遣的。
      五神坛敬的神是五通神,就是五猖神,做还傩愿法事的人家安此神。安此神的的目的是祈求逢凶化吉,遇难呈样。
      娘娘坛敬的神是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她们是主招财进宝的,富有之家才安此坛。
      五龙坛敬的神是五条龙,安此坛的目的是防止火灾。
      祈求人丁兴旺的坛,敬的神是男性生殖器。也有个别地方把这种坛做成女性生殖器形状的。
      (二)接龙谢土:沅陵在每年的腊月或正月期间,必请巫师做接龙谢土这场法事,祈求五谷丰收,敬的神是地母龙神。
      安坛和接龙谢土共请神22位,兵马坛的兵士不计人。
      (三)十月明香大会又名跳香节、香节,每年农历九月中旬到十月底为过跳香节的时间。各村过跳香节的时间或前或后,那是因为巫师人少之故,因为过跳香节都要请巫师做法事,庆丰收和祈求丰收,做跳香法事在各村专门为之建立的跳香殿里举行。跳香节是沅陵苗族聚居区最普遍、最隆重的节日。有的地方过跳香节的隆重程度超过春节。现将用坪乡唐守业保存的《庆十月明大会·请神》的经文抄在下面:
      “咳哟,弟子三宝位前炉中,重重烧香,重重拜请,拜请三十三天昊天金阙玉皇上帝、紫府上微上帝、东极清虚少微大帝、南极天皇长生大帝、西极杜令度命大帝、北极星君紫微大帝、中央雷祖伏魔大帝、太上真君、道君、老君、龙虎十二斩邪真君、南朝北斗九曜星君、二十八宿、本命元帅星君、左边献花童郎、右边掌扇玉女、三桥元女、七桥仙女、上元一品赐福天官大帝、中元二品解厄洞阳三官大帝、开平大王、铲平大王、神农皇帝、五谷之神、公安大神、公安二神、小龙王三神、伏魔四神、四神八宝五佛如来、五湖四海行雨龙王、左街飞天赤马大娘、石街飞地白马二娘、龙女三娘、祝氏四娘、天仙得道水仙七娘、米仙七娘、罗红四娘、骑虎四娘、养虫二娘、收虫一十三娘、雷公、电母、合闪三娘、云头土地李进三郎、传茶得道七位姑娘,左手托天右手托地两手托天平等大王。众神大道,天宫拽住云头、路中拽转马脑,江中航公拢岸,邀贺一声,万神降临。(转外请)弟子转身拜请门外之前,拜请高神大庙、低神小庙、沿江七十二庙藐藐神祗、西部龙神、天门土地、云头土地、大堂土地、殿门土地、田秋里社苗家之神。锣声招来,鼓声招到,邀来看望,无边列圣口万三天门外。弟子回坛拜请下坛:五路东岭下坛、南岭下坛、北岭下坛、寄坛拢坛管坛祖师、坐坛土地、排方下坛五路。拜请香炉前师、香炉后师、前人把坛师、后人管殿师、前人神光后人老师、公安口殿神主。监香会首人酬谢十月明香大会,左挽停车,右挽歇马,请求圣筊。
   这段经文请的神共有190多位(二十八宿和沿七十二庙神祗按实数计算)。
       (四)和梅山启师科请的神如下:
      “虔诚奉请上洞梅山扶大王、中洞梅山李大王、下洞梅山赵大王、翻坛打洞张五郎、擎枪捕猎蓬头元帅、云上九郎、庙前九郎、庙后九郎、赤心九郎、膨心九郎、十字路头抢人魂魄九郎、封山倒死九郎、登山接沟拉旗呐喊五猖兵马、上坡倒走下坡倒行五猖兵马、张神捕猎五猖兵马、五台山上吹哨呐喊五猖兵马、大哥担枪二哥担刀三哥降龙四哥降虎五猖兵马、桃李猛将十三郎、独脚九郎、梅山一姐、梅山二姐、梅山一姑、梅山二姑、梅山三姑、梅山四姑、梅山五姑、梅山六姑、梅山七姑、梅山八姑、梅山九姑、大坛梅毛二山杜王天子、拐头大将军、厘草杀人陈和尚、含毛喷血唤狗婆婆,前有十万雄兵、后有十万猛将、五猖兵马登垭口垭威梅婆婆帝王、带领九溪一十八洞蛮王,请赴香花台,受领五焚真香。”
      “《和梅山启师科)又请:
      “立起梅山大殿,造起梅山小殿,排起十万阴兵,十万阳兵,十万男仙兵,十万女仙兵,排起来路踏步五色雄兵。青草坪中焚真香、道香、三界蕊香。香不乱焚,神不乱请,奉请当年功曹、当日功曹、当时功曹、南交天子、北交大王,请赴炉前受领真香。
      “虔诚奉请上洞梅山扶大王、中洞梅山李大王、下洞梅山赵大王、五洞蛮王、五洞梅山张九郎、等山截坳一切神祗受领真香。再运真香,虔诚奉请上洞梅山金锤金鼓兵、中洞梅山银锤银鼓金、下洞梅山铁锤铁鼓兵、金脚蓬头银司吏者、银枪圈山牵肉郎君。闻香奉请梅山一郎、梅山二郎、梅山三郎、梅山四郎、梅山五郎、打庙梅山一姑、梅山二姑、梅山三姑、梅山四姑、梅山五姑、梅山六姑、梅山七姑、梅山八姑、梅山九姑,请在香花炉前受领真香。再运直香,虔诚奉请三百七十二人在山前,三百七十二人在山后,叫杀掌枪郎君、指枪郎君、指头打头,指尾打尾,断冲头杀在冲头,等冲尾杀在冲尾,等前溪杀在前溪,有洞四野山河张马相公、白马相公、黑马相公、赤马相公、五马相公、五马夫人、安平五马相公受领真香。行符咒水仙师、送魂重子、迷魂夫人。日间有财,乌鸦相报;夜里有财,梦来催。请在炉前受领真香。再运真香,虔诚奉请天和、地和、年和、月和、日和、时和、人和、鬼和,合礼顺着送德内添财进纸,谨请上元盘古、中元盘古、下元盘古、三元将军、柳溪大郎、明溪九郎、沙溪三郎、称溪四郎、魁山大庙毒脚五郎、乡卒小姐、三丈仙人,上坡倒走,下坡倒行,请降来临,受领真香。
      “再运真香,虔诚奉请东方赦里神君、南方赦里神君、西方赦里神君、北方赦里神君、五方赦里神君、五方管界土地、押界龙神、五方养肉公公、五方养肉婆婆、五方倒肉兵马、破肉五猖,地界之类五姓等神,领兵土地、押兵仙师,请降来临,受领真香。”
      “再运真香,虔诚奉请前传后教诸位宗师、五门师祖、七娘兵马、一切宗师、口氏门中家奉香火、三教明神、老幼一魄灵魂、梅山会上一切之神、门栏之外一切神祗。弟子请神已毕。……”
   梅山神是猎神,这两段请神经文都是请的猎神。神名重复的不计,兵士不计,两段经文共请神99位。这两段请神经文是治梅山箭(一种眼病)时用的。
      (五)还傩愿是沅陵人常做的法事,但不是每户必做的。因做还傩愿法事需时3--5天,巫师十余人,要用囵猪、囵羊条祀神灵,不是一般户能负担这笔费用的。
      “沅陵人如有久婚不育、久病不愈、久出不归等情况,常向傩公、傩(合称傩神)祈求保佑,谓之叩许傩愿,事后请巫师来做法事酬谢傩神,谓之还傩愿。傩愿有愿傩、喜傩、寿傩、恩傩之别,但法事的内容基本上中是一致的。愿傩是指先叩许傩愿再做法事酬谢的称呼;喜傩是男子娶亲时做还傩愿法事祈求夫妻和睦早生贵生的称呼,寿傩是祈求某人高寿做还傩愿法事的称呼;恩傩是对传法法事的称呼。
      还傩愿法事共有40多场,主祭神是傩公、傩娘,故名还傩愿。祭的神除傩神外,还有五猖神和二郎神(男头女身)合称六位朝王、北七斗星(女性)、南七斗星(男性)、左师、右师、值日功曹、三师。另据接驾经文,请的神很多,接驾是驾桥接。现将《接驾》经文摘引如下:
        (前略)
        “桥头造井清凉水,神圣洗手上桥来。
        大师爷爷领兵桥上过,小师爷爷领兵上桥来,
        白旗先锋析上过,挂印总兵上桥来,
        五岳五天桥上过,五位皇后上桥来,
        君王圣帝桥上过,朝王圣贤上桥来,
        斗上灵官桥上过,斗下灵官上桥来,
        中天星主桥上过,紫微大帝上桥来,
        东山圣人桥上过,南山圣母上桥来,
   求男保女桥上过,小妹仙姑上桥来,
   楼上圣公桥上过,楼上圣母上桥来,
   南斗七星桥上过,北斗七星上桥来,
   山霄石霄桥上过,水火二曹上桥来,
   张天李天桥上过,罗李二天上桥来,
   文班武口桥上过,文武官员上桥来,
   把簿判官桥上过,勾簿判官上桥来,
   十刹和尚桥上过,九州道士上桥来,
        三千豪曹桥上过,八万草兵上桥来,
        王爷马爷桥上过,四大元帅上桥来,
        香炉前师桥上过,桃李二将上桥来,
        家奉香火桥上过,水碗师傅上桥来,
        年月日时桥上过,前公后相上桥来,
   天地水阳桥上过,四值功曹、五界功曹、瑞庆夫人上桥来。
        永生土地桥上过,万万兵将上桥来。
   接驾共请神45位(兵土和无名讳的不计)。
      打洞筊是还傩愿四十一场法事之一,它排在第三十一场。打洞筊是主东自己打筊,必须打得寺筊,否则,主东家主会不吉利。从做还傩愿法事的主东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一场法事。打洞筊法事开始,也要请神。据巫教经书《打洞交·请神》记载,请的神如下:
      “奉请桃源仙洞碧天七宝楼中圣公、圣母、五神大帝、六位朝王、上座五通五显、中座六位朝王、下座五姓都督、五路吏兵、灵官教主、灵官法主、灵官座主、灌口二郎、三郎、四郎.....桃源仙洞上神请得周完备,转身迎请洞里神,迎请桃源仙洞碧天宝楼中洞上蛮王、洞下蛮王、洞中婆婆、掌洞师爷、守洞师傅。
      打洞筊共请神39位(名讳重复的和士兵不计入)。
      (六)求雨是沅陵民族聚居区内在天旱之年常做的法事。法事由巫师主持。求雨法事有打洞求雨和设坛求雨两种。采用哪种方式求雨由巫师请神后打筊决定。如果是打洞求雨,要打哪个洞才有雨,也要根据筊象决定。现将沅陵巫教经书《祈雨请求》的请神经文摘录如下:
      “奉请前人把坛后人把殿阴魔阳魔老师、九溪十八洞洞上蛮王、洞下蛮王、洞下姣妹美人、合殿真仙下赴灵台,领受真香。
      “再焚真香奉请雷公、雷母、合闪三娘、天仙得道赤马大娘、金花小姐、白鹤仙娘、云中走马罗氏四娘、长茶宫主、罗洪晚娘、九龙仙女、雪花仙娘、呼风唤雨七娘、天仙地仙水仙娘、米仙水仙旺仙罗李大仙、杨四将军、杨五射人、梅山三十大教大法仙师、求风讨雨杨公真人。”
      《祈雨请求》经书共请神29位。
   以上合计共请神454位。据巫教经书的记载和巫师口述以及沅陵民族聚居区内的传说,众神中以傩公、傩娘最尊贵,其理由如下:
      凡是向神灵许愿时,要请傩公傩娘做证明。笔者见到的清道光年间沅陵巫教立愿帖就是这样写的。
      “立愿帖”
      “道光      月    日,叩愿信士口人,室人口氏,为因口事发虔心,在于本官香火位前,云霄部下,在于五通部下,云霄殿下叩许三洞和会、保泰和会口重。
      凭中:东山圣公、南山圣母作证见
   红衣弟子巫师姓名)”
      东山圣公、南山圣母就是傩公、傩娘。
      巫师在做法事时用以卜下问决疑的筊子的筊象,就是由傩公、傩娘分别掌握的。筊子是用水牛角尖部对剖制成的,也有用竹蔸对剖制成的。筊象有三:阴筊、阳筊、圣筊。阴筊是对筊子抛到地上时两片筊子的平面都覆盖在地面上的称呼;阳筊是对筊子抛到地上时,两片筊子的平面都朝天的称呼;圣筊的筊象是: 子抛到地上后,两片筊子一翻-一覆。阴筊由傩公主管,主镇鬼驱邪,阳筊由傩娘主管,主招财进宝,圣筊由巫师的祖师爷掌管,主调和,故又称为祖师筊和调和筊。如巫教经书《下马科》说:
      “娘娘放下阳州筊,四面八方开财门;君王放下阴州筊,打退邪魔魍魉神。
      经书《打洞筊》:
      “君王朝王尚阴筊,藏了官衙口舌人,一藏天殃并地火,二藏麻瘟共痘瘟,五虚六耗随风送,押赴车前马后行;仙姐娘娘尚阳筊,拆开四面八方进财门,不去求财财到手,不去求喜喜临门,若是发下阳竹筊,后园黄土变成金;……何不总尚一着圣竹筊,阴也有,阳也有,如同拿下聚宝盆”。
   在巫教做传法法事时,傩公、傩娘是监督神。据一位周姓巫师保存的《凑职司仪簿》载:
      “授法红衣弟子申明凑职
      结绳师   唱度师   传度师   过法师
      证盟师   张道师   行罡师   接法师
      坐坛师   拨将师   保举师   书写师
   东王公(傩公)     西王母(傩娘)
      上桥王母   中桥王母   下桥王母
      旗头师   左衙师    右衙师
      传法时要找一对中年夫妇作傩公、傩娘的替身。
      沅陵巫教经书说傩公、傩娘是沅陵族人的父母。如经书《呈牲后上熟》:
      “君王朝王(即傩公),弟子不敢送你登程去,你是家考祖奉神,青天案下领了钱和纸,依然家考受香烟。......君王朝王,你是千家父母叫得应,万家爷娘叫得灵,思之不见求之应,听者无声叩者灵。仙姐娘娘(傩娘),你是六月一井清凉水,救话凡间几多人,上村求男男成对,下村求女成双。”
      有的巫教经书说傩娘、傩公是带兵的将领,如巫教经书《和标》:
      “东家门前一树回,未曾落雨先动雷,人人只说苗蛮反,谁知我仙组娘娘领兵回。黄旗炎炎,招起君朝王十万万男兵到来临;红旗滔滔,招起我仙姐娘娘十万万女兵合合临。……马,又点二万七千马和兵。马是槽中交战马,人是当年小后生,老者不过三十岁,少者不过二十春。会用刀的刀一把,会用枪的枪一根,会用弓的弓一把,多带狼牙箭百根,若是刀枪都不会,八尺腾空手中抡。吩咐开印将军前引路,挂印将军随后跟。……男兵到坛排在左,女兵到坛右边存,男兵莫过女兵界,八字添马两不分。
      沅陵人尊傩公、傩娘为婚姻的保护神。新婚之日,花轿抬到男方门前时,男方要请厨师在花轿前斩雄鸡断煞。厨师在断煞时念的咒语是“说此鸡,道此鸡,此鸡不是非凡鸡,头戴五色冠,身披五彩衣,昆仑山上觅食,昆仑山下把更啼。别人拿去无用处,傩氏娘娘赐与我断煞气。”斩雄鸡断煞后,新娘才由她同母兄弟或亲叔父由轿中背进新郎的家中。
      傩公、傩娘的地位为什么这样崇高呢?据沅陵人的传说,傩公、傩娘是人祖。传说在那遥远的古代,雷公为害,涨了漫天大水,世上只有姐弟二人躲在葫芦内逃得性命。洪水退后,姐姐提出姐弟二人结成夫妻,以繁行人类,弟弟不意。姐姐多次要求,弟弟最后提出:如果姐弟分别从两座山项上,同时抛出一块磨盘,滚到山谷时,两块磨盘叠合了;姐弟分别在两座高山顶上各烧一堆火,烟子在两座高山之间的上空缠结在起;把一根竹子劈成两半,姐弟各拿一半分别从深山项上同时抛出,到了谷底,两半又合成根竹子。如果上述条件都实现了,那就结为夫妻。最后,弟弟提出的条条件都实现了,于是姐弟二人结为夫妻。沅陵族人称夫妻为“计贺哥”。“计”意为姐,“贺”意为弟,“哥”为成家之意,可能即源之于此。这二人就是傩公、傩娘。傩公脸红,传说是他感到姐弟结合不合伦理之故,傩娘脸白。沅陵巫经书中有一对联说:“赤色老爷降百福,白容至圣母赐千祥。”其中“赤色老爷”指的就是傩公,“白容圣母”就是傩娘。对联说他们能“降百福”“赐千祥”,可见对他们崇敬程度之高。巫教经书又称他们为东山圣公、君王朝王、南山圣母、仙姐娘娘等。傩公、傩娘是简称:全称为傩氏公公、傩氏娘娘,合称为傩神。
      傩公、傩娘结婚一年后,傩娘生下一个肉球,傩公把肉球割成碎片抛向四方。昼夜之间,肉球碎片变成了人,从而再造了人类。因此,他们被尊为人祖。
      天公公派神犬给傩公、傩娘送来了稻种。据说,神犬从天上出发时,全身沾满了稻种。因沿途涉水,到达时,只剩尾巴上的稻种了。现在的稻穗据说就是那头神犬尾巴的化身。故沅陵的习俗认为,如果正月初一凌晨狗先吠,那就预示当年的农业丰收。故沅陵人又尊傩公、傩娘是主管农业生产的神。
   综上所述知道:沅陵巫教信奉多种神灵,但又有最尊贵的神,傩神就是沅陵巫教敬奉的最尊贵的神。傩神被尊为人祖、生育之神、婚烟保护神、主管农业生产的神、带兵的将领、向神天许愿的见证神、巫教传法时的监护神、主管各种象的神,傩愿法事和傩戏都以傩神的名讳命名。巫教教义主要是祈求五谷丰收、六畜繁盛和人丁兴旺,由此看来,傩神实际上就是沅陵巫教的教主,只不过没有正式命名而已。
      据巫师说:“傩公名胡天吉,壬戌年七月二十一日生,傩娘名胡月英,震宫是请傩公,巽宫是请傩娘。傩娘主事,傩公不管事,傩公就是伏羲,傩娘就是女娲。
   据传说,傩公、傩娘无姓氏,说他们姓胡,显然是后人的附会,但也不是凭空捏造,而是有一定涵义的。如说他们都姓胡,胡与伏羲的伏读音相近,并说震宫是请傩公,巽宫是请傩娘,那就是说他们是兄妹或姐弟而夫妻的。因震宫是长男,巽宫是长女,傩公胡天吉的生年是壬戌年,其中壬为水,戌的属相为犬。从五行来说,犬属土,生时为亥,亥属猪,猪属水。土和水是农业生产的必要条件,犬又表示稻种的来源。这与传说中傩公、傩娘始种稻谷的传说是相符的。
   巫师说,傩公就是伏羲,傩娘就是女娲,也不是随意附会。据文献记载,伏羲、女娲是兄妹而夫妻,女娲曾抟土为人。这与傩公、傩娘姐弟而夫妻、繁衍人类是一致的。晋王嘉《拾遗记》载:“春皇者,庖牺之别号。”由此看来,伏羲也是主管农业生产的神。
   巫师说,傩公是壬成年生,属犬。这是由沅陵民族的盘瓠而来的。不然,为什么不说傩公是龙年生或虎年生的呢?按后代人的眼光看,龙虎要比犬威风多了。所以说,巫师说傩公是犬年生,也不是随意附会的。
      沅陵蛮族的图腾崇拜是盘瓠。据《后汉书·南蛮传》载:神犬盘瓠因杀敌有功,帝誉妻之以少女。因帝喾又名高辛氏,故沅陵人称盘瓠的妻为辛女。婚后,盘瓠、辛女生活在南山,生六男六女。盘瓠死后,六男六女自相婚配,繁衍而为南蛮。沅陵瓦乡人聚居区内建有辛女庙或辛女宫,没有为盘瓠建庙立宫。沅陵瓦乡人聚居区内有的地方称辛女宫为老祖庙,称辛女为辛女大王。沅陵瓦乡人也说他们的祖宗是婆婆当家,公公不管事。这些都是对盘瓠图腾的讳饰。事实上,盘瓠是远古时代生活在沅水中游的盘瓠族崇拜的图腾,就如同黄帝族崇拜熊,称为有熊氏一样。也如同今天中华民族自称为龙的传人一样。
   从上述的传说和文献记载看,傩公、傩娘和伏羲、女娲以及盘瓠、辛女三者都是兄妹姐弟血缘婚,都被尊为人祖,都是主管农业生产,都说是婆婆当家、公公不管事。三组称谓实指同一实体,形成三种不同称谓的原因,可能是由于地区不同和传播有别之故。
   闻一多先生写有《伏羲考》一文,对伏羲、女娲和傩公、傩娘以及盘瓠、辛女作了多方考证,他认为三者实为一体。现将他的论证摘引如下:
   关于远古时代洪水灾害的故事,据闻-多先生的考证,它起源于苗族。他在《伏羲考》中说:“那以伏羲、女娲为中心的洪水遗民故事,本在苗族中流传最盛,因此芮氏(指芮逸夫——笔者)疑心它即起源于苗族。依芮氏的意思,伏羲、女娲本当是苗族的祖神。现在我既考定所谓‘延维'或‘委蛇’者即伏羲、女娲,而《山海经》明说他们是南方苗民之神,这与芮氏的推测不完全相合了吗?”(引自《闻一多全集·伏羲考》民国三十七年上海开明书店版第15页)该文又说:“近代奉伏羲,女娲为傩公、傩母的苗族”。(引同前书第33页)。由此可见,傩公、傩母是苗族对伏羲、女娲的称呼。
   闻先生在《伏羲考》中又说:“伏羲与盘瓠....两者仍出同源。......盘即剖瓠为之,盘瓠犹匏瓠,仍是一语,是盘瓠与伏羲字异而音义同。......旧说伏羲、女娲风姓,......风从凡声,古作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13.jpg,盘......从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14.jpg,然则风、盘一姓也。”(引同前书第61页)
   据闻先生的论证,“伏羲、女娲为南方苗民的祖神,”近代苗族奉“伏羲、女娲为傩公、傩母,”伏羲与盘瓠两者仍出同源。”所以伏羲、女娲和盘瓠、辛女以及傩公、傩母三者确指同一对象。
   闻一多先生在文中提到的芮逸夫先生,在1933年与凌纯声先生同奉当时的中央研究院负责人蔡元培先生之命到今湘西一带的苗族地区进行考察。《闻一多全集·伏羲考》第62页表一的第1、第2、第4等3个关于傩神的传说,就是芮先生在凤凰一带采集的,其内容与沅陵流传的傩公、傩娘的故事基本上是相同的。
   据上面介绍的情况知道,沅陵巫教信奉多种神灵,但又有主祭神。主祭神就是傩公、傩母,就是盘瓠、辛女,也就是羲、女娲,就是沅陵瓦乡人的图腾。其他有一些神的职务也很具体,从他的名称上就可以知道他是什么神,如看牛童男、养猪玉女、开平大王、铲平大王、米仙七娘、养虫大娘、收虫一十三娘、含毛喷血唤狗婆婆、雪花仙娘、呼风唤雨七娘等等。由这些神的名称看,可见沅陵巫教的原始性。
      八、巫教的唱经
   沅陵巫教念经的方式与境内的佛教道士和道教道土不同。佛道二教道士念经的方式是:在念经的地方摆一张桌子,念经的道士坐在桌子的一侧,手敲木鱼,眼观经书,高声朗诵。巫教弟子念经不是坐着,也不敲木鱼,更不看经书,而是在做法事的地方边舞边唱,唱的就是巫教经书,故笔者称巫教念经为唱经。所谓舞是指巫师在唱经的同时,手要执诀,脚要步罡,形成舞蹈动作。
   这里佛教道士不是指寺庙里的和尚、尼姑,道教道士也不是指道观里的道士、道姑,而是指沅陵民族聚居区内专门替人家念经超度死者、安埋死者、替娶亲人家奏乐的道士。他们替别人念经时,都穿黑色、掩胸镶白边、长襟布衣,戴道士帽,平日家居,与常人无异。故必须看他们念的经书才知谁是佛教道士,谁是道教道士。沅陵民族聚居区内统称他们为道土,为新生,为手艺师傅。新生一词可能是指他们的教派是从外地传入的。佛教道士、道教道土两种名称是笔者为了叙述方便杜撰的,民间并无这种称呼。
   巫师念经是边舞边唱,不看经书,故他们必须在平日把各种经书背熟,熟悉各种经书唱诵的腔调,他们唱经有唢呐帮腔,双手指按照经书规定拿捏成各种样式,这就是执诀,双脚按照经书规定的步武次序,循着锣鼓声的节拍踏入规定的位置,谓之步罡。故巫师唱经是边舞边唱,也是边唱迈舞。
      现将执诀、步罡、唱经的详细情况分别介绍如下:
   执诀(又名扳诀):
      执诀就是巫师在步罡、唱经的同时,双手手指按所唱经书的规定拿捏成规定的样式,由于执诀时,有时要强行扳动手指,故又称扳诀。在唱经、步罡的同时,不能中止执诀,也不能不按经书规定改执他种诀法。经书上未注明执何种诀法的统执祖师诀。
      沅陵巫教共有诀法120多种,现在的巫师大多只会执50-60种诀,最常用的是祖师决。诀的执法和作用请参看“沅陵巫教的符、咒、诀”部分,此处不再重复。
   步罡:
   巫师唱经时,双手执诀,脚步要按着经书规定的步武次序移动,且必须左脚先踏规定的步武位置,右脚跟进到左脚的位置后,左脚再走下一步。左脚到达规定的步武位置时,必须与锣鼓声的节拍一致。以上全过程就叫步罡。左脚按着锣鼓声的节拍声踏到规定的步武位置叫踏罡,左脚必踏的规定的步武位置叫罡位。由于规定只能是左脚踏罡,故巫师们说:“右脚不踏罡,右手不分香。”
   罡步有两类,一类是经书上有规定的罡位,如《九州罡》(驱邪用)、《点兵罡》(安兵马坛时用)和《梅山上洞罡》《梅山中洞罡》《梅山下洞罡》(治病用)等是。巫师做法事唱经时,必须按照经书上规定的罡位步罡。其中有的罡步还可以倒踏,谓之翻罡。如《九州罡》有九个罡位,从第一到第九依次踏完后,再从第九、第八、第七.....依次倒踏回到第一个罡位,这就是翻罡,如需要,可又踏回去。但翻罡只能翻九次,另一类罡步是三步罡,凡经书上未规定罡步的都踏三步罡。三步罡的踏罡方式也是左脚按着锣鼓声的节拍踏预定的罡位,但每次只踏三步(以左脚为准),每踏到第三步时,右脚伸到左脚跟的后面,双脚微曲,再改变方向,或左或右,或前或后均可,据笔者亲见,踏三步罡时也有把右脚算作罡位的,即左右左式,在左脚第二次踏到罡位时,石脚跟进到左脚跟后面一,双脚微曲,再改变方向,或左或右,或前或后。这样步罡,大都是几人个巫师共做同一场法事,且不唱经,只执诀步罡,如接灵王这场法事就是的。
   步罡时必须与鼓声的节拍一致,故鼓的节拍是固定的,并有专门名称,如上天堂鼓、游神鼓、五神鼓和舞神鼓等,这四种鼓是在还傩愿的傩堂里演奏,还有娘娘鼓,在安娘娘坛时演奏,演奏时,除锣鼓外,还有钹子配合,但都以鼓声为准,巫师踏罡时也是与鼓声一致,由于演奏的乐曲以鼓声为主,故乐曲以鼓命名,打鼓的人被称为掌鼓师傅。
      下面将梅山上中下三洞的罡位和经文抄出,以供参考。
      梅山上洞罡
(徐州)巽3
(扬州)
离4

坤(徐州)4
(青州)震
(中州)5
兑(梁州)
(兗州)艮2
(冀  州)
乾(雍州)1
图例
   经文:“上洞梅山扶大王,南交天子坐乾方,北交天子艮宫坐,梅婆徐州立坛场,梅台一组荆州坐,梅山兵马坐中央。”
      图中的阿拉伯数字是罡位及罡步次序,巫师做这场法事唱经时,就要按照图中标出的罡位依次踏罡。全图仇州和八卦配合而成,可能是代表天上,地上和五湖四海。因梅山是沅陵苗族的猎神,梅山上中下三洞罡都是用以治病的,可能是怕恶鬼邪神从天上、地上的各个方向逃走,故巫师在做这场法事时,按照这个图标出的罡位步罡,似乎是表示把天上、地上,天地之间,四角都堵住了,恶鬼就无法逃避了。沅陵巫教认人的病痛都由鬼邪造成的。故治病必须先镇鬼驱邪。如巫经书《传度科》说:“湖北有病治良药,湖南有病祭鬼神。”
      梅山中洞罡
(徐州)巽7
(扬州)
离8

坤(徐州)6
(青州)震3
(中州)9
兑(梁州)4
(兗州)艮2
(冀  州)1
乾(雍州)5
图例
   经文:“五王在殿立坛场,梅山师祖坐艮方,青州点动五猖兵,梅山二姐坐兑上,左手便是长沙王,飞从回来坤官过,还从巽离坐中央。”
   图中标明在坎宫的罡步是一,在经文中没有提到。经文第一句“五王在殿立坛场”的“殿”,是否是“坎”的误写呢?假若“殿”是“坎”的误写,那第一句应为“五王在坎立坛场’,“五王似为“吾王”。图中的阿拉伯数字就是罡位及罡步次序,图的组成也和《梅山上洞罡》相同。
      梅山下洞罡
(徐州)巽4
(扬州)
离5

坤(徐州)6
(青州)震3
(中州)1
兑(梁州)7
(兗州)艮2
(冀  州)9
乾(雍州)8
  
图例
   经文:“下洞梅山赵大王,梅婆帝王坐中央,梅婆师祖艮上坐,九郎青州立坛场,蛮王徐州界上过,梅山兵马镇南洋。点起梅山兵,踏起梅山罡,收上梅山见玉皇。”
       图中的阿拉伯数字是罡位罡步次序,巫师在做这场法事时,必须按之步罡。图中的坤、兑、乾、坎都标明是罡位,但经文中没有提到,是在经书转抄时漏掉了,抑或有其他原因呢?图的构成与前面上中二洞罡的罡步图一样,也是用以治病,故其涵义都是相同的。
   唱经:
   沅陵巫教弟子唱经是在做法事的地方手执诀、脚步罡,高声唱诵经书。由于法事内容不同,唱诵经书的调子也不同。巫师唱经时,有唢纳帮腔,有锣鼓伴奏,巫师唱经时不仅口要唱,手要执诀,耳朵还要听鼓声的节奏步罡,因此,他们唱经是十分辛苦的。据巫师说,巫教的唢呐调子比佛道二教唢呐调子难吹些,佛道二教的唢呐调子平和,巫教的唢呐调子越吹越高,吹时十分吃力。
   巫师唱经是边舞边唱,也是边唱边舞,故巫师平日必须读巫教各种经书,达到倒背如流的程度,并熟悉各种经书唱诵的调子,否则,做法事时是无法唱经的。如果唱经时靠别人提词,那将与唢呐的调子、锣鼓的节拍不合,影响演唱的效果。
      沅陵巫教也有只舞不唱的法事。如还傩愿接灵王这场法事就是的。做接灵王这场法事时由两位巫师演教。演教是沅陵巫教用语,实即跳舞。两位巫师站成一字形,踏三步罡,同步前进,同步后退,互相间规律地交换位置,但队形不变,步罡时也要与锣鼓声节拍相合,双手执祖师诀。
   沅陵巫教为什么用执诀、步罡、唱诵的方式念经呢?笔者认为那是由初期巫教的一些祈求形式演化而来的。近几年的出土文物证实,武陵五溪地区早在万年以前就有了农业,大约在六千年以前就开始栽种稻谷了。有了农业以后,人类开始定居下来了。有了农业后,人类住在一个比较固定的地方进行生产,当然希望多收粮食,过好生活,但对一些自然灾害又无力抵抗,也不知道灾害是怎样产生的。于是就祈,因而产生了巫教。沅陵巫教的教义就是祈求农业丰收、人丁兴旺,六畜繁盛三项。向谁祈求呢?据沅陵巫教经书记载,主要是向傩神,即傩氏公公,傩公娘娘祈求,其次是向水仙七娘、米仙七娘、养虫大娘、养虫二娘、收虫一十三娘、雷公、电母、合闪三娘、看牛童男、养猪玉女、含毛喷血唤狗婆婆、叫杀掌枪郎君等神祈求。据沅陵民间传说,傩神是他们的人祖,据沅陵巫师口传,傩公、傩娘就是伏羲、女娲,据近代一些学者研究认为,傩公、傩娘是旧湘西(包括今怀化地区和湘西自治州)苗族对伏羲、女娲的称呼,伏羲女娲也就是盘瓠辛女。盘瓠是苗族的图腾,故当时的人类是向他们自己的图腾祈求,向一些掌管具体事务的神祈求,并没有向后来人类万分尊崇的天祈求。从女娲氏炼石补天的传说来看,在那古老的时代,人类对天没有什么神秘感,后汉成书的《说文解字>也说:“天者,颠也。”谁去祈求呢?在农业初起及其以后的一段时间内,人类只知有母,故祈求者必然是母亲,那时可能是农业的初创不久,人类才逐渐开始定居,可能是居住在洞穴之中,也可能是居住在本之上。那时巫教才开始萌芽,故不可能有祈求的程序,更不可能有供祈求用的经书,当然也不会有祈求的场所,可能就是到农作物的所在地和饲养牲口的地方去祈求。那时的祈求为了本氏族,当然也包括祈求者本人。祈求者可能是本氏族内最年长的母亲,因为有了农业生产后,人类需要农业生产经验,故对年老人给予尊重。所以那些年老的母亲为了本氏族的儿女和自己的生活祈求,故祈求是真诚的。怎样表示她祈求的真诚呢?在那语言不够丰富的时代,可能只是扭动身体双手绞捏,高声呼叫来表达自己的真诚。呼叫的内容大概也只是“多给我们些粮食!”“让我们的猪长大吧!”到了后来,私有制逐渐确立时,祈求者不再是为自己祈求,而是受雇于人,替别人祈求,巫师的祈求由自发变成自觉,于是祈求法事程序化了,双手绞捏演成成执诀,身体扭动演变成步罡,高声呼叫演变成唱诵经文。当然,这些演变是逐渐进行的。故沅陵巫教今天执诀、步罡、唱诵的念经方式,是从那远古时代女性巫师祈求形式逐渐演化而来的。
   《说文解字》说:“巫,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象人两袖舞。”这说明巫教在初起时,巫是妇女担任。从当时只知有母,不知有父的情况看,担任巫师必然是母亲;由于农业生产需要经验,当时的人类可能已知道尊敬老者了,故担任巫师的必然是年长的母亲。《说文解字》的解释,还说明巫教初起时,女巫师是向无形的图腾祈求,不是向有形的天祈求,还说明那时的女巫师是“以舞降神”。这和前面说到的古代女巫师在祈求时的高声呼叫、身体扭动、双手绞捏的祈求形式是基本相似的,并且祈求的对象也是相似的。
      九、沅陵巫教法事
      沅陵巫教法事是指十月明香大会(又名跳季节)、还傩愿三十六解(又名打翻帮)、安坛、接龙谢土、传法、招魂、送白虎、求雨等法事。做法事的特点是:要专门设置坛场,巫师在坛场内执诀、步罡、唱经,表达主东酬神和祈求的心愿。只有巫教弟子才能做巫教法事。每项法事都有特定的内容、固定的法事程序和规定的经书。如十月明香大会法事的内容是庆丰收和祈求来年风调雨顺,通过铺坛、发牒(请神)、修宫宝殿、接桥、开坛、请神下位、拖钱解纸、化财等八场法事,表达这一法事酬神和祈求的内容,这一法事的经书是《庆十月明香大会》,做这场法事的坛场是在专门为之建立的跳香殿里,有的地方又称跳香殿为丰登殿或丰收殿。
   沅陵巫教弟子称巫教法事为阳教,他们没有说明这样称呼的理由。据笔者从调查中看到做法事的情况推测,大概是因为阳有外露之意,而做巫教法事是在坛场里“起手成诀,动足成罡”,是公开的,故此称巫教法事为阳教。
   现将上面的一些法事内容介绍如下:
      (一)跳香节
       跳香节又名香节,又名十月明香大会。跳香节和香节是口头称呼,十月明香大会是沅陵巫教经书中的称谓。
       跳香节是沅陵瓦乡人最普遍的节日,凡沅陵聚居之地每年都要过跳香节,届时要请巫师来做法事。跳香节十分隆重,有的地方,如粟坡乡和棋坪苗族乡一带,其隆重程度超过春节。
   过跳香节的时间是农历九月下旬至十月下旬。各个自然村过节的时间或前或后,那是因为巫师少,而过节的法事又必须由巫师主持之故。清人陆次云《峒溪纤志》载:“苗人,盘瓠种也。......以十月朔为大节。”即指此。
      跳香节法事在专门为之建立的跳香殿里举行。过这一节日的目的是庆丰收,并祈来年风调雨顺。故跳香殿又名丰收殿和丰登殿。
      跳香殿为木石结构或砖木结构。初建时,要请巫师来端烧红的犁铧绕殿基走一圈,是为奠基法事,完工后,要请师作法事安神。
   跳香殿坐北朝南,大门开在南面的山墙上,大门与殿梁平,故俗称跳香殿为顺梁屋。据说,这种形式的屋子皇帝都不能住,只有天王老子才能住。在沅陵人的观念中,天王老子比皇帝的地位要高。那这位天王老子又是什么神呢?从沅敬傩公、傩娘为人祖的观念来看,天王老子应该是傩公、傩娘。因傩公、傩娘不仅是人祖,是沅陵民族的保护神,还主管生产的神。沅陵巫师们说,傩公、傩娘就是伏羲、女娲,是神农皇帝。傩公不管事,傩娘主事。据《拾遗记》载:“春皇者,庖牲之别号。”近人闻一多先生曾对伏羲、女娲和傩公、傩娘,以及盘瓠,辛女作了全面考证,他认为这三组名称实指同一对象。他说伏羲、女娲为苗民之祖,伏羲与盘瓠这两个称谓音义全同,至于傩公、傩娘是旧湘西一带(今湘西自治州和怀化地区)苗民对伏羲、女娲的称呼(请参看《闻一多全集·伏羲考》民国三十七年开明书店版)。故傩公、傩娘既是沅陵的人祖,又是沅陵民族崇拜的图腾,也是主管生产的神。沅陵瓦乡人聚居区内建有辛女宫,称辛女宫为老祖庙,有的地方称辛女为辛女大王,他们也说是婆婆当家,公公不管事。棋坪苗族乡以农历九月二十九日为辛女生日。届时在辛女宫内敬祀,也称之为十月明香大会。沅陵巫教是否因此在经书中称跳香节为十月明香大会呢?由于没有更多的旁证,无法肯定。但沅陵既然是认定伏羲是神农皇帝(实际上也就是认定傩公和盘瓠为神农皇帝),在过跳香节时加以祭祀,那女娲(实际上也就是傩娘、辛女)当然也要同时祭祀的。假若按照公公不管事,婆婆当家的传说看,那跳香节祭祀的对象,主祭神就能是女娲了(实际上就是傩娘、辛女)。另据1993年版《泸溪县志》第556页“上堡乡岩头河村辛女宫图片”,辛女宫的大门是开在山墙上的,据该志书副主编张永家同志说,岩头河村辛女宫的大门是开在南边山墙上的。张永家同志就是岩头河村人,故他的话是可信的。岩头河村现与沅陵县筲箕弯乡接壤,原属沅陵县孝坪乡,1953年从沅陵划出。该村居民习俗、语言与沅陵瓦乡人相同,该地的大部分居民已认定为苗族。所以,从岩头河村辛女宫的建筑形式看,也可以认定辛女(实即女娲、傩娘)是过香节的主祭神。据《后汉书·南蛮传》载,盘瓠辛女是南蛮的图腾。图腾崇拜似应起之于有了农业生产之后,因为有了农业生产后,人类才开始定居。那时,他们需要更多的劳动力进行生产,需要农业丰收,过上好生活,于是祈求灵保佑他们人丁兴旺,五谷收丰。根据当时人类的思维状况看,他们只能是向自已的图腾祈求。又加之农业的创造者是妇女,她们在采集野果的实践中创造了农业,而当时的人类只知有母,不知有父,故此妇女成为主管农业的神,故辛女(实即女娲、傩娘)也可能是跳香节的主祭神。
      跳香殿一村一座,也有几村一座的,如几村合建,那这几个村子必须是同一姓氏。因沅陵瓦乡人聚族而居,一个村子都是同一祖宗的后代。由于跳香殿是一村一座,故此过跳香节的时间以村为准。
   跳香节法事必须由巫师来做。巫师去某村做跳香节法事时,不必预先通知,因为每个自然村过跳香节和做过跳香节法事的时间是年年相同的。巫师去某村做跳香法事时,先要在自己的堂屋里烧香、焚化钱纸,再吹响三声水牛角,然后出发。这样做的意思是:巫师把自已的前人(指巫师死去的历代祖师的灵魂)和本坛的阴兵将带到做跳香法事的地方去,帮助巫师做好跳香节法事。沿路过桥、过坳、过十字路口都要吹响水牛角,以免兵马走散。
   巫师到达目的地时,也要吹响水牛角,这时村子里的头人就会放爆竹迎接。到头人家里休息、吃饭后,当夜就开始做跳香节法事。
       头人就是一个村寨里负责处理各项事务的人,如做跳香节法事的费用也由头人筹集,有的村寨为解决做跳香节法事的费用专门置有田产。
       跳香节法事开始时,跳香殿北面山墙上和东西两面的墙上,挂骑龙、骑虎、骑凤、骑鹤等十二张神像。北面山墙前摆一张大方桌,名为供桌,供桌中间偏前一点摆着糯米粑粑、豆腐、糖果,用糯米做的乌龟、蛇、门闩等供品。方桌外边摆一升米,供插香用,谓之香米。
      做跳香节法事期间吃斋,故供品中没有晕腥。供品中用糯米做的乌龟和蛇及门闩,据巫师们说,乌龟是主管雨水的神,门闩是闩挑源洞门的。
      跳香节法事共有八场。
      第一场  铺坛
   这场法事,巫师穿红色、对襟、无领、大袖、背绣蟠龙的天币袍,戴天师帽,吹水牛角,发雷(即打鼓),请前人,铺簟子。
   铺坛后,巫师在场内作法事,如唱经等,都要按八卦方位踏行走,这叫步罡。步罡时,左脚到达预定位置的时间必须与鼓声相合,这叫左脚踏罡,右脚跟进,这叫右脚不踏罡。
   什么是唱经呢?巫师在步罡时,双手执诀,口唱经文,这与道士、佛教徒坐着念经是不同的。故巫师必须背熟经文,才能收法事。
   什么是执诀呢?所谓执诀就是双手按经书规定拿捏成一定的样式。唱经时大都执祖师诀。祖师诀的执法是:双手自然利下垂,上臂贴着躯体,前臂平端前伸。双手的无名指各自分别紧贴于中指的背后向食指方向弯曲,中指真立,食指紧板无名指,拇指和小指紧贴于各自手掌的两侧向前平伸。
      这种在唱经的同时步罡、执诀的动作,就自然形成舞蹈。正如《说文解字》说的,“巫”“以歌舞事神”。巫师的唱经、步罡、执诀近似歌舞剧。巫在做 跳香节法事时步罡的步武次序如下图:
4巽
9离
坤2
3震
5午
兑7
8艮
1坎
坤6
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18.jpg
图例
   此图是根据沙金滩乡茱萸坪70多岁的瞿姓巫师的口述绘制的。图中的数字就是步罡时左脚踏罡的步武次序。步罡时,图中午位不踏。此图卦位的设置与古代的《九宫图》是相同的,其步武次序的数字与《洛书》是相同的。现将《九宫图与《洛书》简图列在下面,以供参考。
巽(立夏)
离(夏至)
坤(立秋)

4
9
2
震(春分)
中央
兑(秋分)
3
5
7
艮(立春)
坎(冬至)
坤(立冬)
8
1
6
《九宫图》                                               《洛书》简图
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19.jpg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20.jpg
       另有坳坪乡坳坪村周姓巫师保存的巫教经书上记载的路罡步武次序图,其卦位与上图相同,但步武次序有别,且不设午位。其图如下:
8巽
4离
坤6
7震

兑2
3艮
5坎
坤1
         这个步罡图同前面那个步罡图,二者的卦位与《后天八卦图》相同。《后天八卦图》如下
(东南)巽
(南)离
坤(西南)
(东)震

兑(西)
(东北)艮
(北)坎
坤(西北)
      从《九宫图》和《后天八卦图》代表的季节和方位看,巫师在做跳香节法事时踏罡的步武位置与《易经·说卦传》第五章的意思是相符的。《易经·说卦传》第五章说“......万物出乎震,震,东方也。齐乎巽,巽,东南也,齐也者,言万物之洁齐也。离也者,明也,方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坤也者,地也,万物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兑,正秋也,万物之所说也,故曰说言乎兑。战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阴阳相薄也。坎者,水也,正北方之卦也,劳卦也,万物之所归也,故曰劳乎坎。艮,东北之卦也,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故曰成言乎艮。”
   这段文字的大意是说,万物生长靠太阳,故说“万物出乎震”,震是东方,是日出的位置,以之代表太阳,表示万物萌发。东南方巽位,代表春夏之交,表示万物生长,南方离位,代表夏季,万物都在成长。西南方坤位,表示万物得到土地的滋养,更加繁盛。西方兑位,代表秋季,万物成熟,故说“万物之所说也”,说者悦也。西北乾位,代表秋冬之交,季节开始转变,故曰“阴阳相薄”。薄,有相迫之意。北方坎位,代表冬季,“万物之所归也”。归有藏意,万物都收藏起来了。东北艮位,表示收藏已经结束,意味养播种又将开始,故曰:“终而所成,始也。”
   巫师在做跳香节法事步罡的次序中包含着春种、夏长、秋收、冬藏等意义,与过跳季节的庆丰收、祈来年风调雨顺的内容是一致的。
   坳坪的踏罡步武图,其步武次序起于乾位,终于巽位,其意何在?据巫师说,震宫代表傩公,巽宫代表傩娘,而震宫又代表长男,巽宫又代表长女,巫师的说法有兄妹或姐弟结合之意。乾代表男性,罡步起于乾位,在巽位结束,有崇拜傩娘的意思。
      崇拜傩娘与沅陵瓦乡人的人祖崇拜是相同的。传说在古老的时候,雷公为害,涨了漫天大水,世上只有姐弟二人躲在葫芦内活了下来。洪水退后,姐弟二人结为夫妻,从而繁衍了人类,这二人就是傩公、傩娘。沅陵瓦乡人因敬奉傩公、傩娘为人祖,由于公公不管事,婆婆当家,故此崇拜傩娘。
      崇拜傩娘,在沅陵瓦乡人的称谓中也有显著反映。沅陵称祖宗为‘莫涯阿谱”,称母亲为“梅涯”,称祖公为“阿谱”故“莫涯阿谱”有“母亲(是)祖宗”的意思。“阿谱”与汉语“阿婆”的读音相近,沅陵称祖母为“谱”或“阿侬”可见沅陵是以母亲为祖宗的。
   以母亲为祖宗,婆婆当家,这实即源之于对傩娘的崇拜。如棋坪苗族乡有辛女宫,宫内印有辛女像,附近群众把辛女像拿回去,供在神龛子上,敬之如祖宗。当地称辛女像为年福。据说农历九月二十九日为辛女生辰,当地群众要在辛女宫内举行三天三夜的祭祀活动,这一祭祀活动被称为十月明香大会。又如民国十八年(公元1929年)沅陵县舒溪口区辖有辛女乡,抗日战争期间改为孝坪乡,1953年划给辰溪县。可见沅陵对辛女是十分尊崇的。
      茱萸坪的罡步步武图,其步武次序起于坎位,终于离位,有感谢太阳的意思,这其实也是对女性的崇拜。古人认为坎官代表中男,离宫代表中女,从自然现象方面讲,离位又代表太阳。据沅陵巫教经书记载,也认为太阳是女性,月亮是男性。如巫教经书《喊唱一宗》:“......若要问我爷和娘,天是我父,地是我母,月是我兄,日是我嫂,.....”由此看来,这个罡步图步武次序与坳坪乡的罡步图的步武次一样,也有崇拜女性的意义。
      铺坛之后是请师。据沙金滩乡茱萸坪瞿姓巫师口述的《请师》经文说:
      “日吉时良,天地开张。弟子领兵前来,领兵来到,千千兵马带到,万万兵马带来。请在仙花台前受领真香。请在弟子身前身后,身左身右,左请左灵,右请右灵,山请山灵,水请水灵,沙隔河请隔河灵,隔洲请隔洲灵,冲头冲尾请,冲头冲尾灵。请师以前,弟子初叩首,初上香,二叩首,二上香,三叩首,三上香。三香已毕,恭请退位户主门外之前,四礼四拜,弟子关请门神,弟子前传后教五门六公祖师,七娘兵马,天传天教仙师,地传地教仙师,阳传阳教仙师,阴传阴教仙师,不传自教仙师,把手传教仙师。孙生祖师,瞿法兵、瞿法旺仙师、瞿法龙、瞿法虎仙师、瞿氏仙娘、黄氏仙娘、弟子起教瞿法旺氏、瞿法德、瞿法仁、法义、法宝、法彩。”
   请师以后是造圣水。用坪乡唐守业保存的巫教经书《庆十月明香大会》造圣水的经文如下(以后凡未注明出处的经文,均同此):
       “祖师掌住,八万本师掌住此水(拿水杯在香烟上熏三次,左手用三元将军诀,右手执大金刀诀画水)。此水不是非凡水,太上老君赐吾三昧圣水。圣水洋洋,此水出在何处?出在北阳州,北阳县。凡人要水,三年不归,四年不回。弟子要水朝去朝回,暮去暮回。山中取来雾露之水,江中取来长流之水,田中取来养苗之水,洞中取来行风驾雨之水,海中取来五龙神水。凡人将来无用处,弟子将来递功曹。飞符敕水,水圣敕符符灵,千叫千应,万叫万应,心随口应,口随身应,大显威灵。(水内画符。奉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23.jpg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24.jpg)香斘,出。喷法水一口往上,含法水一口出外喷。拿司刀外出)。
      “咳哟,弟子头顶玉皇华宫,足踏玉皇宝殿。天上雷公轰,凡间雨点纷纷。雷在雷州,雨在雨县,朝落昆仑山上,暮落玉女滴水阶前。凡人要水,三年不归,四年不回,弟子要水解,朝取朝回,暮取暮回,不取自回。山中取来雾露之水,洞取来行风驾雨之水,海中取来五龙神水。坛前未曾洁净,弟开坛洒;香炉荤净不同,五龙神水洒净;明皇宝烛,金银钱荤净不同,五龙神水洒净;凉坛凉酒、阳州水面荤净不同,五龙神水洒净;弟子身前身后污秽,不洁不净,五龙神水洒净,一洒天门得开,二洒地门得亮,三洒人民长清,四洒鬼妖消灭,解时解▢(原文如此一笔者),凡人同难,自然无秽。
   基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圣水造好后,供在香案上。请师和造圣水,是巫师为了跳香节法事顺利进行的手段。沅陵巫教认为死去的历代祖师是有灵魂的,并且这些祖师的灵魂和生前一样有本领。故师就是巫师把自己历代死去的祖师的灵魂请来,帮助自己做跳香节法事中不出事故。巫师称自己死去的历代祖师为前人。据说,执有牌经的巫师,才请得动前人。
      第二场  发牒、请神
   巫师穿红色天师袍,戴天师帽,吹牛角。现将粟坡乡塔子界向体南保存的十月明香大会牒文摘抄在下面,与前面抄的圣文一样,缺字不补,错字不改,以存原貌。
      “神鉴香为首信土某某等,邀约众牌人等,某家某户,某家其名,不为天高遥远,不为树木高低,为因正月二月开田挖地,三月四月抛粮下种。自古男要耕田,女要下种,恐怕种处不生,撒种不旺,人口啾唧,生意茂盛,五谷亨通,什▢等事,总求清吉。众等商议,四月八日恭请宝华仙殿上宫三宝位前,立叩昏良愿▢,自叩之后,果蒙清吉。拳拳在意,切切于心,七月卜收,八月天收,十月禾垛上仓,米见斗量,人来讨斋,神来讨愿,邀约众等齐钱撂米,东铺买蜡,西铺买香,某日登堂上殿,无所虔备。::上炉信香明皇宝烛,左壶右甏良坛美酒,扬州水面,柳条清菜,高山净果,细米粮斋,浮油净果金刚纸马,科马真财,放行文疏,云神细马,朝马二匹,串挂金钱,九十六分金银钱财。信士般般不少,件件不缺,又请到我师人乾贺,迎请神农皇殿五谷之神,......造天张菩,造地张菩,盘古大王,堂鼓仙师......迎请向老倌(指清水坪莲花池向姓祖宗向宗彦,五代时人,曾与溪州刺史彭仕愁共同起兵反抗楚王马希范,战后,名列溪州铜柱刻名第十三位,人称金牌大元帅——笔),千千兵马,万万兵神。......了还上神十月明香大会。众等商议,缺乏巫教师人,呈宣部州所狩杨救贫请得本县塔子界第七都巫教弟子.....”
   牒文中有些句子不可理解,但大意是清楚的,它说明十月明香大会的主要内容是庆丰收,所以请了神农宝殿五谷之神,造天张菩,造地张菩,盘古大王等神。从牒文中列出的供品名称看,十月明香大会期间是吃斋的。
      发牒以后请神,请神就是请做跳香节法事时祭祀的神。现将《十月明香人会·请神》的经文抄在下面:
      “咳哟,弟子三宝位前炉中,重重烧香,重重拜请,拜请上宫三十三天昊天金阙玉皇上帝,紫微少微大帝,东极清虚少道大帝,南极天皇长生大帝,西极杜令度命大帝、北极星主紫微大帝,中央雷祖伏魔大帝、太上真君,道君,老君,龙虎十二斩邪真君,南朝北斗九曜星君、二十八宿。本命元帅星君,左边献花童郎,右边掌扇玉女,三桥元女,七桥仙女,上元一品赐福天官大帝,中元二品解厄洞阳三官大帝,开平大王,铲平大王。神龙皇帝五谷之神,公安大神,公安二,小龙王三神,伏魔四神,四圣八宝五佛如来,五湖四海行雨龙王,左街飞天赤马大娘,右街飞地白马二娘,龙女三娘,祝氏四娘,天仙得道水仙七,米仙七娘,罗红四娘,骑虎四娘,养虫大娘,养虫二娘,收虫一十三娘,雷公、电母、合闪三娘,云头士地李进三郎,传茶得道七位姑娘,左手托天,右手托地,两手托天平等大王。众神大道,天宫拽住云头,路中拽住马脑,江中艄公拢岸,邀贺-事,万神降临(转外请)。
      “弟子转身拜请门外之前,拜请高神大庙,低神小庙,沿江七十二庙藐藐神祗、雨部龙神、天门土地、云头土地、大堂土地,殿门土地、田秋里社苗家之神。锣声召来,鼓声召到,邀来看望,无边列圣, 0(原缺——笔者)万三天门外。
      “弟子回坛,拜请下坛。五路东岭下坛,南岭下坛,北岭下坛,寄坛拢坛管坛祖师,坐坛土地,排方下坛五路。
      “拜请香炉前师,香炉后师,前人把坛师,后人管殿师,前人神光后人老师,公安某殿神主。
      “监香会首某人酬赛十月明香大会,左挽歇车,右挽歇马,请求圣筊(或得或不得随人取)。谢蒙圣筊。神光老师、监香会首于就三宝位前,初顿首,二顿首,三顿首。初上香、二上香、三上香。上香已毕,退位俯伏,叩头礼拜上宫三十三天昊天金阙玉皇上帝、合坛满殿仙宫姐妹,领受黄金重拜。转身拜请门外之前天门土地、云头土地、大堂殿门土地、各处田秋里社五谷苗家之神。来年求风风来,求雨雨到,三日一风,五日一雨,云头相交,雨脚相连。领受黄金重拜。写在书中,记在簿内。壶中有酒,开壶奠酒,酒斟二奠,酒斟三奠,酒斟三奠。三杯空茶难吃,四杯寡酒难尝,庆贺六场,消酒化食(跳一场又念)。”
   经文中请的神共有一百六十多位,有些神名显然是受了道佛二教的影响,但大部分是巫教自己的神,特别是开平大王,铲平大王,两手托天平等大王等神。由于巫教经书都是手抄本,故平等大王等神名才得以保存下来。
      第三场  修宫宝殿
      这一场,巫师穿红色天师袍,戴天师帽,吹牛角。修宫宝殿包括修殿场、开地基、砌殿场、砍树、拖树、刨树、弹墨线、打榫眼、做发棰、排扇、穿排二道、竖屋,钉椽皮、盖瓦、封墙、安位、请神上位等24场,每一场,巫师都要模仿上述修宫宝殿的各种劳动动作演教(演教即模仿劳动动作跳舞)。场与场之殿间,巫师要旋场。旋场时,巫师一只脚立于地面作旋转的支点,另一只脚提起来。旋场的旋转速度极快,天师袍下摆飘飞。据说,旋场之先,巫师要念咒语画法水,吃下法水后,旋转时头才不昏。《庆十月明香大会·造殿宫》经文如下:
      “含圣水一口,手执大金刀诀。
      “起造大金刀,左手撩开千年陈刺岗,右边掠开万年陈茅岗,起日月二宫。造起阴杈阳杈,左边杈开千年陈刺,右边杈开万年陈茅岗。造起阴火阳火,左边烧开千年防刺树,右边烧开万年陈茅岗。造起造起阴锄阳锄,左边锄开千年陈刺树,右边锄开万年陈茅岗。造起阴耙阳耙,左边耙开年陈刺树,右边耙开万年陈茅岗。左边磨快金刀。右边磨快月斧,左边砍了青桐大树,右边砍了梓木大梁,造起三十男工,四十(原卷蛀缺——笔者)木马。造起张良月斧,左边削开青桐大树,右边削了梓不大梁。造了鲁班锛锄,左边锄了青桐大树,右边锄了梓木大梁。造起鲁班刨子,左边刨了青桐大树,右边刨了梓木大梁。造起鲁班锉子,左边锉了青桐大树,右边锉了梓木大梁。锉得眼穿孔透。造起长枋丈二,短枋八尺,锯开橡皮地脚。排扇二司,竖起我皇花宫宝殿。左边上起桁条,右边上起桁条,中央上起梓木大梁。左边钉起椽皮,右边钉起椽角,中央盖起琉璃宝瓦。左边造起千架龙床,右边造起万把交椅。(含法水一口,喷)造起红罗满帐抹交椅。”
   巫师的文化水平都很低,他们手抄的巫教经书中很多语句令人无法理解,这篇《修殿宫》经书也是这样,加之原经卷被虫蛀缺,更增加了理解的困难。但从经文的大意看,知道修宫宝殿的地方是原始森林,对“千年陈刺树,万年陈茅岗”,要当过“撩开”“杈”、“烧开”“锄开"”、“耙”等工序后力得以坎树。这反映了沅陵人的祖先开辟这一带是十分艰辛的。也说明他们的祖先在很古老的时候就是生活在这一带的。从牒文中造天张菩、造地张菩、盘古大王等神名来看,说明他们祖先是这儿的开天辟地者。
    第四场  接桥
      巫师穿红色天师袍,戴天师帽,吹牛角。殿中放一张方桌,方桌上放竹子做的桥,桥上盖干净的丝帕,丝帕上放五个米粑,点五根油香或五根蜡烛。
      这一场包括造桥、砌桥、铺桥、架桥、安桥等五场。巫师要模仿造桥的各种动作演教,场与场之间,巫师要旋场。每次旋场之先,巫师要喝法水。据说,巫师喝法水之后,头才不昏。
      《庆十月明香大会·接桥》经文如下:
      “(含法水一口,手执天师诀,往外喷)
      “统开一天门,二天门,及至三十三天门。架起天仙桥,迎接天仙兵马,架起地仙桥,迎接地仙兵马,架起水仙桥,迎接水仙兵马。造起天车地车,龙车凤辇,迎请上宫三十三昊天金阙玉皇上帝、紫微少微大帝、太上真君、道君、老君、龙君、斩邪真君、南朝北斗九曜星君、二十八宿,本命元帅辰君、左边献花童郎,右边掌扇玉女、合坛满殿仙宫姐妹、天京地圣、水哲阳贤、四府万灵、满堂真宰、天门土地、云头土地、大堂殿门土地,前传后教历代祖师,虚空过往纠察神祗,一同下赴宝殿,沾受福利。红旗艳艳下赴宝坛,紫旗闪闪下赴宝坛,黄罗大伞下赴宝坛,八人抬轿下赴宝坛,天车地车下赴宝坛,阴马阳马下赴宝坛。(手执祖师诀)千兵到坛,万马就殿,(旋内)男兵到坛排在左,女兵到坛排右,五门祖师排在香案上。
   经文中出现女兵,可能和巫教初创时女为巫是一样的道理。在母系氏族社会时,因为女性是酋长,她们才有资格向图腾祈求保佑,故巫为女性。她们也是带兵的将领,故有女兵。如沅陵巫教经书《红标》:“东家门前一树回,未曾落雨先动雷,人人只说苗蛮犯,谁知是我仙姐娘(傩娘)领兵回。……且说东山圣人王(傩公),头戴金盔唤太阳,身穿兖龙袍一件,足踏朝靴鞋一双。且说南山圣母娘(傩娘),凤冠霞披(疑为—…笔者)气昂昂、身穿九州六0(疑为悦—笔者)子,脚踏鸳鸯鞋一双。…黄旗炎炎招起君王(傩公)十万万男兵到来临,红旗滔滔招起我仙姐娘娘(傩娘)十万万女将会合临。”这说明沅陵人祖傩公、傩娘都是带兵的将领。我们已经知道过跳香节祭的神,我们又知道伏羲是春神,是生产之神,我们又知道傩公、傩娘和伏羲、女娲以及盘瓠辛女等三组名称实指同一对象,我们还知道农历九月二十九日是辛女的生辰,届时沅陵聚居区有的地方要举行祭祀活动,也称为十月明香大会,故此做跳香节法事时请的神中有女兵女将是必然的。
      第五场  开坛
      巫师穿戴与第四场同,也吹牛角。
      开坛就是把一个小瓦罐放在跳香殿内的供桌下。如无罐就用碗代替,把一切瘟神、风火怪殃收在罐内或碗内,以免他们扰乱,保佑一方清泰。其过程是:念经收完切一切瘟神、风火怪殃后,就把罐口或碗口盖上皮纸,皮纸外用软泥糊好,软泥外盖上巫教印信,然后把这个小罐或碗放在供桌下。如某村无跳香殿,而是在一个临时的地方做跳香节法事,第二天清早巫师要手拿铃刀把这个罐或碗送到户外去,也就是表示把瘟神、风火怪殃送走。《庆十月明大会·收家寄口》就是开坛的经文。现转录如下:
      “咳哟,弟子三宝位前炉中,重重烧香,重重拜请;揭岩打洞先师,拨云接雾先师,求风讨雨先师,收家寄口祖师,酬恩了愿祖师,安坛立界祖师,拦前断后租师,防身保命祖师,西天东上诸位祖师,元皇启教祖公萧法兵(请众师真略),千千祖师,万万师爷,师慈父母、善友良明,请赴炉前,受领真香。
      “公安某殿神主,监香会首,某人等带领香丁人等,春祈秋报,奉还十月明香大会。中场会上,弟子要打开瘟州二县,瘟麻二州,要求家家清泰,户户安宁,赐求天地阴阳圣筊(不得随取)。谢蒙圣筊,仰劳祖师,动劳兵将。(含水一口,双手执金刀诀,旋一转,旋内边,对下坛喷,对外喷,手执祖师诀,轻念,执铃刀下坛画开字。口传)
      “起手成诀,动足成罡,差兵前去,发马前行,前往香丁人等各家各户,收了一村之内不正天殃地殃、风火怪殃、人殃鬼怪、五虚六耗、麻瘟痘瘟、五瘟时气、豺狼狮子虎豹、狐狸野猫癫狗、不正邪巫、扒船打卦游师五道、一切不正邪神。弟子东收五里,南收五里,西收五里,北收五里,中收五里,弟子收不来,祖师收来,弟子捡不到,祖师捡到,一一收赴千丈金井,万丈银井。
      “起手成诀,动足成罡,造起大金刀,斩开弟子坛场,小金刀斩开殿位(与前水中诀同),祖师坛是现坛,殿是现殿,搞动坛场,稳定殿位(手执粑粑喷水一口),祖师埋了十年陈粮,万年陈粮,大蛮蛮押住,小蛮蛮押住,铜锁锁住。(起来,手执祖师诀,念)弟子收到牌下香主某人名下,收了春三月,夏三月,秋三月,冬三月,一年四季,收了天殃地祸,风火怪殃,人殃鬼怪,五虚六耗,小儿麻瘟痘瘟,诸病灾殃,不正邪神鬼怪。弟子东收五里,南收五里,西收五里,北收五里,中收五里,五五二十五里。弟子收不来,祖师收来,弟子捡不到,祖师捡到,收在我金井之下。
      “起手成诀。动足成罡,收到香丁人等一村之内,各家各户今冬已去,来春已到,耕田挖地,早出晚回,蛇莫当头,虎真坐路,出门歌声在前,回时歌声在后,一籽落地,万籽相生,花上重花,好上结籽,千担在前,万担在后,长如马尾,重如铁锤,要求十备全收。自古田有丘塍,地有界限,收了青苞花虫。弟子东收五里,南收五里,西收五里,北收五里。
      “起手成诀,动足成罡,收到香丁人等一村之内各家各户,住在青龙头上,银灯火把,灯心莫染,火心莫落,风祛万丈高空,火祛万丈深潭,南方火星现,北方水星到,仰起北方壬癸水,洒在南方丙丁火,风映火映,人土埋势。弟子东收五里,南收五中,西收五里,北收五里,中收五里,五五二十五里,弟收不来,祖师收来,弟子检不到,祖师检到,一一收赴金井之下。
      “起手成诀,动足成罡,收了香丁人等各家各户,今冬已,来春已到,当纳钱粮,及时登州下县,船头无风,船尾无浪,店内好人得逢,恶人远离,额高千丈,火烟登天,空手出门,抱财进屋,虎能在人头上走,莫在一人背后行,官衙口舌,人士埋藏,上村收了事公,下村收了事婆,收了溪前五瘟,溪后五瘟,所有官衙口舌,小人是非。弟子东收五里,南收五里,西收五里,北收五里。(收坛起来念)仰劳祖师,动劳兵将。
      “起手成诀,动足成罡,上不收走天堂游师,下不收走地堂游师,当收红衣老师,白衣道人,扒船打卦,斋公和尚,讨米游师,五道邪法师人,撒弄手脚,起心不善。仰劳五门祖师,东收五里,南收五里,西收五里,北收五里,收赴金井之下。”
      《收案寄口》经文共收了五个方面的灾害,第一次和第二次收的内容是相同的,二者收的内容都是麻瘟、痘瘟等灾害,只是收的对象不同,第次收的是“一村之内”的“各家各户”,第二次收的是“牌下香主某人”家的灾害,第三次收的是该村田地上的虫灾,要求“十备全”。第四次收的是一村之内的火灾,第五次收的是“官衙口舌“和“小人是非”,并祈求进城纳粮时,店内好人得逢,恶人远离”,第六次弟子不收,而是“仰劳五门祖师”去收,从收的内容看,可能是巫教和“白衣道人”“斋公和尚"之间的斗争。
      从收的整个内容看,沅陵人只希望人畜平安,没有希望长寿;他们只希望“十备全收”,没有希望发财致富,他们进城纳粮也是胆战心惊的,希望遇见好人,至于恶人,只希望他们远离,不敢希望他们死亡;至于“官衙口舌”,一律“人土埋藏”,并不想上告,也不想报仇。他们的希望是多么卑微啊!他们只祈求保护自己,不想伤害别人,就是恶人也只希望他们远离。他们这种心理是由于历代封建王朝对沅陵人的残酷征剿而形成的。他们心灵上的创伤是多么沉重啊!
      第六场  请神下位
        这一场,巫师穿黑色、掩胸长衣,戴天师帽,吹水牛角。
   请神下位就是请神在“修宫宝殿”那场造的“万把交椅”上坐下来,享受着各种供品,然就发童子,让各位神灵欣赏。
       发童子之先要燃烧生的松针,使烟雾弥漫跳香殿内,同时要击鼓如雷,巫师演秘诀。此时,围观的人中就会有人自动出来狂舞,形成一种狂欢的场面,这就是发童子。
   为什么会有人自动出来狂舞呢?据说是有神灵附体,狂舞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是在狂舞。由于附体的神灵不同,狂舞的内容也各有特点。如某人是向老倌(指今清水坪莲花池向姓祖宗向宗彦,唐末五代时人,俗称金牌元帅)附体,那他就要骑马(马用长板凳代替),一时慢跑,一时快跑,锣鼓声要配合马跑的节奏,不跑时唱苗歌。如果是楠木将军(指胡仕锦)神灵降临,他们兄弟三人必定同时来到,分别附在三个人身上,每人人要一把斧头(斧头用木制品代替),做砍树、拖树等动作。大歌口吃,围观的人中如有人因此讪笑,他们就会用斧头砍。如发生这种情况,巫师不负责:如围观的人未发笑而被砍,由巫师负责治疗。
   神灵附体的人狂舞时,巫师站在场边念咒语,演秘诀,控制全场,防止神灵附体的人打人,防止神灵附体的人跑出围观的场地。据说神灵附体的人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在跑出围观的场地后,向前跑时,不管河水的深线,沟的宽窄,坎的高低,都是按直线前进,可能会发生意外事故,故巫师必须加以控制。神灵附体的人也有狂舞不止的,巫师要画符遣送。神灵附体的人清醒后(指附体的神灵离去了),并不记得自己曾做过什么,只是感到十分疲倦,要休息3-5天才能恢复体力。据说,神灵附体的人是因为他们的骨头轻,定力不强,抵抗不了发童子时锣鼓声的诱惑,而神灵也只是附在这种人的身上,据笔者访问有神灵附体经历的人说,每当他们听到发童子的锣鼓声时,就心慌不能自主地跳起来,舞起来。
   发童子也有发不起来的,那就是没有神灵降附在人的身上,没有人自动出来狂舞。为什么发童子会发不起来呢?据说是巫师的前人(指巫师死去的历代祖师)不得力,请不动神灵;再就是围观的人中没有骨头轻的人,下降的神灵没有附着的对象。
      发童子结束后再贺神,贺神的内容是传茶、欢酒,宴请请来的神、鬼和巫师死去的祖师们。现将坳坪乡周某保存的巫教经书《劝酒》全又抄在下面,以供参考:
      “初杯酒,未归台,融融添喜笑颜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杜康造酒古今传,李白桃红更色鲜。一杯飞在云外客,三杯再劝众神仙,邀邀一点到情衷,五路梅花谢主东,左右引过三杯酒,将军挂印满堂红。二杯酒,不算多,皇王再饮又如何?得饮酒,须饮酒,得高歌,且高歌,酒是人间禄,神仙祖代留,三杯和万事,一醉解千愁。本当再劝三杯酒,洞宾解散岳阳楼。天若不饮酒,酒心不在天,地若不饮酒,地也敬不全,人道彭祖栏外客,也留一杯解吊缠。三杯酒,不算重,皇王身坐紫云宫,仙姐娘娘不饮酒,面带桃花色更红。”
   从这场的整体内容看,其意似为娱神。降临的神有交椅坐,有茶酒可喝,有糖果、米粑可吃,还有舞蹈可供观赏,享受是全面的。因为这些神灵一年来为五谷丰收出了力,人们通过巫师请他们来尽情享受一番。来年又要这些神灵做到风调雨顺。
      第七场  拖钱解纸
   巫师穿红色天师袍,戴天师帽,吹牛角。这场法事的意思是神要走了,人们要给神送点路费,故有交纳、受领等内容。怎么知道神接受了人们的馈赠呢?这就要问筊,如打得圣筊(两片筊子一翻一覆)和阳筊(两片筊子都翻着),就表示神接受了,如得阴筊(两片筊子都覆着),就表示神不肯接受,那巫师就要再唱经向神讲好话,一直到神接受为止。现将拖钱解纸的经文《解钱式)抄在下面:
      “咳哟,弟子三宝位前炉中,重重烧香,重重拜请,拜请拖钱运纸先师,拖钱运纸祖师,仰劳水仙七娘,解赴金钱、银钱,斋解斋堂,酒解酒店,阳州水面解在十字路途,午字路口,金银钱财解在玉帝台前第一库中第二库内,鼓舞一十二,解在玉帝堂中,消酒化食。库中、堂中点交已毕,才去大姑殿中,二姑殿内,来年要求千两雨丝在前,万两雨丝在后,风到地头看风,雨到地尾看雨,家家要风有风,户户要雨有雨,来年要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收,长如马尾重如铁锤。左边勒苗三回,右边扶苗四转,左手托天,右手托地,来年十备全收。弟子差兵前去,发马前行,祖师莫辞人劳马苦,辛苦在前,劳苦在后,男上金车,女上玉马,他车莫上,他马莫骑,文文上车,欢喜上马,请求天地阴阳圣筊(或得或不得随人取)。谢蒙圣筊,左边金童,右边玉女,酒在壶中,开壶奠献,酒斟初奠,二献满斟,三献三杯,三杯空茶难吃,四杯寡酒难尝,庆贺散场,消酒化食。
      从这段经文的内容想看,在玩陵人的观念中,人神的地位是平等的。在赠送和收受程仪的过程中,人、神可以讨价还价。神要程仪是应该的,但要保证来年风调雨顺,讨价还价的中间人是巫师,巫师通过自己祖师的灵魂和神打交道,巫师自己和人打交道,这样就沟通了人和神的关系。
    第八场  化财结束
   巫师穿黑色掩胸长衣,戴天师帽,吹牛角。这场法事,巫师要做以下几件事:
      1、旋场。巫师吹着牛角,两只脚在地上,围绕着一个固定的物体旋转。好像地球绕着太阳公转一样。这时,村中的年青人可以拿长长的竹棍去绊巫师的脚,如绊不倒,就证明巫师的本领高强。据说,有的巫师旋场时是站在一个覆着的小罐子的底部旋转,有的巫师是站在一个枯饼上旋转,旋转结束,杭饼被巫师的脚尖钻通。
      2.旋场后,巫师要预报来年雨水情况,其内容相当于今天的全年气候预测,以指导农民对来年农业生产的安排,使农民对来年的农业生产做到心中有效。预报时,巫师是坐着的,还回答围观者的提问。
      3、巫师还要与村塞中选出的青年人对拗前面介绍的供品中用糯米的门闩。拗时,巫师和青年人各执门闩的一端,谁拗得多,要靠技巧。用糯米做的乌龟和蛇等供品归头人享受,如头人是轮流担任,则把乌龟和蛇送到下一年的头人家去。
   化财结束后,巫师才可以吃肉,谓之开荤。在做跳香法事期间,全村人和巫师--样,都要吃斋。在跳香法事结束前,村中小孩和一些青少年都在跳香殿外面吃豆腐,谓之吃香豆腐。香豆腐的制作是把豆腐切成小坨,用水和盐煮,不放食油。吃时只能用小竹棍把豆腐戳起来吃,不准用筷子挟起来吃,更不准用调羹舀吃。香豆腐的制作方式和对吃时用的工具的规定,是表示生活的简陋,还是表示对某次残酷战争的纪念呢?目前因资料不足,不敢臆断。
   从上面纪述的情况看,跳香节兴起的时间是很早的。如经书《庆十月明香大会》中有带兵的女将和女兵的记载,巫师在步罡时,尊崇女性;在跳香节祭祀的神灵中,图腾、人祖和主管生产的神是同一个人;在做跳香节法事的《牒文》中说男女分工是“男耕田,女下种”,这种分工是母系社会分工方式。根据这些,我们可以说跳香节是在母系氏族社会时逐步兴起的。因为只有在母系氏族社会,女性才有那么崇高的地位。当然,跳香节初起时,不会有这么完整的法事程序,当是在传承的过程中逐步完善的。这点,从经文《请神》中就可以知道。请的神中有“三十三昊天金阙玉皇上帝”的称谓,这当然是后来加进去的。那今天做跳香节法事的程序是什么时候基本定性的呢?屈原的《九歌·东皇太一》给我们提供了一点信息。现将《东皇太一》转抄在下面:
      “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陈竽瑟兮浩倡;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全诗的大意是:在一个古祥美好的日子里,灵巫穿着漂亮的衣服,在鼓乐声中高声歌唱,并举足奋袂,偃蹇而舞,舞步杂错,欢乐的气氛盈堂满室,东皇太一愉快地饮着桂酒、椒浆,品尝着祭肉,熟受着人们对他虔诚的感激之情。
  《东皇太一》祭祀的主神东皇太一是天上尊贵的神,就是伏羲。据《拾遗记》载:“春皇者,庖羲之别号。”该书又说:“庖羲亦谓伏羲”,又谓“宓牺”,“以木德称王,故曰春皇。共明睿照于八区,是谓太昊,昊者明也。位居东方,以含养蠢化,叶于木德。....号曰木皇”。所以伏羲又是东帝(或东皇)、木皇(或木帝)。近人闻一多先生考证,“东皇太一即伏羲。伏羲是苗族传说中的人类始祖,也是最尊贵的天神”(转引自《楚辞全译》贵州人民出版社1984年2月版第32页注1)。闻一多先生还说伏羲、女娲和盘瓠、辛女以及傩公、傩娘等三组名称实为同一实体,诗中的灵就是巫,主持祭祀东皇太一的礼仪。
《东皇太一》祭祀的时间是在秋后,因为诗中记述的礼品中有桂酒、椒浆,这两种祭品必须在秋后才有。
   《东皇太一》诗中记述的祭祀方式是把神(东皇太一)请来后,摆出祭品祭祀,灵巫穿着华丽的服饰,在锣鼓声中偃蹇而舞,欢乐的气氛盈堂满室,东皇太一吃饱、喝足乐洋洋。
      从《东皇太一》诗中记述的内容看,它和沅陵做跳香节法事时祭祀的神、祭祀的时间、祭祀的方式和主持祭祀仪式的人都是相同的。因此,我们可以说沅陵跳香节法事程序太概是在战国时期就基本定型了的。屈原大概是在看了沅陵的跳香法事后,才写了《东皇太一》的。
   据玉逸在《楚辞补注》序言中说:“《九歌》者,屈原之所作也,昔楚国南郢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祠,其祠必作歌以乐诸神。屈原放逐,窜伏其域....其词鄙俚,因作《九歌》之曲。”“其祠必作歌舞以乐诸神”与(东皇太一》记述的内容是一致的。据《涉江》的记载,屈原确实到过今沅陵县。《涉江》说:“哀南夷之莫吾知兮,且余济乎江湘。......乘舲船余上沅兮,齐吴榜以击汰,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入溆浦余徘徊兮,迷不知吾所入。”明代王夫之著的《楚辞通释》说:“南夷”指的就是“辰沅苗种”(转引自龙伯亚等编著《苗族简史》贵州民族出版社1985年10月版第28、29页)。屈原是乘船溯沅水而上的。必然要经过当时楚国的黔中郡郡城,即今沅陵县太常乡窑头村中码头。该地滨临沅水北岸,屈原在溯沅水而上时,是有可能在那儿停船休息的。据民间口头传说,屈原当时曾在今沅陵县舒溪口乡的胡家坪停留过三天。胡家坪村在沅水南岸,居窑头村上游。屈原再往上行,在今泸县白沙镇(白沙镇居沅水北岸)的屈望停留几天,故该地取名屈望,实即望屈。屈原离开屈望后,上辰阳(今辰溪县),入溆浦,由此可知,屈原是有机会看见今沅陵先民庆十月明香大会的情形的。因见“其词鄙俚”,遂写了《九歌·东皇太一》的。
      (二)杜家坪乡梁开英家还傩愿纪实
   沅陵凡有久婚不育、久病不愈、久出不归等情的,就向傩神叩许傩愿,祈求保佑,谓之叩许傩愿。事后请巫师做法事酬谢傩神护佑之恩,谓之还傩愿。傩愿有四:先因事叩许,祈求保佑,事后酬谢,谓之愿傩;因新婚之喜,请巫师来做还傩愿法事,祈求生贵子,夫妻和睦的,谓之喜傩;祝福老人健康长寿做还傩愿法事的,谓之寿滩。巫师传法时做还傩愿法事的谓之恩傩。
   梁开英的长子在文化大革命期间,随他所在的组织“永远跟着毛主席闹革命(简称永跟)”去大庸参加武斗。梁开英盼望儿子平安归来,就向傩神叩许傩愿。二十多年过去了,他长子已结婚抱子,但傩愿没有还。这次借次子完婚之机,以增加热闹气氛为由,请求乡政府准许他还傩愿、唱傩戏。杜家坪乡约有苗族三千多人,占全乡总人口的百分之五十左右,为苗族聚居区,乡政府为了尊重苗族习俗,同意了他的请求。梁开英已年届花甲,这次还傩愿,也有祝福他健康长寿之意。故他家这次还傩愿是愿傩、喜傩、寿傩三种傩愿一齐还。
   梁开英家做还傩愿法事的时间: 1994年10月12日布置傩堂,13日清晨7时人场(开始做还傩愿事),15日凌晨6点出场(还傩愿法事结束)。15日白天为其次子完婚之日。这次法事的掌坛巫师周绍祈,年66岁,助手有三:一子,长婿,一侄。这三人都经过授法,各有牌经。吹唢呐的是周的二女婿,掌鼓的一人,掌锣的二人,执钹的二人。
   这篇纪录的内容是笔者根据现场记录于1994年10月17日至11月27日整理而成,不是事后追记的。
   一九九四年十月十二日(农历九月初八日)做还傩愿的准备工作。
   布置傩堂:
   在堂屋两边的中柱和前后肩柱的上部对拉三根绳子,绳子上各挂8张写有吉庆语句的红、绿、黄三种颜色的纸条,纸条宽约3市寸,长约3市尺。每根绳子的中间都挂有一市尺见方的黄色纸两张,每张纸上分别写有“缔结”“良缘”“家发”“人兴”“寿比”“南山”等字样,写“缔结”“良缘”的黄方纸下边贴有事先印好的和合二仙的小画像。
   堂屋的中部设出门。山门共有三个门。左右山门的外侧分别挂左师、右师神像(左右以面向外为准,下同)。巫师说,左师右师是把守山门的神。中间山门内外向摆方桌两张,靠神龛子的那一张方桌脚上各绑一竹棍,竹棍上挂三师神像,外面那张方桌上供掌坛巫师传法师傅的木制牌位和木雕头像。三师是什么神,巫师不知道。中间山门摆方桌的这一部分称为总坛,有的地方在总坛上供傩公、傩娘木雕头像。
   以山门为界,山门外面称为外坛,是巫师做法事的地方,山门内为内坛又名宝山殿。内坛的上方挂有六张神像,称之为六位朝王。这六张神像把神龛子都遮住了。六位朝王是五猖神和二郎神的合称,二郎神像挂在五猖神像的中间。据巫师说,二郎神是男头女身。六位朝王神像右边的板壁上(称为鼓面)上挂北七斗神像,北七斗全为女性;左边板壁上挂南七斗神像,南七斗全为男性。在南、北七斗神像的外侧,各挂有一张像,但巫师不知道他们的名称。在六位朝王神像和南北七斗神像交接处的下边,右供南山圣母(即傩娘)牌位,左供东山圣王(即傩公)牌位。堂屋外方内侧的右边面向上方挂桃源仙洞神像,桃愿仙神像的右边挂功曹神像。
   现将神像挂的位置用示意图表示如下:
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25.jpg
   山门是用黑色布预制的,挂在竹竿上,竹竿两端挂在中柱上。山门下及地。上图中“神龛子”三字外面打虚线,是表示神龛子位置所在。实际上它已被神像全遮住了。“三师”字样外打虚线是因为它是悬在后面那张方桌的上空的。前坛地面上铺一层稻谷壳,稻谷壳上铺晒簟,是巫师做法事的地方。
   供品的摆设:
      二郎神像前摆一张条桌,桌上摆一斗稻谷,稻谷上供的是木雕二郎神头像,并插有上写“令旗”字样的黄色纸旗。那斗稻谷前面的桌子上摆一升米,供插香用,还有一个烛台,一盏长明灯,酒杯,茶杯各一个。桌子下面地上摆一箩箕稻谷,当中放有糯米做的鱼两个、乌龟一个,一条盘在乌龟身上的蛇,还有一个门闩。巫师说,这个门闩是闩桃源洞门的,鸟龟的左边插有早先用桂竹做成的用红黄二色纸包着的洞筊。右边插三面黄色纸旗,旗上剪有钱状图案,并插有二郎号(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26.jpg)黄色纸旗。号即符。
   傩公、傩娘神像前面各摆一箩箕稻谷,上放两个糯米粑做香台,有长明灯、烛台、茶杯酒杯各一。傩娘前面稻谷上插紫微号(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27.jpg)黄色纸旗,傩公前面的稻谷上插斩鬼号(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28.jpg)黄色纸旗。
  总坛三师神像和巫师师傅牌位及木雕师傅头像前摆一升米供插香用,有四个米粑做烛台,置一长明灯,有七个小酒杯,摆成两行,前二后五。
   其余各个神像前都一律放两个米粑粑供插香用,放一个烛台,长明灯一盏,茶杯、酒杯各一个。所有神像面前都插有一面长方形小纸旗,有黄色的、有绿色的、有红色的,长约3市寸,宽约2市寸,旗上剪一些空心花纹图案。
   在挂神像前,要做移宫赞位和杂土地这两场法事。因为神像要遮住神龛子,移宫赞位这场法事意在通知神龛子上供的东家的祖神,请他们移动一下位置。杂土地的意思是通知本村土地神:这一家做还傩愿法事,将有很多神灵往来,请土地神放过善神,挡住恶神。因一个村的土地神是管一个村的,权力很大。俗话说:“土地老儿不放口,野猫儿不敢偷鸡。”一切鬼神的进出,都必须得到土地神的许可。
   做移宫赞位这场法事是掌坛巫师主持。巫师着便服,法事开始,首先是造圣水。巫师左手持盛有半碗清水的碗在香上熏,然后在碗上虚空画符,执诀,再用几张钱纸罩住碗口,钱纸上压巫师令牌,然后将这碗圣水置于东家的神龛子上面。现将造圣水的经文摘抄在下面,并附录三道在圣水碗上虚空画的符,以供参考。
      《敕水收掩一套》摘录
      “弟子学法年小,得法年青,未曾托得三个巧手师傅,两个巧法师傅,弟子起手无法,动足无罡,动口无咒。手上无法,借我师傅神法,口中无咒,借我师爷神咒。起手成法,动足成罡,动口成咒。一动师傅香炉,二动师傅水碗,攀拢天,缩扰地,拢天缩地,师爷助吾弟子行符咒水。
      (手执净水香上熏)
      “说此水,道此水,此水不是非凡水,弟子朝差童子,暮差玉女,五百蛟龙洞中取来五龙圣水。天上观得雷子轰轰,地下观得雨子纷纷,日流长江,夜流沧海,落在山中养木之水,落在田中养禾之水,落在路中茅流之水,落在井中养人之水,落在弟子手中做个藏身变体神水、藏家寄口神水、收坛掩禁神水、破秽神水、装阳变宅神水。大金刀观看五龙神水,小金刀观看五龙神水,日月二宫观看五龙神水。神水不净,退了五色厌秽。
      (念雷神咒)
      “老君殿前五个鬼,三个立两个跪,三元将军顶净水。
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29.jpg      
       道法本吾多,南山观白鹤,
                 都来一个字,降尽世间魔。
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30.jpg      
       二十四个活仙姬,世间能有几人知?
                 神仙留下真妙诀,半天云中半天飞。
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31.jpg      
         一点乾坤大,横担日月长,
        包罗天地转,尽在腹中藏。”
   杂土地很简单。因杜开英家离土地堂较远,巫师在户外烧点香、纸,口中念念有词,一会儿就结束了。
   神像挂好后,安置打锣、打鼓的地方。打锣的地方在右师神像和桃源仙洞神像之间,乐器有鼓一、锣二、钹二、唢呐一。演奏时,以打鼓的为主,故乐曲也以鼓命名。如娘娘鼓,安娘娘坛时演奏;五神鼓,上天堂鼓、游神鼓,都在傩堂打;另有走路鼓也在傩堂打,但巫师们对走路鼓这一名称有异议,有的说是走舞鼓,有的说没有名称。
   唢呐有很多曲牌,据吹唢呐的人说,他目前只学会《发牒》一个曲牌。他又说,巫教唢呐曲牌比道教的唢呐曲牌难吹些。因为巫教曲牌的调子要逐步翻高。
   傩堂左师神像外面坐有一位姓刘的老人,是掌坛巫师请他镇坛的,称为镇坛师。巫师在做法事时,傩堂除服待神像面前香火的人外,其他人不得随便进入傩堂。也不能在傩堂内高声讲话。镇坛师就是制止这些违反要求的事情的。
      法事过程:
      10月13日清晨7点还傩愿法事开始。此时神像前灯火通明,香烟缭绕,茶杯内斟满了茶,酒杯内斟满了酒。神像前的香火有专人服侍。从此以后直至还傩愿法事结束,神像前要香火不断。
   首先,掌坛巫师请师。为了顺利做好这场还傩愿法事,巫师要把他自己死的师傅和历代祖师们的灵魂请来,求他们给予帮助。巫教认为人死有鬼,并且和生前一样有本事。请师时,掌坛巫师着便服。请师后,掌坛巫师执祖师诀,踏三步罡,弯腰,收取傩堂内东南西北中五方的邪神恶鬼,放在一个罐头瓶子内。放在瓶内的实际是一些揉烂了的钱纸,用以代替收到的邪神恶鬼。瓶口用红纸封好,红纸外用黑线将瓶口绑紧。这个装有邪神恶鬼的瓶子放在被神像遮住的神龛子上。
      起场
   早餐后,全体巫师洗脸、洗手。
      这场法事由掌坛巫师的儿子主持。他身穿黑色掩胸长衣,头戴黑色、前低后高、顶平、呈四方形的山形帽。其侧视形状如图: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32.jpg。巫师称这种服装为长衣,称这种帽子为山形帽。
   起场法事开始,主人梁开英陪同巫师在前坛面向内请神,然后主人退位,巫师敕圣水。敕圣水的过程与移宫赞位的敕圣水过程同。敕水后,巫师向内外喷法水、撒五谷,先后执大金刀诀,日月二宫诀,吞鬼诀。然后执祖师诀,将长衣下摆的干石角置于左手,弯腰,踏三步罡,收检东南西北中五方邪怪,有的送走,有的置于前坛晒簞的右角下面。此时,锣鼓齐鸣,另有两个巫师吹牛角,先向外吹,再向内吹,另有一巫师在前坛方桌左边专门打筊,从筊象上判断是否已经收捡了所有邪怪。每收一方邪怪时,巫师要向那一方喷法水、撒五谷,然后右手执大金刀诀向外向上指,两眼向前平视,显得十分庄严。
  起场这场法事是宣告还傩愿法事正式开始。把法事开始称为起场。似乎是说明原来做还傩愿法事是在屋外的广场上,不是在东家的堂屋里。
      起宅
      主持这场法事的是掌坛巫师的大女婿。他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
      作法时,主东陪同巫师作揖。
   法事开始,锣鼓齐鸣。巫师执祖师诀,步三步罡唱经。形成边舞边唱的场面。唱经时有人帮腔。因为这场法事除掌坛巫师外,其他巫师都是青年人,不能完全背出经文。
   经文唱完后,由一人执钹前引,后跟一人打小鼓,再就是巫师,他左手执圣水,右手持令牌,再后就是主人。一行人由外坛到内坛,再到外坛,反复绕行。此时爆竹声声,显出-种欢快的气氛。
   根据唱的经文和巫师的解说,这场法事的内容主要是希望巫师、服侍香火的上香童子、厨官等人虔诚地还好这场傩愿,并恭贺他们能参加这一次还傩愿法事。
      “起宅”这一名目与法事的内容不完全符合,巫师也解说不清楚。他们说:“师傅这样传的,我们就照着做。”
      接龙谢土
   在起宅和接龙谢土两场法事之间,锣鼓不息,打的是五神鼓。
   接龙谢土法事开始前,在前坛做法事的簟上覆一个大簸箕,按东南西北中五方点灯,每方烧香3根,摆米粑2个,放钱纸3张,簸箕中间摆神福(敬神的熟肉,下同)。因为地面是晒簞,故钱纸未燃烧。原先写好的有关接龙谢土的疏文摆在簸箕中间的神福上。
   做这场法事的巫师共3人,都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他们绕着簸箕唱经,锣鼓配合,绕了几圈后,一个巫师执竹弓香箭,射向南西北中五方。巫师说,本应是桃弓柳箭,因季节关系,没有桃枝、柳枝了。故用竹和香代替。射箭是为了驱除灾殃,射完后,服侍香火的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放在醋碗内,另一人把摆在簸箕中间神福上的疏文放在由醋碗内冒出的白气上面熏,据说这是消除晦气。
   疏文熏好后,三个巫师面向总坛跪着,另有一个巫师朗读疏文,读完后,服侍香火的人把疏文焚化。
      三个巫师同时步罡,也是按左右左次序走三个单步,到第三步时,右脚伸向左脚后面半步,再双脚微曲,然后左转、右转或向后转,动作很整齐,加上锣鼓的配合,显然是纯粹的舞蹈。
      发牒
   掌坛巫师周绍祈和他的儿子均穿红色、对襟,背有花纹(据巫师说,花纹本应是绣的蟠龙)天师袍(又称为法衣),戴天师帽,共同做这场法事。
   两个巫师各拿一把点着了的香,礼拜六位朝王、傩公、傩娘及桃源仙洞等神像。当走到前坛时,掌坛巫师退出,他的儿子左手持水牛角,右手持筊子,踏三步罡唱经,锣鼓伴奏。
      一会儿,掌坛巫师又回到前坛步罡、唱经,他儿子跪着吹牛角,锣鼓齐鸣。过了一阵子,又有位巫师穿天师袍,戴天师帽,代替掌坛巫师,与掌坛巫师的儿子都左手拿牌经,右手持司刀步罡唱经。唱一阵经文后,有人送来事意簿和牒文。二位巫师中的一位跪在后坛二郎神像前读事意簿,另一位巫师跪在总坛的方桌前,头伸人方桌内,匍匐在地,背上放着内装牒文的香盘,由一位着便服的巫师读牒文。此时,不打锣鼓。
   牒文读完后,两位巫师改拿牛角(右手)和司刀步罡、唱经。然后向东南西北中五方跪拜,表示恭送牒文的虔诚之意。经文的意思是请功曹去天庭和桃源仙洞送牒文时,路上要小心谨慎:“骑马莫加鞭,渡船先下马。
   唱完经后,在堂屋外面的坪里用稻草铺成火场,由一个巫师去火场前念咒、斩杀一只雄鸡,焚化刚念过的事意簿和牒文。此时,爆竹声声,牛角鸣鸣,唢呐阵阵。这场法事很严肃,秩序井然。
      下面将巫教经文《发牒一套》摘抄在下面,仅供参考。        
      “酬恩坛中,了愿坛内,发牒期间,日落西山,牛马归栏,人归楼上,马归槽房。师台之上焚起一炉真香,二炷宝香,三炷明香,分在神前,身前身后,身左身右。牙郎弟子头戴太上老君青天凤冠,身穿天师拜坛法衣,腰系八幅罗裙,足踏龙爪虎靴,左手执的犀牛头上招兵鸣角一把,右手执的杨柳悲头(据巫师说,杨柳悲头就是筊),十方门下定阴定阳,敲角一声,上拆天门,天门朗朗,神来坐殿,敲角二声,下闭地府,地府堂堂,地师爷领兵;三声留着人门;四声塞断鬼路;五声、六声轻轻拆开阳州鬼庙门。打鼓相请,擂鼓相迎,万神降归。(吹角,跪下请神)。请赴发牒期间,一时有请,仰请降临。(叩头四个,吹角)
      “东边锣声又起, 西边鼓声又鸣。风从何处起?雨从何处落?风从昆仑山上起,雨从桃源洞里落。何人取水三年未到?何人取水两年不回?张天师取水三年未到,李天师取水两年未回。弟子发起五百蛮雷取水,速取速回。落在山中,养木神水;落在田中,养禾神水;落在路中,笔流神水;落在弟子手中、碗中,酬神了愿发牒之神水。神水不洁不净退了五色压秽。
      “信香三炷,绿水香茶。凉坛净酒,明灯高盏。方传福肉粑米斋羞,水花豆腐,糖食果吃,满堂钱财不洁不净,神水洒净,神水一洒,压秽速开(按东南西北中次序和方向洒圣水)。清净之水,日月花开,圣水一洒,压秽速开,速令清净。(中略)
      “兹有三界法坛出给△△文牒一道,▢听宣读文疏,宣读已毕,四值功曹拿领而去。左脚上车,右脚上马,请降中平圣筊,听锣听鼓,奏上年月日时,当堂领受(吹角)。鸣角一声连二声....
      “酬神坛中,了愿坛内,金鸡未啼先拍翅,法旺坛内,阳雀未啼先唤声。开发城门擂动鼓,殿前忙撞紫阳钟。有事分香多拜请,无事不敢乱分香。行兵弟子代领酬恩户主,在于五岳华山阳府殿内、桃源仙殿滴水檐前,差了当年四值功曹神。
      “功曹下赴坛前无别事,申文奏牒上天庭。(天、地、水、阳)界功曹勒马且停鞭,弟郎嘱咐语和言。去时要落(意为“找”)誊写师,文牒高上(“高上”意为上面)不周全,文牒高上错了字,俱是弟郎亲手写,多一横来少一横,少一画来添一画,誊过文牒写过表,方才一步进表文。功曹再有两句言和语,牢牢谨记在心里:花街柳巷少要走,闹市场中少要行。
      “刚进洞口盘问你,紧闭口来慢开言。天门土地盘问你,书立旁边一句言。金童玉女若问凡间事,△氏堂上结善缘。
      (天界功曹略)
      “地界功曹勒马且停鞭,弟郎嘱咐语和言。身上紧穿红丝藕,红绣丝鞋足下穿,一封书来奏地界,早转地界转回程。
      “水界功曹勒马且停鞭,弟郎嘱咐语和言。连扒八个龙宫殿,以教奉送转回程,去时要到江儿去,夜行船儿要小心。
      “阳界功曹勒马且停鞭,弟郎嘱咐语和言。上马少饮古美酒,人醉东风路难行。穿桥过渡先下马,窄路之时莫加鞭。得胜银钱交还你,普天落雨转回程。
      “五界功曹本姓唐,捧装台上顶城隍。沅陵有事跟户主,满门人口化金刚。坛前打动得胜鼓,四值功曹走忙忙。(功曹登赞唱)红云赞赞(此二赞字似为渐)由东升,远望桃源在武陵。师驾有请神灵降,先凭法事一牒文。奉送功曹并土地,五门走马共师兵,或来或去由岭差,传文奏牒如风云,天地水阳无阻隔,年月日时有师尊。宝马金鞍高鸾驾,足下风云满地升。心▢赴地桃源洞,莫愁齐无七宝门。攀云圣贤华光主,要做云霄和部神,流离洞府在天台,风吹铁锁忽然开。须是搭台高板座,迎接回坛大显应。此时今日前拜请,降临坛内了良愿。今优祖师垂法力,略引殿角出蓬菜。
      (下略)
      铺位
   铺位是给神设座,供他们降临时坐。
   这场法事由一位巫师(掌坛巫师的大女婿)主持。
   他穿天师袍,戴天师帽,手持令牌踏三步罡。一会儿放下令牌,双手执各种诀法,踏三步罡,锣鼓配合,没有唱词。
   然后巫师执祖师诀,弯腰踏三步罡将天师袍下摆右角置于左手,右手作收捡动作,意在收检东南西北中五方的邪魔鬼怪,以免他们扰乱。因为铺位后,神灵就要降临了。巫师将收到的邪魔鬼怪象征性的分放在两个小罐子内,罐内再放点水、五谷,再将罐口用红纸封住,红纸外用黑线绑紧,巫师持令牌在罐口画符,念咒,镇住邪魔鬼怪,然后将罐子置于三师神像下面方桌的两边。接着,巫师用刀在总坛的桌子下挖洞(象征性的,因地面是水泥,挖不动的),然后用司刀将洞圈住,再在司刀的铁钱上覆一酒杯。巫师从桌子出来执祖师诀,弯腰踏三步罡,做收捡邪怪的动作,每收一方,在地上滚一次,共收五方,滚五次。再去方桌下执诀,将司刀取出,将一个碗覆罩酒杯,在碗的周围再覆四个碗,形成东南西北中五方。意在将另外收到的一些邪神收藏在这儿。巫师再执诀、步罡、唱经,锣鼓配合。
   现将收捡的经文摘抄在下面:
      “收伏游师并妖孽,高崇宝塔压潜藏,宝塔结就已收藏,妖精白鬼尽收藏。户主安宁弟子旺,万年香火拜恩光。(上香)立起云霄大宝坛,今崇弟子奉明香,恭对坛前呼万岁,玉炉香烟请圣王。直透宝山仙境内,要到桃源圣贤关。(燃烛)五通圣贤齐来到,六位灵王悉到坛。户主供凭香供养,愿沾凡信降神光。
   然后巫师手持油香到各个圣像前拜请降临,再唱经,唱后,再持香绕外内坛,铺位法事结束。
       接驾
       接驾的意思就是迎接驾临的神灵。
      开,由一位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左手端牛角、右手持司刀的巫师到前坛步罡、唱经,边唱边拜四方神像,然后放下司刀执诀,拜四方后进入内坛。
   接驾要架桥。桥用三根长板凳做成,一凳平放,另两凳竖立在平放的板凳的两端就是桥。桥上铺一长幅神像,上面画有一些吹牛角的巫师。神像上面摆4个米粑,点油香三根,放一碗豆腐,放一碗神福,桥架在前坛中间,内外向。桥架好后,两位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的巫师分站在桥的两边,向内向外步罡、唱经,锣鼓配合。此时两位巫师态度祥和,动作一致,手势对称,姿态也很美。
   现将接驾的经文摘抄在下面:
      “千兵打从桥上过,万马要丛桥上来。库兵抬动盔和甲,校场点动马和兵。马点槽中久战马,兵点当年小后生,老的不过三十岁,少的年纪十八春。            (略)凡人点兵三两日,弟子点兵一时辰。点兵莫往别处去。△氏香坛结善缘。雄兵猛将齐披挂,校场迎请上方神。张召二郎手执一把犀牛角,牛角三声迎请桃愿洞中仙。
      “左边立起将军柱,右边摆下将军岩,将军柱上绑战马,将军岩上歇儿郎。立起五台山一座,藏住诸魔百鬼邪。五营八寨俱立起,稳坐江山坐得牢。莫把此歌从此出,千神下马赞神歌。
      “东家门口一蔸桃,将桃砍下搭神桥。东岳山头东岳庙,东岳搭座请神桥;南岳山头南岳庙,南岳搭座接兵桥;西岳上头西岳庙,西岳搭座迎神桥;北岳山头北岳庙,北岳搭座会兵桥;中岳山头中岳庙,中兵搭座下马桥。桥柱不牢换桥住,桥梁不牢换桥梁,紫金木儿作桥柱,沉香木儿做桥梁。桥上且立三层殿,桥下安座土地堂,桥头且立五层殿,银打狮子镇桥梁,桥头有蔸银杏树,花多许少闹沉沉。桥头造井清凉水,神圣洗手上桥来。”
   据经文有东山圣王(傩公)、南山圣母(傩娘)等40多位神灵要从桥上经过,还有“天地水阳永生土地,梅山殿上千千兵神”及“瑞庆夫人万万兵将”从桥上经过。众神姓名此处略。
   经文唱完后,一位巫师拿着架桥用的神像绕坛。放下神像后,再拿一把木制的锏绕坛,然后左手拿三个碗,右的拿两个碗(这五个碗就是铺坛时放在总坛方桌下的碗)绕坛。绕坛后,把碗放归原处,又拿一瓶白酒绕坛。绕坛后,将酒斟在总坛方桌下五个碗的碗底上。最后,这位巫师手拿雄鸡绕坛、步罡,在地上滚五次,再将雄鸡冠掐出血,将鸡血滴在总坛方桌下的五个碗底上,把酒和血混在一块儿。然后再执诀、步罡。据巫师说,这时执的是吞鬼诀。
      下马
      下马这场法事的意思是神降临了。
   这场法事开始时,前坛、总坛、后坛各个神像前的茶杯、酒杯都要再洗一次,换上新鲜的茶和酒。一位巫师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执诀、步罡、唱经。唱词中有“东山圣公请领酒,南山圣母领香茶”的语句。其意是神灵来了,要献茶、献酒。
   然后巫师跪在前坛簟子上唱经,其内容是述说某某神灵到来了。因是跪着唱经,故不步罡。巫师每唱四句,锣鼓齐鸣,以增加欢快的气氛。但因是神圣降临,气氛显得严肃、拘谨。主东也陪巫师跪在簟子上接神下马。没有接驾那样神秘。
      开洞
   据巫师说,满堂神像上的神都住在桃源洞,开洞就是打开桃源洞门,把这些神灵都请出来。
   开洞这场法事由一位巫师主持。他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吹着牛角走到前坛。到前坛后,左手拿着点燃的钱纸到桃源仙洞神像前祭祀,在桃源洞神像前按开洞的动作演教(演教即舞蹈),然后到总坛燃香,燃钱纸祭祀,再到桃源仙洞神像前执诀,步罡、唱经,最后焚香、吹牛角,开洞法事结束。现将经文《开洞科本》抄录如下,以供参考。
      “一手拆开桃源洞,二手折开宝山门,三洞桃源都拆开,班请郎君出洞门。锁儿锁入洞门上,钥匙块(块意为佩挂)在弟郎身。三年两载相朝贺,手拿钥匙开洞门。上洞开了花王洞,主母仙人开洞门,开了金练并铁锁,打开金练铁锁门;中洞开了麻王洞,李广仙人开洞门,开了银练并银锁,打开银练银锁门;下洞开了江王洞,九面将军开洞门,开了铜练并铁锁,打开铜练铁锁门。洞门土地牢把洞门守,莫让邪师出洞门。拨(砍去小树丛曰拨)路二仙出洞府,拨路二师出洞门;整路二仙出洞府,整路二师出洞门,修路郎君最辛苦,肩桃桥板不离身。大桥架过桃愿洞,小桥架过宝山门。引旗土地前相引,押兵师祖上花林;白旗先锋前相引,挂印总兵上花林;上、下云霄前相引,三座云霄上花林;东山圣公前引引,南山圣母上花林;山霄、石霄前相引,水火二霄上花林;右安文班前相引,左安武列上花林;三千嚎嘈出洞府,八万☐兵上花林;张天李天前引杨,罗李二天上花林;八面都师前相引,九面将军上花林;掌洞师傅出洞府,守洞师傅上花林;十州和尚前相引,九州道士上花林;把簿判官前相引,勾簿判官上花林。六位灵王且消停,略略停住半时辰,少时鸾车来辔马,鸾车辔马接王神。户主今日酬恩愿,请你坛前作证明;户主今日还花会,请你坛前了良愿。来时吹动三声角,去时吹动角三声。三声角来角三声。千兵万马到坛门”(点钱纸、吹角)”
      接灵王
   接灵王就是接六位灵王,六位灵王又称为六位朝王,是五猖神和二郎神的合称。
   这场法事开始,两位巫师穿天师袍,戴天师帽,手持牌经、司刀,在前坛相向步罡,不唱经,加上锣鼓的配合,实际是表演双人舞。
       舞一阵后,一位巫师退回后坛,另一位巫师把牌经、司刀放下,左手执祖师诀,挟--张三寸见方的红纸,将天师袍前襟下摆右角置于左手,右手作收捡状,弯腰踏三步罡,收捡东南西北中五方的邪魔鬼怪,每收一方邪魔鬼怪之先,巫师右手执大金刀诀,向上向外指,两眼随诀指的方向看去,显得十分威严;每收一方邪魔鬼怪之后,巫师要在地上打滚,然后把收到的邪魔鬼怪收藏在一个地方,有的放在堂屋门外,有的押在前坛作法的簟子下面。表示收藏的方式是右手掌向下抹左手背,口中默念咒语。
      和洞
   法事开始,三个巫师穿天师袍,戴天师帽,在前坛面向总坛并排站立,手中各拿一纸旗,纸旗上剪有三个钱形物,中间那位巫师把洞筊也在拿手中,纸旗和洞筊都是原供的后坛二郎神像下面的。三位巫师踏三步罡、唱经,并排前进后退,加上锣鼓声,坛场显得十分和穆欢快。唱经快结束时,三位巫师有规律地引互变换位置,形成生动活泼的舞蹈场面。
      经文唱完后,巫师换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两位巫师改拿供在傩娘神位前的紫微号旗和供在二郎神像前的二郎号旗,拿洞筊的不变。三位巫师由后坛走向前坛,再绕到后坛。在前坛时,三位巫师绕成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33.png形花纹;有时后退,也要绕成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34.png形花纹。有时,以总坛为中心,形成自转和公转。
   在巫师绕和转的时候,锣鼓声随着巫师绕转的速度加快而加快,这时主东要派人把炮竹点燃拋向巫师的脚下,炮竹抛得多而快,巫师也就绕转得急而快。炮竹只能往巫师的脚下抛,不能往衣服上甩,更不能往头脸上甩。随着甩炮竹的速度加快,巫师绕转的速度也由快走到急走。此时,锣鼓声、炮竹声和观者的欢笑声混在一起,傩堂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绕转结束,三个巫师休息,另由一位穿黑色长衣、手拿洞筊和剪有三个钱状物的纸旗的巫师到坛前旋场。此时,主东也要派人向巫师脚下抛点着的炮竹。巫师旋场的方式是一只脚提起,另一只脚在地上旋转。旋转的速度很快,有时长衣下摆能把抛到脚下的炮竹扫掉。
   旋场后,巫师面向左师跪着,唱一些祝福主东的词语,此时,主东也向巫师跪着,好像是接受巫师的祝福,巫师唱完后,主东拿出利事感谢巫师,钱的多少不论。巫师看到主东把利事摆在总坛的方桌上时,就站起来把总坛上的供品米粑拿两个献给主东,表示祝福的礼物。主东接过米粑后,与巫师相互揖谢,和洞结束。
      从和洞这场法事的整个过程看,是很欢快的。根据前面开洞、接灵王两场法事看,洞就是桃源洞,和有调和、友好、和睦等内容。故和洞这场法事的目的好像是让神灵愉快。
      速坛
   不做法事。掌坛巫师在总坛前和堂屋外面烧点香纸,口中念念有词,但不知念些什么。然后巫师就休息了。据此,速坛当为宿坛。
   第一天(10月13日)还傩愿法事至此结束,时已深夜24点多了。
      扫路
      10月14日清晨7时,开始做第二天的还傩愿法事。
   三位巫师主持这场法事,他们一人扛木制的刀,一人扛木制的锄头,一人拿扫帚,模仿砍树、挖路、扫路的动作演教。现将他们演教过程中,唱的《扫路》经文摘录如下:
      “扫路神来扫路神,鹅毛细腰不离身。扫路郎来扫路郎,文武相请赴傩堂。扫开大路好走马,扫开小路好行兵。高山扫得似平地,平地扫得似平镜。逢山开路通人马,遇水架桥接上神。扫开东南西北求财路,扫开衙门八字门。扫个牛成对来马成双,鸡鹅鸭儿满池塘。辞别东王、圣王母,辞别皇亲共国戚。双脚踏在花船上,开船不等岸上人。休在傩堂贪玩耍,前船耽误后船人,我在第一花园等,陪伴皇王去游行。天山神仙,休要久站,三棰锣鼓,尽归桃源。”
      呈牲
   巫师穿红色、对襟天师袍,戴天师帽,在前坛按宰红(即杀猪)、呈牲的动作演教,锣鼓伴奏。同时唱道:“弟子头顶太上老君青衣凤冠,身穿天师爷拜坛法衣,腰系八幅罗裙,手执招兵鸣角一把,杨柳悲头一副。”然后吹牛角、跪拜。此时,服侍香火的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放在装有醋的钵内,把放有疏文的香盘放在醋钵上面熏,用醋的蒸气除去晦气。
       另一位穿黑色长袍、戴黑色山形帽的巫师,左手执牌经,右手执司刀走到前坛。主东按照他的吩咐,献上刮毛破肚后的囵猪,还摆一点猪血、猪肝、猪肠子,表示猪是整个儿的。鸡也是扯毛后的囵鸡,鱼也是囵的。猪背上还插有杀猪尖刀一把。这就是呈牲。三牲摆在堂屋门口的桌子上,头一律向着总坛。摆好后,巫师步罡、唱《呈牲》经文:
      “劝上桃源仙洞碧天七宝炉中,洞上蛮王,洞下蛮王,洞上金童,洞下玉女,掌洞师傅,守洞师爷,年月日时四值功曹,拿户主门下红猪一只,鸡鱼三牲,正官钱财共酒礼。你在洞中宽心坐,我再奉请外来神。”
      唱经结束,那位穿天师袍、戴天师帽的巫师,手拿一张一尺见方的红纸和经醋的蒸气熏过的装有疏文的香盘到前坛。两位巫师在锣鼓声的伴奏下步罡,实即对舞。
      步罡结束,一位巫师跪在后坛二郎神像前读事意簿,另一位巫师匍匐于总坛外方的方桌下,背置装有疏文的香盘,另由一位穿便服的巫师读牒文。
      牒文读完后,匍匐在总坛外方方桌下的巫师,手执木笏跪在总坛外方的方桌前,跪在后坛二郎神像前读事簿的巫师手执事意簿到前坛步罡、唱经。(经文为《唱猪》《唱鸡》《唱鱼》《唱酒》等。现将这些经文抄在下面:
      《唱猪》
      “说此猪,道此猪,未知你是公猪是母猪。公猪子,母猪娘,家住在康州康县场。将猪养个牛来大,马开长。十字街前请屠行,上街请得张屠户,下街请得李屠行。张屠户李屠行,二人手段真高强,手中拿根绑猪索,将猪捆在板凳上,白刀进,红刀出,取出桃花血一盆,冷水烧得翻天滚,乌猪修得白如霜。将猪高高悬挂起,要取肠肚杂一盆。别人买猪待宾客,户主买猪配作三牲谢君王。
      《唱鸡》
      “说此鸡,道此鸡,未知你是公鸡是母鸡。公鸡子,母鸡娘,家住在昆仑山上藏。昆仑山上出鸡种,发旺人家出鸡娘。东家有个鸡婆娘,一个鸡婆生双蛋,一窠孵出两窠儿。别人买鸡待宾客,户主买鸡配作三牲谢君王。
      《唱鱼》
      “说此鱼,道此鱼,未知你是扁鱼是鲤鱼。扁鱼子,鲤鱼娘,家住在洞庭湖内藏。大岩脚下是鱼屋,小岩脚下是鱼房。别人买鱼待宾客,户主买鱼配作三牲谢君王。
      《唱酒》
      “说此酒来道此酒,清明谷雨早下种。早谷早米拜夏至,秋前秋后满田黄。东家有个刘媳妇,每日三餐送茶汤,一日送饭省三碗,三日送饭省下九角粮。归家又怕公婆骂,将饭丢在草中央。刘某打马山前过,闻听草内有酒香,刘某下马吃三杯,醉得刘某草内藏。刘某打从通州过,过州过县造酒行。去年造得桃花酒,红纸封起谢君王。
      赶牲
      由一位巫师主持这场法事。
      巫师戴黑色山形帽,脸戴面具,上身着便服,腰系中间开口、左右各有一片遮脚的围裙(扮的是丑脚七郎),手持司刀在前坛做法事。
      前半场,巫师扮的丑脚七郎,通过与观众对话的形式,用谐音和故意讲错等方法,引起观众发笑,并颂扬东家。如把“参见东家”说成“参见冬瓜”,经场外人纠正以后,才改正说成“参见东家”。如把二龙抢宝说成两条蛇打架,把墙上画的麒麟说成是水牛拱墙,把两个獅子滚绣球说成是狗争骨头,都经过观众纠正后改正过来了。从而证明主东家财万贯,才会有这些装饰。
      后半场才是开财门。现将《开财门》经文抄在下面,谨供参考。
      “五猖郎来五狮郎,五个爹来五个娘,五个兄弟一般大,五个兄弟一般强。第一个哥哥五道神,家住沿河两岸神,行船郎子叫动你,无风相送过洞庭;第二个哥哥五道神,家住在总管马路神,走路君子叫动你,十里改作五里行;第三哥哥五道神,家住在田头地尾神,耕春郎子叫动你,黄禾压断子田塍;第四哥哥五道神,家住在青山树木林,赶肉郎君叫动你,獐麂兔鹿送上门;第五哥哥五道神,时刻不离法坛门,法坛有事叫动你,急忙打马往前行,若有邪师来度法,翻坛倒罐不留情。五人兄弟唱不尽,鸡鸣高上说原因。
      “说此鸡,道此鸡,头戴凤冠脚踏泥。一更不是此鸡叫,二更不是此鸡啼,三更才是报晓鸡,才是寒鸡半夜啼。第一鸡来不算鸡,生得头高尾又低,将他送到天边去,无边变成雁鹅鸡;第二鸡来不算鸡,生得脚高翅又低,将它丢在水中去,水中变个蚤水鸡;第三鸡来不算鸡,生得尾高腰又低,将它丢在田中去,田中变个白田鸡;第四鸡来不算鸡,生得腰高头又低,将它丢在山中去,山中变个野鸡啼;第五鸡来才算鸡,生得头尾一般齐,当今皇上听得此鸡叫,代代儿孙坐朝庭。东家听得此鸡叫,千年发达万年兴。行坛弟子听得此鸡叫,十方香火广通行。一刀砍了鸡公头,酬神过后无忧愁;二刀砍了鸡公尾,酬神过后无口嘴;三刀砍了鸡公脚,酬神过后无差错;四刀砍了鸡公腰,酬神过后顺滔滔;五刀砍了鸡公身,酬神过后大发兴。一砍鸡头头向东,东方财神进家中;二砍鸡头头向南,南方财宝进家坛;三砍鸡头头向西,西方财宝进家里;四砍鸡头头向北,北方财宝进家来,五砍鸡头头向中,五路求财五路通。前门砍开求财路,后方砍开进财门,四面八方都砍了,只留锣鼓响沉沉,黄金鼓来黄金鼓,黄金鼓上安刀枪,若有邪神来赌法,翻坛倒洞张五郎。前面来是刀上死,后面来是枪上亡。
      “五猖郎来五猖郎,五个爹来五个娘。五五二十五,路上行人口打鼓。二十四个绣花跟斗,抛开五路财门。”
      经文唱完后,就开财门。开财门就是把供在桌子上的猪的肛门扩大,其过程是:巫师把司刀的铁圈固定在猪的肛门上,再用插在猪身上的尖刀把铁圈内的猪肉挖掉,猪的肛门扩大了,就表示打开了财门。在挖肉之先,巫师也要说一些奉承东家的话:“杀猪杀的头,东家一年无忧愁,杀猪杀的腰,东家一年顺滔滔……”
      赶牲这场法事到此结束。从整个法事的内容看,不知赶牲的赶是否抄错了,巫师也解说不清楚。
      邀猖
      邀猖法事开始,前坛的簟子中间放一只碗,碗上有用筷子穿着的五片肉,碗的四方各摆一个米粑,米粑上都插有点燃的油香和香。
      一位巫师穿天师袍,戴天师帽,手持一小铜锣伏跪在总坛外方的那张方桌下。一会儿他听到三锤锣声后起立。起立后围着前坛摆的米粑绕走,后跟户主及在户主家帮忙的四个年青人。他们四人一持公鸡,一持二郎号,一持令牌,一持木制的锏。这五人围着摆在前坛簟子上的米粑绕走,再扩展绕前后坛场,再绕到堂屋外面。绕走的速度越来越快,有意地踢掉了摆在簟子上的米粑粑,然后五人各在前坛地上打个滚,打滚后,拿小铜锣的巫师面向外跪在堂屋门槛内方,其余四人拿着公鸡、令牌,二郎号旗、木锏到屋外坪场上杀鸡祭五猖神。这五人扮演的就是五猖神。这次邀猖是把五猖神邀来。
      还傩愿的40多场法事中,共有两次邀猖。第一次邀猖是把五猖神邀来,第二次邀猖是把五猖神送走。
      上熟
      巫师和服侍香火的人都要洗手,神像前的茶杯、酒杯都要再洗干净,换上新鲜的茶和酒。傩神、二郎神神像前和总坛上要各增摆一大坨熟肉做供品。堂屋外右侧横屋的板壁上增挂孤魂鬼神像。
      法事开始,掌坛巫师托着天师袍和天师帽从后坛走到前坛,改穿天师袍戴天师帽后,步罡、执诀、唱经。然后与主东各拿一大把点着的香,到各神像前进香、作揖。每在一神像前进上一根香后,要绕走前后坛一圈,显得十分庄敬。此时另有巫师吹牛角,锣鼓齐鸣。
      进完香后,掌坛巫师在前坛簟子上面向总坛跪着,左手持木笏,右手持角唱经。旁边另有一位着便服的巫师吹角、打筊子。
      此时,有一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的巫师从后坛走到前坛。左手持牌经,右手持司刀,步罡,唱经。掌坛巫师退回后坛。
      一会儿,掌坛巫师持牒文从后坛外出到前坛,空黑色长衣的巫师换拿香盘和疏文。掌坛巫师跪伏于总坛前的方桌下,背放放摆有疏文的香盘,由穿黑色长衣的巫师读牒文。东家也跪在前坛的簟子上。
      牒文读完后,巫师和东家一起到屋外坪场上焚疏文和香盘。此时作细乐(不打锣鼓,只吹唢呐)、吹牛角。
      牒文焚完后,巫师和东家到孤魂野鬼神像前祭祀。其意为这次还傩愿,不仅要祭祀坛内的神灵,孤魂野鬼也同样要祭祀。
      祭祀完孤魂野鬼的神像后,巫师回到前坛,掌坛巫师休息,穿黑色长衣的巫师步罡、唱经,拜五方,上熟这场法事到此结束。
      现将经文《上熟》抄在下面,以便读者对上熟这场法事的内容有较多的了解。经文抄写的时间是宣统二年四月初四日,由于当时抄写人的文化水平太低,错别字太多。笔者在转录时对明显的错别字作了改正。如“无风之(自)起”,括号内的字是笔者改正的,原错别字不划去,因为笔者也不敢说改正的都是正确的。
      “先有呈牲后上熟,呈牲上熟礼当行。叩愿之日一杯清杀来叩许,还愿之日宰三牲。叩愿之日初三初四娥眉月,还愿之日十五十六月团圆。还敢(?)傩坛多吹唱,鸣杨(扬)0(角)号礼当行。弟子来在岳都二府位前,上熟场中,焚起三炷真香,一炷焚入金炉之中,二炷焚入银炉之内,三炷焚在0 (碗)前,无风之(自)起,无火自燃,香火同同,焚在炉中,香火号号,传奏天朝,香火扬扬,传奏天堂,香火炎炎,焚在炉前,香火林林,满通四方。香烟迎请诸神,东斗八天。
      “东斗八天,请神一回
      “上熟场中有酒在壶,酒斟三献,三献沅(圆)满,礼不重反(返)。打开封坛美酒,满不满,全不全,同日造酒,同日还愿。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多符同扫不开。却备(被)太阳将时(拾)去,却将明月送将来。叩愿之日,凭到何神作正(证)风?凭到何神作正明?上凭青天作正见,下凭水土作正明。叩愿之日,凭到何神作正见?凭到何神作正明?黄土炎炎作正见,黄土分分作正明。凭到当坊土地作正见,府县城隍作正明。叩愿之日,凭到何神作正见?又凭何神作正明?凭到家堂香火作正见,六罗亲七(戚)作正明。叩愿之日,凭到何神作正见?又凭何神作正明?凭到屋炎(檐)童子作正见,纠察灵官作正明。叩愿之日,凭到何神作正见?又凭何神作正明?凭到香炉前师作正见,香炉后师作正明。弟子折(拆)开千年文何(和)簿,拆开腊年簿和文,文和簿,簿和文,字字行行写德(得)清,万丈高楼重(从)地起,连(莲)蓬还从0 (藕)上生,将刀发(伐)下梧桐树,提起枝叶才立根。(先通州符,后具人名)
      “今据右领合家善卷(眷)人等,即日上干圣造。意者伏为家下人口、五谷、六畜什件等物总求清吉,在于我皇台前叩许长生傩牌良愿一重。自叩之后,果蒙清吉。今不负恩,礼当奉还。许愿之日,叩许红猪一只,还到;朝钱朝马,还到;鸡鱼三牲,还到;封坛美酒,还到。件件还到,事事奉还。君王朝王分付(吩咐)把簿勾,勾簿判官“还”字要与户主重重写,“欠”字莫留半毫分,尖心(小心)高上要尖心,挂印高上掌挂印。打开千年一手红门簿,一笔勾销,永不重欠,君王朝王,弟子不敢送你登程去,你是家堂祖奉神,青天案下领了香和纸,依然家堂受香灯。小师判官勾了长生愿,发旺人家又等三年奉酬神。
      “此重良愿不费心来也费心,操心费力为上神。几个黄昏几个早,几个鸡啼到五更。主东睡到五更心头想,有恩良愿来未曾还。吉月吉日奉还你,免得欠(牵)心挂肺(肚)肠。君王朝王,你是千家父母叫得应,万家爷娘叫得灵,思(视)之不见求之应,听者无声叩者灵。仙姐娘娘,你是六月一井清良(凉)水,救了凡间几多人。上村求男男成对,下村求女女成双,求得男儿作知府,求得女儿作了七玲八宝绣花娘。
      “解愿会中,东山老人赐阴筊,藏了官牙(衙)口舌神;仙姐娘娘赐阳筊,折(拆)开八方进财门;满堂神灵赐圣筊,许得清来还得明。阴阳圣筊如车转,决不叉0 (差错)半毫分。分付(咐)掌筊童子来掌筊,挂筊玉女向前行。掌柱(住) 筊头和筊尾,决莫X(差)吾半毫分。此事高头X作(差错)了,洞口桃花也笑人。我今凡人他不信,且看南山桂竹根。赐他一首(手)勾愿筊,良愿还得甚分明,此重良愿还到东王公、圣王母。木要打短,纸要折(拆)散,一折(拆)还天,二折(拆)还地,三(折)拆四折(拆)永不重欠。不交于天,不交于地,交于勾簿判官了心愿。”
      交标
      巫师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吹牛角,左手持红标(红标是粘在一根香上剪有三个钱形花纹的红纸旗),从后坛走到前坛,在簟子上,面向上跪着唱经。其内容是祈求神灵保佑户主家发人兴,六畜繁盛,添福添寿;祈求神灵把户主田中的鼠害除去,虫灾灭掉,获得五谷丰收。
      现将有关交标的经文摘抄如下,以供参考。
      “上等红标三十六是天仙标,为官为利许红标,中等红标二十四地仙标,下水客人许红标,下等红标一十二,才是户主防身保命标。
      “.......我把红标交于(与)东家手,特到台前求杯巡。万丈高楼从地起,莲蓬还从0 (藕)上生,将刀伐下相桐树、提起枝叶才立根。……于因先年以来,家下人口、五谷、六畜血财什件等事,总求清吉,发心叩许五通傩牒良愿一重,自叩之后,果蒙清吉,在于我王台前叩许三十六0 (古会字)标杆,今则下马台前一十二0标杆交还到,特到台前求杯巡。再存一十二0标杆未交到,法事周隆,三天(?)案押钱纸,马前马后扫邪殃。中场0上,一十二0标杆交还你,水清月白好分明。下马台前,不知哪位神圣先下高头马?哪位神圣显威灵?东山老人先下高头马,赐阴筊,天苍库内交红标;仙姐娘娘先下高头马,赐阳筊,地苍库内交红标;左右满堂神圣先下高头马,赐圣筊。阴也有,阳也有,如同放下具(聚)宝瓶。……洒立堂前得好变,红标交于火内焚。此等标杆到有十二根,我于(与)东家主(去)藏身,一主(炷)插人东岳庙,南岳庙内去藏身;二主(炷)插人西岳庙,北岳庙内去藏身;惟有中间不敢插,△氏堂上立长生。此根标杆到有一十二双,我与东家扫邪殃,天瘟扫入天常去,地瘟扫入地狱门,麻瘟扫入麻山上,痘瘟扫人痘山林,五虚六耗随风达,押赶车前马后行。弟子左扫家官来进屋,右扫六合云同春,扫个添人来进口,月月喜事来进门。此等标杆不交与天,不交与地,交与下坛五路红标。
      最后在后坛二即神像前打筊,境标。交标法事结束。
      出标
      从整个出标法事过程看,出标是装份(在前坛)、树立(在堂屋外)二郎神像。首先是装扮二郎神神像:用一根长约1丈2尺的桂竹做神像的身子,挂竹顶端安木雕二郎神头像,头像下面约尺余处横绑一根长约4尺的竹棍作手,着对胸男式短衣,衣袖上缠贴一些印有疏文的黄色纸,下身着裙子。巫师说,二郎神是男头女身,故着裙。衣裙穿好后,把二郎神像卧放在前坛,头放在总坛的方桌上,脚放在堂屋的门槛上。
      此时,巫师一人穿天师袍、戴天师帽,持燃着的香在后坛口二郎神像前祭祀,然后外出到前坛,面向总坛跪下唱经。起立后,左手执祖师诀,右手执日月二宫诀,踏三步罡,又在二郎神木雕头像上执多种诀。再执祖师诀,踏三步罡,弯腰,将法衣下摆右角挟在左手内,右手作收捡状,收捡东南西北中五方邪怪,旁有人打筊(要阴筊)。巫师将收捡到的邪怪藏在二郎像的裙内,以免他们作怪。同时还将一点五谷用钱纸包好塞在二郎神竹竿神像下端的竹管内。
      巫师还在二郎神竹竿神像身上逐段执诀、念咒,并将天师帽后面的飘带象征性的绑在竹竿上,好像是表示巫师自己与二郎神连成一体。然后,手执从竹竿端顶取下的二郎神木雕头像跪在总坛前念咒打筊。打筊多次,得阴筊即止。再持令牌在二郎神的木雕头像上空画符。然后将二郎神木雕头像放回竹竿上,最后巫师将二郎神像身上的衣裙、腰带再绑一次,将各个地方固定好。
      此时,巫师左手执牌经,右手持司刀,跟在抬二郎神竹竿神像的后面,把二郎神像送到屋外坪场的右边,绑在一个木桩上固定好。巫师将牌经、司刀放在二郎神像下面的地面上,然后跪在二郎神像前的地面上唱经,主东陪跪。竖立二郎神竹竿神像的法事结束。
      勾簿
      此处是勾二郎神簿。
      祭品用三牲。巫师人一戴面具扮成勾簿判官,在许愿簿上勾掉东家原许的傩愿,在牒文上写“还完”和“天地人鬼发旺”等字样,并画“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35.jpg”形符。据巫师说,这道符名“铁栏杆”。
      设园
      送二郎神。巫师一人穿长衣、戴山形帽行法。做勾簿和设花园两场法事都是在树立的二郎神竹竿像前,因为是在屋外坪场上做法事,场与场之间没有休息,是连续进行的。
      现将《勾簿》《设花园》两种经文分别摘抄在下面,以便读者了解这两场法事的大体内容。
      《勾簿》
      “铜头铁面好愁人,好愁人,四两殊砂喳口舌。老判亲自出洞门,无事暂在洞中住,有事才来出洞门。△宅香官了良愿,香烟渺渺上天庭。我在洞中站不住,腾云驾雾上傩庭。傩神问我何神降?吾是判官勾簿神。
      “说起老判有根源,爹有姓来母有名。且说老判出生处,水有源来木有根。娥莲花,娥莲花,年年打扮伴仙家。爷姓青,母姓潘,生我兄弟三人在为官,大哥阎罗天子,二哥做了都察宰相,只有我老三生得三分不像人,七分不像鬼,鬼鬼怪怪,怪怪鬼鬼。爷爷看见我这样子生得恶,总总他不喜欢我。骂我妈妈:你在哪里偷得个野种?每日天天吵场火。我母亲那时赌了气,骂我爷爷那个天杀的,养个儿子不像你,你这王八狗日的到哪里?我爷爷那时气昂昂,骂我妈妈是个白花娘。这个儿子我不要,我要把他丢在那长江。儿,我说你是你爷爷真骨血,他说不是他养的,为娘的有话不听(听为方便之意)讲,把你丢在后花园古井里。八十岁婆婆不忍见,不忍见,抱养为儿三年六个月,成人长大,长大成人。把你送在孔夫子学堂去读书,也曾读过‘王子去求仙,丹成人九天,洞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学中攻书无笔杆,将老君门前一株梧桐大树拿来做笔杆;又无笔毛,将西弥山上一支绵羊拿来做笔毛;又无东羊大纸,老君门前一树构皮送人槽房造成东羊大纸一张,又无砚瓦,将天上青云搬来做砚瓦;又无砚水,将八方坛界(的)五百小鬼眼睛抠来做砚水。读书三年工程满。伴云伴雾做神仙。上界神仙看我生得聪明玲俐,玲俐聪明,加我一官,加我二官,加我勾愿的判官。得了官又无朱笔,上界神仙赐我朱笔一支,上半年写字,写个红鸾添喜,中半年写字,写个雨字纷纷,下半年写字,写个禾毛细细,细细禾毛。
      “唱:写个天字天来大,写个地字阔无边,写个龙字龙现爪,写个虎字虎现身,写个神字当厅坐,写个鬼字鬼愁人,写个人字人行孝,唐王行孝到如今,写个风字风吹过,写个雨字雨淋淋,写个轻字风吹过,写个重字压千斤,写个肉字街前卖,酒字不离酒店门。
      “天皇皇,地皇皇,老判亲自下傩堂。天沉沉,地沉沉,老判亲自下傩庭。天昭昭,地昭昭,老判把簿来勾销。天错错,地错错,老判傩堂勾愿心。天喳喳,地喳喳,老判把簿勾销他。判官来到傩堂(草场)地,傩堂(草场)参见五岳灵官神:众君王(旁边称:三呼)。判官答:万岁!(三呼):万岁!(再上三呼)正)万万岁!!(叫)押作有)。虎皮交椅有)。文房四宝有)。勾簿,勾簿,要匹长细大布,无有长细布,花红利市是要的。(内):现在当面。判官问:伙计们!(内)怎么?(正)积善之家是他家不是?(内)是他家。问:遇水修桥是他家的不是?(内)是他家。问:广行方便是他家不是?(内)是他家。(正)当厅摆起香火(和)烛,老判才把簿来勾。打开第一、第二重龙门簿来看,呼天骂地,呼风骂雨执簿书;打开第三、第四重龙门簿来看,打爷骂娘,回言答语执簿书;打开第五、第六重龙门簿来看,抛散黄粮,践踏五谷执簿书;打开第七、第八重龙门簿来看,杀猪宰羊,杀生害命执簿书;打开第九、第十重龙门簿来看,大秤小斗,轻出重人执簿书;打开第十一、第十二重龙门簿来看,才是户主了愿勾簿书。(略)
      “老判把簿勾销了,一笔勾销无挂心。当初许猪还了猪,良愿还得甚清楚,当初许羊还了羊,良愿还得好缭(漂)亮,还了长标长丈二,还了短标尺二长,鸡鱼三牲都还了,歌傩演戏降吉祥。事意簿拿在判官手,中间写起字几行。左边写(了)还字千千个,右边写了了字万万千。说得清了得明,水清月白甚分明,水上抛刀无踪影,石扳牵牛永无形。千也了,万也了,千也还,万了还,了字写了千千个,欠字不写半毫分,中间打了栏干杠,天曹地府要相同。此堂良愿莫上张氏娘娘灰盘中,莫上李氏娘娘瓦盘内。张氏娘娘占出张氏了,李氏娘娘占出李氏还,不与南官户主来之(滋)事,不与刘、曹判官半毫分。张判官勾愿不明,遭了三千七百铜锤打,李判官勾愿不明,遭了二万七千纸钱钉。刘、萧判官又怕铜锤打,又怕纸钱钉,行行勾得甚分明。此堂良愿都勾了,还要讨一副勾销筊,刘、萧判官才放心。圣(阴)筊才是勾销筊,刘萧判官放了心。此堂良愿都勾了,还要堂前发誓愿:寻誓愿,讨誓愿,莫来讨,莫来寻,若来讨,若来寻,除非海干龙现身,除非东湖干了走得马,西湖干了做菜园。开铁花,结铜籽,那对齐钱神来讨,我来还。寻誓愿(与前同。)。若要还,除非太阳打从西边出,东边落,木马生脚上云南,板登生脚下北京,黄头雀儿长到三斤半,老鼠长大耕坂田,鸡子岩头(卵石)烂了生菌子,蓑衣一翅飞上天,瓜葫芦落水沉正底,磨子落水飞上天,黄牯牛上树盘脚坐,猫儿下水咬鱼鲜。鸡蛋圆来鸡蛋圆,鸡蛋滚落下丘田,鸡蛋高头重磨子,磨子高上立牛栏,十二条黄牯牛一栏关,十二条水牯在两边,进去容易出来难,那时节齐钱神来讨,我来还。寻誓愿(与前同,略》,若要还,除非鸡公啄破牛皮鼓,老鼠咬断铁门闩,十七八岁的姐儿生胡子,八十岁婆婆养么儿,驼子伸腰,癞子生了毛,单身汉儿驼了肚,侄儿长大大伯爷,那时节齐钱神来讨,我来还。(屋场,或草场)君王朝王(二郎老爷)见我一重、二重、三重誓愿发得如天大,一笔勾销无挂欠。一笔点送三十三天去,风送长江水浪行,两边点起春花烛,判官勒马转回程。东边一朵红云起,云边一朵紫云升,堂前净酒奠三奠,火化纸钱我回程。两边借助锣和鼓,吾神骑马上天庭。上界神仙,休要久缠,三锤锣鼓,送圣回殿。(下)(此设(?)上界神仙对外头跪下,托脸子起来,布子从肩背判丢过去)
      《设园》
      “(略)叩请和合姐和会坛(合仙),欢欢喜喜下坛场。我郎化做露水草,你姐化做饿牛娘,你作牛娘来吃草,原是你姐先想郎。我今化做白糯米,你姐化做饿鸡娘,你作鸡娘来吃米,原是你姐先想郎。我今化做长流水,你姐化做鲤鱼娘,鲤鱼思水无昼夜,无昼无夜来想郎。和得天来天自动,和得地来地成双,和得水来水自清,和得他心对我心。
      倒标
      两位巫师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其中一人左手持牌径,右手持司刀,另一巫师吹牛角。他们随着掮二郎神竹竿神像的人而到屋外稻田中铺设火场。二郎号旗也同时拿到稻田。火场铺好后,持牌经巫师左手执祖师决,踏三步罡,收捡东南西北中五方邪怪,每收一方邪怪就在火场稻草上打滚一次,表示把收到的邪怪放到火场上了。五方邪怪收完后,再坐在火场的稻草上执决、唱经,吹牛角的巫师帮他打筊。打得阴筊后,巫师起立斩鸡,念咒驱鬼,另外那位巫师吹牛角,打乌火。驱鬼咒语有下列几句:“开天门,塞地府,留人门,塞鬼路”。
      这些事情做完后,掮二郎神竹竿神像的人把安在竹竿上的二郎神木雕头像取下,衣裙也解下,然后将神像的竹竿和二郎号旗放在火场上烧掉。将解下的衣裙绑好后从火堆上空抛过去,大概是表示衣裙也随同竹竿火化了。杀鸡的刀也从火堆上空抛过去。然后巫师吹牛角、鸣炮、倒标法事结束。
      从上述法事过程看,倒标的意思大概是把二郎神送走。
      接回坛驾
      巫师一人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步罡,执决,唱经。现将《接回坛驾》的经文摘抄在下面,从经文中可以知道接回坛驾的大概内容。
      《接回坛驾》经文摘抄:
      “老君赐我三片香,三天门外接君王。我皇闻之香烟到,弟郎勒马转回乡。喜雀门前叫一声,我皇游行转回程;喜雀檐前叫哀哀,我皇游行转回来。檐前喜雀叫喳喳,我皇游行转回家。回鸾转步船到江边抽了舵,马儿中途转缰绳,长枪钝(似应为顿,有安置意)在玄门外,短枪插人法坛门。
      “红旗闪闪男兵进,紫旗飞飞女兵归,红旗插人白旗内,三树桃花一样红。白旗插人黑旗内,乌鸦飞过凤凰池。神到坛前谢(卸)盔甲,马到槽房谢金鞍,盔甲谢人甲库内,马鞍谢人马槽房,马儿放在后院吃青草,发下盘粮运草人,马儿放在池中内,池中自有愿(?)明人。娘娘轿儿摆在门栏(前)青砖上,轿夫人马两边分,金钩卸人金钩上,凤冠霞佩笼中存。君王到坛请坐金交椅,娘娘请坐绣花凳。中天星主请归黄粮升斗上,黄粮升斗坐中心。男兵到坛排在左,女兵到坛右边存,男兵不与女兵排,八字添刀两边分。......小师爷请坐银板凳,师爷、师傅排在香炉前水碗后,具是扶碑掌家人。家奉香火前公后祖请归家龛原位上,镇长(掌)乾坤坤万万年。
      “上神安位周完毕,转身安排外来神。门栏之外当今皇帝一切神,再三再四听原因。许愿之时作证见,还愿之时作证明。许愿之时叫动一声天和地,州城隍来县城隍,明日午未前见出造游行,休要调风来作浪。闻之老君殿前法力神通大,先斩后奏不容情。明日要降上熟,自有晕劳酒配(礼)款待神,各人收拾转回程,门栏外安之周完毕,转身安谢下坛神。
      “下坛五路长生土地、瑞庆夫人,弟子三洞梅山九姑,大坛法坛门中差来兵神,拨来兵将,请归八方坛界宽心坐,地上添申镇乾坤(此处执香三根,分香叩头四拜)。新官到任自有书理(礼)明贴来相请,我皇到坛把香焚。神圣到坛,位位到殿,信士虔诚击鼓鸣金,宝香三炷朝王拜圣,酬恩恩满,还愿愿明。
      “皇上放下一手安坛筊,又叫传茶度酒人(打圣筊)。.....户主叩许大傩三十六,朝贺滔圣(?)分明,又叩阳傩二十四,跳傩耍戏到天明。(略)
      “君王爷爷传下令,传餐(参)左丞右相神。前门架起千把锁(弩),后门架起万杆枪,前门来的弩上死,后门来的枪上亡。金家将军前门守,银家将军守后门,铜家、铁家五门守,围住城门莫乱行。周围打了铁篱笆,四周打了铁城墙。回鸾转步仙姐娘娘传下令,......四周安下铁篱笆,邪师不准入坛场。东门有事东门保,西门有事保北门,中央有事保弟子,弟子有事保君王,劳(牢)把江山七姐诀,要到男儿转五更。
      “家奉香火传下令,传餐(参)南官户主听,左边打扫茶坊店,右边打扫酒店门。(略)蜡烛二根发毫光,奉请三十三天雷坛神,九封破为大将军,白气腾腾扶弟子,若有邪神来到此,金鞭扫动鬼邪神。一郎、二郎、三郎君,同手金标有良(原)因,两边多烧钱和纸,交与堂前掌筊人。(略)”
      和下洞
      三位巫师都穿天师袍,戴天师帽,并排步罡,唱经。中间那位巫师手执洞筊,两边的巫师执纸旗,纸旗上剪有三个钱形花纹。唱经时,三位巫师并排前进后退,前进三步,后退三步,反复前进后退。前进到第三步时,右脚伸到左脚后面曲膝,后退这到第三步时,左脚伸到右脚的后面曲膝。
   唱经结束后,巫师绕坛,户主鸣炮。巫师绕坛走得快,炮竹放得快,爆竹放得快,巫师绕走得更快。最后巫师们在前坛穿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36.png形花纹绕走,再绕后坛走,绕堂屋外面走。这与前面的和洞相似,呈现出一种欢快的气氛。现将和下洞的经文《下洞桃源记》摘抄一段在下面,以供参考。
      “又来唱起桃源洞,略略马上去提名。水霄大郎杨文敬,扳罾打网姓田人,氽水叉鱼蛮十七,三郎、四郎有名人,金瓜月斧刘扬四,穿鞋顶(戴)帽宋明君,隔瘟治病是张召,退病胜水三郎君,日出(入)夜出牛头卒,日迷夜迷姓王人。本好(要)将歌长长唱,马鞭落地夜更深。(略)
      “神在上面宽心座,转身安谢外来神。擎香打开伏波殿,伏波殿里去和神。”
      傩戏
   傩戏的演员都是巫师装扮的,共8个角色。唱时有锣鼓配合,唢呐帮腔,台步是罡步的变形。这次演的傩戏是《孟姜女》当中的一部分。抄本上注有合唱、旦唱、丑唱等内容。如《傩戏》中有这么四句,注明“合唱”:“撒帐东,东花门上锦上封,自从他今结婚后,养个儿子坐九重。”
   《孟姜女》的故事情节大概是:秦代,有个范姓士人名七郎的,被秦始皇抓去修筑万里长城。他受不了残酷的管理,就逃走了,有一天鸡啼时,他经过孟姜女后院的围墙边,因怕天亮后被追的人赶上,就躲在围墙边的一株树上。当时正是热天,中午时,孟姜女到后院的池内沐浴,从水中发现树上有人,上岸穿好衣服后,把范七郎从树上叫下来,责他无赖。范七郎诉说自己躲在树上是为了逃避追赶的公差,并不是存心作无耻的事。孟姜女听后,对范的遭遇十分同情,由同情而产生了爱情。于是私订终身。孟姜女的父母见女儿态度坚决,就同意了这件婚事,择日举行了婚礼。这次傩戏演到这里为止。
      开洞门
      开洞门法事和前面开洞门法事的形式是一样的,但内容不同。前面开洞门法事是把桃源洞内的神请出来,到坛场享受祭祀。这场开洞门法事是把原先请出来的神又送回去。在做前面开洞门法事时唱的《开洞书科本》经文中说:“一手拆开桃源洞,二手拆开宝山门,三洞桃源都拆开,班请郎君出洞门。锁儿锁入洞门上,钥匙块(佩挂)在弟郎身,三年两载相朝贺,手拿钥匙开洞门。”由于洞门钥匙挂“弟郎”(巫师自称)身上,并说以后再来朝贺时,“手拿钥匙开洞门。”因此要做开洞门法事。唱的经文和前面开洞门法事唱的经文大体相同。
      伴郎君
      伴郎君这场法事的内容与名称是一致的。唱词都是描写男女的交往。并大胆地描写了女性对爱情的大胆追求。
   巫师不穿法衣,也不穿长衣,农民装束,戴黑色山形帽。法事开始,巫师手拿一张网,模仿在河里打鱼的动作演教。打得一些金银财宝,献给主东。还网得鱼、蛇、龟(就是供在二郎神像前用糯米做的供品),网得五瘟时气,都送到桃源洞中,巫师又模仿家养的鸡鸭鸣叫,表示东家六畜兴旺。巫师的唱词是:“打得桂鱼生贵子”和“看牛牛成对,看马马成双”等颂词。然后巫师扮成挖地的、犁田的、上田塍的、播稻种的、看秧水的,并模仿挖地、犁田、上田塍、播稻种、看秧水等农活的动作演教。边演边唱道:“上面犁到桃源洞,下面犁到宝山门”。又唱道:“左手摘花头上戴,右手摘花等郎来”。有的唱词实际就是经文,如:“送郎送到被窝孔”“送郎送到火坑边,......火坑四边都是岩,口口问郎几时来?”“送姣送到xxx,xxx背柴的女子多,把我就往洞里拖”。这些唱词的内容是大胆的,它表现了旧社会青年男女对自己所爱的大胆追求,巫师在演教和唱山歌时,还要打“乌火”,更显示了农业劳动的气息。
      设喜
   据巫师说,设喜就是设土地,设是唱的意思。巫师不穿法衣、长衣,也不戴帽子。戴面具,扮成喜儿。左手拿原供在三师面前的圣水,右手执筊子,背插剪有三个方孔钱花纹的小纸旗。法事开始后,巫师面向桃源洞画像跪着,圣水摆在地上,不打锣鼓,巫师双手互敲竹筊,用说唱的方式表示其活动内容。巫师先向土地婆婆求筊,得阳筊,再向土地公公求筊,要阴筊(因巫教是妇女掌阳筊,主招财进宝,男掌了阴筊,主镇鬼驱邪),但阴筊老是不出现。巫师就说道:“土地公公你还不来,土地婆婆两块是翻老火的呢?”这比前面的设园、伴郎君中追求所爱还进一步,是明显的对性的歌颂。巫师把这些崇拜性的歌词放在东家祭祀祖宗的堂屋里来唱,并有百余人围观,有几个中年妇女还在帮唱,可见他们崇拜性的念是普遍的,是历史性的。据掌坛巫师说:过去杜家坪乡后垭村有一地主做还傩愿法事,因家中有五个女儿,要巫师莫唱有关性崇拜的经文,结果家里做事仍然不顺遂。后来又再做还傩愿法事,准许巫师唱念性崇拜的经文,才诸事顺遂。当地群众称巫师唱性崇拜的山歌为唱痞话。他们认为在做还傩愿的一些法事中,巫师必须唱痞话,傩愿才还得好。这是祈求人丁兴旺的直接表现。
      送春
      巫师不穿法衣、长衣、只戴黑色山形帽,左手端着放有小纸旗、米粑、油香的盘子。        
   在前坛说唱东家以往的成就,祝福他添子发孙,祈求五谷丰登,不执诀,不步罡。
      邀回五猖
      这场法事的内容是送五猖走。
      前坛晒簟上面增铺一床睡簟,睡簟上摆肉、香、蜡烛等供物。巫师不穿法衣、长衣,只戴黑色山形帽,手提小锣,和东家叫来的四个小孩一起扮成五猖。四个小孩中有一个拿着一只色大雄鸡。小孩子跟着唱诵经文的巫师绕着睡簟走,走了几圈后,由另外一位巫师把小孩抱着的雄鸡鸡冠咬破,把血沾滴在睡簟上面的供物上。扮五猖的人又围着睡簟绕走几圈后,那位扮五猖的巫师把睡簟上的供物踢掉,他改拿被咬破冠子的雄鸡在睡簟上打五个滚,然后面向外跪在睡簞的一角。掌坛巫师用睡簟把跪着的巫师罩着,并用手按着,口中问道:“你们(指五猖神)酒喝醉吗?饭吃饱吗?”另外一些在坛外的巫师代答道:“酒喝醉了,饭吃饱了。”掌坛巫师又说:“既然酒喝醉了,饭吃饱了,就应远去云南,保佑东家各事如意。你如愿意,那就给阴筊”掌坛师把j筊子抛在地上。但不是阴筊。掌坛巫师又像先那样问,坛外巫师又像先那样回答,掌坛巫师又朗声说道:“既然酒喝醉了,饭吃饱了,那就要保佑东家今后三十年小发,四十年大发,你也要远走他方。你如愿意,就给阴筊”掌坛巫师又没打得阴筊。这样重复十余次,都未打得阴筊。巫师急了,东家急了,围观的人也显得焦急,据说,如未照掌坛师说的打得阴筊,那就表明五猖神没送走,东家就会不吉利。跪着的那位巫师就代表五猖神。于是巫师、东家反复许愿、说明,围观人人中的老者也帮着提示。在第17次才打得阴筊,巫师、东家和围观的人都长长放着气说:“好了,好了!”这种状况称之为拗筊。
   第17次打得阴筊,据说是因为巫师向邻县安化江溪死去的巫师邓发魁的灵魂许了愿的原故。巫师说,邓是康熙戊午年生,他在江溪的房子现在还有两扇未撤掉。据传,邓在生前用一碗水治病、驱邪,很具效力。
      打洞筊
      打洞筊的准备工作较多,所有神像前的酒杯,茶杯都要洗涤,换上新鲜的茶和酒。要重新上香添灯油。前坛晒簟上加铺棉被。因为巫师和主东要长时间跪在上面。
      掌坛巫师穿法衣戴法帽,主持这场法事。户主自始至终陪同掌坛巫师做完这场法事。
   围观的人都得到镇坛师的通知:除服侍香火的人和巫师外,其他人不准进入坛场。围观的人不准嘻笑,不准翘二郎腿。
      打洞筊是主人自己打筊 必须打得筊箋,否则,主东家就会不吉利。从做还傩愿法事的东家来说,这是关键性的一场法事。
      打洞筊法事开始要请神。据巫教经书《打洞筊·请神》说:
      “奉请桃源仙洞碧天七宝楼中圣公、圣母、五神大帝、六位朝王,上座五通五显,中座六位朝王、下座五姓都督、五路吏兵、灵官教主、灵官法主、灵官座主、灌口二郎、三郎、四郎。......朝身迎请桃源洞上神,请得周完备,转身迎请洞里神,迎请桃源仙洞碧天七宝(楼)中洞上蛮王、洞下蛮王、洞中婆婆、掌洞师爷、守洞师傅。”
      请神毕,巫师、户主并立在后坛二郎神像前进香、作揖。巫师从二郎神像前供桌下取出原供在那儿的洞筊,再走向前坛。巫师在晒簟上唱经,拜桃源洞画像,再在洞筊外加一层红纸包住,然后跪在棉絮上唱经(户主同跪)。每唱四句经文,锣鼓齐鸣。唱完经文后,巫师解开洞筊外面的红纸烧掉,再用钱纸把洞筊包往,放在檀香上熏,服侍香火的人把烧红的烙铁放在醋碗内,冒出白气,巫师把洞筊放在白气上熏。
     然后把棉絮向外拖一点,使前面留出一点空地方。巫师东家又并排跪在棉絮上。巫师脱掉洞筊外面的钱纸,拿着洞筊唱经,唱完经文后,巫师在洞筊上画符,向空中拋撒五谷,然后巫师把洞筊交给户主。户主向外向上抛出洞筊,掉在地上得了圣筊。此时,巫师和围观的人都发出高兴的叫声。巫师说:“这种一次就打得圣筊的事是很少见的。主人要赏给我们三百元利市。”现将巫教经文《打洞筊》摘抄如下:
      “.....洞筊场中,一折(拆)天殃并地火,二折麻瘟共痘瘟,五虚六耗谁(随)风送,押赴车前马后行。信士虔诚一炉香,谢天谢地谢三光,穿衣吃饭靠三宝,养育劬劳谢爹娘,鱼靠深潭菜靠园,穿衣全靠织麻穰,柴靠深山子靠父,为人一世靠上苍。壶中有酒,炉内有香,壶中无酒不敢久留客,香烟淡薄不敢久留神,重重焚香重迎请,重重迎请上方神。(请的神名略)上神请得周完毕,倒提牙齿说分明。
      “说此竹来道此行,生在皇母娘娘后园中,正月二月笋发芽,三月四月长成林,一日一夜长七节,七日七夜长登天;高头分起牙叉叶,底下盘起玛瑙根,高上乌鸦不敢跌(跌意为停),底下南蛇不敢行。户主腰间插把黄金斧,凭到师郎砍竹来。一刀砍断此根竹,撩(砍)断两头取中央。头筒用来作标竿,二简将来作金身,三简用来作洞筊,洞筊场中说分明。不用人间巧锯子,一刀劈开两半分,一块称来有四两,两块称来有半斤,张赵二郎不打卦,太上老君立杯巡。非是吾师郎新兴起,公传子来子传孙,万古流传到如今。
      “神无大小灵者为尊,官无大小清者为尊,人无大小能者为尊,筊无大小,落地千斤。有阴有阳,有阳有阴,洞筊场中讲小洞筊,打筊场中说分明。萝葡有根萍有底,水有源来木有根,将刀伐下梧桐树,提起枝叶才理根。(通意)右暨合家人等,......自从立叩到如今,为因家下人口,五谷六畜、血财什件等事,累累叩到良和(?)愿,三重四重把作一重还。君王朝王,你是户主香花台上客,户主是你装香换水人。......户主叩愿之时白纸叩许,还愿场中宰三牲。许得小来还得大,许得明来还得清。再有一言来告禀,神灵位前诉分明。户主时时刻刻敬奉君王朝王,顶在额头上,刻刻顶在额中心,讲年讲月酬还你,说年说月奉酬神,年中选月,月中选日,日中选时,选得天开黄道酬良愿,地涌金泉奉酬神。户主为因家下人口灾难,要到武当朝山路又远,南海拜佛水又深,几个黄昏几个早,几个鸡啼转五更。合家大小睡到五更心思想,思想有恩良愿未曾还。今日请凭弟子奉还你,免得愆(牵)心怪(挂)肚肠。户主为因某某得沾灾难到有千斤重,得我仙组娘娘减退五百斤。大河长水浅浅退,芒冬冲(舂)米步步轻,口含珍珠重重宝,一重当报九重恩,上神位前诉不尽,户主高上(上面)诉分明。户主为因此重良愿,油蜡纸扎出州出府,生意买卖争多争少多莫怪,生意买卖不饶人;家下人口大喊小喊多莫怪,大喊小喊为上神;尝酒尝糊多莫怪,当饼尝苦为上神;满筵斋果不洁不净多莫怪,五龙圣水洒得清;钱心不穿不管东家事,造钱郎子他知音。合家大小未情(曾)参香并礼拜,莫在卦中现极巡(?)。阳间不知阴间事,厨前宽(款)待六罗亲,又道天有天赦,地有地赦,上有皇恩并大赦,赦过合家一满门。户主高上诉不尽,弟子高上诉分明。弟子杨子桥头学法,言语拜坛言词请神不到多莫怪,别家相请又相迎;钱无不饱多莫怪,别家倍(赔)补又倍情;文书上面多一或(横)少一或(横)、添一或改一或多莫怪,腾禄(誊录)二事他主应(?);衙(牙)郎弟子手脚粗糙多莫怪,是你东前马后人;两双(?)弟子跟我君王朝王行香火,并无邪心在其心,直路而来直路而去,若有邪心并去(?)处。自有天地栽培恩。君王朝王,你是上方一碗清凉水,救了凡间几多人,东家救男男成对,西家救女女成双......君王朝王,你看户主同到(着)师郎跪在我王金街(阶)下,你不心痛谁心痛?你不心痛犹自可,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膝下黄金有,神灵保佑主东君。户主不敢送我君王朝王登程去,你是家龛祖奉神,少是(时)功成(程)完满,法事周隆(毕),青天门下领了金钱纸,依然家龛受香烟。少持(时)宵事判官叩主长庚良和愿,发旺人家又等三年奉酬神。南官户主为我满堂家神不费心也费心,造(操)心费力为上神;不费劳来也费劳,看养猪只也费劳。此时酬神以后,保佑老者添福添寿,少者赐安宁,老者长如江水,少者稳如泰山,耕春者五谷丰收,求财者财源广进,求喜者双喜临门,读书者手攀丹桂,金榜题名,此事高中叫动你,云中显出太白星。
      “君山朝王尚阴筊,藏了官衙口舌人,一藏天殃并地火,二藏麻瘟共痘瘟,五虚六耗随风送,押赴车前马后行。仙姐娘娘尚阳筊,拆开四面八方进财门,不去求财财到手,不去求喜喜临门,若是发下阳竹筊,后园黄土变成金。君王尚阴筊,又要阴来又要阳,仙姐娘娘尚阳贺,又要阳来又要阴。天下正神,天下名山大川五岳圣帝,云霄部下诸位王神,家堂香火,三教神明,是吾宗支,普同供养,门外之前诸位(?)神,下坛五路五姓将军,五门师祖,七娘兵马,何不总尚一着圣竹筊,阴也有,阳也有,如同发下聚宝盆。
      “再有一言来告禀,五门师祖听原因,东边也有藤缠树,西边也有树缠藤,藤缠树,树缠藤,香炉台上靠阴人。善开先年一首红银布(簿),兼心(细心)还要再兼心,还字高上重重写,欠字莫留半毫分。吩咐掌筊童子来掌筊,排筊玉女向前行,掌住筊头并筊尾,切莫差错半毫分,此事高上差错了,洞口桃花也笑人。响鼓何用擎棰打,清官何用苦诉情,乌鸦何用黑水染,鹭鸶何用粉妆身。话说是虚言,说出鲜血只当梳木水,单看南山桂竹根。弟子手拿洞筊不敢打,双手赐与主东君。起眠发动初头筊,左发阴来右发阳,得了一手圣竹筊,千年发达万年兴。
      《打洞筊》经文唱完后,巫师再唱《传度路程歌》。现摘录一段如下:
      “老君问:‘我且问你,一碗米的事主,你去不去?’弟子答:‘我去。
   问:‘一升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答:‘去’
   问:‘一斗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答:‘去’
   问:‘一担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答:‘去’
   问:‘一把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答:‘弟子也去。’
   问:‘天睛,你去不去?’
       答:‘我
   问:‘下雨,你去不去?’
   答:‘我去。
   问:‘下雪,你去不去?’
       答:‘去’
   问:‘涨水,你去不去?’
      答:‘去’
   问:‘猛虎档路,你去不去?’
   答:‘去。
   问:‘蝻蛇拦路,你去不去?’
       答:‘去’
   问:‘(东家富)有,你去不去?’
   问:‘(东家穷)无,你去不去?’
   答:‘去。
   《传度变路程歌》中的“一把米”“一升米”“一担米”都是指事主家的穷富。所谓“去不去’’是讲巫师去不去这些人家做法事。这段经文说明巫师有一定的献身精神。
       打洞筊这场法事,巫师唱经的时间很长,就是反复向傩公、傩娘及其他各位神灵祈求,帮助主东打得圣筊。如主东多次打不出圣筊,据说巫师要哭着呼叫他历代祖师的名讳,乞求帮助。
      勾簿(勾五猖簿)
   巫师一人戴面具,扮成勾簿判官。唱诵的经文同前面勾二郎簿的经文相同。都是把许的愿勾了,表示主东原许的傩愿已经还完了。巫师最后在事意簿上写“还完”字样,还画上铁篱笆符(符见前面的勾簿),也写上“天地人鬼发”等字,还写上子子子这个字,巫师说这个字是表示子子孙孙的意思,是说子子孙孙都不要还这场傩愿了。
      送灵王
      前坛晒簟的中间加铺一床睡簟,睡簟上摆供肉、斟有酒茶的小酒杯,小茶杯,酒杯外面用对剖开的桂竹筊围住,燃有油香、蜡烛等,还放有一副筊子。
   法事开始,两个巫师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跪在前坛晒簟的两边唱诵经文。另有两个巫师穿黑色长衣,戴黑色山形帽在晒簟两端的地面上对舞,与前面接灵王时对舞是一样的。还有一个巫师穿黑衣长衣,戴黑色山形帽,在前坛晒簟外侧执祖师诀,踏三步罡,将长衣下摆右角握在左手,右手作收捡状,收捡东南西北中五方怪殃。然后由收捡怪殃的巫师和主人抬着睡簟的四角,内外左右绕行,后再把睡簟上的供肉、茶杯、酒杯、筒筊、筊子等物向堂屋外面倒掉。这就是表示把灵王送走了。
      送神
   掌坛巫师穿法衣,戴天师帽,手执书有“令”字的纸旗,在前坛晒簟上踏三步罡、执祖师诀,扫除还傩愿开始时在晒簟下面画的符和收藏在那儿的一切邪魔鬼怪。
   在送神这场法事中唱诵的巫教经文名《起师之初》,现摘录几段如下:
      “我皇出殿,阳宅之中,焚起真香,道香,三界如香、花木粗香、苗洞五焚真香。香不乱焚,神不乱请,闻香迎清,奉请迎请。(略)
      “分天天开,分地地裂,分人人长寿,分鬼鬼消灭。二十四个话仙鹤,世上能有几人知?神仙留下真妙诀,半天云里半天飞,“  ”(巫师说,这是王爷号)(略)
      “忽然平地一声雷,奉劝君王上马杯,君王要带春色去,仙姐娘娘面带小桃红。忽然平地二声雷,奉劝娘娘上车杯,娘娘领过三杯上车酒,华山顶上望神归。”(下略)
      回圣
      巫师一人穿法衣、法帽,到野外去送一些低级的鬼神,像傩公、傩娘一些高级的神已在傩场送神时送走了。
   回圣时的供品有猪肉、米粑、豆腐,也要燃点香烛。当时正是凌晨四点左右,巫师作法的情况看不清楚。
      安五神坛
   还傩愿的人家必定要安五神坛。安此坛的目的是:凡事可以逢凶化吉。五神坛的五神,据巫师说就是五猖神。
   五神坛的坛位是用一个罐头瓶装置而成。瓶内放鸡蛋一个,五谷少许,方孔钱两个,中插雄鸡毛五根,外插一些小纸旗。小纸旗是做还傩愿法事时插在各位神像前的小纸旗。瓶口用紫微号(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37.jpg)封住,再在小纸旗上淋雄鸡血。
       五神坛的坛位放在堂屋神龛子上面供奉。
   到安五神坛时,已是凌晨五点多了。还有“起霄”“造铁船”“庆五神”“邀猖(送走)”等四场法事没有来得及做,因为新娘子很快就要到来了。
      傩愿法事观后语:
       一、还傩愿就是酬谢傩神佑护之恩,做还傩愿法事是以傩公、傩娘为主要祭祀对象。据巫师说,做还傩愿法事供奉的另一些神,都是和傩公、傩娘一同住在桃源仙洞里的。还傩愿的四十多场法事中有两场开洞法事,前一场开洞法事是把所有后坛供奉的那些神从桃源洞中请到傩场上来,享受供奉。后一场开洞法事是把后坛供奉的那些神送回桃源洞里去,在“沅陵巫教信奉些什么神”的那部分,我已介绍说明傩公、傩娘是沅陵苗族信奉的人祖,也是他们崇拜的图腾,也是他们信奉的主管生产和生育的神。如还傩愿法事中“上熟”这场法事,其经文说(摘录):
      “君王朝王,弟子不敢送你登程去,你是家堂祖奉神,青天案下领了香和纸,依然家堂受香灯。......
      “君王朝王,你是千家父母叫得应,万家爷娘叫得灵,视之不见求之应,听者无声叫者灵。仙姐娘娘,你是六月一井清凉水,救好凡间几多人,上村求男男成对,下村求女女成.又,.....
      “赐他一手勾愿筊,良愿还得甚分明,此重良愿还到东王公、圣公母。......”
      所以说,沅陵人做还傩愿法事就是祭祀他们的人祖(图腾)、生育神、农耕神。故傩愿的傩就是傩公、傩娘的名讳。傩愿是以傩公、傩娘的名讳命名的。
      二、还傩愿法事中有“出标”“设园”“伴郎君”“送春”等场法事。做这几场法事时,巫师要讲痞话。他们认为做还傩愿法事不讲痞话,法事等于没做。我在前面的记叙中,曾说他们这样做,不只是表示对爱情的追求,而且是对性的崇拜。他们对性的崇拜的原因,主要是想人丁兴旺。有人才有世界;这是人类的共同观点。在古老的时代,先民北向发展,先败炎帝第四代孙榆罔,进至涿鹿时,被黄帝打败,南回江淮,后又被历代封建王朝不断地征剿,迫而散居四方,有的逃往异国他乡。为了生存,必须要有人,一方面是作战争的需要,一方面是生产的需要。我们不要从落后这个角度去看待他们对性的崇拜。他们对性的崇拜是为了生存。
        三、还傩愿的法事中,步罡、执决、唱经的法事有三十多场,在做这些法事时,锣鼓声声,唢呐阵阵,且节奏合拍,故这些法事实际都是歌舞剧。有的法事,巫师要模仿农事动作演教,边演教边唱经,也有锣鼓配合,没有唢呐帮腔,也是歌舞剧,如“伴郎君”法事就是的。有的法事是步罡、执决,不唱经,也有锣鼓配合,就是纯粹的舞剧,如接、送灵王两场法事就是的。
   因此,我认为沅陵巫教的一切法事都是傩戏,不过是广义的傩戏。至于《孟姜女》《八大王访贤》《仙姬送子》等傩戏是狭义的傩戏。
   傩戏的名称因何而来,为什么称为傩戏呢?傩戏原是在做还傩愿法事时演唱,一般是白天做还傩愿法事,夜晚唱傩戏。傩戏的角色由巫师扮演,有的地方演员戴面具,有的地方演员不戴面具,意在娱神,故名傩戏。傩戏的傩与傩愿的傩一样,也是代表傩公、傩娘的名讳。沅陵县志称傩戏为神戏,是有道理的,神戏的神就是指代傩公、傩娘的。
      (三)安坛
      安坛是安置坛神的简称,也是请巫师做安坛法事的简称。安坛时间是在农历腊月至新年正月这一段时间内,以腊月安坛的人户较多。安坛是沅陵苗族每户人家每年必做的法事。安坛由巫师主持做法事。
   坛神的类别,据调查共有7种。各种类型的坛供奉的坛神是不相同的,故作用不同,每户人家按各自的需要安坛。有些坛神并不是每户人家都要供奉的。现分别介绍如下:
      下坛
   安下坛的目的是祈求一年之内五谷丰收和六畜繁盛。供奉的神是潘、孟、葛、石、周五岭都头,看牛童男和养猪玉女等。下坛的神位安在神龛子下面中间的地面上。坛位设置的程序是:在神龛子下面中间的地面上挖一个洞,洞内放一个陶罐子(现在都是放罐头瓶),罐内放鸡蛋一个,方孔钱两枚和少许稻、麦、荞、高梁、玉米等,罐口用五色丝线绑一块红布罩住。洞口用软泥封实,软泥上再盖一块小石板,石板后方插五根红色雄鸡毛,代表五岭都头。在封洞口和盖石板时,巫师除唱经、步罡、执诀外,还要在石板上方虚空画符。据巫师说,画的符是紫微号。
   前面曾介绍说安下坛的目的是求六畜繁盛和五谷丰收的。下坛坛神中有养牛童男、养猪玉女,他们当然是是管理安下坛的人家六畜繁盛的,但五岭都头是什么神,为什么能保护安下坛人家五谷丰收呢?是因为他们是山岭的神,可以守护农作物不受禽兽的损坏吗?
   为什么称此坛为下坛呢?据巫教经书《十月明香大会)说:“弟子回坛,拜请下坛,五路东岭下坛,南岭下坛,北岭下坛......”把五岭的神称为下坛,而此坛敬的神是以五岭都头为主,故称之为下坛。
      兵马坛
   巫师家才安兵马坛,它是巫师供奉阴兵阴将的坛位,不是巫师的人家不安兵马坛。
   兵马坛安在神龛子下面的左边(以面向外为准)。坛位是用一个小罐做的。罐内放一个鸡蛋,两个方孔钱,五谷少许。小罐用软泥封口,封口时用紫微号。软泥上插五把小三角纸旗。旗分五色,按东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中央黄色插,不能错乱。三角旗上分别写有东方九夷兵、南方八蛮兵、西方六戎兵、北方五狄兵、中央三秦兵等字样。每把小三角旗下还插有一根红色雄鸡毛。
       安兵马坛的经文是《点兵罡》,在唱诵经文时要按《点兵罡》内规定的步武次序步罡。
       《点兵罡》步武次序图:
(徐州)
巽(6)
(阳州)
离(2)
(荆州)
坤(5)
(青州)
震(1)
中央
(7)
(梁州)
兑(3)
(衮州)
艮(  )
(冀州)
坎(4)
(雍州)
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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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兵罡》经文:
       “弟子带兵行从震宫去,震宫原是青州城。震宫青州原属木,东方甲乙寅卯木。东方东九夷,九九八十一统领,八万一千木城兵。
   弟子领兵行从离宫去,离宫原是阳州城。离宫阳城原属火,南方丙丁乙午火。南方南八蛮,八八六十四统领,六万四千火城兵。
   弟子带兵行从兑宫去,兑州原是梁州城。兑宫梁州原属金,西方庚申庚酉金。西方西六戎,六六三十六统领,三万六千金城兵。
   弟子带兵行从坎宫去,坎宫原是冀州城。坎宫冀州原属水,北方壬癸辛已水。北方北五狄,五五二千五统领,二万五千水城兵。
   弟子带兵行从中宫去,中宫正是豫州城。中宫豫州原属土,中央戊已辰成丑禾土,中央中三秦,三三见九统领,九万九千土城兵。
   上述《点兵罡》罡步图,是八卦加上中宫与九州配合而成的。按《点兵罡》经文,罡步是从坎位到中宫,但罡步图标示的步武次序是坎位到坤位,到巽位,再到中宫,二者不相符,是经文有遗漏,还是罡步图标错了。不过按东夷、西戎、南蛮、北狄等称谓来看,《点兵罡》经文似乎没有遗漏。巫师对此只说是前人传下来的,他们已解释不清楚了。
   兵马坛的三角旗上按方位有东夷兵、南蛮兵、西戎兵、北狄兵、中央三秦兵等字样,按《点兵罡》经文计算,共有统领215名,士兵305000人。在古代,这是一支庞大的军队,巫师简直是兵马大元帅了。它曲折地说明:在古代,巫师的地位是很高的,不然,怎会有这么多的兵马?在古代,巫师可能就是“皇帝老子”,或者是“准皇帝老子”,否则,兵马坛标出巫师统率的东夷、西戎、南蛮、北狄、中央三秦全国范围之内的兵马就无法解释了。
   据一些文献记载,统九黎兵北上,败炎帝于阪泉,与黄帝战于涿鹿的蚩尤,就是酋长兼巫师的。在涿鹿之战时,据说蚩尤施放烟雾,黄帝作指南针以定方向,这点在巫教经书中也有所记述。经书《九州罡》说: ......蚩尤作乱多变化,天改▢▢▢分明。轩辕皇帝生八子,如何治得蚩尤精?八子当时定一计,九天玄文下罗针,安定九州共八卦,那怕蚩尤作乱神。”假若巫师不是由古代的酋长兼巫师演化而来,后代的巫师不可能形成这种广统天下兵马的思想。到了封建社会,这种思想几乎等于叛逆,能想的巫师不敢想,不能想的也想不出这种一统天下兵马的思想。更何况巫师进到祖孙相传的时代,十分重视师传:前人有的不可灭,前人无的不可兴。因此,我认为兵马坛上标出的兵马范围的设想,其起源的时代必定是较为古老的,它反映了古代巫师地位的崇高。
   巫师为什么要供奉这么多阴兵阴将呢?据巫师说,他们做法事时,要请祖师的灵魂和这些阴兵阴将去帮忙做好法事。每位巫师去某地某户人家做法事之先,要在家中焚香敬师,请祖师的灵魂和阴兵阴将随他去做法事的地方。沿途经过桥梁和三岔路口时,巫师要吹响牛角,以免祖师的灵魂和阴兵阴将们走错路。到达做法事的地方时,巫师也要鸣角。每个巫师怎会有众多的阴兵阴将呢?那是巫教做传法法事时,授法师傅拨给受法弟子的。
      五神坛
      五神坛安在神龛子上。做还傩愿法事的人家才安此坛。安此坛的目的是祈求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还傩愿的最后一场法事就是安五神坛。
   五神坛的坛位也是用一小罐做成。小罐内放一个鸡蛋,两个方孔钱和少许五谷,罐口用黄泥封口,封口时用紫微号,软泥上插五根红色雄鸡毛,再把做还傩愿法事时用过的小三角旗全部插在软泥上。小三角旗约有20—30把。
   五神坛敬的神是五猖神,也就是五通神。五猖神是些什么神呢?据巫教经书《开财门》说:
       “五猖郎来五猖郎,五个爹来五个娘。五人兄弟一般大,五个兄弟一般强。第一个哥哥五道神,家住沿河两岸神,行船郎子叫动你,无风相送过洞庭。第二哥哥五道神,家住总管马路神,过路君子叫动你,十里改作五里行。第三哥哥五道神,家住田头地尾神,耕春郎子叫动你,黄禾压断子田塍。第四哥哥五道神,家住青山树木林,赶肉郎君叫动你,獐麂兔鹿送上门。第五哥哥五道神,时刻不离法坛门,法坛有事叫动你,急忙打马往前行,若有邪师来度(度似应为赌)法,翻坛倒洞不留情。(下略)”
   从上述经文看,五猖神是帮助行人、帮助农业生产户、帮助打猎、保护巫师法坛的神,帮助的范围涉及古代生产(包括农业和打猎)的各个方面。据此,巫师说安五神坛是祈求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是有道理的。古时只有这些最需求神。
      娘娘坛
   娘娘坛又名小山坛,敬的神是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他们是主管进财的。安此坛的目的是祈求招财进宝。故安娘娘坛的都是富有人家,但富有人家也不一定都安娘娘坛。因为这三位女神爱清洁,喜安静。如果安娘娘坛的人家很脏,又经常吵架,她们就会自动离去,当然也就把钱财同时运走了。故有的富有人家也不敢安娘娘坛。
   娘娘坛的坛位安在神龛上,不论左右均可。坛位是:一个小罐,内放鸡蛋一个,两个方孔钱和少许五谷,罐口用一个小酒杯封住,杯子上用纸和篾做一个小房子,小房子外面粘一个雄鸡头。割鸡头时要注意多割点皮,用鸡颈皮带血粘,血干后,雄鸡头就不会掉。小房子后面还要另放一个小罐子,内放安娘娘坛人家的血亲们送来的一点儿米。
   据巫师说,为了不让娘娘坛上雄鸡头腐烂和产生臭味,安坛时要用紫微号、五雷号和雪山号,为了防止罐内的米变质、生虫,要用日月号,从笔者见到的娘娘坛看,雄鸡头都没有腐臭,米没有生虫,但颜色稍变黄。
   不安娘娘坛的人家,对三位女神也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尊敬。如某户人家一件比较贵重的东西丢了,但又不知是怎样遗失的,就说是被云霄鬼搬走了,可是不敢乱骂。
   娘娘坛主招财,这与巫教筊象由傩娘主管阳筊是一致的,都是妇女主财。在筊象部分,笔者认为妇女主财的观念是形成于母系社会。因为在母系社会,食物是由妇女主管、分配的。如娘娘坛的三位女神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把财物搬进或搬出某一人家,可能就是由母系社会妇女主管分配食物演化而来的。
      五龙坛
   安五龙坛的目的是防止火灾。此坛坛位安在神龛上,左右均可。坛位的设置:用一个小罐盛满清水,用红色丝线绑一块红布封罐口。再用紫微号和雪山号,防止水变质。据笔者看到一户人家的五龙坛,罐内的水仍十分清亮,确实没有变质。这家主人说,1993年和1994年的两次春节期间,神龛子后面的木板被倒下的蜡烛烧着了,由于安有五龙坛,火都自行熄灭了,没有酿成火灾。他家神龛子后面的木板上确有两处被火烧的痕迹。
      五龙坛敬的神是五条龙。据说龙是管雨水的,故他们认为安五龙坛就可以防止火灾。
      坛神
   这种坛没有专门名称,通称之为坛神。今麻溪铺区及乌宿、太常两个区的大部分地方和深溪口乡,即今仍操沅陵苗语的地方大都安此坛。坛位安在神龛子上,左右均可。坛位的形状有下列几种:
      1、把长约8市寸的木棒削成上小下大的样子,下端嵌在一个木墩上。木棒的顶端用五色丝线绑着很多各种颜色的小长布条。顶端还要插一朵纸做的坛花,由于布条自然下垂,故此小木棒的外形仍然是上小下大。
      2、把一个小罐用五色丝线绑一块红布封口,红布上插一朵用红纸做的坛花。
      3、用黄泥做成“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39.jpg”形,两端高出部分各插五根红色雄鸡毛,鸡毛上挂五色布条,形成洞状,中间低凹处放勾兵纸,勾兵纸上放一朵纸扎的坛花。
   这种坛神敬的是什么神呢?据一些老年人说,安这种坛是丑事,只能做,不能说,故年青人不知道敬的是什么神。在安此坛的苗族聚居区内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如果某户人家的丈夫对家庭内外的事务作不了主,一切必须由妻子决定,那么别人就会说:他家是鸡婆坛。或者说:他家是用鸡婆安的坛。安这种坛时,巫师要讲痞话,否则这场法事等于没做。
   安此坛的目的是祈求什么呢?主要是祈求人丁兴旺。
  根据上述情况,我们知道这种坛神敬的神是男性生殖器(第一种坛位)和女性生殖器(第三种坛位)。实际是对生殖器的崇拜,就是祈求人丁兴旺。
   安上述六种坛时,要先在堂屋中间覆一个簸箕,在簸箕上按东南西北中中五方摆设米粑、豆腐、熟肉、清茶等供品。供品摆好后,巫师焚香、烧纸请师、敬神,画符敕水,然后在簸箕外方唱诵与坛神有关的经文,同时步罡执诀,如果经书上没有说执什么诀并规定罡步次序的,就执祖师诀、踏三步罡。在结束唱经后,巫师要在步罡的地方打跟头或打滚。据巫师说,这是勾兵。勾兵就是把阴兵阴将附到所安坛神的坛位上去。这样,安的坛才灵验。否则,安的坛就不起作用。
      肉坛
   肉坛敬奉的是梅山神。肉坛是猎人集体安置的,不是猎人不安此坛,一般人反对安肉坛。据说,肉坛旺时,梅山神四处游走寻找野兽,人如碰到梅山神,就可能发生梅山风、梅山箭等眼疾。故此反对安肉坛。由于肉坛供奉的是梅山神,故有的地方称安肉坛为养梅山。
   肉坛一般雕有梅山神像,但也有不雕神像,只用几块瓦靠在一块儿,做一个象征性的房子的。
   如果要雕梅山神像,要用苋菜兜及树枝和葡萄藤两两相交的部位作材料。据说,用这些材料雕成的梅山神像,赶肉狗肯叫些,打得野兽的机会就多些。梅山神像有的要雕成赤膊倒立的样子。
   肉坛要安在檐口上,屋外的树上或山洞里。地方要保密防止人偷,防止小孩取梅山像。据说,供奉偷来的梅山神像,最灵验,猎获野物的可能性最大。故有的猎人常偷别人供的梅山神来供养。
   梅山神有上洞梅山、中洞梅和下洞梅山之别。上洞梅山是管猎老虎的猎神,下洞梅山是管打鱼的猎神,中洞梅山是管除猎老虎和打鱼以外赶一般野物的猎神。
   安肉坛要做安坛法事,坛神才灵验。安坛时需要小罐子一个,鸡蛋一个,五色丝线各几根,顺治年间铸造的方孔钱两个,五谷少许,梅山神像1-3个,豆渣一碗,米粑8个,红毛鸡公3-5只,生熟猪肉各一块,酒一瓶,碗或钵6个,杯子两个,香纸适量,茶盘一块,红布一段。
   安肉坛法事开始,先要请师,再请神,再敕水,再行罡、唱经,再打跟头勾兵。勾兵后,将雄鸡头(不拔毛)、方孔钱、五谷等放入小罐内,罐口用红布罩住,红布外用五色丝线绑紧。此时,巫师要念咒画符,然后用鸡颈毛和迷信纸沾鸡血贴在梅山神像上,并用鸡血淋在梅山神像上,最后把罐子和梅山神像一起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供奉,安肉坛的地方要隐蔽,小孩和妇女不能参加,据说,安肉坛是非常严肃的事,因为梅山神不容许别人冒犯他。且安肉坛时,巫师要打跟斗,有的要在地上打滚,要学狗叫,要打“乌火”。这些如被妇女和小孩看见,他们就会发笑,那就冒犯了梅山神,发笑的人就会受到梅山神的惩罚。
   安肉坛用的雄鸡以偷来的为好。如果某户人家的主妇平常肯骂人,那就偷她家的鸡。据说,偷爱骂人家的鸡安的肉坛最灵验,猎获野味的可能性最大。
   梅山神是些什么神呢?据巫教经书《和梅山启师科》的记载,有如下一些神:
      “虔诚奉请上洞梅山扶大王,中洞梅山李大王,下洞梅山赵大王,翻坛打洞张五郎,擎枪步列(步列似应为捕猎)蓬头元帅,云上九郎,庙前九郎,庙后九郎,赤心九郎,膨心九郎,十字路头枪人魂魄九郎,封山倒死九郎,鼎山捷沟拉旗哪敢五猖兵马(此句似应为登山截沟拉旗呐喊五猖兵马),张神步列五猖兵马,五台山上吹哨哪敢五猖兵马,上坡倒走,下坡倒行五猖兵马,大歌担枪,二哥担刀,三哥降龙,四哥降虎五猖兵马,桃李猛将十三郎,独脚九郎,梅花(花似应为山)一姐,梅花二姐,梅山一姑,梅山二姑,梅山三姑,梅山四姑,梅山五姑,梅山六姑、七姑、梅山八姑、九姑,大坛梅毛二山杜王天子,拐头大将军,厘草杀人陈和尚,吃新吃熟白脸和尚,含毛喷血唤狗婆婆,前有十万雄兵、后有十万猛将五猖兵马,丁(似为登)垭▢垭威梅婆婆帝王,代领九溪十八洞蛮王,请赴香花台上,受领五焚真香。
   上面这段经文是《和梅山启师科》中的第一部分,因神名集中,故转录如上,以供参考。经文中共有49位神,其中女性13位,也有18洞蛮王没有名称,在49位神之外,还有“五猖兵马”集体神6位,猎神多是合理的,因为打猎需要放狗的、堵卡子的、呐喊助威的,等等,但为什么有众多女猎神呢?这从今天赶猎的情况看是不合理的,但在那远古时代,人类以打猎为生,不仅如此,还要防止野兽的侵袭,与野兽作斗争。“古之人民皆食兽肉”(《白虎通义》卷一)“上古之世,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有圣人作,构木为巢,以避群害(《韩非子·五蠹》)。因此,妇女也是要和禽兽作斗争的,故此,猎神有妇女神是反映了远古时代的实际情况的。经文还说梅婆是“带领十八洞蛮王”的“帝王”。这说明在那远古的时代,母为尊是确实的
      (四)接龙谢土
   接龙谢土这场法事的内容就是把地母龙神接进堂屋供奉。目的是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收。这场法事,沅陵苗族每年必做,时间是在农历年底和次年正月。这场法事由巫师主持。
   据巫师的述说和巫教经书的记载,做接龙谢土这场法事时,先要在主东家的堂屋中间靠近神龛子那一方画九州八卦图。现将该图绘画如下:
(徐州)
(4)
(阳州)
(9)
(荆州)
(2)

(青州)
(3)
(豫州)
(5)
(梁州)
(3)
西
(衮州)
( 8 )
(冀州)
(1)
(雍州)
(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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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龙谢土法事开始时,按东南西北中五方摆设米粑、豆腐、熟肉、清茶等供品,并要在八卦九州图中点灯45盏。图中的数字就是点灯的盏数。然后,巫师焚香烧纸,请师,请神,画符敕水,再执诀、步罡、唱经。八卦九州图中的数字既是点灯盏数的数目,也是步罡的步武次序图。中宫不算罡位,步罡时由巽位直踏乾位。图中的数字,不论横顺、上下,以及对角线相加都是15, 这和《洛书》标出的数字是一样的。
   在接龙谢土这场法事唱经结束后,巫师要用桃弓柳箭射向东南西北中五方,另一巫师同时将五谷撒向柳箭射往的方向,同时唱道:
       “撒去东方春季殃,撒去南方夏季殃,撒去西方秋季殃,撒去北方冬季殃,撒去中央五季殃。如是震离兑坎中五方宫有犯,吾今安谢保安康。安谢东南西北中五方王府众龙神。”
   唱完后,再用红色雄鸡接龙。作法是:用耙齿在离宫、中宫、坎宫各钉一个洞,洞内放接朱砂、热酒、热鸡血,然后将事先画好的接龙谢土的符烧掉,将烧后的灰分别放进三个洞内,再掩土,这就表示将龙接进屋了。离宫是龙头,中央宫是龙腰,坎宫是龙尾。据巫师说,接龙忌用雄黄。
       敬奉地母龙神,沅陵不仅只是做接龙谢土这场法事,在日常生活中,对地母龙神也是十分崇敬的;一年之内,除农历六月、腊月外,其余时间不能在屋前屋后动土,认为那会冲犯地母龙神;在立春后连续五个戊日的禁忌是十分严格的。在这五个戊日里,不准挑水,不准推磨,不谁舂,不准劈柴,不准扫地,更不准杀牲。在农村的墟集上,每逢这五个戊日的先一天,有专人鸣锣宣告,要人们遵守各项禁忌,如有违反,会受到公众的处罚。他们认为,如在这几个戊日里挑水,就会挑断地母龙神的本母,就会挑断年内雷阵雨的雨脚,雷阵雨就下不到这方来了,那就会天旱,沅陵话称雷阵雨为“走路的雨”(意译),故有挑断雨脚之说。
   上述接龙谢土的内容告诉我们:沅陵先民知道水、土和稻谷的丰收与否是有密切关系的。可见他们是以农业主要生活来源的民族。
      (五)、三十六解
       沅陵巫教法事三十六解又名打翻帮。翻帮是沅陵苗语的音译,其意今不明。三十六解的意思是把三十六种或多种灾难解除掉。
   三十六解这场法事有下列两种情况之一时才做。一种情况是人老死了,其家人请巫师来做这场法事,解除他(她)一生的罪愆,让她(他)早登仙界。做这场法事的大都是生活较富裕的户。另一种情况是死者为非正常死亡,或水淹死,或跌死,或被蛇虎所伤不治而死,或被人杀死,其家人请巫师来做这场法事,用以驱除恶鬼和对仇人进行报复。
   做这场法事时,主东要在自己的堂屋里铺簟子,巫师就在簟子上做法事。主东还要请人做一个茅人,藏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这个茅人就代表冤愆鬼,恶鬼和仇人。
   法事开始,巫师穿天师袍,戴天师帽,在主东堂屋的簟子上焚香请师、请神和造圣水。请师就是巫师请他自已死去的历代祖师的灵魂。这种死去的历代祖师的灵魂又称为巫师的前人。据说,一个巫师的前人多,他的法术就高强。故巫师把自己的前人请来,以帮助他做好这场法事。请神就是请和这场法事有关的神灵来坛场享受祭祀,接受巫师代表主东提出的祈求。造圣水是巫师做法事的方式之一。圣水造好后,供在神前香案上。巫师做法事需要喷法水时,只能喷预先造好的圣水,不能用其他的水代替。现将巫教造圣水的经文摘抄在下面,以供参考。
      “祖师掌住,八万本师掌住此水(拿水杯在香炉上熏三次,左手用三元将军诀,右手敕大金刀诀画水),此水不是非凡水,太上老君赐吾三味圣水。圣水洋洋,此水出在何方?出在北阳州北阳县。凡人要水,三年不归,四年不回,弟子要水,朝去朝回,暮取暮回,速去速回,山中取来雾露之水,江中取来长流之水,田中取来养苗之水,洞中取来行风驾雨之水,海中取来五龙神水,凡人将来无用处,弟子将来递功曹。飞符敕水,水圣敕符,符灵,千叫千应,万叫万应,心随口应,口随身应,大显成灵。”(水内画符,奉“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41.jpg”,香斘。出,喷法水一口往上,含水一口出外喷,拿师刀外出)。
       “咳哟,弟子头顶玉皇华宫,足踏玉皇宝殿,天上雷公轰轰,凡间雨点纷纷,雷在雷州,雨在雨县,朝落昆仑山上,暮落玉女滴水阶前。凡人要水,三年不归,四年不回,弟子要水解煞,朝取朝回,暮取暮回,不取自回。山中取来雾露之水,洞中取来行风驾雨之水,海中取来五龙神水。坛前未曾洁净,弟子开坛洒净;香炉荤净不同,五龙神水洒净;明皇宝烛、金银钱财荤净不同,五龙神水洒净;凉坛凉酒、阳州水面荤净不同,五龙神水洒净;弟子身前身后污秽,五龙神水洒净。一洒天门得开,二洒地门得亮,三洒人民长清,四洒鬼妖消灭。解时解▢,凡人同难,自然无秽。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圣水造好后,巫师头包红布帕,穿红布背心和红布短裤,在簟子上步罡、唱经、执诀,这就是作法。再在簟子上打跟斗。一个跟斗打过来,用口咬死一只鸡,一个跟斗打过去,用口咬死一只鸭。巫师要连续打七十二个跟斗,共咬死三十六只鸡和三十六只鸭。巫师把七十二只鸡和鸭咬死后,满身是血,精神亢奋,立即跑出堂屋去找主东叫人做好、藏好的茅人。此时,巫师身后要跟一壮汉鸣锣助威。巫师虽然不知道茅人藏在什么地方,但他一出堂屋,就朝藏茅人地方直线奔去,逢坎跳坎,逢水涉水,跳坎不怕坎高,涉水不怕水深,如痴如狂,如疯如癫,常常是第一次就找到了茅人,有的巫师也要经过2-3次才能找到茅人。巫师既然不知道茅人藏在什么地方,又怎能直接找到茅人的呢?据说,这是巫师的前人,也就是巫师死去的历代祖师的灵魂在指引他。
茅人找到后,假若是为驱除恶鬼,报仇而做这场法事的,巫师就要作法杀茅人。所谓杀茅人就是用刀把茅人的头砍掉。砍茅人头的刀必须是巫师自己的,不能借用他人的。巫师在砍茅人的头时,还要高声叫道:“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巫师砍茅人的头要一刀砍掉,如果一刀没砍掉,据说,巫师自己就会有灾难。故此,巫师必须前人得力,才敢做这场法事。有的巫师在砍茅人头时,要哭着呼叫死去的某几位祖师的名讳,以求得保护。把茅人的头砍掉后,就算是把恶鬼驱除;把仇报了。死者就会无牵挂地转世投胎。不会成为孤魂野鬼在阴间游荡了。
   假若是人老死了,做三十六解这场法事,是为了解除他(她)一生的冤衍,那在找到茅人后,就不杀茅人,而是送走茅人。茅人是代表冤愆鬼的,故送走茅人就是送走冤愆鬼。现将巫教经书《送茅人》摘录如下(同治六年抄本):
      “冤愆鬼,诅咒神,花船装送起云程:
   一更摇船过东海,装送冤家向东行,
   左脚盘沙来塞海,右脚盘沙塞海门,
   上塞黄河双江口,下塞迷溪水倒流;
   二更摇船过南海,装送冤家向南行,
   左脚盘沙来塞海,右脚盘沙塞海门,
   塞断黄河双江口,塞断迷溪水倒流;
   三更摇船过西海,装送冤家向西行,
        左脚盘沙来塞海,右脚盘沙塞海门,
   上塞黄河双江口,下塞迷溪水倒流;
        四更摇船过北海,装送冤家向北行,
   左脚盘沙来塞海,右脚盘沙塞海门,
   上塞黄河双江口,下塞迷溪水倒流;
   五更摇船过五海,装送冤家向中行,
        左脚盘沙来塞海,右脚盘沙塞海门,
   上塞黄河双江口,下塞迷溪水倒流;
   冤衍鬼,诅咒神,听我解释早起程:
   冤有头来债有主,水有源来木有根,
        两个冤家抱住死,中间还要解绞人。
        得放手处且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得人钱财你去想,善门人家莫来行。
   你也休来我也休,撑开船儿两下流,
   你不休来我不休,齐齐打鼓上扬州。
   扬州府内说来历,你投县来我投州,
        大地山河数千秋,人心不足水长流。
        受恩深处宜先退,得意浓时便回头,
   莫待是非来人耳,从前恩爱反为仇。
        装送三十年冤愆鬼,装送四十年诅咒神,
   装送千年为祸鬼,装送万年为祸神。
        (喊一声,打划船鼓,划船正.....
        (送出门外,吹牛角断后)
   冤愆鬼,诅咒神,听我解释各回程:
        家堂相火相辞别,土字傍申镇乾坤,
   五通五岳相辞别,斜日添王旺家门,
   某氏堂中相辞别,祖先堂内佑儿孙,
   把坛阴师相辞别,稳坐坛头莫动身,
   中宫土府相辞别,端坐八卦镇乾坤,
   长生赶生相辞别,六畜兴旺主东君,
   拐子打猎多搞拢,风吹竹叶拢东君,
   自从茅人辞别后,永无闲祸上家门,
   来时降下千年福,去时留下万年恩,
   来降福时去留恩,留恩赐福与东君,
   茅人今日拢过去,风吹雾散起云程。
   冤愆鬼,诅咒神,听我解释起云程:
   冤有头来债有主,水有源来木有根,
   两个冤家抱住死,中间还要解绞人。
        得放手处且放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得人钱财你去想,善门人家且莫行。
   你是十方求财鬼,我是提钱度纸人,
   你是为殃作祸鬼,我是和良劝善人,
   不看糟面看酒面,不看鱼亲看水亲,
   短木架桥行方便,作个人情在我边,
   你是江边绑船树,我是解篙放索人,
   你今别处讨鱼去,且莫恋此浅滩头,
   留得五湖明月在,何愁无处下金钩,
   开笼放雀含环报,解网放鱼古今留,
   领受东家钱共纸,各人收拾转回头。
   装送三十冤愆鬼,装送四十诅咒神,
   装送千年为祸鬼,装送万年为祸神。
        (划船啊,打划船鼓,吹牛角断后)”
   有的地方做驱鬼、报仇法事时,也杀茅人,但作法不同。茅人是由巫师自己做,巫师也不在主东家的堂屋里打跟斗和咬死鸡、鸭。茅人做好后,巫师穿天师袍,戴天师帽,步罡、执诀、唱经作法,在茅人头上淋许多鸡血,然后对着茅人念咒语:“阴叉神,阳叉神,见好人要分清,遇见坏人要杀尽,一刀穿中心,二刀要致命,姜子牙来封神,大显威灵又显应。”巫师念完咒语后,就把三片竹叶吹到茅人身上,这就是飞刀杀茅人,三片竹叶就代表三把刀。故把这场法事称之为飞刀杀茅人。
   上面介绍的沅陵巫教法事三十六解中的巫师打跟斗和咬死鸡鸭,显得很野蛮,为什么要咬死鸡鸭呢?现在巫师已经说出不什么道理了,至于咬死的鸡鸭以三十六这个数为准,那可能是与沅陵的习俗有关。沅陵习俗认为三十六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俗话说:“人人有个三十六,笑的笑来哭的哭。”就是现在市场上做买卖,也忌讳三十六元、三斤六两、三元六角等数字。如碰到这些数字,买卖双方的任何一方可以适当加减,以避开这些数字。如某一件衣服价是三十六元,卖方可以报价36.5元或37元,买方也可以只付35元。双方心照不宣,不会有什么矛盾。为什么咬死鸡鸭时要打跟斗呢?巫师也说不出原因了,他们只是说:“前人有的不可灭,前人无的不可兴。”由此看来,他们做法事是生搬硬套。巫师既然不知道茅人藏在什么地方,甚至连茅人是谁做的都不知道,那又怎能找到茅人的呢?俗话说:“一人藏一物,十人找不着。”可见找出他人预先藏好的物件是非常困难的,巫师果真是在他前人的指引下找到茅人的吗?也可能是得到藏茅人的暗示而找到茅人的。因为找到茅人、杀茅人以驱除恶鬼是主东和巫师的共同心愿,对这种泄密,主东是不会责怪的。有的巫师在砍茅人的头时,为什么要哭呢?据说,那是因为巫师学法时,不用心。他的师傅常会骂他说:“你不用心,将来你要哭的!”于是在师傅死后,到做这样的法事时,那他就要哭着呼叫师傅的名讳,祈求师傅灵魂的帮助,做好法事,保护自己不受恶鬼的报复。
      (六) 招魂
   招魂是请巫师来做法事,把某人丢失的魂魄招回来。一个人的魂魄怎么会丢失呢?怎么知道一个人的魂魄是丢失的呢?据说,人受了惊吓,往往会把魂魄丢失,故俗话说吓掉魂。吓掉魂的症状是:四肢无力,不思饮食,但又说不出那儿不舒服。吓掉魂的大都是小孩,以及个别青少年。
   招魂法事的做法:巫师到来后,在病人的堂屋里做法事,堂屋神龛子下面摆一张方桌,方桌上摆一升米。巫师先要焚香烧纸,请师,请神、敕水。然后把一根女贞树树技插在神龛子下面方桌上的香火米里,如找不到女贞树,可用一支筷子上绑一个小纸袋代替。在女贞树或绑有纸袋的筷子插在香米里之前,要经病人家属和围观的人检查,验明没有蜘蛛之类的小动物藏在里面。但在巫师步罡、执诀、唱经后,就会有蜘蛛之类的小动物在围观人群的不知觉中,来到女贞树枝上或来到绑在筷子上的小纸袋内。这就认为已将病者丢失的魂魄招回来了。于是巫师又念咒、画符、执诀,把小动物放到病人的身上,就算是病者丢失的魂魄又回到身上来了。现将巫师经书中的招魂疏文转抄在下面,以供参考。
      “今据大清国湖南辰州府沅陵县第四都荔溪水上蛇祠溪洞溪岩下玄元土地祠下居住奉    神见信女X X X,本命生于   年  月  ,生在中土, “天心” 为人伦,于前月以来,东行西走,飘散良魂,三魂七魄不得归身。请凭弟子在于家考位前,高架金桥,仲(似应为重)劳值日功曹、土地、五门师祖、四大元帅,四方查放(放似应为找或访)真魂。真魂早来赴身,不等一年,不等一月,不等一日,定限吉日,吉时,早来早到,星辰高照,禄马扶持,凡在光中,全叨庇护。谨具引下拜上春值日功曹、师祖、土地神员一同准此。皇上光绪二十九年五月二日疏。”
      上述疏文明显是受道教的影响写成的。但它说明了招魂的基本内容。
      绑魂:招魂的另一种方式是绑魂。它不请巫师做法事,而是请巫师或会绑魂的人来绑魂。绑魂的方式是用黑白两色丝线松松地绑在病者的手腕上、脚腕上(男左女右)和颈项上。绑魂时,会绑魂的人也要焚香烧钱纸请师,并回忆师傅的面容和传法时的情景,以增强绑魂的效果。病者的家人在绑魂的当晚,要按照巫师或会绑魂的人吩咐的方向、神名,去野外焚香、烧钱纸,祭祀那些鬼神,祈求那些鬼神帮忙把病者丢失的魂魄找回来。
      (七)  送白虎
   沅陵人如家庭不和睦、常打破缸、锅等大型用具的,就会请巫师来做送白虎法事。因为他们认为这都是白虎为害,他们的俗话说:“白虎当堂坐,其家必有祸。”故他们认为把白虎送走,家庭就和睦安宁了。
   做送白虎法事,主东家要准备一只大白公鸡,如没有大白公鸡,用1.2市尺白布包裹一只红色或黑色的大公鸡也可以。
做法事时,巫师在主东家堂屋里焚香烧纸、请师、请神、敕水,再执诀、步罡、唱经,然后用绳子拖着白公鸡走了,整个送白虎的法事就结束了。
       从上面介绍的情况看,送白虎法事是十分简单的。由此可见沅陵苗族对巫教的崇信程度之深,就是打破缸锅等家庭小事,也要请巫师来做法事。由此也可看出沅陵苗族是十分看重安定团结的。因为在历史长河中,沅陵苗族受到的是围剿和追杀,故他们对安定团结十分珍惜。从送白虎这场法事中可用白布包裹红色或黑色大公鸡代替大白公鸡的情况看沅陵苗族似乎认为鬼神也可哄骗。由此看来,他们做送白虎这场法事,只是求得心理上的平衡,并不认为法事本身可以解决什么问题。
      十、沅陵巫法术
      沅陵巫教法术是指上刀山、下火海、放蛊、赶尸、大方桌自转、飞身走浪、下千斤、一线千钓、攀云遮日、撒竹叶成鱼、麦杆变面条、筛子端水、公牛去势等。每项巫教法术只有一个内容,大都有咒语,咒语表述法术的内容。有的巫教法术除咒语外,还有符和诀配合,有的有咒语和符,没有诀,有的只有咒语,没有符和诀,有个别巫教法术只有符,既无咒,也无诀。沅陵巫教弟子称巫教法术为阴教,这与他们称巫教法事为阳教是相反的。他们也说不出称巫教法术为阴教的原因。按词意,阴有暗隐等义,而巫教法术的传授都是肉口亲传,所谓法不传六耳,外人不知道传的咒语是什么内容。另外,巫师在施行巫教法术时,是默读咒语,不像做巫教法事那样高声唱经,故别人不知道他念的是什么内容。可能是由于这些原因,故称巫教法术为阴教。现将巫教法术中比较著名的几项介绍如下:
      (一)上刀山、下火海
   上刀山、下火海(又名下雪山)是巫师在做法事时表演的一种巫教法术。沅陵巫教弟子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上刀山、下火海,其原因是:有的巫师没有传授这项巫术给弟子。沅陵巫教有高教、低教之别,高教又名上河教,又名文教,不上刀山,不下火海,低教又名河南教,又名武教,上刀山、下火海。上刀山的刀山:巫师把十多把形同杀猪尖刀的长刀按一定距离横嵌在两根杉木之间,锋利的刀口向上,形成梯状,是为刀山。把两根嵌有长尖刀的杉木竖立在地面上,巫师从刀梯上翻越而过,就是上刀山。
   下火海的火海就是把很多块犁铧用木炭烧红,巫师把烧红的犁头按一定的距离摆好,这就是火海。巫师赤脚踏着烧红的犁铧走过去,就是下火海(又名下雪山)。
   沅陵巫教表演上刀山、下火海这两项巫术主要是在做还傩愿法事时。沅陵苗族如有久婚不育、久病不愈和久出不归等情的,就向傩神祈求保佑,事后请巫师来做法事酬谢,就是还傩愿。故要上刀山、下火海,以解冤愆。另外,如有某村修建跳香殿,先要请巫师来,手端烧红的犁铧绕殿基走一圈,谓之奠基典礼,但不上刀山。
   上刀山、下火海的预备工作:在巫师表演这两项巫术之前,主东要预置两根杉木,为制作刀山之用,制作刀山的刀,由巫师自己带来。要预备7-13块犁铧,木炭几百斤,为制作火海之用。还要准备红毛雄鸡两只、猪头一个、钱纸8-10斤、香一捆,青布或蓝布1丈2尺。
   上刀山、下火海的过程是:巫师戴天师帽,穿天师袍、焚香,手持牛角请师、请神、敕水。把敕过的水喷在12把刀上和犁铧上,这叫封刀。封刀以后的刀,除巫师外,他人不准触摸。巫师把刀梯做好后,架在楼上或固定在地面上。烧红犁铧是主东家请的专人。他们把烧红的犁铧用铁钳从炉里夹出来放在地上,巫师对着烧红的犁铧念咒、打跟斗,然后赤手将烧红的犁铧搬到刀梯前,按一定的距离摆成直线。摆好后,巫师又念咒、打跟斗,然后赤脚从烧红的犁铧上踏过去,赤脚踏着刀山上锋利的刀口攀登上去。主东的子孙也随着巫师,赤脚从烧红的犁铧上踏过去,赤脚踏着刀山上锋利的刀口攀登上去。主东的子孙上刀山、下火海,是代替长者受苦受难,以解除冤愆。巫师和主东的子孙登完刀山后,巫师再念咒、扳诀,宣布围观的人也可以从烧红的犁铧上踏过去,从刀山上攀登过去,但也必须赤脚,否则就会被烧红的犁铧灼伤,被锋利的刀口割伤。
   目前,上刀山、下火海并不是希奇事了。每逢全国民族运动会就会有这些场面出现。但仍有一些问题无法理解:烧红的犁铧为什么没有灼伤踏它的人的脚板呢?锋利的刀口为什么没割伤那些攀登刀山的人的脚板呢?犁铧真烧红了吗?刀山上的刀是真正的刀吗?据笔者多次见到的上刀山、下火海,犁铧确实是烧红了的,主东家请的专人烧犁铧,他们不会替巫师做假。当他们用铁钳把犁铧从炉内夹出放在地上时,地面上的纸屑、茅草都自动燃烧,可见犁铧是烧红了的。刀山上的刀形同杀猪尖刀,磨得雪亮,不是铅锡制品。巫师没有被烧红的犁铧灼伤,没被刀山上的刀口割伤,据说,他们有药保护,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可是主东家的子孙,特别是那些围观的人有上刀山、下火海的,他(她)们不能有药保护。围观的人中上刀山、下火海的,大都是背着儿孙的妇女,想以此来免去儿孙的灾难。
   那是巫师真的有什么神力吗?神力是从何而来呢?据巫师说,他们的神力来之于前人的保护,即死去的历代祖师们灵魂的保护,他们神力还来之于一碗圣水。所谓圣水就是前面提到的敕水。敕水就是用干净的碗盛多半碗水,把这碗水放在烧着的香烟上熏三次,然后再在水面上画符,念咒再扳诀,这碗水就是圣水了。据说,法术高的巫师,可以把这碗水通过念咒、画符、扳诀变成胶状物。现将做这项法事敕圣水的咒和符抄画在下面,以供参考。
      《雪山咒》
       “志心皈命礼,奉请大姑担霜来退热,小姑担雪来退凉,龙来龙退爪,虎来虎退威,山中百鸟退毛衣。一更之时下冷霜,二更之时下浓霜,三更之时下大雪,四更雪上又加霜,五更金鸡来报晓,山中树木响叮当,六月六日下大雪,七月七日下风霜,常风吹落无休息,冻死千年为祸鬼,冻死万年为祸殃,风浪浪,雪浪浪,风霜雨雪降坛场,凉凉冷冷到天光。”
      《雪山符》
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42.jpg
   如温度降不下,加下符:
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43.jpg
   从上面咒、符的意思看,主旨在降温,这用来下火海是说得通的,但这些符咒能使燃红的犁铧降温不灼伤踏在上面的赤脚吗?又不知用什么符、咒保护脚板不被利刃割伤,是用气功吗?可是围观人中上刀山的不可能会气功。
      (二)放蛊
   放蛊和辰州赶尸一样,都是被外人视为极端神秘的事,其内容怎样,过去没有人揭开过。因此被一些人任意解释。越解释越神秘。有的从蛊这个字的字形上去解释,他们说:把许多不同种类的毒物放在一个器皿内,让它们互相毒杀,最后还活着的就是极毒之物,就是蛊毒,用它去害人,就是放蛊。
   沅陵聚居区内也流传着与上述内容相似的传说,不知是外人的解说影响了沅陵呢,还是沅陵的传说影响了外人的解说?现将那相似的传说简述如下:
   据传说,有一位会放蛊的老婆婆,给儿子娶了一个聪明的媳妇。她常背着媳妇向一个放在地窖内的缸里投放食物,媳妇不知道她饲养的是什么,又看到婆婆是那样的神秘,于是产生了偷看的念头。
   一天,婆婆走亲戚去了。媳妇打开锁着的地窖门,看到缸内饲养的是一些蜈蚣、蝎子、五步蛇之类的毒物。她知道这些毒物互相毒杀到最后剩下的那个毒物就是蛊毒,他也知道放蛊的人如放不到外人,就会在自己亲人身上放,否则,会放蛊的人就要非常难受而死亡。这个聪明的媳妇经过反复思考之后,为了她丈夫的安全,也为了自身的安全。她烧了一锅开水,倒入她婆婆饲养毒物的缸内,毒物死了,她婆婆也死了。
   蛊毒是怎样放到别人身上去的呢?据说,放蛊有两种方法:一是直接接触投放,在人丛中用手触摸别人,把蛊毒投放到被触摸的人的身上;另一种是间接接触放蛊。放蛊的人在路上放一个草把或一根小棍棒,如有路人触到,就把蛊毒放到那人的身上去了。
   能防止蛊毒的投放吗?能。据说,放蛊的人是自觉放蛊,但不是自愿的。如果蛊毒放不到外人身上,那就会投放到自己亲人的身上,否则,她(他)自己就会非常难受而死亡。故放蛊有强烈的时间性,到时就要放蛊,否则,就要死。故会放蛊的人在必须放出蛊毒时,眼睛会呈现下列异状:一种是眼珠周围的白色晶体呈红色,另一种是呈青色。故在人多的地方,注意不要让这两种眼色的人挨着你的肌肤,在路上行走时,不要用脚踢或用手捡别人放在路上的草把和小棍棒。
   可是一个人总有大意的时候,更何况在人丛中不可能随时注视着每一个人的眼睛。那又如何防止被人放蛊呢?办法是:你思想上要时刻对触摸到你的人怀疑着:她(他)是在对我放蛊吧?同时双手执诀。诀的执法是:双手握拳,同时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拇指,拇指尽可能向前伸,那么,你就不可能被别人放蛊了。
   蛊毒的症状是怎样的呢?据说,一个人被放了蛊毒,他全身的骨缝里会感到似有蜈蚣、蚂蚁在爬行,那当然是非常难受。另一种说法是,一个人被放了蛊毒,肚子就会肿胀。那当然也是很难受的。无论是哪种症状,如不即时治疗,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死亡。
   一个人在受到蛊害后,又将如何治疗才能保住生命呢?依照传说,蛊毒无药可治。唯一的办法是请会放蛊的人诊断:是谁放的蛊?确定后,就由受蛊害的本人或其亲人拿一块小木板、一把菜刀和九根香,去到放蛊那家人的门前跪着,用菜刀猛砍在木板上的香棍,边砍边骂,砍骂结合,连续进行。据说,经过一段较长时间的砍骂后,放蛊的人就会非常难受,当她(他)难受到极点时,就会自动出来治疗。治疗的方法据说也极为简单。他(她)只是对砍香的人说:“你的病已经好了”蛊害就自然消失。
   放蛊技术的传授和反传授:会放蛊的人总想把放蛊技术传授给别人。据说,那样她(他)就不会放蛊了。前面我们已说过会放蛊的人并不是自愿去放蛊的,而是为了自己能活命而放蛊的。所以没有人肯自觉自愿地去学放蛊,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学会放蛊的。所以,会放蛊的人把放蛊技术传授给别人,也是一种蛊害。
   传授放蛊技术据说是十分简单的:假若有人无意到会放蛊的人家去讨水喝,会放蛊的人就说茶水在什么地方,要客人自己去喝。一人儿,会放蛊的人就问:“喝到水吗?”如客人答说:“喝到了。”那放蛊的技术就传给客人了。客人如不吭声,那会放蛊的人就无法把放蛊技术传给喝水的人。假若你和会放蛊的人是一个村子的,有时到会放蛊的人家去借用具,主人要你自己去取。当主人问你取得没有,你不答复,她(他)就无法把放蛊技术传给你,你如答复说取得了,那你也就会放蛊了。
   假若一个人感觉到自己被别人传受了放蛊技术,家里人就要即时治疗,把放蛊技术退回去。办法是:把被传受者脱去衣服,将他绑在溪河激流的一个木桩上,再用桃枝抽打,边抽打边将黑狗血淋在被传受者的头上,还要问被传受者:“你去不去?”如被鞭打的人说:“我去,我去!”那就表示已将被传受的放蛊技术退回去了。假若家里的人知道迟了,就治疗不及了。到了一定的时候,被传受者就会养蛊、放蛊了。
   上述传说,有很多问题是无法解释的,如放蛊是一件极秘密的事,家人都不知道,别人怎么能识别某被蛊害的人是某人放的蛊呢?既然是秘密的,某一个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被别人传授了放蛊技术呢?家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家里有人被别人传授了放蛊技术而积极治疗呢?会放蛊的人如蛊毒放不出去,自己为什么会非常难受而死亡呢?这些问题,在调查中都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关于养蛊、放蛊、被放蛊等传说也没有发现它们确实存在的事例。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假若没人放蛊,怎么会有放蛊的传说流传下来呢?怎么会有一些文献记载这件事呢?据调查得知,所谓放蛊的蛊只是一种较为特殊的药物,放蛊和治蛊的以女性为多。蛊药有三种:有令人爱的药物,有令人残的药物,有令人死的药物。放蛊的起因都是因为一个情字。其形成可能与封建婚姻制度有关。先说令人爱的药物,如两夫妻恩爱异常,别人也说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可是有一天,妻子发现丈夫变了心,为了控制丈夫,使他专爱自己,不爱别人,于是暗地里在饮食中放一些药物,丈夫服用这些药物后,就会只爱自己的妻子,不爱别人了。有的说是把这种药分别缝在妻子和丈夫的衣角上,丈夫就会永不变心了。这种令人爱的药物,沅陵汉语方言称作身身(读作lia,紧挨之意)药。笔者认识一位会制作和施放这种药物的老年妇女,现已年近九十,身体健康,儿孙满堂。几十年来,没有听说她养有什么毒物,只是说他曾帮助一位地主的妻子制作了这种药物,控制了地主的爱,结果那位地主没有娶妾。地主的妻子因此和她结为姊妹,并送给她一块地皮建筑住房。
   令人残的药物是由于爱和恨而施放的。如一对夫妻恩爱异常,但丈夫为人粗暴,常常随意殴打妻子。和丈夫离婚吧,不愿,也不可能。但又忍受不了虐待,于是在饮食中施放药物给丈夫吃。过了一段时间后,丈夫就会轻度痴呆。总之,药物的份量要不影响丈夫的生命,不影响丈夫从事农业生产的能力,不影响性生活。这样,丈夫就受妻子的控制了,并且还有点怕妻子,当然就不会殴打妻子了。
   令人病死的药物,是因情恨的而施放的。假若一对夫妻恩愛异常,忽然丈夫有外遇,而妻子对丈夫又欢爱异常,于是就对丈夫的外遇施放药物,使她染病,并慢慢地死去。
      上述三种药物可配合使用,三种药物配用的比例不同,就会产生不同的毒害。
   凡是受了上述药物毒害的人,其症状是脸黄,不思饮食,四肢无力,但又没有什么部位疼痛,往往会误诊为其他疾病,当然是越治越沉重。故目前认为这是不治之症,其实是可治的。
   沅陵聚居区中,目前还有人会治上述毒害的。这人是位80多岁的妇女。如有人请她治疗,必须格严格保密。保密的原因是怕施放蛊毒的人怀恨,对她施放蛊药,那将是十分难治的。因为毒药配用的比例千差万别,一时无法对症下药,特别是对一位会治蛊毒的人放药,放毒的人肯定会别出心裁,给治疗造成更大的困难。由于放蛊药和治疗蛊毒都是十分保密的,故被人传说得神乎其神,因而令人十分害怕,谈蛊色变。
      (三)赶尸
   辰州赶尸的传说流传的时间很久,传播面也较广。隋初置辰州处蛮,治沅陵,故沅陵又被称作辰州,沅陵瓦乡语今仍称沅陵县城为州里或州里头。辰州赶尸的辰州就是指以沅陵为中心的一带地方。过去交通不便,如有人死在远方,或有远方客人死在沅陵-带,用人抬,用舟车装载,既费力又费财又费时。可是过去又十分重视埋骨祖坟山这件事,于是就出现了用钱省、费力费时少的赶尸方法。赶尸就是把死者运回家乡时,不用人抬,不用舟车装载,而是由死者自己走。赶尸这种方法不仅是省钱、省力、省时,也十分方便。据说,在赶尸过程中,尸体不腐朽,当然没有臭味,若用人抬,在行进途中,尸体会腐朽,住旅舍也不方便。
      赶尸由巫师主持,到了清朝末年,道士中也有人会赶尸了。
   根据调查得知,赶尸是3-5人赶一具尸体,其中一人肩背一根外裹毛皮长约2市尺的木棒,走在死者的前面,死者头戴斗笠跟着这根外裹毛皮的木棒走,木棒停止,死者也就不动了。行进时,在死者前面约一华里的位置上,有1-2人打前站,碰见由对面来的行人,就告诉他们说,后面有矮罗子(称死者)来了,请莫撞着。据说,死者在行进时如被撞倒,再要死者站起来就十分麻烦。打前站的人还要劝止路两边悲哀的哭声。据说,死者如听到哭声时就会倒下,不再走了,因为死者认为已到达目的地了。死者后面约一华里位置处,也有1-2人断后,如有行人从后面赶上来了,断后的人就要告诉他们说,前面有矮罗子走路,请莫撞着。
   住店时,肩背外裹毛皮木棒的人将木棒挂在旅店老板同意的户外某个地方,死者就不动了,再搬来两边有扶手,后有靠背的高椅,死者戴着斗笠,面对木棒坐在高椅上。夜晚怕有狗鼠伤害死者,赶尸的人要轮班守护。第二天又按前面介绍的行进序列继续前进。
   据说,赶尸的人初学赶尸时,要在师傅的指导下,先赶扫帚,如能把扫帚赶得走路了,才能赶尸。沅陵县粟坡、丑溪口两乡交界一带,据说尚有人会赶尸,但现在交通方便,殡葬习俗改变,其术不用,故其名不显。
   上面述说的只是赶尸的外在形式,具体方法无法知道,可是赶尸是实有其事。因为笔者访问的都是亲眼见到赶尸的老人,一位唐姓老人,女,1989年时86岁,一位杨姓老人,男,1994年97岁。这些老人都是住在古驿道边上的,有机会看到。
   赶尸的人为什么要肩背外裹毛皮的木棒引着死者呢?有人说,这是利用异性相吸的电学原理。有这种可能,但不完全正确。死者的尸体是阴电还是阳电?它们稳定吗?裹在木棒上的毛皮是阴电还是阳电?它们稳定吗?这两种情况,目前,我们还不能控制。如不稳定,死者不可能随着那根裹着毛皮的木棒持续前进,那么尸体就不能赶到目的地。从实际情况看,春天人死放在翻着的棺木盖上时,如有正在求偶的雌猫从死者身上跳过去,死者就会突然站起来向前扑,赶尸的裹在木棒上的毛皮是春天求偶的雌猫皮吗?那毛皮上的电能固定吗?
      (四) 方桌自转  飞身走浪
   方桌自转和飞身走浪之间并没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因为会这两种法术的是同一个人,故放在一块儿介绍。这个人姓李,沅陵县筲箕湾乡人。1993年5月,笔者和百余人观看他表演大方桌自转。其过程如下:
   首先,李要人拿一个干净的碗来,这个碗要在那一天没有盛过晕菜,特别是不能盛过狗肉,碗内盛大半碗清水。
   碗拿来后,李焚香烧纸请师、请神,然后放3-5张钱纸在碗内,并要围观的人抬来一张较重的大方桌翻放在碗上。再要围观的人推出四位年青力壮的小伙子,分别站在方桌的一只脚边。李在四个小伙子的左手掌上画符,然后要他们把左手覆在各自身边方桌脚的上空约5市寸处。
   李安排好上述一切后,就手拿三根香、三张钱纸围着方桌绕走,并对四个小伙子说,方桌转动后,他们要随着各自身边的桌子脚走跑。李边走转边念咒语。李转到三圈时,方桌开始转动,李又转半圈,方桌转动加快。此时,李退至一旁观看,方桌转动得更快了。桌子越转越快。四个小伙子先后退出。他们说桌子转得太快了,跟不上。据实地察看,在方桌四脚转动得最快时,碗紧附在桌面,离地约3(市)分,碗内的水没有流出。方桌转动由快到慢,逐渐停止。
      表演结束后,有的人说李的法术高强,有人的说李是气功,有的人认为那四个小伙子退下来,是心理作用,桌子并没有转动,有的人说桌子根本未动,是看的人眼睛花了,李用的是障眼法。
   不管如何议论,方桌自转是事实。从拍摄的照片看,方桌后面有白色弧线,可见方桌自转不是假的。既然按照常识无法解释,那可能说是法术了。但李不肯说画的是什么符,念的是什么咒。据另一位也懂得这一法术的人说,李用的是九牛搬运法,其咒语是:“天灵灵,地灵灵,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左踩左起,右踩右起,若还不起,东方土地牵起。”中间省略处是念的人没有念,不是笔者省去的。
   飞身走浪当时没有表演,因表演它要到河边去,而表演方桌自转时是在夜晚,故无法下河表演。据李介绍说,飞身走浪的内容是:假若老人寿终,墓地选在小溪的那边。安埋的那一天,当灵柩抬到溪边时,突然溪里涨水了。这在山区来说是常有的事,俗话说:“易涨易退山溪水。”但由于墓地是选定的,墓穴是先就挖好的。安埋的时间也是早就确定的。如改换墓地,或改变安埋的时间,都不吉利,故非过溪不可。李可以让抬灵柩的人们抬着灵柩安全过溪,不需要船筏帮助,此之谓飞身走浪。
      (五)下千斤、一线千钧及其它
   下千斤就是用法术使河中流动的和陆地上行走的物体停止不前。据说,水中两联水和三联水的木牌也可以用这一法术定住不动。至于下千斤定住行走的动物停止不前,笔者曾见农村去势员用下千斤这一法术去势。按常规,牯牛去势,必须把牛的四脚绑紧,放倒在地面上去势,但笔者见到的那位去势员给牯牛去势,却不是这样。他要人牵着牯牛往高高的石台阶上走去。当牛走到石台阶的中部时,去势员念念有词,同时用右手在牛背上从头到尾抹三次,只见那牯牛的四脚微微颤抖,全身冒汗,牵也不走了。去势员立即阉割。阉割很快结束,去势员在牛背的大腿骨上拍三掌,牛就又向上走去了。
      一线千钧:把一根穿线的针插在一碗米内或一升米内,可以把这一碗米或一升米提起来;把秤的尾部插入一斗稻谷内,可以把这一斗稻谷提起来。这些都称之为一线千钧。1993年5月,笔者曾在沅陵县杜家坪、明溪口两乡看见巫师表演这两种法术。有人说,碗底、升底放有磁铁,故能用针提起来。
      筛子端水。据亲见的邓某告诉笔者说,筛子端水是实有其事。邓某说,会这一办法术的是沅陵县白田乡的人。系巫师,他不仅能用筛子端水,还能让汤圆从鼎罐内或锅子里自动跳到火坑内的灰里去,他还能用法术隔火,使得锅内煮的肉煮不熟。
   筲箕湾乡有一位石姓老人,他不是巫师,但他会一种法术:当屠户把猪刮白,还没有剖开肚子时,他能作法要刮白的猪去污泥坑内洗澡。
      茅草倒流。俗话说:“水向低处流。”但筲箕湾乡的田家坪水库上游有一位李姓老人,解放前是巫师,他能作法使水上的少量茅草上流。老人于1995年去世,据说有传人。
   还有的巫师会攀云遮日,拉住太阳不动,把竹叶撒到稻田里变成鱼,麦草变面条,稻草变鳅鱼等法术。这些法术都只听说,笔者并没有亲见。上面各项法术,大多数人都称之为迷信。
      这也是事实,如拉住太阳不动这项法术就是的。全无科学道理。但如用迷信二字全部否定了上述各项法术,那也是不妥当的。因为上述法术迄今仍在流传,如上刀山、下火海、大方桌自转等,并且公开表演,让我们亲眼看到,虽然我们讲不出它的道理,但又确实看到了。如果我们用迷信二字把自己的眼眼遮住,那就不是科学的态度了。更何况上面各项法术从不同方面反映了沅陵蛮族群众的一些愿望,有着比较深刻的文化内涵,不是迷信二字能将它们轻易否定掉的。如上刀山、下火海等场法术意在培养青少年的勇敢精神。苗族古代首领蚩尤率领八十一个氏族的人由南向北发展,直至今天北京西北面的涿鹿之战以后,苗族南回,又受到历代奴隶主和封建王朝的征剿,被迫散处偏僻的山区。他们为了生存下去,必须战胜敌人,战胜自然,那就要敢于战斗,他们长期生活在山区,眼见麂、犬等动物在悬崖峭壁上如履平地,从而启发他们用上刀山、下火海这样的方法培养青少年敢于战胜艰难险阻的勇敢精神,有的则是他们想延长劳动时间和改善劳动条件以提高劳动效率的思想反映,如拉住太阳不走和攀云遮日等项法术就是的。这两项法术虽是迷信,但它表现出来的积极意义是不可否定的。它与我们今天说的战天斗地又有何区别。有的则是幻想能过上好点的生活,如撒竹叶成鱼、麦草变成条、稻草变鳅鱼等项法术就是的。沅陵苗族僻处山区,生产条件差,虽然日以继夜地劳动,仍不能解决温饱问题,他们的山歌说:“平地半夜,高山中午。”这是沅陵苗语的意译,其意为:就是到了半夜,他们仍然像平地人中午那样辛勤劳动。他们渴望过好的生活,但劳动收入差,故此幻想竹叶能成鱼、麦草能变面条以改善生活。这些幻想当然是迷信,但他们渴望生活美好,这是人类的共同愿望,是不能否定的。至于放蛊,它不是什么法术,更不是迷信,只是他们当中的少数人为了保卫自己的利益使用的一种药物。有的是为了生活中某些方面的需要,如赶尸就是的,从他们用外裹毛皮的木棒领着死者走路的情况看,已经是接近科学了。另如大方桌自转、一线千钧等法术,似为巫师显示自己法力高强的一种手段,没有其他意义。
      十一、沅陵巫教怎样治病
      法陵人崇巫信鬼,家有病人总是求巫、求医同时进行,称之为神药两解。时至今日,僻远山区仍然如此。特别是小孩和中青年人突然生病,必请巫师来禳解。巫教治病,在其经书中也必有记载。如经书《传度科》说:
      “打从旺相台上过,便问君子哪里人?你是何州何乡客?因何来到此处行?我是辰州沅陵县,居住沅陵小乡村。只有辰州出百鬼,只有沅陵出病人。湖北有病治良药,湖南有病祭鬼神。时时要到老君殿,特来投师拜老君。”
   经书明白说出:“湖南有病祭鬼神”,故此到老君殿来投师学法,以便替人家祭鬼治病,一些古文献也说医是从巫演变而来。
      如《论语·子路》说“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朱熹注说:“南人,南国之人。”孔子生当春秋末年,那时的南人当是指楚国及其周围的蛮人。《山海经·大荒西经》说“大荒之中......有灵山、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谢、巫罗,从此升降,百药乃在。”《山海经·海内西经》载:“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窳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注说:“这些人都是神医”。《说文解字载:“医,......古者巫彭初作医。”《经籍纂诂》说:“医,......巫也。”
   现将沅陵巫教驱鬼治病的情况介绍如下:
      (一)治恶鬼作祟
   沅陵少数民族在小孩及中青年突然生病时,常用筷卜,确定是什么鬼神作怪。如果是患者的祖宗作祟,只要烧点香纸,讲点好话即可;如果是恶鬼作祟,那就要请巫师来禳解。
   如病情不十分严重,巫师到后,按男左女右的规矩,一只手拿住病人的左手(或右手)的中指,另一只手手指掐住病人的左手(或右手)肘关节背后上面一点儿的地方,两眼直视病人的双目,同时问病人:“你去不去?”如果病人说:“我去!”那就表示作祟的恶鬼走了,病人家属要立即焚香、烧纸、洒水饭送行。据说,巫师在行法时,思想上要回忆着他师傅对他传此法时的形象,以增强驱鬼的威力。巫师在问病人时,实即问恶鬼。据说,巫师握病人中指,掐病人肘关节上面,就定住附在病人身上的恶鬼逃不了。
   如果患者病情严重,就要请巫师来作法事驱邪。沅陵巫教经书《九州罡》就是专门用以驱除鬼邪的。《九州罡》的九州是指荆州、梁州、雍州、冀州、豫州、扬州、徐州、青州、兖州,罡是指巫师做法事时,在唱经过程中,按着鼓声的节拍,脚踏九州和八卦配合排列的罡步。《九州罡》共有六个罡步图。
   第一罡步图的罡步步武次序如下:
(徐州)
6
(杨州)
2
(荆州)
7
(青州)
3
(豫州)
中宫
9
(梁州)
4
( 兖 州)
8
(冀州)
1
(雍州)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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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述九州步武次序图中的阿拉伯数字就是踏罡的次序。巫师在作法时,执诀、唱经,同时要按着鼓声的节拍,左脚踏罡。《九州罡》第一罡步图经文如下:
       “九州原来秦王置,唐、郭、周三十名(十似为人)。天皇原来(原来似为元年)置天地,天皇二年百草生,天皇三年置人种,天皇四年五谷生,天皇五年人民定,天皇六年九州兴,天皇七年人遭难,三屯死了两屯人,只有丰都下来一路鬼,步步下来损良民。老君传下真罡诀,千变万化斩邪精。传与轩辕黄帝子,传与轩辕黄帝君。天皇皇,地皇皇,大唐天子李三娘,又▢淮南取符法,又去抚州拜法坛,便取骨血交与父,又取血肉交与娘。轩辕黄帝生八子,连爷坐断九州城。八子原来有一女,九天玄女是他生。李氏娘娘为皇后,九子娘娘是他生。大子排兵冀州去,二子领兵扬州城,三子齐兵青州震,四子领兵人梁州,五子压兵荆州▢,六子发兵徐州城,七子部兵荆州去,八子领兵镇鬼门,九州坐断中州土,豫州城内镇乾坤。
   上图的罡步是九州与八卦配合排列的,经文中说:“八子领兵镇鬼门”,鬼门是指艮宫。据巫师说,做驱鬼法事,巫师步罡时要踏艮宫,做其他法事步罡,不踏艮宫。巫师还说,为了驱鬼的需要,九州罡的步武次序可以倒踏,即从一踏到九,再从九踏到一,倒踏回来,这谓之翻罡。但最多只能倒踏九次。经文中说黄帝只有八子,但经文中又说:“九子坐断中州土,豫州城内镇乾坤”。巫师也解释不清楚。
   上述经文似在告诉人们,古往今来,九州万国,人民的病苦都是鬼怪在作祟,故经文说:“只有丰都下来一路鬼,步步下来损良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鬼呢?这些鬼是如何产出生的呢?据经文,镇鬼驱邪用军队镇压,那么众多的鬼是因战争而产生,镇鬼驱邪的带兵将领都是轩辕黄帝父子,好象是在告诉人们,沅陵蛮族的病苦是由于被黄帝战败造成的。
   下面是《九州罡>第二个罡落图》
(徐州)巽䘵文曲4
(杨州)9紫微离
黑叵门(坤 荆州)2
(青州)震䘵存3
黄中宫5
赤破军(兑 梁州)7
( 兖州)艮百左辅8
白贪狼坎(冀州)1
白舞曲(乾雍州)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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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罡步图经文:
      “炉中香烟起焚焚,便得九州说原因。初开天地立乾坤,立定乾坤管万民,今已皇皇有几载,接接层层度几春。天堂朗朗星辰献,地狱茫茫丧几人?变化乾坤人民苦,历代邪魔管万民,只有中华一片土,处处山河有鬼神。自从立起乾坤后,留传后世到如今。置定金木水火土,阴阳造化度阳春。乾坤变化天和地,七星北斗照凡人。一白贪郎冀州去,二黑荆州是叵门,三步禄存青州地,四禄巽上文曲星,五黄兼在中宫地,六白舞曲雍州城,七赤破军归兖上,八百左辅镇鬼门,九紫阳州离宫火,九人坐断九州城。”
   沅陵巫教说人的疾病是因为鬼而生,当然是迷信。但经文说:“地狱茫茫丧几人?”给人们带来疾病的是“变化乾坤”。这个“变化乾坤”当是指一些统治者争江山夺社稷的战争。另外还有“管万民”的官吏,因为那些官吏就是“邪魔”,故经文说:“变化乾坤人民苦,历代邪魔管万民。”而中华的土地上,又是“处处山河有鬼神”,并且是“自从立定乾坤后,留传后世到如今”。从这些经文看,我们很难说沅陵巫教是一个纯粹的迷信教派,因为沅陵巫教的文化内涵有很大比例的人民性。
   《九州罡》第三罡步图:
(徐州)巽6
(杨州)离1
(荆州)坤8
(青州)震7
(豫州)中宫5
(梁州)兑3
( 兖 州)艮2
(冀州)坎9
(雍州)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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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州翻过兖州去,先游兑上雍州坛,中宫行从徐州去,青州雷响震吾坛,翻到荆州拜王母,领兵翻过冀州城。”
   从这一段经文和罡步图看,第二句有误,兑上应该是梁州,经文说成雍州,经文未述及乾位。
   下面是《九州罡》的第四个罡步图和经文。罡步图:
(徐州)巽6
(杨州)离4
(荆州)坤7
(青州)震1
(豫州)中宫9
(梁州)兑2
( 兖 州)艮8
(冀州)坎3
(雍州)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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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文:“昔日蚩尤多作乱,蚩尤作乱损良民。蚩尤作乱多变化,天改▢▢▢分明。轩辕皇帝生八子,如何治得蚩尤精?八子当时定一计,九天玄女下罗针,安定九州共八卦,那怕蚩尤作乱神。青州城上擂战鼓,梁州城内打战锣,冀北战旗八百万,阳州火炮动天兵,雍州雄兵各披甲,徐州猛将动刀兵,荆州排起王母阵,兖州锁往铁关门,中宫豫油(油似为州)各发敢(敢似为喊),路路邪兵没走门。
   《九州罡>第五个罡步图和经文。
       罡步图:
(徐州、人门)巽2
(杨州)离9南火
(地府、荆州)坤3
(青州、虎、五雷)震6
(豫州)中宫7
(梁州、金榜)兑8
( 兖 州、鬼路)艮4
坎(水 冀州)5
(天门、雍州)乾1

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48.jpg
      经文:“领兵打从乾宫地,乾宫原是雍州城,雍州原是乾宫天门路,戍亥神将坐天门。领兵行从坤宫地,坤宫原是荆州城,荆州坤宫是地府,▢▢▢▢▢▢▢。领兵打从艮宫地,艮宫原是兖州城。兖州艮宫是鬼路,鬼路正好灭邪精。”
   这段经文只述及乾宫天门、坤宫地府和艮宫鬼路,其余卦位都未涉及。不知是抄掉了,还是因为驱鬼法事接近尾声,只需要踏这三个罡步。这本经书的保存者是一年过花甲的老巫师,他也说不出道理。
      下面是《九州罡》的第六个罡步图和经文
      罡步图:
(徐州)巽8
(杨州)离4
(荆州)坤6
(青州)震7
(豫州)中宫9
(梁州)兑2
( 兖 州)艮3
坎( 冀州)5
(雍州)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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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文:“伏起中宫游过乾,先到梁州及艮门,西南王母震青州,完(似为还)从巽上入中宫。”
      这段经文与第五段经文一,也比较简略。只述及中宫、乾、兑、震、巽等卦位,坎、离两个卦位没有述及。
   下面是做驱鬼法事结束时用的咒语,也是载在经书《九州罡》中的。
      “霹雳一声封鬼路,风云雷雨化吾身。一朵乌云遮弟子,化为王母领仙兵。阳州齐齐度师祖,阴兵磊磊度吾身。三十三天都转道(道似应为到),万代无犹(犹似应为有)不见形”。(《飞身咒》完)
       (二)治蛇咬
   沅陵县少数民族聚居区内治蛇咬的迷信色彩最浓,有关治蛇的神话传说也最多,因为他们居住山区蛇多之故。他们认为蛇咬人大都是报仇,故治蛇咬必须先烧香纸和解,再下阴桩制止蛇毒扩散。所谓下阴桩就是在蛇咬的伤口上方念咒、画符。咒语是:“紧扎,紧扎,加劲扎.....。”符是:在蛇咬的伤口上方用右手食指虚空连续画多个圆即可,圆要由大画到小。与此同时,画符的人在思想上要回忆他师傅传他这门法术时的形象,以加强符咒的威力。在此之后,再用药物治疗。
   另外有一些治蛇咬伤的医生,当伤者家属去请他时,他听了来意后,就把双手的拇指、食指张开合成圆形,问伤者家属说:“蛇有这么大?”伤者家属一看圆太大,哪有那么大的蛇咬人呢?于是回答说:“没有那么大。”医生双手把圆迅速缩小,伤者家属说:“蛇只有这么大。”据说,与此同时,远在家中的患者被蛇咬的伤口就立即不痛了,蛇毒也被控制不能扩散了。这也是下阴桩的一种。
   还有一种归蛇治蛇咬伤的蛇医。当被蛇咬伤的家属把他请来后,他先要设坛念咒把伤者住地附近的蛇都召来,这谓之归蛇。咬人的蛇常常后到,并且低着头。蛇医看清咬人的蛇的种类后,就念咒语退蛇,再根据蛇毒类型下药治疗。
   还有极个别的人会放蛇咬人。这种人在家中的神龛上常年供有一碗水,如因生活困难或为了报仇,就用棕叶编织成蛇状,再对着棕叶蛇念咒画符,喷洒原供在神龛子上的水,使它变成一条“真正的蛇”,去咬他心目中要咬的人。被这种蛇咬伤后,只有放蛇的人才治得好,其他蛇医无法治疗。这种行为极为残酷和不道德,故学的人极少,即使会放蛇咬人的后代也不愿学这种本领,怕伤德。
   如果伤者情况严重,或久治不愈,就要请巫师来做法事。一般蛇医和巫师都认为蛇是五猖神管,故此巫师做法事治蛇咬伤要敬五猖和驱赶五猖。
   做这场法事时要在伤者堂屋当中铺一床睡簟,睡簟上摆肉、香、蜡烛等供物。巫师和伤者家人叫来的四个小孩一起扮成五猖。小孩子跟着手拿红毛雄鸡的巫师围着睡簟绕走。绕走几圈后,巫师把雄鸡的鸡冠咬破,把鸡血滴在睡簟的供物上。再绕走几圈后,巫师把睡簟上的供物踢掉,抱着雄鸡在睡簟上打五个滚,然后巫师叫一个小孩向外跪在睡簟的一角,巫师把睡簟的另外三个角提起来罩在那个小孩子的头上,口中问道:“你们(指五猖神)酒喝醉了吗?饭吃饱了吗?”场外有人代答道:“酒喝醉了,饭吃饱了。”巫师又说:“既然酒醉饭饱,保佑东家人丁平安,百事顺遂。你们如愿意,请给阴筊”巫师把筊子抛在地上,如得阴筊,那就表示五猖神被送走了;如未打得阴筊,巫师又要像前面那样,再打筊,直到打得阴筊为止。因为阴筊是镇鬼驱邪的,由傩公主管的筊象。
   巫师在绕着睡簟走时,也要唱经。送五猖神的经文如下:“祥云一朵扫地青,听唱下坛五路神。祥云一朵扫地黄,听唱下坛五猖郎。五猖郎,五猖郎,五个爹来五个娘。五人兄弟一般大,五人兄弟一般强。第一哥哥五道神,家住在沿河两岸神,行船郎子叫动你,无风相送过洞庭。第二哥哥五道神,家住在总管马路神,过路君子叫动你,十里改作五里行。第三哥哥五道神,家住在田头地尾神,耕春郎子叫动你,黄禾压断子田塍。第四哥哥五道神,家住在青山树木林,赶肉郎子(指猎人)叫动你,獐鹿兔鹿送上门。第五哥哥五道神,时刻不离法坛门,法坛有事叫动你,急忙打马往前行,若有邪师来度(度似为赌)法,翻坛倒洞不容情。(略)黄金鼓来鼓黄金,黄金鼓上安刀枪;若有邪师来度法,翻坛倒洞张五郎,前面来是刀上死,后面来是枪上亡。五猖郎,五猖郎,五个爹来五个娘,五五二十五,路上行人口打鼓;二十四个绣花跟斗,抛开五路财门。
      假若病人接近死亡,就要做打十保护这场法事,这场法事有把死人救活之意。
  巫师在主东家堂屋里焚香请师、请神、敕水后,就执诀、步罡、唱经,然后巫师仍然穿天师袍、戴天师帽,手持牛角在屋绕走。主人家要另外安排五个人跟着巫师绕转。这五个人的装扮是:一人戴斗笠,手持火枪;一人持弓、箭;一人拿捕虾米的笱子和鱼篓子;一个倒披蓑衣,拿齐眉棍;一人持虎叉和铁尺。这五人扮的就是五猖。
      主东家要打一只狗请这些人吃,头、脚、肠不能丢掉,都要吃了。要让这些人吃饱喝足。主东家在吃喝快要结束时,要问五个装扮五猖的人吃饱喝足没有?他们要答复说:“吃饱了,喝足了。”最后,巫师作法送五猖。巫师穿便服、吹牛角走出堂屋,扮五猖的人也随巫师外出,将披的蓑衣、戴的破斗笠、拿的齐眉棍、箭、火枪、虎叉、铁尺、鱼篓子、笱子、弓等物放在主东家的堂屋门外或大门外,改拿敬神的肉、雄鸡、饭、酒、香纸等物,随巫师到溪边或野外去敬神。敬神后,把饭和水撒掉,谓之撒水饭,其意是让一些孤魂野鬼也享受点酒饭。然后把盛饭的碗覆在烧纸的地方。于是巫师拿着雄鸡和肉回他自己的家去了,扮五猖的人也各回自己的家,都不能回到主东家去,这就是表示把五猖送走了。
      (三)治疟疾:
   疟疾又名打摆子,有的医生治疟疾不给患者服药,而是用带口信的方式治疗。太常乡有位周姓医生就会此法,如果有人患疟疾,患者的家人就去对这位周姓医生说:“某人打摆子,请你给他诊(治的意思)一下。”周医生回答说:“你回去告诉某人,就说是我周医生讲的,他的摆子好了。”患者的家属回去对患者转达了周医生的话,患者就慢慢地好了,不需服药。有的人治疟疾是在患者头上包鳖鱼头,有的在患者额头上画“罡”字符。有的疟疾患者四处躲藏,谓之躲摆子。因为他们认为有摆子鬼找到患者,才打摆子。故此采用躲藏的办法。
      (四)治卡喉咙异物用鸬鹚水
   鸬鹚是一种善捕鱼的鸟。它的消化能力极强,故治卡喉咙异物的那碗水以鸬鹚命名,称之为鸬鹚水。
   鸬鹚水的制作过程是:用干净饭碗盛多半碗清水,烧香纸请师,默忆师傅的容貌。再左手持水碗,右手在水碗的上空画符,同时口念咒语。咒语为:“我从东南方来,东南方一条井,井内九条龙,九龙十八尾,清油化成水,若是铜钉铁钉,雷公一阵化为灰尘。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符: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50.jpg全符是横线七条,竖线八条,简名之为横七竖八。这道符的画法如是让患者卡在喉咙里的异物下咽,画符时先画横线,后画竖线。如患者想把异物吐出来,那就先画竖线,后画横线。
       (五)梅山风、梅山箭
   这两种病都是眼病。据说,这两种病是上山劳动或在户外活动遇到梅山神引起的。梅山风病情较轻,症状是眼红、微痛,有水平状浅红色纹路从一个眼角到另一个眼角。治这种病只要请供有梅山神的猎人给梅山神烧点香纸,再在患者的眼睛上吹三口气即可。梅山箭的症状是眼睛红肿,痛感较严重,有多条血线由眼球外沿向黑眼球集中,如同箭射,故称为梅山箭。这种病较梅山风严重,须请巫师来作法治疗。
      因为梅山箭这种病是在野外或户外遇见梅山神引起的,故巫师来后就要做法事祭梅山神,巫教称之为和梅山。现将《和梅山启师科》经文和梅山上、中、下三洞罡步抄在下面,以供参考。
      《和梅山启师科》
       “虔诚奉请上洞梅山扶大王、中洞梅山李大王、下洞梅山赵大王、翻坛打洞张五郎、擎枪步列(步列似应为捕猎)蓬头元帅、云上九郎、庙前九郎、庙后九郎、赤心九郎、膨心九郎、十字路头抢人魂魄九郎、封山倒死九郎、鼎山捷沟笠旗哪敢五猖兵马(此句似应为登山沟截沟拉旗呐喊五猖兵马)、张神步列五猖兵马,五台山上吹哨哪敢五猖兵马、上坡倒走、下坡倒行五猖兵马,大哥担枪、二哥担刀、三哥降龙、四哥降虎五猖兵马、桃李猛将十三郎、独脚九郎、梅花(花似应为山)一姐、梅花二姐、梅山一姑、梅山二姑、梅山三姑、梅山四姑、五姑、梅山六姑、七姑、梅山八姑、九姑、大坛梅毛二山杜王天子、拐头大将军、厘草杀人陈和尚、吃新(新似应为生)吃熟白脸和尚、含毛喷血唤狗婆婆,前有十万雄兵、后有十万猛将,五猖兵马、丁(丁似为登)垭▢( )垭威梅婆婆帝王、代领九溪十八洞蛮王,请赴香花台上,受领五焚真香。”
      《梅山咒》(快念)
      “奉请梅山大法王、英雄猛将大将军,头戴包巾花蓝色,身穿青衣短蓝袍,左手拿斧明日月,右手拿锁锁邪精,敢在山中拿猛虎,敢在家中逞教门。父姓扶,母姓赵,赵李二家养成人,我今启请望来临,惟愿梅山降来临
      《翻坛咒》
      “奉请翻坛打洞张五郎,本祖二师降坛场,一十二岁去学法,三十六岁转回乡,行走龙▢山上过,思量设过好歇场。东边有个黄张树,春月暖来夏月凉,吹角一声天地动,吹角三声地反黄,黄有大郎去学法,篾蓝打水洒坛场,家家户户有名字,个个法坛有刀枪,杀牛一千二百万,何曾把片口中尝,不具(具似应为惧)神坛并社庙,我是翻坛张五郎。我今即请张五郎,仰望五郎亲自降坛场。......三洞三枪三叩三合,香炉前交兵。敕水旗枪诀,水中讨阴筊,吹角唱:
       “鸣角一声当三声,才来禀告上方神,香花台前来叩请,师爷师傅降来临。子上叩请龙法明,丑上叩请龙法兴。......师郎关你无别事,梅山殿上去和神,叩请(祖师名讳略)。
      “弟子叩请无别事,梅山殿上去和神,于我求个圣竹筊,千兵万马护吾身。求胜阳筊,吹角,此处唱:
      “吹角一声当三声,三声号角奏天门。
   且说梅山身出处,师郎方便说原因:
   三十六人去学法,发心寻伴到梅山,
        选定良辰并吉日,八月十五到梅山。
   三十六人同伴走,一心起步到梅山,
   行到梅山第一洞,只见洞门向北开,
   行到梅山第二洞,只见洞门雷火光,
   行到梅山第三洞,三元法祖是神仙,
        行到梅山第四洞,四门土壁土城墙,
   行到梅山第五洞,洞前立起五台山,
   行到梅山第六洞,梅山帝王姓欧人,
   行到梅山第七洞,口含犁头到梅山,
   行到梅山第八洞,梅山兵马乱纷纷,
        行到梅山第九洞,铁牛山人把洞门,
   黄龙仙人把洞口,把住梅山九洞兵,
   学得梅山真妙法,拜别法主转回程,
   刘氏五郎不得法,眼中流泪落双双,
        法主便与五郎说,便留五郎在坛场
   梅山又学三年法,梅山兵马护吾身,
        上洞梅山三道诀,中洞梅山九步罡,
   下洞梅山三道诀,管兵原在手中枪,
        学得梅山真妙诀,梅山殿内去飞身,
        乱石滩头叫渡子,渡子无钱不渡人,
        五郎当时骂渡子,弟郎过河不要船,
        只用一把黄凉伞,一阵狂风吹过江,
   前有七步平浪水,四十八将尽皈依,
        在坛迎法主,梅婆帝王领雄兵,
        弟郎一道梅山诀,梅山兵马乱纷纷,
        “此处吹角三声,造席歌语:”
        吹角一声当三声,三声角号奏天门,
        若问师郎鸣角响,天住兵马乱纷纷,
        奏请淮南来造席,师主将军童子郎。
   且说此席身出处,师郎方便说原因:
        开皇元年生灯草,开皇二年灯草生,
        开皇四年六月六,灯草割倒地别存,
   太阳打从东边出,灯草晒得软如麻,
        又去阳州请师傅,又去桃源请匠人,
   请得张良来说记,桐木造船引索穿,
   一川东方甲乙木,穿动东方木城兵,
        二川南方丙丁火,穿动南方火城兵,
   三川西方庚辛金,穿动西方金城兵,
        四川北方壬癸水,穿动北方水城兵,
        五川中央成己土,穿动中央土城兵,
        造出七星对北斗,二十八宿满地飞,
        造出黄龙来涌水,造出麒麟下火场,
        造出南蛇吞白狮,造出狮子坐中央,
        师郎坐在此席上,千兵万马护吾身。
   造得此席周完备,阴阳神筊报凡民。
       (打一筊)
(徐州)巽3
(杨州)离4
(荆州)坤4
(青州)震
(豫州)中5
(梁州)兑
( 兖 州)艮2
(冀州)坎
(雍州)乾1
      《梅山上洞罢》(起步行罡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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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文:“上洞梅山扶大王,南交天子坐乾方,北交大王艮宫坐,梅婆徐州立坛场,梅胎一姐荆州坐,梅山兵马生(生似应为坐)中央。”
(徐州)巽7
(杨州)离4
(荆州)坤6
(青州)震3
(豫州)中9
(梁州)兑4
( 兖 州)艮2
(冀州)坎1
(雍州)乾5
      《梅山中洞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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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文:
      “五(五似为吾)王在殿立坛场,梅山师主(主似应为祖)坐艮方,青州点动五猖兵,梅山二姐兑上坐,左手便是长沙王,飞从回来坤宫过,还从巽离坐中央。”
      《梅山下洞罡》
(徐州)巽4
(杨州)震5
(荆州)坤6
(青州)震3
(豫州)中1
(梁州)兑7
( 兖 州)艮2
(冀州)坎9
(雍州)乾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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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洞梅山赵大王,梅婆帝王坐中央,梅婆师主艮上坐,九郎青州立坛场,蛮王徐州界上过,梅山兵马镇南洋。点起梅山兵,踏起梅山罡,收上梅山见玉皇。”
      “差猖便身,装身便泽,和送解赦,差猖诀,指齐打跟斗外出。”
      “打头便游山打猎,第二擒鹰放鹞(擒似为掮),第三牵引打弹,第四搬罾打网,第五使药郎中。”
      “(傍人问):你是何人?”(傍应为旁)
   答:我是耍药的郎中。
   问:何方人士?
   答:我是麻阳的。
   问:高姓大名?
   答:我是姓毛。
   问:兄弟几人?
   答:我有五个兄弟,大哥毛大、毛二、毛三、毛四,我是毛五。先月以来,某人得沾某病,撞了五人兄弟,如今病患安宁。某氏堂上和良解赦,修带文书相请,不知真以假? (以似应为和)
       (旁人答):专以相请。
       (毛五)问:他家高门大户, 赐得有下马酒?
       (旁人)答:下个马,高门大户,列木门坎进屋。
       (毛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五兄弟到他家饮酒吃肉)。
       (又请神)
      “立起梅山大殿,造起梅山小殿,排起十万阴兵,十万阳兵,十万男仙兵,十万女仙兵,排起来路踏步五色雄兵,打扫八方坛界,扫开肉坛,内步青草,坛中焚起真香、道香、三界蕊香。香不乱焚,神不乱请,奉请当年功曹、当日功曹、当时功曹、南交天子、北交天子、请赴炉前受领真香。
      “虔诚奉请上洞梅山扶大王、中洞梅山李大王、下洞梅山赵大王、五洞蛮王、五洞梅山张九郎等截凹一切神祗,受领真香。再运真香,虔诚奉请上洞梅山金锤金鼓兵、中洞梅山银锤银鼓兵、下洞梅山铁锤铁鼓兵、金脚蓬头银司吏者、银枪围山牵肉郎君。闻香奉请梅山一郎、二郎、三郎、四郎、五郎打庙,梅山一姑、二姑、三姑、四姑、五姑、六姑、七姑、八姑、九姑大坛,仰赴弟子,请在香花炉前受领真香。再运真香,虔诚奉请三百七十二人在山前,三百七十二人在山后,叫杀掌枪郎君,指枪郎君,指头打头,指尾打尾、断(阻挡意)冲头杀在冲头、等冲尾杀在冲尾、等前溪有洞四野山河、张马相公、白马相公、黑马相公、赤马相公、五马相公、五马夫人、安平五马相公、受领真香。行符咒水仙师、送魂童子、迷魂夫人。日间有财,乌鸦相报;夜里有财,梦来催,请在炉前受领真香。再运真香,虔诚奉请天和、地和、年和、月和、日和、时和、人和、鬼和,合理顺送得肉添财进纸,谨请上元盘古、中元盘古、下元盘古、沙溪三郎、称溪四郎、魁山大庙独脚五郎、乡卒小姐、三丈仙人、上坡倒走,下坡倒行,请降来临受领真香。再运真香,虔诚奉请东方赦里神君、南方赦里神君、西方赦里神君、北方赦里神君、五方赦里神君、五方管界土地、押界龙神、五方养肉公公、五方养肉婆婆、五方倒肉兵马、破肉五猖、地界之内五姓等神、领兵土地、押兵仙师、请降来临,受领真香。再运真香,虔诚奉请前传后教诸位宗师、五门师祖、七娘兵马、一切宗师某氏门中家奉香火、三教明神、老幼一切灵、魂梅山会上一切之神、门栏之外一切神祗,弟子请神已毕,香木来奉临一处,先通州府,后奏人名:
  大汉(县乡村)土地祠下居住,奉神和良解赦,保秦信士某某为因沾得某病,拈出神灵,某年某月某日和良解赦。虔备信钱三百六十份,红花一朵,香茶酒礼。求保佑,讨三筊,讨阴筊收邪。
      梅山咒和符。
      “符: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54.jpg”
      “咒:奉请梅山李老君,香烟吹动鬼神惊,眼似五雷如猛虎,好似亮光闪电门,朝在阳间行教法,夜归坛肉点齐兵,点得阴兵千千万,点得阳兵出洞门,弟子坛前亲奉请,惟愿梅山请降临。”
   上面是治疗梅山箭的巫教经文,但不知为什么又有《造席歌》经文;在上中下三洞梅山罡步中,有些罡步的经文没有,不知是什么原因。笔者曾经问过巫师,他们说师傅传下来就是这样的,也无法解释。
       十二、沅陵巫教的传法
   沅陵巫教传法要做盛大的传法法事,届时需巫师十余人(包括打锣、打鼓、执钹、吹唢呐的等五人),做三至五天法事,还有同行和一些亲朋好友来祝贺,其规模如同嫁娶。
   据沅陵巫教经书记载,沅陵巫教自古及今的传承方式是“天传天教,地传地教,阴传阴教,阳传阳教,不传自教,把手传教”。从经文的前五句看,沅陵巫教从初起及其以后的一段时间内,是自发的,没有传承关系。到了把手传教时代,就是祖孙相传了。把手传教起于何时已不可考,从祖孙相传这一私有性质看,可能是在人类进入生产资料私人所有制以后,才逐渐开始祖孙相传的。从目前的实际情况看,巫教都是祖孙相传,如有外姓人想加入,必须是血缘关系较为密切的亲属。
   要成为一名正式巫师,决不是凭自己想做就能做成的,即使是巫师自己的子侄,也必须通过做法事传法,才能成为正式巫师。不经过做法事传法的巫师取不到牌经,据说也没有前人(指巫师死去的历代师的灵魂)辅助,做法事不灵。故没有牌经的巫师,做法时只能做正式巫师的副手,不能担任掌坛的巫师。
   沅陵巫教传法法事共有46场,实即做还傩愿法事,称之为恩傩。现简要介绍如下:
      1、移宫赞位:传法法事在受法弟子家的堂屋里举行。这场法事的意思是说传法法事要开始了,请受法弟子家神龛子上历代祖宗的神灵让位,以便挂巫教的神像,因为巫教神像是用纸画的,挂时会遮住神龛子。
      2、杂土地:杂土地的杂不知何意,这场法事一般要到土地堂去做,也有就在堂屋做的。意思是请土地神在这家做传法法事时,要尽到自己的职责,让正神进人到传法法事的地方,不要让恶神进来。
      3、起场:意思是传法法事正式开始,首先是请神,请的神有受法弟子的历代祖师和传法的有关神灵。其次是通过焚香烧纸再向受法弟子的历代祖先和土地神打招呼,传法法事正式开始。
      4、敕水:敕水又名造圣水。即在盛水的碗上面虚空画符,同时执诀、念咒,造成一碗法水。法水就是圣水,圣水造好后,供在香案上。以后需要喷法水时,就用这只碗里的水。
      5、起宅:起宅就是给傩神(即傩公、傩娘)和其他降临各位神灵安排住地,有的地方用柏树扎个桃源洞,有的地方用纸画个桃源洞。
      6、接龙谢土:意思是把地母龙神接进屋来祭祀,以示感谢。
      7、发牒:牒文和疏文大体相似,发牒的意思是向有关神灵诉说做传法法事还傩愿的原因。有的地方称传法法事为凑职,故发牒时称传法法事为凑职酬恩还愿法事。
      8、铺位:给到坛的神灵安排座位,坛是对做传法法事场所的称呼。坛有前坛、总坛、后坛之别。后坛是有关神灵降临时休息的地方,总坛是祭祀巫师祖师的地方,前坛是做法事的地方。
      9、画雷坛:即行坛立寨,以便降临的男女神将和男女神兵有地方休息。
      10、接驾:神灵和神兵都来了,巫师要迎接,谓之接驾。
      11、下马:神灵和神兵都来了,巫师接驾后,要请他们下马。
      12、敕牌经:有的地方称牌经为绺旗。据说,牌经是正式巫师法力最大的法器。所谓敕牌经就是在写好的传法牒文(有的地方称传法牒文为凑职事意簿).上虚空画符,并念咒、执诀,把牒文中写的内容神圣化。然后把牒文卷成筒状,放在事先挖空的长约1市尺2市寸直径约1市寸的桃木棍内,桃木棍外用布包紧,用线缝好,布外再缝上长约1市尺、宽约1市寸、上绣花纹的飘带18 根。这18根飘带要由三位未婚女孩缝好,桃木棍的两端各系一个铜铃,这个桃木棍的整体就是牌经。除放在桃木棍内的牒文外,另外还有一份牒文,二者内容完全相同,两分牒文的边缘盖有骑缝印。放在桃木棍内的那份牒文称阳牒,另一份牒文在敕牌经后火化,据说是呈送到天上有关星官那儿存档的,称为阴牒。受法弟子百年后,他的儿女和弟子要把阳牒火化,由其灵魂带上天去和阴牒对考,是否有违背的地方。
      13、开光:意思是给满堂神像抹去灰尘,使之放出光彩。
      14、开曹:开十二曹官。
      15、界线:界线就是解线,意思是把烧化的钱财(钱财就是迷信纸,又称为钱纸)送给神灵。
      16、速坛:意为一天法事结束,巫师和神灵都要休息。据此,速坛可能是宿坛的误写。
      17、洗脸:巫师第二天早晨起来,请神、唱经,也有请神洗脸之意。
      18、开洞:打开桃源洞门,把傩公、傩娘和其他一些同住在桃源洞内的神灵请来坛场。
      19、接灵王:把五通灵王及其他一些神灵请来坛场。
      20、和洞:把神灵接来后,请他们喝酒。
      21、呈牲:猪、羊、鸡三牲杀白后,摆在前坛的香案上敬神,谓之呈牲。
    22、捍牲:呈牲后,由巫师割掉猪尾巴,故捍牲又谓之开财门。割猪尾巴是用尖刀把肛门扩大,把猪大肠挖出一段来,形成一个洞,这个洞就是财门。
      23、扫路;先开路,后扫路,以便神灵和神兵们往来。
      24、邀猖:接来五猖神。
      25、拨将:天曹给受法弟子拨给兵将。
      26、行罡:行九步罡。行九步罡实即巫师按八卦方位行走、唱诵经书,但不能踏艮门。据巫师们说,艮门是鬼门,坤门是人门。做镇鬼驱邪法事才踏艮门。
   27、交标:标,是用黄色纸剪成几个连着的圆形钱。交标就是把焚化的钱财按许愿的数额交清,实即按许愿的钱财数额焚化钱纸,就是还愿的意思。
      28、上熟:把煮熟的猪肉割成斤余一块,分别放在各位神像前祭祀。
      29、出标:给二郎神还愿。据说二郎神就是杨戬,但又与传说中的二郎神不同,沅陵巫教的二郎神是男头、女身、独脚,这显然不是杨戬。
      30、设花园:内容是把男头、女身、独脚的二郎神送到花园交标。假若没有花园,送到屋外的草坪或河坪亦可。
      31、倒标:送二郎神。
      32、接驾回坛:把送出去的二郎神又接回来,接时要吹牛角。
      33、和下洞:再送二郎神。
      34、申意:说明传法的内容。
      35、设路程:这个“设”字与前面《设花园》的“设”都有唱诵的意思。“设路程”就是唱育沅陵巫教经书《传度路程歌》。
      36、传法:给受法弟子正式传授巫教法事和巫教法术。这里只是选择一两样,象征性地传授一下,一般巫法、巫术都是在实践中传授。
      37、劝酒:劝神灵喝酒。
      38、伴郎君:请山霄神帮助耕田种地,请水霄神帮助打鱼捉虾。还有火霄神,大都不请。
      39、设喜:这个“设”也是唱诵的意思。“设喜”是到土地堂去唱诵巫教经书,给土地神安位。这场法事实际上大都在堂屋里做,不去土地堂。
      40、送春:预报来年的雨水情况和农业生产的丰歉情况。
      41、打洞筊:洞筊长约8市寸,是用竹子的中间部分临时制成的,筊象与一般的筊象相同。洞筊由受法弟子自己打,无论是打得阳筊、阴筊、圣筊任何一种筊象均可,假若是两块筊子相互重叠就不吉利。
      42、勾簿:据说,某人在叩许傩愿时,傩神就要判官把它登记在册,叩许的傩愿酬还时,就要判官把原登记的勾掉,叩许的愿已经还清,这就叫做勾簿。判官由巫师扮演,头戴面具,手执朱笔。
      43、邀猖:把五猖神送走。
      44、起霄:起霄的意思是送灵王回洞府。
      45、送神回圣殿:意思是把请来的各位神灵、神兵送回他(她)们住的桃源洞去。
      46、安五神坛:五神坛的五神就是五猖神,安此坛的作用是安坛人家可以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做还傩愿法事的人家才安此坛,因为传法法事又名为酬恩傩愿,故也安此坛。坛位的制作是用一个小罐子,内放五谷少许,一个生鸡蛋,两个方孔钱,再将罐口用软泥密封好,上插五根雄鸡毛,还插上用各色纸张制作的小三角旗20~30把,坛位放在神龛子的右侧(以面向外为准)。
   传法法事共有46场,每场都有固定的程序,除接送灵王两场外,其他各场都有固定的经文。做法事时,,都要按照固定的程序、步罡、执诀、唱诵规定的经文。与还傩愿法事相比,传法法事比还傩愿法事多界钱、拨将、设路程、敕牌经、申意、传法等六场,其他各场法事的做法,二者是相同的,内容也是相同的,实际都是还傩愿。
   牌经内的阳牒和焚化了的阴牒究竟写的是些什么内容呢?现将沅陵县杜家坪乡后垭村周绍祈保存的他本人在1948年传法时的阳牒摘抄在下面,以供参考。杜家坪乡称传法为凑职,故其全称为《周绍祈凑职司仪簿》,“司仪”二字可能是“事意”,的误写。其文如下:
      “启迪
   太上正乙玉皇门下,申明凑职,集福延命所扶法坛。伏以老君设教,云开利济之门;天师派演,大启无边之路。一宗分万,清显三天,太上正乙三请玉皇门下授法秉教凡昧,小臣演教弟子周长旺,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俯拜元皇启教,今凑南瞻部州大汉国湖南辰州沅陵县第五都界平乡所管,.......浪平界.王村兴隆坊土地祠下居住,奉神酬恩赛愿凑职,集福迎祥,保泰信士周绍祈,法名周道兴,室人邓氏,祖母谢氏,右领合家满门眷等...诚惶诚恐百拜,上启元皇殿下,三清十极高真大法门中,百亿万灵圣像,六曹一切家师,三界群真贤哲,前传后教,今古同坛合与师........言念弟子周道兴,叨生楚南,幸列沅陵尘缘巫教,须赖圣化洪府。.......今以弟子周绍祈,法名周道兴,本命生于戊辰年四月二十七日未时建生,行庚二十岁正,上叩玉皇门下第五位,上元法主黄三郎,帘振星君,振曹官案下立管掌判,命中实带三分秀气,天罡星相助,好运临身,造属元皇。本命数年投坛拜法,学习三界符法-宗,行香走火,未经申请凑职,恐后无凭,今特起诚意......谨卜本月初八日,天开皇道芳辰,.....弟子周道兴今以凑职初,合给阴阳二牒各一道,交付弟子周道兴收取。所有阴牒敬送大道台前,当坛焚化,经书簿中,天曹门下,玉皇殿内北斗第五位,帘振将军,上元法主黄三郎,振曹官案下执掌,阴阳二牒,仙官位前,架阁收存,照章验明,烦为校勘。前项文牒,标题案卷,俟百年限期升天之日,方赴对考。阴阳二牒签押印信,毋得紊乱损坏,仍愿交付弟子周道兴随带谒参元皇六曹列圣高真,照验阳牒合同字据画押明白,收留天界效应,勿得登曹有误。拜法授演名目开列于后:
        一、拜受飞身走浪、摇鞭请水、装阳变宅;
        一、受起营立寨、起符报犯、和神设神;
        一、拜受安坛收禁、勾良问卜、收家寄口;
   一、拜受迷魂扶体、剪惊缚虏、藏身变己;
        一、拜受速魂断后、酿湖塞海、开河亮路;
   一、拜受冲傩插鬼、驱瘟斩邪、催生报产;
   一、拜受星移疼痛、伏魔降鬼、收魂寻命;
   一、拜受造盘造船、禳关度厄、求风讨雨;
   一、拜受敲岩打洞、点兵造桥、保身保命;
   一、拜受回风斩草、合幡放赦、驱神打庙;
   一、拜受收瘟打毒、拷架脱锁、降龙伏虎;
   一、拜受迎接小山、唱演天霄、走演都猖;
        一、拜受王母道场、赈孤拣度、和瘟遣关。
      受法红衣弟子周道兴申请凑职。
      结绳师  唱度师  传度师  过法师
      证明师  引道师  行罡师  接法师
      坐坛师  拨将师  保举师  书写师
      东山圣公  南山圣母  上桥王母
      中桥王母  下桥王母  旗头师
      左衙师  右衙师
   具拨兵将名目列后:“
        一、拨玉皇门下四万三千有零雄兵,随身使用;
        一、拨水府杨泗将军;
   一、拨三元拷鬼唐、郭、周三将军;
   一、拨上中下六曹六案保命仙郎;
   一、拨三元法主张召二郎、左营兵马陈七郎、右营兵马杨五郎;
        一、拨神箓会上三十六员天将、七十二员地兵护身;
   一、拨王、马、殷、赵四大元帅、十二刀梯兵马;
   一、拨五楼四寨五门巡师官、三洞梅山扶李大王、押兵张五郎;
        一、拨三十六路千千雄兵、万万雄兵。
   伏以玉皇门下弟子周道兴护身,兵从令转,将听即行。
   具列阴曹演教今古宗师名目于后:
   启教师沈公伯、二代百亿、三代二六、四代万五玉、五代有校、...启祖用法臣(共列65代祖师名讳,其中有九代是女性,姓名略)
   祖师三天扶教显应张佑真君在坛做证盟
   上述司仪簿中列出了授法巫师的姓名,受法弟子姓名、生年、受法内容等项。司仪簿中说受法红衣弟子周道兴(本名周绍祈)归“上元法主黄三郎、帘振星君、振曹官案下主管掌判”,是根据受法红衣弟子周道兴的生年排算出来的。据沅陵巫教经文记载:
      《三元法主》:
       “上元法主黄三郎,辰、戌、丑、未年生人;中元法主李三郎,子、午、卯、酉年生人;下元法主应三郎,庚、寅、巳、亥年生人。
      《北斗星座》
       “第一位阳明贪郎太星君,子年生人;
   第二位精门巨门元皇星君,丑、亥年生人;
   第三位真人禄存星君,寅、戌年生人;
   第四位玄真文曲星君,卯、酉年生人;
   第五位再元帘振星君,辰、申年生人;
   第六位北极武曲星君,巳、未年生人;
   第七位天关破军星君,巳、未年生人;
   第八位左转星君,第九位右弼星君。”
       《十二曹官姓名》
        “子命李曹官  丑命田曹官  寅命雷曹官
         卯命柳曹官  辰命振曹官  巳命吴朝官
         午命许曹官  未命朱曹官  申命车曹官
         酉命郑曹官  戌命越曹官  亥命刻曹官
        受法红衣弟子周道兴,因生年为戌辰年,依据上述有关经文的规定,故他归“上元法主黄三郎、帘振星君、振曹官案下主管掌判”。又据经文《关粮米》《关马分州分邑》《分兵总勾属州分粮》等经文的规定,受法红衣弟子周道兴因系戊辰年生,可到徐州(八卦中的巽位)领64担养军粮,可到兖州(八卦中的艮位)领取军马,又可到徐州领兵1704名,分米24石。
   上述司仪簿中与传度师、过法师列在一起的还有东山圣公(即傩公)、南山圣母(即傩娘)、上桥王母、中桥王母、下桥王母,这五位都是神灵,在凑职(即做传法法事)时,傩公、傩娘由一对中年夫妇代表,其余三位由三位中年妇女代表。
   从上述司仪簿的内容看,沅陵巫教对弟子的要求是十分严格的,每一位经过做传法法事取得牌经的巫教弟子,天上都有法郎、星君、曹官管着,死后还要带着他儿女和弟子焚化的阳牒到这些神灵那儿去“对考”:一生中是否做有违背教规的事。沅陵巫教对弟子的具体内容有那些呢?下面摘引几段传法法事时唱诵的经文,以供参考。
     《传度路程歌》摘录:
      “‘老君问:五朝门外,跪地是谁?’
   生篆弟子(即受法弟子)答:‘我是拜法来的。’
   执旗引道师:‘启老君在上,五朝门外跪地是拜法来的。
   老君:‘你问他是真拜法?假拜法?’
   执旗引道师:‘你是真拜法来的?假拜法来的?’
   生篆弟子:‘弟子实在是真拜法来的。
   老君:‘既然如此,带他进来。’
       (进来后,老君问生篆弟子姓名、出生年月)
   老君:‘生篆弟子,我且问你,天上三厌戒不戒?’
   生篆弟子:‘哪三戒?’
   老君:‘天上雁、鸽、鸠戒不戒?’
   弟子:‘弟子戒。’
   老君:‘地下三厌戒不戒?’
   弟子:‘地下哪三厌?’
   老君:‘犬、马、牛。’
   弟子:‘老君在上,牛要耕田,马要骑。’
   老君:‘则可,水中三厌戒不戒?’
   弟子:“水中哪三戒?’
   老君:‘水中沙、鳖、鳅。’
   弟子:‘弟子戒。’
   老君:‘一碗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弟子:‘去。’
   老君:‘一升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弟子:‘去。
   老君:‘一担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弟子:‘去。’
   老君:一斗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弟子:‘去。’
   老君:‘一把米的事主,你去不去?’
   弟子:‘弟子也去。
   老君:‘天晴,你去不去?’
   弟子:‘我去。’
   老君:‘下雨,你去不去?’
   弟子:‘我去。’
   老君:‘下雪,你去不去?’
   弟子:‘去。’
   老君:‘涨水,你去不去?’
   弟子:‘我去。’
   老君:‘猛虎挡路,你去不去?’
   弟子:‘我去。’
   老君:‘蝻蛇拦路,你去不去?
   弟子:‘去。’
   老君:‘有,你去不去?
   弟子:‘去。’
   老君:‘无,你去不去?’
   弟子:‘去。”
        经过上述回答后,才开始传法。
   上述经书中的有、无,以及一把米、一升米等都是表示请巫师做法事人家的穷富。弟子说:“去”,是说无论事主人家的穷富,只要来请,巫师都要去做法事。至于下雨、下雪、涨水、虎挡路、蛇拦路,只要有人来请,巫师也必定去做法事。由此看来,沅陵巫教要求弟子要有一定的牺牲精神,并且要求也具体明确。
   《下马科》摘录:
      “大户人家我也去,小户人家我也行。
   有也去来无也去,半积阴功半扬名。
   一不坏人茶坊共酒店,二不坏人六甲身;
   三不坏人婚姻共喜事,四不暗地起邪心。
        弟子若是心不正,半天霹雳显威灵。
   这段经文的第三句说:“有也去来无也去”,是说请巫师做法事的人家无论穷富,巫师都要去做法事,这与前述经书《传度路程歌》的内容是相同的。这段经文对巫教弟子的要求是明确的,也是严格的。经文说:“若是弟子心不正,半天霹雳显,威灵。”这虽然是迷信,但对一个相信迷信的巫教弟子来说,这将是最严重的处罚了。
      《传度科》摘录:
       “打从旺相台上过,便问君子哪里人?
        我是辰州沅陵县,家住沅陵小乡村。
   只有辰州出百鬼,只有沅陵出病人。
   湖北有病治良药,湖南有病祭鬼神。
   时时要到老君殿,特来投师拜老君。
   此处就是老君殿,净手焚香告苍天。”
      这段经文对巫教弟子没有提出什么要求,但说明沅陵县人民祟巫信鬼(湖南有病祭鬼神),同时说明巫教弟子学巫教法事、学巫教法术的原因是了为替别人治病,故“来投师拜老君”,并不是巫教弟子自己想学什么修练成仙的道法。从《周绍祈凑职司仪簿》中,我们知道周绍祈的师傅周长旺共授法十三类59项给周绍祈,其中既有巫法,也有巫术。巫法就是巫教法事的简称,它是指按着历代祖师传下来的经文、法事程序去执诀、步罡、唱经,为别人祈求人丁兴旺、五谷丰收、六畜繁盛。如十月明香大会、还傩愿接龙谢土、安坛等就是巫教法事,巫教称之为阳教;巫术是巫教法术的简称,它是指按照历代祖师传下来符、咒、诀做一些今人心目中的迷信行为,如用筛子端米撒竹叶成鱼、飞身走浪、方桌自转等就是巫术,巫师称之为阴教。
   从《周绍祈凑职司仪簿》中,我们还知道在传法的同时,还拨有神兵、神将给周绍祈。《拨兵将名目》告诉我们,他有“千千雄兵、万万雄兵”,还有杨泗将军等120多名将帅,并说众多兵将是给“弟子周道兴护身”,还严格规定“兵从令转,将听即行”。由此可见,弟子周道兴”是完全有权力指挥拨给他的全部兵将的。一个巫师怎么会拥有这么多兵将呢?虽然这些是阴兵,不是真正的兵,但巫师要拥有众多兵将护身这一观念的形成,必定要有事实做根据,无论这一事实离开今天的我们有多么遥远,但它终究是事实。因为“物质是第一性的,意识、思维是第二性的”(引自《简明哲学辞典》1955年人民出版社第458页《唯物主义》条)。据笔者亲见的巫师供的兵马坛就有东夷兵、西戎兵、南蛮兵、北狄兵和中央三秦兵众多兵马。巫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气魄呢?只有与黄帝作战的蚩尤才会有这种气魄。所以说,巫教初起的一段时间内,巫师必定大都是酋长又是大巫,又是作战时的军事指挥长。因此,才形成了巫师有千万兵将护身的概念,传承以至于今日。
   传法法事经文《开牌》也说巫师不仅有阴兵阴将,并且那些阴兵阴将要绝对地听从巫师的命令。经文说:“转身晓角,晓角转身,金牌不许乱动,玉兵不许乱开,湖南七十二庙封我弟子牌中所管,湖北五十四庙也封在弟子牌中所管,至乌风大庙,不与弟子牌中所管。牌头响,天兵到,牌尾响,地兵齐。”从天兵地兵齐集的速度看,说明巫师原是真正统兵的将领。
      十三、沅陵巫教弟子死后仪式
   后仪式沅陵巫教弟子死后,与常人一样也要用桃枝煮水洗澡、剃头,穿2—7—9层衣,系腰带。腰带用黑线代替,一岁一根线,也有随意取用的。除此之外,还要戴天师帽,穿红色、对胸、大袖、背绣蟠龙天师袍,然后将他扶坐在堂屋上首的高椅上,脚踏两个碗。据说,这两个碗代表马的脚。再由死者的弟子作法,举行下列仪式:
      (一)请神:请天上的神、土地神、死者的历代祖师,请神时要焚香烧纸。
      (二)敕水:敕水就是造圣水。作法的弟子把一-碗水放在香上熏,口念咒语,再将水碗放在香案上,双手扳诀。水敕好后,就放在香案上,以后喷法水时都是用这碗水。
      (三)开槽:开槽就是在死去的巫师的堂屋前面的屋瓦上戳一个洞,让死者的灵魂从这儿上天去对勘牒文。有些巫师的家在盖瓦时就预留有一个洞,称做猫儿洞,以备用,到举行开槽仪式时,只是象征性地戳几下子。
      (四)上天梯:上天梯据说是死者的灵魂从这上天去,到天曹去对考牒文。天梯用竹子制成,共12级,靠在屋面开天槽的地方。与天梯一块儿还要一根通天竹,通天竹中间的竹节都已打通。在做上天梯这场法事时,死者的儿女和徒弟要在通天竹下面焚香、烧钱纸,让焚烧香、纸的烟子从通天竹里通过。据说,死者的灵魂就是乘着这股烟子上天曹去的。上天梯为什么做12级呢?是象征天上有12位曹官。
   到天曹去对考牒文的内容是:一个巫师在申明凑职传法时,写有两张牒文,二者内容相同,写的都是保证不违反禁忌,做一个好巫师等,两张牒文盖有骑缝印。一张在做传法法事时烧给天曹了,那称之为阴牒,另一份由受法弟子保管,放在牌经内,称之为阳牒。牒文上说:“阴阳二牒仙官位前,架阁收存,照章验明,烦为校勘。前项文牒标题专案,供百年限期升天之日方赴对考。阴阳二牒签押印信,毋得紊乱损坏。仍愿交付弟子某某随便带参谒元皇六曹列位高真,照验阴阳合同字据,画押明白,收留天界效应,勿得登曹有误。......” 因此,在巫师死时,他的儿女和徒弟在通天竹下焚香烧纸时,要从他的牌经内取出阳牒烧掉,让死者的灵魂把牒文带上天去,到天曹那儿去对考牒文,检查死者在生前是否真正戒吃天上三厌、地上三厌和水里三厌(各种三厌的具体内容;请参看巫教是如何传法的部分);生前行法时,有人请他做法事,是否真正做到了风雨无阻,不论贫富,一请就去。
      (五)下槽、软尺:下槽是说死者的灵魂带着自己保存的阳牒到天曹去,与原在他受法时焚交到天曹去的阴牒对考。对考结果,他在生前行法时没有做违反禁忌的事,也没有做害人的事,天曹就叫他的灵魂返回到凡间的肉体上来,这就是下槽。下槽后,灵魂回到尸体上,就是软尸。据巫师们说,尸体坐的时间久了,已经变硬。变软的办法是用温水抹拭尸体,加上人工揉擦、按摩,使之变软,把尸体由坐的姿势改变成睡的姿势,把尸体放到翻着的棺材盖上,然后请道士来开路、入,安葬仪式也由道士主持。
      (六)祭祀:死者灵柩停在家里时,祭祀的方式是:白天由道士敲木鱼念经,早晚由死者的弟子步罡、执诀、唱经,做法事,内容有宴请天曹官员和死者的历代祖师等。在安埋的先天夜晚,死者的儿女、弟子要给死者解钱,内容就是给他们的父亲、师傅送点钱财,让死者在阴间有钱用。(解钱的法事程序(经文请参看十月明香大会拖钱解纸部分,此处不再重复。
   安埋死去的巫师,原来都是由巫教弟子自己主持,笔者曾看见祭祀和安葬死去的巫师的巫教经书《解曹》,在安埋死者点拖成时用玉皇号(号即字号,就是符)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55.jpg。符的赞词是:“言而不言,月而不月,此是三清玉皇号,不是师爷不乱说,这是玉皇真妙诀。”但在清末民初时就失传了。现在的巫师只知道经书《解曹》是做什么用的,但不会用了。
   据有的巫师说,开槽又名开天门。在堂屋前面的瓦上戳洞,是让死者的灵魂从那儿走出去。为什么死者的灵魂不能从地面上走出去呢?据说,因巫师一生行法,宰杀的鸡、鸭很多,死者的灵魂如从地面上走出去,怕那些被宰杀的鸡鸭的灵魂咬他。不过这种说法只是个别地方的巫师说的,大多数地方的巫师不赞同这种说法。
      十四、沅陵巫教的宇宙观
   任何宗教都有自己的宇宙观,沅陵巫教也不例外。但沅陵巫教经书中对宇宙观没有系统的论述,只有一些分散的记载。现将有关经文摘录如下,以资讨论。
   《信神吊》(同治七年抄本)
       (这里的吊是悬挂意,因为《信神吊)的文句是巫教在做法事时,用黄色纸条分别写好悬挂在做法事场所的上空的。)
      “巫师传道又传先,先有无身后有天,
   生我之时无日月,我生之时有山川,
       上山采药无松柏,下河寻水水有源,
   不知年纪多少岁,更唤乾坤万万年。”
   这八句《信神吊》中似有两个错别字:第二句“先有无身后有天”中的“无"字似为“吾”的误写;最后一句“更唤乾坤万万年”中的“唤”似为“换”字的误写。下面,谈一下个人对《信神吊》的理解:
      “巫师传道又传先”
   句中的道当然是指巫教的道,巫教有哪些道呢?据调查得知,总的讲,巫教的道有三:
      第一、阳教,巫师也称之为法事。如还傩愿、庆十且明香大会、安坛、接龙谢土等是。巫教徒称这些为阳教,大概是说做这些法事是公开的,故称为阳教。如还傩愿有四十多场法事,每一场法事都有固定的内容、要求,其程序是严格的,巫师做法事的态度也是严肃认真的。如“开洞门”这场法事,据巫师说,是从桃源洞中把傩公、傩娘和同住洞中的一些神灵请出来,请到做还傩法事的地方来享受祭祀。做这场法事时,巫师戴黑色的山形帽,穿黑色的长衣,左手拿着燃烧的钱纸,口吹牛角,从后坛出场。到前坛后,先敬桃源洞,再放下牛角,然后双手执祖师诀,踏三步罡,模仿开洞的姿势演教,演教实即舞蹈。舞后再敬总坛,敬过总坛后,巫师按着锣鼓的节拍,面向桃源洞神像执诀、步罡、唱经、唢呐帮腔。最后吹牛角焚香结束。唱的经名(开洞书科本》。经文内容请参看“杜家坪乡梁开英家还傩愿纪实”部分,此处不复述。唱经时,边舞边唱,实即歌舞剧。
   法事另有只执诀、步罡,不唱经的。还傩愿中的“接灵王”这场法事就是的。灵王是指六位灵王,是五猖神和二郎神的合称。这场法事开始,巫师两人穿天师袍,戴天师帽,手执牌经、司刀,在前坛相向,相偕踏三步罡,加上锣鼓的配合,形成了双人舞。由于不唱经,实为纯粹的舞剧。
   这里称沅陵巫教弟子做法事时,锣鼓伴奏、执诀、步罡、唱经、唢呐帮腔的为歌舞剧,称执诀、步罡、锣鼓伴奏,不唱经的为舞剧,是笔者多次亲见巫教弟子做法事后的看法。这也是傩戏的组成部分,是广义的傩戏,至于《孟姜女》、《安安送米》《庞氏女》《龙王女》等傩戏是狭义的傩戏。
   第二、阴教,又称为巫教法术,如上刀山、下火海、赶尸、撒竹叶成鱼等是。称这些法术为阴教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表演它们的咒语、诀法都是肉口亲传,没有抄本,外人无法知道故称为阴教。法术虽然有时要通过法事来表现,但法事部分是次要的。如大方桌自转是巫教法术之一,其过程是:用一个干净的碗盛满清水放在地上,巫师在碗内放三张钱纸后,焚香请师,再把一-张大方桌倒置于盛清水的碗上,四脚朝天,每只脚边站一个小伙子。小伙子们将巫师画有符篆的左手掌置于桌子脚的上空3—4市寸处。巫师再手执燃着的香纸围着方桌绕走,当绕到第二圈时,大方桌开始自动旋转,以后越转越快,随着方桌旋转跑动的小伙子逐渐赶不上方桌转动的速度。这种方桌自转的法术,称之为九牛法。其咒语是:“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左踩左起,右踩右起,若还不起,东方土地牵起。
   又如下火海这场法术,巫师除了焚香烧纸请神外,还要宰鸡驱邪,敕圣水。同时还把一些犁铧用炭火烧红。巫师赤手把烧红的犁铧端到作法的场所按单步的距离一步一块摆好。然后由巫师带着做法事人家的亲人赤脚从烧红的犁铧上踏过,以解除灾难。这称之为下火海,又称之为过雪山。
   第三,巫教的教义。巫教的教义当然更是巫教的道了。据巫教经书记载,巫教就是代人祈求五谷丰收、人丁兴旺、六畜繁盛,不祈求什么成佛成仙。巫教还严格要求弟子们要有奉献精神:有人请做法事,不论请的人家是穷是富,不论天气如何恶劣,不论是否有虎蛇挡路,都要按时去事主家中做法事。如打洞求雨,巫师有时要牺牲生命,但不能因此不去。巫教为了控制其弟子的行为,在传法时,受法弟子要写保证书,内容是受法弟子保证在做法事时不起坏心。保证书一式二份,一份火化,送呈天上有关神灵保管,称之为阴牒,另一份由受法弟子自己保管,称之为阳牒。受法弟子百年后,其弟子和儿女要将阳牒烧化,由他的灵魂带上天去,与阴牒对考,检查他一生中是否有违反的行为。
   以上是巫教的“道”的大致内容。至于句中的“先”字,应该是指巫教历代相传的有关宇宙知识的内容。因这句话后面连续五句讲的都是有关宇宙的产生和发展情况,下面是我对这五句话的理解。
      “先有无(吾)身后有天”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先有我,然后才有天。“我”当是指人类,“天”当是指天地,也即宇宙。这句话显然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因为人类是自然界的产物,先有自然界(宇宙),然后才有人类,自然界不是人创造的。但假如我们相信盘古开天辟地的神话传说,这句话就比较容易理解了。因为这个神话传说讲的就是天地是盘古这个“人”创造出来的故事,现将夏曾佑先生《中国通史》中关于盘古开天辟地的一段话抄在下面,以供参考:
      “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尺,盘古日长一丈。
      “今案盘古之名,古籍不见,疑非汉族旧有之说。或盘瓠、盘古近,盘瓠为南蛮之祖,此为南蛮自说其天地开辟之文,吾人误用以为己有也。故南海独有盘古庙,桂林又有盘古祠,不然,吾族古皇并在北方,何盘古独居南荒哉!”(引自三联书店1955年版《中国通史》第7--8页)
   上述引文说:天地是盘古开辟的,那就是说先有“吾身”,后有天地了。夏曾佑先生说盘古开天辟地的神话传说不是汉族的,他认为这一传说出自“南蛮”,是“南蛮自说其开天辟地之文”,汉族“误用以为已有也”。因盘古开天辟地的神话传说“旧籍不见”,这个旧籍”当是汉族的典籍。夏先生学识渊博,他说“旧籍不见”,当是在博览群书后得出的结论。他还说:“盘瓠、盘古音近,盘瓠为南蛮之祖。”夏先生这一看法是正确的,盘瓠是苗族的图腾。《后汉书·南蛮传》说,盘瓠因杀敌有功,高辛氏妻之以少女即辛女,盘瓠与辛女在南山共生六男六女,盘瓠死后,六男六女自相婚配,繁術而为南蛮祖,“武陵、长沙蛮是也”。唐代刘知几在其《史通·断限》中说:“南蛮出于盘瓠。”最近考古学界报导,在沅水中游的一座古巫墓中发现一犬图腾塑像,塑像制作的时代,据测定与黄帝的时代相当,故报导者说:“盘瓠神话确实是产生于沅水中游的武陵五溪地区的”(请看《楚风》1990年第2期舒尚今《沅水出土黄帝时代的犬图腾塑像》)。夏先生说,盘古开天辟地这一传说是“南蛮自说其开天辟地之文”,汉族“误用以为己有也”。这是有可能的,近人闻一多先生的《闻一多全集·伏羲考》说,伏羲、女娲、和盘瓠、辛女以及傩公、傩娘等三组名称实指同一对象,伏羲、女娲是苗族之祖,汉族典籍又奉伏羲为三皇之首,其次是神农,神农氏衰,轩辕氏乃兴。故盘瓠(盘古)开天辟地的传说被汉族“用以为已有”是完全可能的。
       据上面引述的内容看,沅陵巫教的《信神吊》中的“先有吾身后有天”句是对于盘古开天辟地这一神话传说的概括。
       “生我之时无日月”
   这句话与前面“先有吾身后有天”一样,也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因为日和月是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存在的。这句话与第二句一样,只有承认天地是盘古开辟的才解释得通。根据传说,盘古开天辟地之的后,气之清轻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然后才有日月。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日月也是盘古创造的,故此说,“生我之时无日月”。这句话是对第二句话的补充说明。
       “我生之时有山川”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在“我”出生之时,天地间已经有山脉和河流了。这句话是承接前面第二、第三两句说的,前面两句告诉我们,天地日月已经被人类开辟创出来了,故我出生时有了山川。可是山川和天地日月一样,是客观存在的,并不是因为我出生了才有山川的。那在我出生以前的山川哪里去了呢?唯一的可能就是山川被茫茫洪水淹没了,大地一片汪洋,故看不见山川了。但在我生之时,洪水退下去了,山又高高地耸立着,溪水也在山谷中潺潺地流淌着了,因此说,“我生之时有山川”。
   古时候有过淹没山川的大洪水呢?据沅陵蛮族的口头传说,在很古老的时候,雷公为害,涨了漫天大水,据说只隔几尺,水就淹到南天门了,真是一片汪洋。世上只有姐弟二人躲在葫芦内逃得性命。洪水退后,姐姐向弟弟说,现在大地上没有第三个人,我们二人结为夫妻,才能繁衍人类。弟弟拒不同意,他认为姐弟结合不合伦理。但姐姐坚持,于是弟弟提出一些难以实现的条件,如把一根竹子劈成两半,二人分别从两座山顶上往下扔去,到了山麓,两半竹子合成原样等。最后,弟弟提出的条件都实现了,于是二人结成夫妻,他们就是傩公、傩娘。一年后,傩娘生下一个肉球,傩公把肉球割成碎片抛向四方,一夜之后,这些碎片都变成了人。故傩公、傩娘被沅陵苗族尊为人祖。后来天帝又派神犬给他们送来了稻种。傩公、傩娘领导人类进行农业生产,故他们二人又被尊为生产之神。
      从这个人祖的传说看,沅陵蛮族是相信古代有过洪水灾害的。《信神吊》说:“我生之时有山川”,当是指洪水退后的情况。
      “上山采药无松柏”
   这句话和第四句一样,也是说的洪水灾害以后的情况。在那洪荒时代,大地一片汪洋,洪水灾害持续的时间可能还很久。沅陵县原为云梦泽的组成部分,当然不可能有松柏等乔木。在洪水退后的初期,也不可能有松柏等乔木,只能有一些小草和矮小的灌木丛,故此山上无松柏。
   那“采药”又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单说“上山采药无松柏”,不说做其他什么事呢?因为在那古老的时代,人类与瘟病作斗争,可能是保护生命的重要事情,故《信神吊》中说采药。在那时,采药也可能是巫师的重要职责之一。《山海经》说巫彭、巫阳、巫凡、巫履、巫相等人都是神医。《经籍纂诂》说:“医,巫也。”时至今日,沅陵蛮族聚居区内,治病仍有神药两解的说法, 特别是治蛇咬伤,先要由治疗者用法术下阴桩,即在伤口上方画符念咒,制止蛇毒扩散,这就是神治,再用药物治疗。
       “下河寻水水有源”
   这句话与第五句一样,也是描写洪水灾害以后的情况。过去,大地上洪水茫茫,无涯无际,不知道水从何处来,也不知道水向何处去。现在,洪水退下去了,高山隆起,溪水潺潺,下河找水喝时,就可找到或者知道水的源头了。
   为什么要寻找水源呢?在那古老的时代,人类没有储水的工具,也没有提取水和运水的工具,故必须找水源丰富的地方,那时的人类也没有力量抵抗洪水灾害,河的下游因众多支流的注入,流量大,住在水的源头就安全多了,故此古时的人类大多住在小溪两边的台地上。他们对水源特别关心,故找水的源头居住。
       “不知年纪多少岁,更换乾坤万万年”
   前面第二、三两句明确告诉我们,天地、日月、山川是人创造的。第四、五、六等句讲的是天地、日月、山川被创造出来以后的情况,从“无松柏”和“水有源”等情况来判断,我们知道这三句话描述的是洪水灾害以后的情况,因为在那远古时代,只有洪水的长期淹没,才会没有松柏等乔木;才不知道水从何处来,也不知道水往何处去。当然,这五句话描述的时间是漫长的,是今人无法计算的。故最后两句说,“不知年纪多少岁,更换乾坤万万年”。句中“更换乾坤”说的是自然界产生、发展和变化的情况,即沧海桑田、桑田沧海。以上就是“巫师传道又传先”句中“先”的大体情况:宇宙的发生是人创造的,是“先有吾身”然后才有天地日月。然后是洪水危害,大地一片汪洋,再后,洪水退了,山川出现了,水也有源头了。由于他们认为宇宙是人类开辟的,故此是唯心主义的宇宙观,是宗教的宇宙观。
   巫教经书《九州罡》第一个罡步图的经文也说天地是人创造的,该经书说:
       “天皇原来置天地,天皇二年百草生,天皇三年置人种,天皇四年百谷生,天皇五年人民定,天皇六年九州兴。”
   文中第一句“天皇原来置天地”中的“原来”二字,据后文可能是“元年”的误写。
   天皇与地皇、人皇合称三皇,他们是传说中远古的部落酋长,据文献记载,三皇的称谓有六种传说,其中以伏羲为天皇的有四种,其余两种直接以天皇命名(请参看商务馆《辞源》1979年北京版“三皇”条),再从“天皇元年置天地”的语意看,天皇和盘古一样,也是开天辟地的神人,也就是说,天地是天皇“置”的。
   这段经文的置天地、百草生、置人种、人民定、九州兴的发展顺序是合理的。但它说这一切都是天皇“置”的,故此这一字宙观和前面《信神吊》的宇宙观是相同的,是唯心主义的宇宙观,是宗教的宇宙观。
   《九州罡》第二个罡步图的经文说:
       “炉中香烟起焚焚,便得九州说原因,初开天地立乾坤,立定乾坤管万民,今已皇皇有几载,接接层层度几春。......自以立定乾坤后,留传后世到如今,置定金木水火土,阴阳造化度阳春。乾坤变化天和地,七星北斗照凡人。”
   从这段经文看,“立定乾坤管万民”,是符合事实的,“置定金木水火土,阴阳造化度阳春”,这两句经文说出了客观世界变化的物质性。但经文中的“开天地”和“立乾坤”似为同一个人,故此是唯心主义的宇宙观。
   与上述宇宙观相反是经书《喊唱一宗》的说法,该经书说:“吾身不是非凡身,生在无名山,生(据前文,似应为长)在无名地,无名殿内去藏身。若要问我爷和根,天是我父,地是我母,月是我兄,日是我嫂。
   这段经文告诉我们,“吾身”是自然界的产物,天父、地母、月兄、日嫂。这种看法是合乎事实的:先有天地日月,然后才有人类。
   这段经文又告诉我们,“吾身”出现的时间是很早的,那时的世界上,人类初生,人烟稀少,故此所有的地方都是无名的,因此吾身“出在无名山”上。“长在无名地”,在“无名殿”内住,躲避风雨,躲避凶禽猛兽的侵袭。
   这段经文虽然说人类是在有了天地日月以后才产生的,但并没有说天地日月是怎样产生的。可是已暗示了我们,天地日月不是什么超人或神人创造的。经文说天地是人类的父母,这说明天地创造了人。那天地是怎样产生的呢?另有经书《造湖海》中的一道符和它的赞语,似说出了天地是怎样产生的。《造湖海》的符和赞语如下:
       符file:///C:\Users\ADMINI~1\AppData\Local\Temp\ksohtml5036\wps156.jpg(赞语):“一点乾坤大,横担日月长,
                      包罗天地转,尽在腹中藏。”
   赞语二字是笔者加的,故加括号。这道符的用途很广,巫师做某一法事须要用几道符的,其中就有这道符。巫师用的令牌上刻有很多符,这道符就刻在令牌的下方。再从《造湖海》这一经书的名称看,此符的威力似乎是很大的。
   这道符有四部分,赞语有四句,每一部分有一句赞语描述。笔者现将个人对符和赞语的理解陈述如下:
       “一点乾坤大”
       这是赞语的第一,描述的是符的第一部分,即符的最上面的那一点。是说包含着乾坤的那一点是巨大的。那一点怎样能包含乾坤呢?战国时代的庄子曾说过“至大无外”的话,那还有什么不能包含的呢?所以说包含乾坤的那一点是巨大的。
       “横担日月长”
   这是赞语的第二句,是描述符的第二部分,即那一横的。符的那一横是表示人类看到的天空,所谓“横担”是说那一横(即天空)像扁担一样担着日和月。“日月长”是说在天空中运行的太阳和月亮,运行的时间地久天长。俗话说:“金鸟西坠,玉兔东升。”循环不止。这种运行情况,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更不知将在何时结束。日和月好像是运行在那一横(天空)的两端,故此说“横担日月长”。
       “包罗天地转”
   这是赞语的第三句,是描述符的第三部分,即旋转的那一部分的。第三部分呈螺旋状旋转,赞语第三句也是说第三部分是包罗着天地旋转的。左边伸出部分,表示广阔的宇宙中大气源源不断地从这儿进人旋转着的旋涡之中。这一旋转部分包含着天地的看法与现代的星云假说是十分相似的。据天文学家推论,天体都是由稀薄的星云不绝地旋转而成。
       “尽在腹中藏”
   赞语的第四句:“尽在腹中藏”,是描述符的第四部分,即旋转中心的那一点的,这一点是表示旋转中凝固的物体。据人类能见到的具体天体来看,这一点应是表示地球。中国古代的思想家就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
       从上述的介绍看,《造湖海》这道符是象形符号。符的第一部分,即最上面的那一点是表示整个字宙的;第二部分,即那一横是表示我们人类看到的看空;第三部分,即表示旋转的那一部分,是表示宇宙中大气旋转的样子;第四部分,即旋转中心和那一点,是表示旋转中的凝固部分,即地球。这道符是说天体(包括地球)是由宇宙中的稀薄物质逐步旋转而成,故能造湖造海,这是科学的宇宙观。
   《造湖海》这道符不知始于何时,更不知何人始画,但他对宇宙的认识是全面的,是科学的。据《易·系辞下传》第二章说:“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近人盛襄子的《湖南苗史述略》说:“此族为中国之土著民族,曾建国曰三苗。对于中国贡献有五端: ......观察星象,开辟文化园地三也;.......。”(引自中南民院《南方民族史论文选集》(二)1984年版第132页)由此看来,这道符初画的时间是很早的,最低限度,初画者的立意也是建立在伏羲氏观天象有关内容的传说之上的。
   综上所述,沅陵巫教的宇宙观有二:以《信神吊》为代表,认为天地是人创造的,所谓“先有吾身后有天”,是宗教的宇宙观,以《造湖海》为代表,认为天地是由稀薄的星云旋转而成,是科学的宇宙观。
       十五、沅陵巫教的起源初探
   沅陵巫教现存的经文中没有关于巫教起源的记载,只是在请师的经文中有这么一段经文:
       “天传天教仙师,地传地教仙师,阴传阴教仙师,阳传阳教仙师,不传自教仙师,把手传教仙师。”
   经文中的“天传天教仙师”“地传地教仙师”“阴传阴教仙师”“阳传阳教仙师”“不传自教仙师”,实际是“无人传教”。这说明巫教的初起是自发的,是按照本氏族的需要到现场去向神灵祈求而产生的。如果是乞求五谷丰收,可能是到田边去祈祷,如果是乞求六畜繁盛,可能是到关牛、猪的地方去祈祷。积久就成了习惯,再由习惯而成巫教。所谓“把手传教",那是到了祖孙相传阶段了。这时,巫教已成为一种职业,受雇于人代为祈祷了。这段经文只说明沅陵巫教的发生和发展情况,没有说明起源的时间,也没有说明起源的原因。沅陵的口头文学中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传说流传下来。现在,我们根据古文献和沅陵巫教现存经书中的零星记载,以及近代一些学者的论述和有关出土文物的报导,对沅陵巫教的起源作一点探讨。
   《说文解字》说:“巫,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象人两袖舞形。....古者巫咸初作巫。....巫在男曰觋,在女日巫,从巫见。”段注说:“《封禅书》曰:伊陟赞巫咸,巫咸之兴自此始。’谓巫自此始也。”《史记索隐》说:“赞,告也。......咸,臣名。今此云巫咸之兴自此始,则以巫咸为觋......盖太史公以咸是殷臣,以巫接神事太戊,使禳桑谷之灾,所以伊陟赞巫咸,故云巫咸之兴自此始也。”伊陟是商代名臣伊挚之子,伊挚即伊尹。
   上述古文献告诉我们,巫是先有女巫,后有男巫。女巫不知起于何时,男巫起于商代太戊时代第一位男巫是巫咸。
   近代一些学者的论述:
   范文澜氏说:“居住地南方的人统被称为蛮族。其中九黎族最早进人中部地区,九黎当是九个部落的联盟,每个部落又各包含九个兄弟氏族,共八十一个兄弟氏族。蚩尤是九黎的首领,兄弟八十一人,即八十一个氏族酋长。......黎族经过长期斗争后,一部分被迫退回南方,一部分留在北方......被黄帝征服的九黎族,到颛项时仍奉巫教,杂拜鬼神。颛顼禁绝巫教,逼令顺从黄帝的教化。”(引自范氏《中国通史简编》修订本第一编人民出版社1949年版第89-91页)
   范氏这段话,指出如下一些史实:
   南方的蛮族称为九黎族,蚩尤是九黎族的首领,蚩尤又是公认的民族首领。因之,当时的先民应是九黎的主体部分;
       到黄帝的孙子颛顼,九黎族“仍奉巫教,杂拜鬼神,颛顼禁绝巫教,逼令顺从黄帝的教化”。从“仍奉巫教”的语气看,九黎族历来就是信奉巫教的,故颛顼“逼令”他们“顺从黄帝的教化”,据此看来,黄帝族是不信奉巫教的。
   夏曾佑氏《中国古代史》载:“古时黎族散处江湘间,先于吾族不知几何年.....蚩尤乃九黎之民,先在江南,及战胜榆罔,自号炎帝,时则已逾河北,乃进而益西,与黄帝遇于阪泉涿鹿之野,已在中国之西北偏,是当时神州大陆,已为蚩尤所据。......夫蚩尤受金作兵,伐黄帝,......吾族尚剥木以为兵,铜木之间,利钝殊焉,蚩尤胜而黄帝败,殆无疑义。然而成败相反,此何故哉?案黄帝时,吾族发明了弓矢之制。”(引自三联书店1955年版第12、13、14页)该书又载:“群蛮在今湖广辰州、沅州二府。文十六年见,战国时灭于楚。(引自同书第58页)
   夏氏这两段话说明了,以蚩尤为首领的九黎族是神州大地上最古老的民族,早于黄帝“不知几何年”,并且是十分强大的民族,涿鹿之战败于黄帝后,一部分退回南方。在春秋时代,退到“湖广辰州沅州二府境”。其地域大约相当于今湖南省怀化地区全境和湘西自治州相邻一带。辰州府治地在今沅陵县,沅州府治地在今芷江侗族自治县。
   盛襄子先生《湖南省苗史述略》说:“吾人根据古史之记载,此族为中国之土著民族,曾建国三苗。对于中国之贡献有五端:发明农业,奠定中国基础一也;柳道设教,维系中国人心二也;观察星象,开辟文化园地三也;制作兵器,汉人用以征伐四也;订定刑罚,以辅先王之礼制五也。”(引自中南民族学院民族研究所《南方民族史论文选集》(二)1984年版第132页)盛氏在该文的第二部分《论巫与苗族之关系》中说:“余征之古史,苗瑶盖为中国巫教之首创者。”(引自同书第149页)
   盛先生说苗族“为中国之土著民族”,并说苗族首创农业、宗教、兵器、刑罚,率先观察星象,对中国作出了伟大的贡献,并特别指出巫教为苗瑶两族所创。
   近几年有关出土文物的报导及其论述:
   《楚风》1990年第2期载舒向今《沅水出土黄帝时代的犬图腾塑像》说:“犬图腾陶塑像是在一座墓葬里发现的,“墓主可能是酋长或大巫,故此器可能是图腾崇拜物。由此证明,盘瓠神话是武陵地区的产物。”“遗址时代距今约4600--5000年相当于传说中的黄帝时代。”
   舒向今、吴传仪合写的《怀化地区先秦文化考古综述》说:
      “(一)......湘西一(指旧湘西,即今怀化地区全境和今湘西自治州相邻的一带地方)的地方志书,也多把当地的文明开发说是秦汉以后。但是,多年来的考古证明,这种观点是站不住脚的。新晃、怀化、黔阳、芷江等地相继发现了旧石器,这就证明五至十万年以来,五溪地区就有人类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了。因此,这里的人类史,应自旧石器时代起,相继经历了新石器、商、周、春秋、战国,一直延续至今。值得自豪的是,新晃、怀化等地发现的这批旧石器时代的材料,是迄今为止,湖南地区发现最早的一批人类遗物。现在虽不能断言,湖南人就是由五溪地区发展繁衍的,但至少可以说,五溪地区的先民决非是秦汉以后从外地迁来的。
      “(二)关于五溪地区的农业问题,早在一万左右,五溪地区就有了农业。......五溪地区在六千年以来,就开始了水稻的种植。沅陵黔中郡址的发现,表明五溪地区已成为江南一带的一处重要的政治、军事、经济和文化中心。可想而知,如果没有先进的农亚作为基础,怎能形成如此繁荣的局面呢?”(引自怀化地志办《怀化史志》1988年第一期68、69页)
      1989年7月编印的《湘西自治州行政区划手册》载:泸溪县上堡乡白沙村西约1.5公里处发现旧石器时代晚期人类聚落遗址。白沙村一带原属沅陵县,民国二年(公元1913年)划出。该旧石器时代遗址所在地与今沅陵县舒溪口、筲箕湾两乡毗邻,与舒溪口乡的小龙溪、三洲、龚家等新石器时代遗址所在地相距约5--15公里,都地处沅水北岸。
   上述出土文物告诉我们,盘瓠神话确实产生于武陵地区。盘瓠族在黄帝时代就制作了般瓠图腾塑像。在此以前还必须有一个图腾观念和盘瓠图腾像的形成阶段,这两个观念形成阶段是多少年,我们今天是无法知道的,盘瓠族在距今约一万年前就有了农业,但农业生产不可能突然出现,在农业生产出现以前,还有渔猎时代,在渔猎时代以前,按理还应有“茹草饮水,采树木之实"(引自《淮南子·储务训》)的时代。这两个时代是多少年,我们今天也无法知道了。这些无法知道的时间,说明很久很久以前,盘瓠族就居住在武陵地区了。
      1986年12月,湖南文物工作队在沅陵县内发现15处新石器时代遗址,其中绝大多数新石器时代遗址在今沅陵县西南部的民族聚居区内,即黔中郡郡城附近。目前,沅陵县还没有发现旧石器遗址,但新石器时代的人类不会从天而降。人类是逐步发展而来的。
   综上述,我们知道苗瑶族确为神州大地上最古老的民族,巫教是苗瑶族所首创,故巫教是中国最古老的宗教。究竟古老到什么时候呢?应当是在有了农业以后,距今约一万年左右。下面,我们根据沅陵巫教经书的有关记载,对沅陵巫教起源的具体时间、祈求情况作一点探索。
       (一)沅陵巫教经书中有众多的女神,有的还位尊权大《庆十月明香大会》的请神经文中载:“左街飞天赤马大娘、右街飞地白马二娘、龙女三娘、祝氏四娘、天仙得道水仙七娘、米仙七娘、罗红四娘、骑虎四娘、养虫二娘、收虫一十三娘、雷公电母、合闪三娘,......”
      《十月明香大会·拖钱解纸》载:“库中、堂中点交已毕,才去大姑殿中,二姑殿内,来年要求千两雨丝在前,万两雨丝在后,风到地头看风,雨到地尾看雨,家家要风有风,户户要雨有雨,来年要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五谷丰收,长如马尾,重如铁锤。”
   《祈雨请神》载:“奉请......前人把坛、后人把坛阴魔阳魔老师、九溪十八洞洞上蛮王、洞下姣妹美人,......再焚真香奉请雷公、电母、合闪三娘、天仙得道赤马大娘、金花小姐、白鹤仙娘、山中走马罗氏四娘、长茶宫主、罗洪晚娘、九龙仙女、雪花仙娘、呼风唤雨七娘天仙、地仙、水仙娘娘。”
   《和梅山启师科》载:虔诚奉请上洞梅山扶大王,.....梅山一姐、梅山二姐、梅山一姑、梅山二姑、梅山三姑、梅山四姑、梅山五姑、梅山六姑、梅山七姑、梅山八姑、梅山九姑、含毛喷血唤狗婆婆、前有十万雄兵,后有十万猛将,......梅婆帝王带领九溪十八洞蛮王、请赴香花台前受领五焚真香。”
   《梅山上洞罡》载:“上洞梅山扶大王,......梅婆徐州立坛场,梅山一姐荆州坐,梅山兵马坐中央。”
      《娘娘坛》
      《娘娘坛》供的神是云霄、琼霄、碧霄三姊妹。她们是主管进财的。
      上述女神,分别在农业生产、打猎、主财等方面掌握着重要的权力,有着很高的地位。
另有一位女神,她的权力更大,其地位几乎是巫教的教(主),她就是傩氏娘娘。傩氏娘娘简称傩娘,沅陵巫教经书中称之南山圣母、仙姐娘娘、圣母娘娘。她的丈夫傩氏公公简称傩公,沅陵巫教经书中称他为东山圣人、东山老人、君王朝王。据传说,夫妻二人原系姐弟,是古代一次洪水灾害后的遗民,为了繁衍人类,姐弟成婚。婚后,傩娘生下一个肉球,傩公把肉球割成碎片,抛向四方,昼夜之间,肉片化作人类,故她夫妻二人被沅陵苗族尊为人祖。后来天帝派神犬给他们送来了稻种,他们又领导人们种植稻谷,故沅陵巫师说他们是神农皇帝。沅陵苗族又尊他们为生产神。十月明香大会(又名跳香节)就是专门祭祀她们的。
      据沅陵巫教经书的记载,傩娘是军事领袖,是生产能手,如经书《和标》:“东家门前一树回,未曾落雨先动雷,人人只说苗蛮反,谁知是我仙姐娘娘领兵回。......东家门前一树桃,年年结果半天高,千丈竹篙打不下,是我仙姐娘娘倒扎罗裙上树摇。......圣母娘娘接得文表看,慌忙教场去点兵,点得三千人和马,又点二万七千马和兵。马是朝中交战马,人是当年小后生,老者不过三十岁,少者不过二十春。会用刀的刀一把,会用枪的枪一根,会用弓的弓一把,多带狼牙箭百根,若是刀枪都不会,八尺腾空手中抡。吩咐开印将军前引路,挂印将军随后跟。”
      傩娘夫妻又是沅陵民族的保护神。如有人久病不愈、久婚不育、久出不归、六畜不盛,都要祈求傩公、傩娘保佑,这就是叩许傩愿,事后请巫师做法事酬谢保佑之恩,就是还傩愿。如巫教经书《呈牲后上熟》说:
       “伏以家下人口、五谷、六畜什件等事,总求清吉,在于我皇台前叩许长生傩牌良愿一重,自叩之后,果蒙清吉,今不负恩,礼当奉还。君王朝王,你是千家父母叫得应,万家爷娘叫得灵,思之不见求不应,听者无声叫者灵。仙姐娘娘好似一井清凉水,救活凡间几多人,上村求男男成对,下村求女女成双。......”
       人们叩许险傩愿之外的其他良愿时,要请傩公、傩娘作证见。
   如清道光年间一道《立愿帖》载:“道光    年   月  日,叩愿信士    人,室人   氏,为因  事启发虔心,在于本宫香火位前,云霄部下什件等事,在于五通部下、云霄殿前叩许三洞和会、保春和会重。凭中:东山圣公(傩公)、南山圣母(傩娘)作证见。授法红衣弟子某。”
   巫教传法时,也要做还傩愿法事,名曰恩傩,由傩公、傩娘作监护神,届时由一对中年夫妻作替身,代表他们出席传法仪式。据见到的传法法司簿载:
       “授法红衣弟子     申请凑职。结绳师、唱度师、传度师、过法师、证盟师、引道师、行罡师、接法师、坐坛师、拨将师、保举师、书写师、傩公、傩娘、上桥王母、中桥王母、下桥王母、旗头师、左衙师、可衙师。”
       巫师做法事时,用筊子上问决疑,筊象由傩公、傩娘主管。筊子用生角尖或竹蔸制成。牛尖角部对剖开就是一副筊子,如用竹蔸制,竹蔸外形削成牛角尖的样子,再对剖开即成筊子。筊象有三:阴筊,两片筊子抛到地面后都覆着的为阴筊,主镇鬼驱邪,由傩公主管;阳筊,两片筊子抛到地面后,剖面都朝天的为阳筊,主招财,由傩娘主管;圣筊,两片筊子抛到地面后一翻一覆的为圣筊,意为调和,故又称为调和筊。由作法事的掌坛巫师的祖师主管,故又称为祖师筊。
   如巫教的《呈牲后上熟》说:
       “东山老人(傩公)赐阴筊,藏了官衙、口舌人;仙姐娘娘(傩娘)赐阳筊,打开八方进财门;满堂神灵赐圣筊,许得清来还得明。”
   经书《下马科》说:
       “娘娘放下阳州筊,四面八方开财门;君王放下阴州筊,打退邪魔魍魉神。”
       经书《打洞筊》载:
        “君王朝王尚阴筊,藏了官衙口舌人,一藏天殃并地火,二藏麻瘟共痘瘟,五虚六耗随风送,押赴车前马后行;仙姐娘娘尚阳筊,拆开四面八方进财门,不去求财财到手;不去求喜喜临门,若是发下阳竹筊,后园黄土变成金;何不总尚一手圣竹筊,阴也有,阳也有,如同发下聚宝盆。”这种女主阳筊、男主阴筊与沅陵苗族女右男左的习俗是一致的。沅陵巫教弟子也说:“傩公、傩娘就是伏羲、女娲,婆婆当家,公公不管事。”这一说法告诉我们,傩娘虽为女性,但她为阳为刚,居统治地位。
        (二)沅陵巫教经书还载的众多的女祖师。经书《下马科》说:
        “金炉不断千年火,玉盏常明万岁灯,行兵弟子跪在师爷围裙下,我是车前马后人。”
    还傩愿法事的牒文写道:
        “酬愿坛中,了愿坛内,申法前见,旦落西山,牛归马栏,人归禄路,马归槽房.....弟子头顶太上老君青天凤冠,身穿拜坛法衣。腰系八幅罗裙。”
经书《造湖海》说:
        “弟子背插腰刀二十四把,倒搭罗裙,十里拦前,五里保命。”
   经书《呈牲替唱》说:
        “师台之上,焚起一炉真香,二炉宝香,三炷名香,焚在神灵身前身后,身左身右,弟子头顶青天凤冠,身穿天师拜坛法衣,腰系八幅罗裙,足踏龙爪凤靴,左手执的犀牛头鸣角,右手执的杨柳悲头。”
        这些戴凤冠、穿天师袍、系罗裙、踏龙爪凤靴的祖师爷有的可能是妇女。
        (三)、巫教经书中还载有众多的女兵。
    巫教经书《进军》载:
       “红旗闪闪男兵进,紫旗飞飞女兵归。....男兵到坛排左右,女兵还归右边存,男兵不与女兵排,八字添刀两边分。”
        巫教经书《庆十月明香大会·接桥》载:
        “千千兵马,万万神将,虚空之下,诸位神祗,千圣到坛,万马就殿。(旋内)男兵到坛排在左,女兵到坛排在右,五门祖师排在香案上。
        (四)、傩公、傩娘和其他一些神都住在桃源洞内。
    傩公、傩娘是沅陵巫教的主祭神,他们和其他一些神都住在桃源洞内。还傩愿法事中有一场开洞门的法事,就是把傩公、傩娘和其他一些神灵请到做还傩愿法事的地方来,享受祭祀。巫教经书《开洞书科本》说:
        “一手拆开桃源洞,二手拆开宝山门,三洞桃源都拆开,班请郎君出洞门。”
   巫教经书《三洞桃源》载:
        “鼎州上有桃源洞,神仙殿里镇乾坤,太保原来立仙殿,立起桃源三洞门。上洞桃源花王洞,王母仙人把洞门;中洞桃源麻王洞,李广仙人把洞门;下洞桃源江王洞,九面将军把洞门。上洞金楼傩天子,云霄帝王镇乾坤;中洞银楼李天子,五通关口镇乾坤;下洞玉楼萧天子,七宝大神镇乾坤。”
巫教经书《和梅山启师科》载:
       “虔诚奉请上洞梅山扶大王,中洞梅山李大王,下洞梅山赵大王,.....”
        (五)据巫教经书记载的男女分工是男耕女种。经书《三洞桃源》载:
       “躲入桃源六一代,粮田万顷做营生,男耕女种为何计?耕田种地过光阴。”
        《庆十月明香大会·牒文》载:
   监香为首信士△△△等,特邀众牌人等,△家△户,△家△名,不为天高遥远,不为树木高低,为因正月、二月开田挖地,三月、四月抛粮下种,自古男要耕田,女要下种,恐怕种处不生,撒种不旺。......”
   这种“男耕女种”的分工方式,是从母系社会遗留下来的(请参看岑家梧遗著《中国原始社会史稿》1984年2月民族出版社第61页)。
   根据上述巫教经书的记载,沅陵巫教敬祀的神中有众多的女神、女兵,其中傩娘被尊为人祖、带兵的将领、主招财的神、主管生育的神、主管生产的神,还几乎被尊为巫教的教祖。可是她和其他的神都住在桃源洞内,“男耕女种过光阴”。由此推知,沅陵巫教初起的时间似应在母系氏族社会的初期及其以前的一段时间内。其理由如下:
        第一、假若巫教初起时间不是在母系氏族社会,巫教经书“侍中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女神记载,即使有女神,也不会有那么尊贵而崇高的地位,不会有那么大的权力。
   第二、据巫教经书的记载,傩公、傩娘和其他一些神都是定居在桃源洞中,这只有农业生产出现后才有可能。人类开始是以草木之实为食的,如《韩非子·五蠹》说:“古者丈夫不耕,草木之实足食也。”后来逐渐发展到渔猎时代,如《易·系辞下传》说:“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为渔。”在以草木之实为食和以渔猎为生的时期内,人类是逐水草和果木而居的,人无定居,居无定所。一直到了母系社会前期,妇女由于采集草木之实,逐渐发现人工可以栽培果木和一些草本食物,于是农业出现了。由于农业的产生,人类必定要定居下来才能进行再生产,但在农业出现的初期,人类的农业生产恐怕还不能满足生活的需要,故没有条件改善自己的居住条件。因之,位尊权重如傩公、傩娘也要和他们的子孙后代一同居住在洞内了。我们知道,农业生产出现和人类定居是母系社会的重要标志。既然他们“躲入桃源六一代”“耕田种地过光阴”,可见巫教初起的时间似在母系社会初期及其以前的一段时间内。因为那时正是农业初起及开始发展的时期。
   第三、据巫教经书的记载,巫师的口头述说和沅陵民间的传说,傩公、傩娘是人祖,是沅陵蛮族的保护神,是巫教的准教主。据近代一些学者的考证,知道傩公、傩娘就是伏羲、女娲,也就是盘瓠、辛女,三组不同的称谓实指同一对象。因此,敬奉傩公、傩娘,就是敬奉伏羲、女娲和盘瓠、辛女,实际就是图腾的崇拜。但在那以草木之实为食和以渔猎为生的时代是不会产生图腾崇拜的。因那时人类的住是:“(上古)穴居而野处”(引自《易·系辞下》),食是“饥即求食,饱即弃余(引自《白虎通义》卷一)。在那种情况下,虽然也需“求食”的经验,但那种经验是低级的,因为“饱即弃余”,也没有什么需要保护的,故那时的人类是无求于神的,可能还没有神的概念,直到农业出现了,人类需要搞好农业生产的经验,而农业生产经验是逐渐积累得来的,故要敬老尊贤,又需要劳动力从事生产,需要战士保卫生产果实,故要人丁兴旺。但在那时,人类只知有母、不知有父,故都自认为是某一种动物或某一种植物的后代。为了求得农业丰收和人丁兴旺,就产生了图腾崇拜,于是就有了宗教。
        第四、沅陵民族崇拜的图腾是姐弟而夫妻的。这种兄弟姐妹婚存在的时间是在群婚之后,族外婚之前。据沅陵民族的传说,傩公认为姐弟婚配不合伦理,故脸红,傩娘脸白。沅陵巫教经书中有对联说:“赤色老爷降百福,白容圣母赐千祥。”就是说的傩公傩娘。由此知,沅陵苗族的人祖传说,可能是产生在兄弟姐妹婚的末期,即母系氏族族社会的初期及其以前的一段时间内,因族外婚是母系氏族社会稳定的标志之一。
   综上述,我们知道沅陵巫教初起的时间是在母系氏族社会初期及其以前的一段时间内。那在巫教初起时是向谁祈求呢?我认为是向图腾祈求,故此傩娘才有那么多而显赫的头衔:人祖、生产神、人类的保护神。从傩娘众多的头衔看,当时的人们是把她当作能主宰一切的神的。天在当时人们的思想上没有什么神秘感。沅陵巫教经书中对各种自然灾害和自然现象都有专神负责,如“水仙七娘、米仙七娘、骑虎四娘、养虫大娘、养虫二娘、收虫一十三娘、雷公、电母、合闪三娘”“雪花仙娘、呼风唤雨七娘”,等等。这些神的上面没有统一的天,就是在东汉时成书的《说文解字》也说:“天者,颠也。”颠意为最高处。由于傩公、傩娘又是主管生产的神。故各种自然灾害和自然现象的专职神,也可能是由他们管理。
   那又是由谁来向图腾祈求呢?应该是一个氏族的酋长。在那只知有母,不知有父的母系氏族社会,酋长只能是妇女了。沅陵县有一座辛女宫,周围群众称之为老祖庙,当地的一位老者说:“我们苗家是婆婆当家,公公不管事。”宫内有一口钟,钟上铸有“辛女大王”字样。据郭沫若先生说:“王是酋长,而侯是军长。”“王就是教主。”(引自《郭沫若全集》历史编(一)1982年人民出版社北京版第49、50页)据此,我们可以说,在巫教初起时向图腾祈祷的是妇女,即母系氏族社会的酋长们。《说文解字》也说先有女巫,后有男巫,男巫称作觋,观从巫见。当时的女酋长们又是怎样祈求的呢?她们是为自己的氏族祈求,也是为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儿女们祈求,也是为自已祈求,故她们的祈求是真诚的。那时还不可能有固定祈求场所,他们又是为了需要而祈求,可能就在农作物的旁边祈求,更没有固定祈求仪式和规定的唱词,只可能是按照祈求的内容歌唱、任意呼叫和肢体的任意扭动,因此,今天沅陵县的巫师们和巫教经书仍把巫师做法事的地方称作场或歌场,把巫教经书称作歌本。巫师做法事时要执诀、唱经、步罡,如同今天的歌舞剧,他们是按照自己的需要祈求五谷丰收、人工兴旺和六畜繁盛。如近人康殷先生《说文部首》载:“(巫)初文作象人牵二马下有一豕之形,盖用以禁咒野兽或以巫法医治家畜之人。”(荣宝斋版,第38页)。
   综合上述内容,我们知道沅陵巫教产生的时间大约为母系氏族社会初期及其以前的一段时间内,巫教产生的原因,是由于农业生产出现了,农业需再生产的经验,需要劳动力,需要抵抗风、霜、雨、雪、干旱等自然灾害,于是生产了图腾崇拜,祈求图腾保佑他们农业丰收,人丁兴旺,六畜繁盛,这就生产了巫教。巫教初起时的巫师是妇女,是母系氏族社会的酋长。
   最后,我们讨论一下,沅陵县是否有初创巫教的条件?也就是说在母系氏族社会以前及母系氏族社会和以后,沅陵县是否有人类居住,答复是肯定的。
   第一、1986年底,湖南省文物考古队在沅陵县发现新石器时代遗址15处,新石器时代的人类不可能是从天而降,因为人类是逐步发生和发展而来的。
        第二、据《后汉书·南蛮传》《荆蛮丛笑》等文献的记载,沅陵县历为盘瓠蛮聚居之地。如《荆州记》载:“沅陵县居酉口,有上就、武阳二乡,唯此是盘瓠子孙,二乡在武溪之北。”上就、武阳二乡的范围约为今沅陵县的太常、乌宿两区及泸溪县武溪北部的一带。据最近出土文物证实:盘瓠神话产生于沅水中游的武陵地区,这一带在一万年以前就有了农业,六千年以前就种植了稻谷,沅陵在建县以前为黔中郡城所在地,汉高祖五年(前202年)改黔中郡为武陵郡,同时置沅陵县。黔中郡城在今沅陵县太常乡窑头村的中码头,由此可知,黔中郡及其附近必定是人口集中,且农业发达的,否则,这一带不可能成为当时经济、政治、军事的中心地。据湖南文物队考察得知,沅陵县发现的15处新石器时代遗址,有14处在黔中郡城附近的北、西、南三面。但稻谷生产也不是突然出现的,可见在农业开始出现,到种植稻谷,沅陵县一直是有人类居住的。由上述情况来看,沅陵县是具备初创巫教的条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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